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薄樱鬼同人]落叶之潮 作者:断楚 文案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青年,手握着无名之刀,在动荡的时代,扭转悲剧的故事。    ──“人类一开始拿起武器,是为了维持活下去的温饱。” ──“吶、不是为了维持温饱而拿起刀的武士,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的话,只是有不想要放手的东西罢了。” 眼角盈着淡淡地光辉,青年柔软了线条,轻声说着。      【薄樱鬼】游戏同人。/基本周更。(动画崩太大所以让我们愉快的忽视吧~) 涉及一些正常的历史脉络,能考据我就考据,但也会有调整的空间。 自创主角确定穿越。 BL?儿子总攻。    我只能说,这是正剧、是薄樱鬼而已。ˊwˋ 不能适应还请直接按X,并感谢各位的留言。 这是小棺隽的鵺野~~感谢~~ →→→    内容标签: 少女漫 幻想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鵺野刃(NuenoHa) ┃ 配角:土方岁三、冲田总司、斋藤一、藤堂平助、原田左之助、风间千景、我可以不要列了吗…… ┃ 其它:薄樱鬼、自创角色   ☆、第 1 章      如果硬要说的话,没有人可以拯救、没有人可以被拯救。   在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他看着那个女人带着无比绝望的泫然欲泣,淋着不断从头顶上浇下的雨,把身体湿透了也不愿意离开一步。   她喃喃念着,尽管当时所有人都看着她,却没有办法走出、哪怕是一公分就好的那一步。   因为,那时候的她,只是个令人无法捉摸的那个他而已。   ※   幕末,文久三年。   初春、不、其实应该是冬末,大街上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鵺野将双手收拢在衣袖,万分庆幸自己临时多添了不只一件衣服,加上之前从横滨洋人那里交易过来的保暖长衣,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重在功能,只要暖和一切都好。   看着屋檐外的雪花有要越下越大的迹象,鵺野阴沉了下脸,对自己目前这副状况感到有些无力。只不过是出来买些小东西,准备继续靠着囤积的杂粮过完剩下的寒冷日子而已,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怎么办……怎么没有把木刀一起拿出来呢?这样就不会无聊了……有些丧气地看着这块屋檐下没有人敢挤过来的「盛况」,八成是因为自己这身奇装异服吧,不过余下的空间正好可以练练基本姿势……怎么就把刀忘了呢?   依旧困扰着,不过身体倒已经熟练地摆出脚步,在那边开始滑步、送足、步足,另一边,鵺野的上半身却还是直挺挺地抱胸烦恼着。   若要说这家伙是个武痴也可以,一开始接触这项运动,他就疯狂地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在其中,努力不懈也不会叫苦,很快就超越同时间一起学习的孩子们,甚至隐隐有跟上自家师尊的趋势。   算一算,鵺野接触这项运动也差不多十二年了,从八岁开始,至今迈入二十岁的家伙,已经在三年前成为代师范,开始指导道场内的学生,当然,对于练习的热情依然没有消退。   自己一个人狂热地练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原本就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们更加避之唯恐不及,开始连旁边近一点的屋檐下都没人敢在里面躲雪了,鵺野也不在意,径自模拟着情况,伸出手虚握刀,哦哦,敌人挥下来了,侧身闪躲!   过了一阵子,雪花渐渐大到小指头般大小的时候,终于有人见不惯某人「独占」,直接大剌剌地冲进鵺野这边的屋檐下,深深呼了一口气,径自拍下肩上的积雪,拿下斗笠、抖落雪,一脸哀怨地看着天空的雪花。   某个陷入狂热的家伙继续他的移动。   话说那人躲到屋檐下之后,终于稍微安心了点,这才有心观察起身旁的异状,发现对方在做什么了之后,眼色先是露出了诧异,接着就是带着赞赏,盯着鵺野熟练而利落地动作,勾起了嘴角。   「这位先生,有事吗?」虽然没有面向这里,但鵺野还是感觉到了对方兴味盎然的视线,抽个空瞥了眼过去,当作是招呼。   「没事,只是觉得你的姿势很好。」那人说话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赞赏,声线算是低沉的那种,鵺野感觉的到,这人平常很应该说话很有威严。   「如果带着刀、出现在京都、又是这种打扮……」一边继续虚握着刀挥击,鵺野的声音丝毫不乱地继续对话。「你是留下的那批浪人?」   「是。」那人听到,身形一凛,「在下土方岁三,请教尊姓大名?」   「鵺野刃(Nueno Ha)。」猛然一矮身,再往前冲刺一段之后,鵺野才回答。   「鵺野吗?请多多指教。」严谨地鞠了个躬,土方又看了一会才问:「请问你是出身哪一门派?在下看了许久依旧无法辨认出来。」   「正常。」迅速地转身,鵺野将目光锁定在那人咽喉,一只手猛然窜出,直直刺向对方,对方也没有半点迟疑地侧身,躲过这记,「因为我没有门派。」   「……」土方皱着眉头看着身在自己颈边的手,虽然下意识的反应躲过了,但……「你是想怎样?」刚刚绝对有感觉的一丝掠过的杀气。   「啊啊、」依旧没有半点起伏的表情,两位同样有些冷然的面孔相望,「既然一起在这檐下待雪,我们干脆来切磋切磋如何?」   这时,两人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对方的长相,接着鵺野一笑,「啊啦,如果弄花了娇贵的土方,应该会被吉原的孩子们杀了吧?」刚刚那种凛然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一派轻松的脸让土方错愕了一下。   「什么?」   「没事。」收起架式,鵺野耸耸肩,「只不过『土方先生』的大名最近常常在吉原听到而已……」   看到对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习惯性的一股气就从胸腔上来,差点没有破口大骂的土方忍住,仅仅重复了两个字:「吉原?」   「怎么?你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挑眉,鵺野一脸趣味地看着他。   「咳、不是,是你怎么知道……」手握拳状放在嘴巴前轻咳,土方尴尬地说。   听到这里,鵺野将手又收拢在衣袖中,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土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这才道:「因为那里房租比较便宜而已罢了……」   这下,土方终于忍不住嘴角的抽搐了。   莫名其妙的初识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两个人顶多聊聊剑术上的见解,时局的看法等等,枯燥的要死,一番谈下来,土方对眼前这个青年时常犀利的评解大有好感,很多独特的看法是不曾听过的,忍不住开口:「对了,在下目前住在天然理心流的道场,鵺野有时间也来看看吧!到时说不定可以切磋切磋。」   在心中,土方打定了要把这家伙介绍给同伴的想法。   「啊啊、这样啊……」歪头,注意到雪变小得差不多了,鵺野转头,「改天吧!」接着径自踏进街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期待你的到来。」含着笑,被吉原艺妓疯狂崇拜的面孔柔和了线条,看着差不多,土方也重新戴上斗笠,继续路程。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看到别拍砖。   要知道卡一个月的文是很郁闷的。   话说我这边这样直接转换简繁会比较好吗?      ☆、第 2 章   站在热闹的夜街边缘,吉原的丝竹声有些淡了,却不妨碍人们从其中想象到其中的景象,包括里面夜夜笙歌的酒客们的模样、美丽艺妓们曼妙的身影、醇厚的美酒、目眩神迷的明亮景象。   这就是纸醉金迷的京都花坊,吉原。宛如腐蚀人心的□□般,带着一股浓烈的魔性。   靠着木墙打着呵欠,鵺野瞇着有些疲惫的眼睛,胸中抱着刀,懒散地坐在一边。   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玩得不亦热乎,早就铺好的棉被呈现无用武之地,明明恐吓过他们两个,要他们早点去睡了,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吶吶、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抱着小小的花球,女孩子慢慢地移动脚步到他面前问道。   「小秋,我拜托你跟小夏赶快睡好不好?不然等一下老板娘一定会骂我的!」某人已经苦恼到拿商量的语气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说话了,根本不管对方会不会了解。   「不要!」另一边拿着纸风车跑来跑去的男孩子直接回绝,「笨蛋哥哥你体力实在太差了!我看你一定很弱!」   还没听完鵺野的脸色就黑了,他起身抓起男孩,盯着他的眼睛,「是谁教你这些的?小夏。」   「炼梅姊姊。」也不怕带着诡异笑意的大人,小夏直接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鵺野立刻垮了肩膀,放下小夏,一脸无力地走回角落,「真是的……都教些什么了啊……」   所以说,他真的是拿那群女人没有半点办法。今天也是,在老板娘一声令下,不得不牺牲睡眠来照顾这两个小鬼。天知道他有多想直接把他们两个打昏丢上床了事啊!!但却不能这么做……   于是,某个不喜欢用强的人,就这样陪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鬼玩了一整晚,等他们俩个好不容易安安份份地睡下了之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鵺野搔搔头,打开纸门,一出来就看到了正要进去的老板娘。   「早安。」干笑了一声,鵺野赶紧打了声招呼。   画着营业用的浓妆,老板娘没好气地瞪了鵺野一眼,一点都不客气地说:「你又陪那两个混整晚了啊?真是的!」   「哈哈、小孩子嘛!」挂着无奈地笑容,鵺野又道:「况且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孩子都是您养的,也不会太乱来,所以不知不觉……」   「不要给我说那些理由!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叫你来陪他们玩的!凶一点又不会怎样!要是被你宠坏了那还得了!」打断鵺野的话,绫子极有魄力的骂了起来,「算了,我今天累了先睡!改天再说,你也去休息一下吧!等一下不是要去道场了?」   「是的……」   「那就抓紧时间休息吧!」叹口气,绫子把人推了出去,「辛苦了。」   看到最后那句话,鵺野看着在他面前关上的纸门干笑了一下,还是一样那么心不对嘴,接着走下楼,回到自己位于附近的租屋处。   身在这种地方,凡事都要小心,比较麻烦,不过总比住在道场里面好多了,想到这里,鵺野释然一笑,反正都习惯了,老板娘人也很好,风评什么的其实自己也不是很介意,就这样吧!   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衣袖中,转过转角,鵺野诧异地看向那个有些熟悉的脸,对方也看着他瞪大了眼睛,立刻反应过来的鵺野抽出手,打了声招呼:「早安,土方。」   「早安,鵺野。」点了点头,土方回答。   「看了这就是你的队友们了吗?」笑着看了看四周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的人,几个熟悉的名字立刻跳了出来,鵺野带着笑意说:「昨天晚上应该很热闹吧?」   「……」头痛地看了看大家,土方只能回答:「……似乎如此。」   「那我就不该打扰了。」挥了挥手,鵺野再一次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离开。   同样身为少数的清醒份子,斋藤一开口问:「那是……」   「之前遇到的人,之后再介绍,今天先回去吧。」没有多说,土方继续往回去的路上走,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这时早就走过下一条街的鵺野,捕捉到那群人离开的声响之后,瞇了瞇眼睛,自言自语道:「哎呀,真是的……居然这么巧,希望不要被盯上啊……」   「要知道,这时候的芹泽……」低语就这样消散在空中,身在某些地方,流言蜚语就是会特别快知道呢……   手举高,跨开脚步,脚尖微掂,一瞬间的爆发力往前冲去,木刀相击的清脆声音在那一瞬间响起,接着又毫不停歇的震荡着耳膜,同时,激动人心的吆喝声也在诺大的道场中响起,四周的弟子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示范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跃跃欲试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在场上的是自己。   「好──」最后一刀停在对方手腕处,一点悬念都没有地制住对方,鵺野收起脚步,鞠躬敬礼之后,收起木刀下场,对着所有人吼道:「所有人!开始动作!三秒预备──一、二、三!高桥你这家伙你的木刀在另外一边!笨蛋!接下来,所有人挥刀五十下!开始!!」   等一连串的命令下完,跟鵺野同样身为师范代的古川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刃,有客人。」   「啊?」疑惑地转头看,鵺野皱了皱眉头,「让他们在一旁等,这里快好了。」   「好。」于是谷川笑着替鵺野传话了。   刚踏进整洁的道场,未来的新选组队长们、也就是现在的壬生浪士组组员们,七个人看了看四周,随即在古川的招呼下坐在门边等待,那群人一整排坐在那里,让不少好奇的弟子们忍不住分神去瞧了下。   看到这,鵺野没什么好脸色,除了大吼了几声之外,只能拿着木刀往几个分神分得太严重的家伙头上敲,当然不会太大力,只不过会稍微、稍微晕眩一下而已,因为某人还是很知道如何拿捏分寸的。   「好、今天到此为止!最后的示范……稻垣,出来!」眼看着今天的教导就要到尾声,鵺野随意叫了个弟子出来,自己站到对方面前,让对方摆好架式。「攻击我。」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没抓好。   应该没人相信我只想要迅速完结吧?   ☆、第 3 章   「是!」被叫到的弟子大声应答,随即一个猛扑,刀就这样往鵺野扫去。   不紧不慢的侧身躲过冲过来的学生,鵺野笑着说:「继续。」   「是!」   接下来,在一连串生涩的刀光之后,鵺野悠闲地闪躲着,一边出声针对要加强的地方指点,「脚步不稳、爆发力不够!喂!你刀挥到哪里去了!力道控制好!白痴,你紧张什么劲啊!坐在那边的不是美女也不是你妈,怕啥啊!喂!才刚说完你就给我抛刀!!」   眼看着脱手的木刀朝自己飞来,鵺野想也不想地伸手抓下,随手一抛,正手握住刀柄之后就往对方头上敲,「在外面这样打的话,你早就死了。给我注意一点!!」   训完眼前的学生之后,鵺野把刀抛回去,开始对着其他人训话。   内容无非是什么战斗小心的守则,今天还特别针对脱刀之事念了好久,直到古川一脸不好意思的提醒他,鵺野才恍然大悟,简单说了一下脱刀之后的注意事项,这才把听着七荤八素的学员们放回去。   「脱刀欸……」看着场中央的鵺野,冲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就是土方你要给我们介绍的人?很有趣啊~~」   坐在一旁,土方沉默不语。   「刚刚那一下……」藤堂平助呆了一下,随即问了旁边的人:「他刚刚是用左手吧?」   「嗯。」原田一只手靠着膝盖,另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整个人盘腿而坐,看起来大剌剌的,丝毫不拘小节。   「可是他刚刚示范的时候是……右手吧?」接着藤堂又不确定的问。   「好像……双手并用?」原田瞧了那个现在正在跟学员说话的人一眼,「这就是土方要带我们来看他的原因?」   今天他们一伙人全部冲着土方一句:「去看一个还不错的家伙吧!」就一起浩浩荡荡地来到这间有些偏僻的小道场,虽然外面不怎么起眼,里面看起来还挺象样的,只不过还是搞不太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如何得到那个家伙难得的赞美的,应该不会只是双手使剑吧?   几个人看了看,等到人散的差不多,鵺野才提着几把木刀走过来,顺手抛给了坐在那里的几个人,「呦,好久不见,土方。」   「鵺野!」刚说完,古川就立刻对着鵺野叫了一声,「不要乱丢刀子!」   「哦。」随口应了声,鵺野对古川道:「牧之助,道场我收吧!师父问起来就说我在练习,如果他知道浪人来了会抓狂的。」   「好,我知道了。」没好气地答应,古川稍微提醒了一下收拾事宜就拜会离开。   等古川离开,鵺野转看向土方,脸色恢复沉静,「有事?」   「带他们来看看你而已。」迎上对方的目光,土方回答。   「哦。」扫了坐在那边的人一眼,鵺野自我介绍道:「鵺野刃,这里的师范代,初次见面。」   「我是冲田总司。」坐在土方右边的人微笑点头。   「藤堂平助,很高兴认识你!」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人开朗地说。   「原田左之助。」大剌剌地靠在墙上,男人道。   另一个也靠在墙上的人哈哈笑了几声:「永仓新八,你好。」   「在下井上源三郎。」稍微年长的男子说道。   「斋藤一,请多指教。」土方左边稍嫌沉默的男子最后回答。   看了看这么多人一眼,鵺野直接道:「可能会记不住,到时候再问就好了。」   「……」   「话说土方,要不要跟我打一场,之前约好的还没打过!」看了一眼同样握着木刀的土方,鵺野邀请道。「点到为止的练习就好了。」   「无妨。」撑起身,土方握着刀走了过来。   等两个人都就好预备姿势,斋藤自动地走了出来替两人裁判,「开始!」   那一剎,土方敏锐地感觉地眼前的人眼神一变,木刀的攻击由右边挥下,直接想要攻击右腰,他赶紧架住,挑开对方的攻势之后,土方跟着回了一记,不过被鵺野闪开了,并朝自己中间砍下,土方格挡之余,怒吼一声就把对方往后推,鵺野顺着力道往后一跃,两人之间顿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鵺野没有让对方有任何喘息的空间,矮身,脚尖施力,直接从腰部以下的地方往前刺去,趁对方闪开的时候硬是扭转动作,在整片空旷的道场回身,继续追击。   土方对待每一个攻击都严阵以待,对方虽然只是用单手握刀,但力道已经媲美一般人双手握刀了,再加上绝对称得上数一数二的速度,土方凝炼了眼神,看来这会是场硬仗。   双方一来一往,土方往鵺野胸前扫去的时候,鵺野将双手往刀上一握,侧身挡住了刀击,脚步此时呈现了左边半曲,右脚往外伸直的模样,往外一使力,将刀子震开之后,飞速地切换旋转刀柄,直接往土方目前无法顾及的左胁下砍去,土方虽然及时反应了,却因为太过匆忙而挡不住鵺野的力道,木刀飞了出去,而鵺野则在距离土方身体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止的攻势。   所有人看着这一变故目瞪口呆,鵺野也只是收手,向土方点了个头,「多谢指教了。」接着迈步去把自己打飞的刀子捡回来。   「你也是,多谢指教。」土方沉下脸色,似乎是在检讨自己刚刚的疏忽,却依旧做足了礼节。   「土方,没想到……」冲田走了过来,小声地在土方身边说。「你好像被放水了。」说这句话时,两人的眼神都盯着那个在一旁整理木刀的男子。   「啊。」简短地回了一声,土方没有多说什么。   「真的是好强!竟然可以跟土方打成这样!」看完了整场,其他人忍不住赞叹。   「不过鵺野是哪个门派的?刚刚进来到场的时候似乎没有招牌呢!」原田瞇着眼问。   「没有,」鵺野一把一把将木刀抽出,检查上面的状况,一边回答,「老头子只是要在这里开道场,不想把这里搞成流派,所以这里的师范代只要被老头教过、实力够就可以当师范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人爆种子了。   等晚上读完书再来贴一篇。XDDDD   要看要留言哦~-v-   ☆、第 4 章   目光一凛,一把有些破损的木刀被抽了出来,看着上面的裂痕叹了口气,鵺野头也不回地对其他人说:「道场可以自便、东西不要乱动就好,我去拿一下工具。」   原田看了鵺野一眼,这才回头问土方:「这个人……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是因为鵺野总是说完就走吗?」冲田笑了笑,他也有感觉到一点,那个人好像不太在意一些小细节的礼貌。   「似乎……」   「不过他很强欸!要把他拉进来吗?」藤堂曲着脚,将脚掌相对放在身前,一手扶在上面。   「我是觉得不错!而且这家伙其实还蛮有趣的不是吗?」永仓往后一靠,直接表达自己的意见。   「多谢永仓夸奖。」   所有人都以为不在的人忽然响起声音,七人一凛,赶忙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鵺野从另一边的门进来,早就一声不响地打开了工具,将布条一圈一圈地往刚刚那把木刀上缠上去。   等到把木刀缠好,鵺野抬头将目光落在斋藤的身上,「请问……Sa、Sa……」说到最后,像是困扰地皱起眉头,好半晌才放弃。「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了。」   「啊啊,斋藤吗?」冲田笑盈盈地询问。   「是他吗?」想了一会,鵺野恍然大悟,直接问:「啊、斋藤你是左撇子吗?」   「……是。」   「那可以麻烦你跟我试一场吗?因为左撇子剑客很难找,这里又好像很不欢迎……可以吗?」看着斋藤,熟悉鵺野的人一定可以发现他眼底的狂热之光。   「好。」二话不说,斋藤起身,随手拿了一把木刀,却被制止了。   「等等、我这里有别的。」走到放置竹刀的地方摸索,鵺野抽出两把刀,一把丢给斋藤,一把用自己的左手握了握,「之前请木刀师傅教我的,我试着做出符合左手的握把,试试看!」   斋藤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却可以看出淡淡的诧异之色,握了握手中的木刀,较为贴平的触感跟一般的刀感觉得出不一样。   「然后先说一下,因为我左手有时候会不太好拿捏,所以……」干笑了一下,鵺野直接走到对方面前,左手举刀,沉下声音:「开始了。」   两人刚相交了一击,道场外面就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少女唰的一声打开门,让靠在门上的永仓差点倒了下去,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理会,直接朝着鵺野大吼:「笨蛋!鵺野你快来!出事了!」   「小珊!?」鵺野诧异,「发生什么事?」   「你之前抓到的那几个奇怪的家伙……」想到这里,少女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跑出来了,清继叫我来跟你说。」   「之前的……吗?」想到这里,围绕在鵺野周身轻松的气氛顿时消散,带着凝重的压力,彷佛黑雾一般的东西垄罩在鵺野身边,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察觉的出大事不妙。「你等一下告诉清继,我会去找他算账,至于那些人……」嘴角下垂,鵺野握紧了手边的刀,「我会杀了他们的。」   说完,鵺野冲到刀架上拿起两把刀,也没跟众人说什么,就直接飞奔出了道场,同时也绑好了自己腰上的布带及刀。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少女这时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还充满着其他人,面孔忍不住红了起来,尤其在见到其中几个人的样貌之后,更是恨起了鵺野,为什么不早点叫住她别让她在这群人面前像疯子一样大叫啊!   「那个……」扭扭捏捏间,小珊小声地开口。   「小珊小姐!」冲田叫道。   「是!」察觉到其中一个美男子在叫自己,小珊红着脸回答。   「请问刚刚……」冲田好脾气的询问着。   「那、那个。」一听到对方要问什么,小珊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手指,半天过去,她才忽然大声地回答:「你们在这里等鵺野回来!我去端茶!不好意思!!」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没想到,这里的人都跑掉了欸……」等到小珊的身影消失了好一阵子,藤堂才尴尬地出声。   「没办法,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就在这里等一下吧!回去屯所的话一定又吵死人了,这里很安静,刚好呢。」冲田倒是一副安逸的状态,「要来打一场吗?土方大人?」冲田朝土方眨眨眼,带着挑衅的意味。   「吵死了。」面对冲田时,某人连一点耐心都不想拿出来。   等到天色快暗的时候,也差不多过了一小时,一群人再次被归来的鵺野惊讶到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盯着他拖回来的东西双眼发直。   那很明显是个人,可是浑身血迹的样子让人不妙,身上同样被不少血迹泼溅到的鵺野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他一手握着同样沾满血迹的刀,另一只手抓着那个人的衣领把对方拖了回来,眼神还残留着一些杀气,一回来就忿忿不平地把那东西甩开,径自朝后面吼道:「小珊,清继那混蛋出来了吗?我要杀了他──!!」   早就把茶端过来的小珊赶忙跑过来,手上拿着毛巾,「我哪知道,他刚刚跑掉了。」看到满目血迹的剎那,她晕眩了一下,忍住呕吐的欲望,她走进鵺野把毛巾递给他,「你怎么带来这里?这样地板很难擦欸!而且还有客人在等你欸!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啊、刚刚看到了。」鵺野一脸不在乎的接过毛巾,先把自己的剑擦干净之后,再用边边把自己的脸整理一下,「不好意思,这个东西如果放在外面的话会出事,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明明就是你把我们丢在这里的!   一干人忍着青筋,瞪向鵺野。   这时小珊很好地骂了鵺野,「笨蛋!明明是你把他们留在这里的!还问人家有没有事!!」   「是这样啊……」毫不在意地擦完刀,转身把两把刀解下放回架上,鵺野看向众人,尤其是土方,「既然都这么晚了,就一起吃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人懒得去查名字,所以名字不是冒出来的就是借用。   清继:滑头鬼之孙……主角同学。   小珊:荒川爆笑团……女主角。   话说最近看荒川才发现,男主声优神谷浩史声音好耳熟~~   回去比较才发现是折原临也啊啊啊──怎么都是神经质又帅的角色──!!(抓狂)   然后另一位平和岛静雄,声优小野大辅……看到这配对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说,Durarara!你的声优阵容比我想的还坚强吗?orz   ☆、第 5 章   「鵺野,你……」土方抽搐着嘴角,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男子下什么评价。   「没关系,我不会这样吃饭的。」耸耸肩,鵺野朝向小珊说:「小珊,我知道你清楚清继藏在哪里,跟他说,今天大妈拿了好几条有卵的香鱼给我们……如果他出现的话我就把我的份给他,如果没出现……他今天就别想吃饭了。我洗一洗就去厨房弄,你带他们去饭厅那边,等一下来帮忙。」   「哦、好……」呆呆地回答完,小珊猛然大叫:「等一下!这个东西怎么办!?」边说,她边指着地上那坨人形物体。   「早死透了。」一脸正常地转身过去,鵺野双手收进衣袖,晃着离开,「我先去洗了。」   「晚上你要给我收拾好──!!不然明天上课怎么办!!」小珊拉大了嗓门,吼。   「那是清继那家伙的工作。」声音很小,听的出来人早就走远了。   「可恶!!」跺跺脚,回过神来小珊才注意起其他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大吼,忍不住尴尬地嘿嘿一笑,脸上一阵发烫,都是那家伙害自己又出糗啦!!「我们去饭厅吧?刚刚的香鱼,鵺野烤得还不错哦!」   「是吗?」冲田挑眉一笑,「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小珊小姐。」接着收起木刀,走到小珊旁边,一点都没有因为那坨生物而有任何影响。   「啊、好。」脸上一红,小珊吶吶地说:「请往这边走。」   一群人见土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陆陆续续起身跟着一起离开。   在众人离开之后,原本去洗澡的鵺野又出现在道场,神色阴沉地看着地上的那坨东西,许久,他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在那个尸体上面,一边祈祷着:「好走。」   随着瓶子里液体往那上面倾倒,那团东西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凸起的地方就这样渐渐凹陷,化成了灰白的砂粒状,散布在地板上,连同衣服一起,再也看不出来那东西曾经的模样。   掬起一部份的细沙,鵺野握紧拳头,让细沙就这样留下。忽然之间,他毫不留恋地起身,留下灰白的细沙与斑驳的血迹摊在地板上,夕阳的余晖让这两样东西摇摆不定。   ※   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鵺野来到厨房看了看,「小珊,你饭煮好了吗?」   「没。」少女没好气地削着芋头,「你快一点。」   「好。」抓过挂在墙边的布条,利落地绑住衣袖,鵺野先动手把那一串绝对够人吃的香鱼一条一条抹上粗盐放在一旁,再掏米洗米,最后把一整大锅的米放上炉子,加点柴火,接着转身把用来烤鱼的架子架好。   「小珊,今天的菜?」等烤架热好前,鵺野抽空问了小珊。   「我只会弄酱煮,你别指望了!」翻了个白眼给他,小珊直截了当地说。   「烫青菜?」试探性地问。   「会啦!」没好气地再给他一个白眼,小珊嘟起嘴去拿起菜,「真是的!为什么你那么坚持每一餐一定要有新鲜蔬菜啊!酱菜不就好了?」   「营养均衡。」见小珊洗起菜,鵺野安心地转过头去,回答。「还有味噌汤。」   「我知道!!」没好气地把洗完的菜放到一旁,那边早已经开始需要高度专注力的烤鱼大业,小珊拿出一个大锅,装满水,依序加入味噌、海带、还有一点点豆腐沫,直接盖起来让它滚。   香味渐渐散开,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男子,小珊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几乎什么都会做,她会的每一道菜都是鵺野教她的,而鵺野也从不说自己是哪里学来的。   等到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之后,小珊照着吩咐先把要给师父的托盘端过去,再回来帮忙鵺野装盘,端去给在客厅等待的人。   早已在客厅等候许久的人除了土方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带着眼睛,穿着颇接近洋风的男子,只不过从脸孔可以判断对方绝对是日本人没错。   对于京都少见的装扮,壬生狼们纷纷忍不住瞧了好几眼,对方却一脸习惯的样子,笑着任由他们看。   见到小珊出现,那人赶忙接过小珊的托盘,谄媚地对着后面的鵺野笑着:「刃,香鱼给我没错吧?」   一脚毫不留情地往他的脚板上踩去,鵺野视线直接略过那人的嘴脸,「你说什么?」   「痛痛痛──!!」脚被攻击的人痛呼,手上的托盘差点拿不住,晃了一阵子才好不容易稳住,只不过……   「清继,你手上的就是你的晚餐了。」把托盘摆在客人面前,鵺野头也不抬地提醒道,「你的鱼……」   「……刃我对不起你。」看着掉到地上的鱼,被称作清继的男子一秒抬头,把托盘放到旁边,对着鵺野深深地下跪道歉。「请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让小人的香鱼安然无恙地回到我的肚子里吧!」   「噗哧。」在一旁观看的新选组几个人,已经受不了地爆出笑声。   「你下次再随便把他们放出去,我会让他们咬你,你相不相信?」斜眼挑眉,鵺野警告。   「绝对相信!」后背冒着冷汗,某人感觉到未来一片凉意。   鵺野没有再理会这个无聊的人,接过小珊再次端来的东西,「跟我去拿饭跟汤,还有你的鱼吧。」接着就起身离开。   「好。」一听到有鱼,清继的心情就高涨起来,赶忙追上鵺野的脚步。   「见笑了。」叹了口气,小珊对着其他人道歉。   走到厨房附近,确定其他人听不到了之后,鵺野才转身对清继说:「你这次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实验?」神色间是浓浓的不赞同。   「呃、刃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脸色僵了一下,清继无奈地说。   「跟他们打一场就会发现了。」   「……我、我……」弯着腰,清继慌张地四处瞧,就是不敢看向鵺野。   「说实话!」鵺野强硬了一下。   「唔唔……」身体缩了一下,清继最后小声地嘟嚷着:「血啦……」   「什么!!」鵺野大叫,「你把那东西混进去!?」   「因为上面催得很紧啊……想说反正……啊啦!对不起啦!!」犹豫了好一阵子,清继干脆释然的一闭眼,直接等着扑头盖面的怒吼袭来。   等了半晌,却没有想象中的猛烈炮吼,清继偷偷张开点隙缝,只看到另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扛起汤锅跟饭。   「欸?刃你不骂我?」某人惊讶了。   「……我刚刚忘记了,你的鱼被猫吃掉了。」走出厨房,鵺野语气平淡地说。   「不、不会吧──!!刃你这样太不负责任了我的鱼说好的鱼呢我不管啦!!!」怒吼。   「快点出来,不然你今天就睡在里面吧。」继续平淡。   「鵺野刃──!!」   于是,某个男人的哀嚎就这样响彻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目前存文over。   我有看到收藏了,所以可以恳求几个人出来留言吗?   这样会比较有动力的说。>3<   ☆、第 6 章   夹起菜,小珊偷偷瞄了眼隔壁一脸哀怨的男子,再往更过去那边看了一下,某个人则一脸平淡地嚼着自己的晚餐,完全置身事外。   「呜呜……呜呜……」耳边那种隐隐约约的噪音已经开始让人觉得不耐烦了。   藤堂跟冲田几个虽然没有说话,但兴味盎然的眼神却还是□□裸地看过来,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感到很好奇的样子。   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他们几个吃饭的动作还是没有慢下来,一看到眼前这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的时候,永仓新八就忍不住感叹道:「吃得真好!」然后等开始动手之后,某几个食量大的就停不下手,飞快地把饭跟菜拨进自己的肚子里,让小珊终于明白鵺野今天为什么特意煮那么多白饭的原因。   默默地咬起筷子,虽然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般模样……是因为他们平时吃得很差吗?就连比较严肃的男人都柔和了下线条,嗯……果然是鵺野的厨艺真的很好吧!当然,在一旁帮忙的自己也很棒!小珊在心底这样下结论。   「吵死了。」微微皱起眉头,手中的筷子利落地切起自己盘中的香鱼,鵺野看都不看就把自己切下来的那一块塞到某个人的嘴里,阻止对方继续发出怪声。「安静,吃饭不要出声的礼貌没学会吗?」   那边被强喂了鱼的人立刻开始挣扎,双手不停地朝空中挥舞,像是溺死的鱼般不断扭动身体,「唔、唔唔……」   挣扎了好半晌,清继终于把嘴巴里的鱼吐了出来,继续飙着刚刚因为痛苦而流出来的泪,指着鵺野,用一副「我真是看错你」的语气斥责:「你、你刚刚快把我噎死了你知不知道啊!!混蛋鵺野!要不是我努力把鱼吐出来我早就死了啊喂!!刚刚那块都是鱼刺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啊。」斜眼瞥了对方一眼,鵺野继续说:「怎么?那不是你一直想吃的香鱼吗?给我乖乖坐下!!」   「哪、哪有你这种人的啊──!!」清继欲哭无泪,开始寻求外援,「小珊──」   「啊?」换来的是少女鄙夷的眼神。   风化。   「哈哈哈──他们两个的互动好好笑哦!」一旁看了整场闹剧的藤堂早就笑了出来,毫不忌讳地指着他们。   「是──吗?」觑准机会,原田就从藤堂的盘里挖走了整条鱼,等到藤堂发现的时候,另一场战争开始了。   「笨蛋左之!你干嘛又抢我的鱼了!!」   「什么?我做了什么啊?你有看到吗?」原田装傻。   嘴角抽动,发现自己这边也不遑多让的土方低低叹了口气,不意外地听到冲田低低的笑声,果然,这个家伙又在幸灾乐祸了。   年纪较长的井上则只是对眼前的争执笑了笑,反正都习惯了,就放任他们去闹了。至于剩下的人──包括刚刚还在闹的清继──都默默地眼观鼻、鼻观心了。   等他们争执得差不多,鵺野忽然加了一句:「那个小弟啊……」   「啊?」几个人同时把视线对准鵺野。   「那个……」青年皱起眉头思考,「那个绑马尾的小弟……是……」   这下,谁都明白他在叫谁了。「平助、藤堂平助,你叫我平助就好了。」手势僵在跟原田拉扯的姿势,藤堂笑了笑,爽朗地说。   「那个、平助,你很需要长高吗?」   「噗──!!」   这下,一直在旁边冷笑的冲田终于忍不住喷了。   「啥?」下意识地回答之后,平助反应过来的表现就是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鵺野很认真,所以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忽然生气。「不、我只是在想……你很需要长高吗?」   「所以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平助怒吼。   「哎呀呀,平助小弟,人家就是在说你矮嘛!」永仓在一旁吃吃笑地解释。   「笨蛋新八给我闭嘴!!」平助转头吼道,接着连跟原田的恩怨都不管,狠狠地盯着鵺野,「你这家伙──」   「平助!」土方出声了。   「是这家伙乱说话欸──」   「土方。」鵺野平稳的声音插了进来,接着他拢起衣袖,认真地对着平助说:「我是想给你点建议,如果运动量足够的话,多吃一点有钙质的东西会比较好……嗯……洋人的牛奶有听说过吗?那个很好哦。」   「那是什么啊?」听到牛奶,平助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   「鵺野,你没必要这样吧?」清继也在一旁惊呼。「他们接受的了吗?」   「个人认为,西洋人文化的入侵,是不可避免的。」   鵺野刚说完这句话,属于壬生的一群脸色都严肃起来,盯着鵺野看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你们自己也知道,不……」将手贴在下巴,鵺野想了想,还是停了口,「当我没说吧。」接着就撑起身,抬起了托盘要出去。   「不好意思,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呢?」身后,冲田带着一些笑意的声音响起,可是仔细分析,却又听不出轻松的意味。   「眼见为凭,在还没亲眼看过他们的实力的你们面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抛下一句话,鵺野拉开纸门离开,「小珊,我去洗碗,把东西收过来给我。」   「好。」小珊接过话,接着对众人苦笑。「别太介意,不过,牛奶真的是对身体不错的东西,虽然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有点……呃……难以接受,不过鵺野说的话几乎没有错,请不要因此讨厌他。」   「……」众人听了之后,看了看小珊跟一脸不在乎的清继,又看向鵺野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接什么才好。   又默默吃了一阵子饭,等小珊收得差不多之后,平助才突然开口问:「吶──小珊小姐,那个牛奶……也就是牛的奶对吧?」   「是的。」眨眨眼,小珊不解。   「真的可以喝吗?」平助收起懒散,认真地问。   「呵呵。」小珊笑了笑,原来如此。「如果愿意试一试,找一天早上来吧!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不过这里的后院可是一个还不错的地方,有人愿意来帮忙的话倒是十分欢迎。」   「小珊,你这样是在拐带劳力。」一旁的清继懒懒地说。   「总比你不事生产好太多了。」少女的话一针见血。   「总之,来看看就知道了。」转过头,少女恢复了可爱的笑容,「今天谢谢你们留下来陪我们吃饭,感觉热闹不少。」   「不、我们也吃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十分感谢。」土方回道,「小珊小姐,我可以去跟鵺野说句话吗?等一下就走。」   「当然可以。」小珊应了一句,就带着土方离开大厅。 作者有话要说:     某个人在测试自己的日更极限。   另外,偷偷的把配对改成BL了,果然写儿子就是会[哔──]。(欣慰状)   总之,今天早更,晚上考试,明天继续。   请各位有空留个言。((orz   ☆、第 7 章   跟着少女的脚步,土方来到建筑物较靠后的地方,看起来是厨房的小屋里面透出黄澄澄的光,男子背对着他们,站在屋外看着天空,有一丝萧索,有一丝豪迈。   「鵺野。」小珊出声叫了他。   那人背对着土方的身影一动,「啊、小珊,谢谢你,先帮我把碗盘放到里面去就好,等一下回去的时候叫清继去把道场那边的血迹清掉。」   「好。」小珊点点头,把东西放好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匆匆离开。   等小珊的脚步声消失在两人的听觉中,鵺野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说:「土方。」   「啊。」回了一声,土方皱了皱眉,「你知道我来干吗?」   「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吧?」平静地说完,鵺野只是不愠不火地回答:「很抱歉。」   「不完全是这个。」土方低沉的声音在夜晚流淌,「我今天是来问你,你愿意加入壬生浪士组吗?」   「我是这里的师范代。」言下之意就是,我不会离开。   「……你是尊王派?」停顿了一下,土方看着鵺野问。   「不是。」摇摇头,鵺野平淡地说:「只要对人民好,不管哪一派都是正确的,我只不过是比你们更了解洋人的力量而已,总有一天,你们自己也会发现的。」   「洋人的力量……」想到这里,土方往前走了几步:「你很了解?」   「啊啊。」鵺野勾起了淡淡的微笑,「土方,世界在变的声音,绝对不小哦!」   「虽然京都并不是一个拥有海港的都市,可是因为天皇陛下在这里居住,所以还是会有一些传闻、乃至于新奇的洋人玩意出现吧?你觉得那些东西怎么样呢?」   「……」低头思考了一下,土方回答:「很特别、有意思。」   「你觉得日本做得出来吗?」笑意加深。   「你的意思是……?」   「就跟我们之前崇尚中国唐朝的艺术、文化一般,在未来的未来,我们将会因为我们所没有的东西而追求西方文化,这一点,不得不说将军大人倒是深谋远虑啊。」低笑几声,鵺野耸耸肩,「好了,话就谈到这里结束吧,你的组员们可能已经焦躁不安了,天色也晚了,早点回去比较好。」   「你真的不加入我们?」土方最后又问了。   「土方、不、容许我叫你岁三吗?」鵺野偏头,询问道。   「啊、没关系。」   「既然我可以叫你岁三了,就表示我们是朋友,平常时间欢迎你的到来,若有空我也会去拜访一下的,到时可要让我跟你们的组员好好比一场,千万别放水。」鵺野表情认真地说着。   「喂、放水的是你吧?」受不了对方这种语气,土方忍不住说了回去。   「那是因为你今天根本没有准备好啊。」听到这,鵺野只是直接了当的回了句,「小心脱刀哦~~」   「你、……」被这么一讲,土方噎了噎,「真是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子,嘴巴那么凌厉的男人。」   「常常跟你讲悄悄话的那位不遑多让。」恢复了平常的平淡表情,鵺野走过土方身边,「好啦,我要去洗你们的碗了,改天再见。」   「啊、今天多谢款待了,料理很棒。」土方赶紧说道。   「谢谢夸奖。」弯了弯嘴角,鵺野挥了挥手,钻进小屋里就没有再理会对方。   「……真是一个奇特的人……」   抛下这句评语,土方步回大厅,抓着一群人离开了。   夜晚,把整理的工作做完,关上大门,要离开道场的时候,清继忽然从鵺野身后冒出来,阴沉着脸问:「为什么让他们知道?」   「因为、他们也会步上同样的道路。」头也不回,鵺野断定。   「所以,你认为让他们现在知道也无所谓?」   双手收拢在衣袖,漆黑的刀身折射着淡淡的光芒,鵺野叹了口气:「清继,放轻松,不然会老得很快。」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原本透露出阴森气息的人立刻炸毛。   ※   抽出自己配戴的刀,没有特别的出身或装饰,纯粹只是因为顺手而已就买下了它,但这把刀竟意外地撑过了这么久。   擦拭着自己的刀,鵺野一边回想起自己得到这把刀的经过,一边细细地把上面任何可能残留血污的地方清理干净,最后再用纱布磨亮,同时也一并清理了刀鞘上的血迹,等保养工作完成,才将刀放在一旁,透过小小的窗户往外看。   吉原的夜晚依旧辉煌,他靠着窗,闭着眼假寐。   因为曾经的流浪时间太久了,鵺野躺在棉被上反而睡不好,只能和衣直接坐着睡了。   平淡的生活,依旧以师范代的身分在这个土地上当着小小的老师,每天早起做完早课之后,去道场的后面除除草、浇浇花,把里头的几只动物喂一喂,把饲料洒给母鸡们之后,一抬头,鵺野愣了愣,「那个……藤堂?」   「早啊!」平助双手插着腰,一脸好奇地看着鵺野:「说过可以叫我平助啦!」   「……是这样没错……」鵺野点点头,「那么平助,找我有事?」说着,走出鸡圈,鵺野一边问,一边拿起一旁的铁桶,用旁边的清水冲一冲之后,提着它走到另外一边,在此同时,平助也盯着鵺野的一举一动。   「小珊小姐说,可以来看看『牛奶』。」平助饶富兴趣的看着这个后院,「要帮忙吗?」   「那刚好,来看牛奶怎么挤吧!」带着平助到唯一的一头母牛旁,鵺野先是把母牛安抚好,将母牛固定在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小凳子,熟练地坐在母牛旁边,放下铁桶。   接着,在平助诧异无比的目光下,鵺野把手伸到母牛的乳_头下,熟练的挤出乳汁。很快的,铁桶就被装了个半满,站起来稍微洗了洗手,鵺野看着说不出话的平助挑眉,「还敢喝吗?」   「呃……」看着那个散发着淡淡牛臊味的乳白色液体,某人发出了意义不明的□□。   「可以长高哦!」于是,某个人继续加了一笔。   「唔唔唔唔……」露出想要后退又僵在那里的夸张姿势,平助如临大敌的看着鵺野举到他面前的铁桶,冷汗不停地冒。「呜呜……可恶──!!」   「──喝就喝!谁怕谁!!」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母牛的关系所以会有口口……其实一切都很正常啊……(掩面)   我重复更请见谅。   今天加上了小介紹囉!(*゜?゜*)ノ   ☆、第 8 章   正要慷慨就义地捧起铁桶的时候,鵺野迅速地把铁桶抽了回来,奶汁溅起一点点,看着远离自己的牛奶,平助呆滞了一会,尚来不及反应。   勾起嘴角,鵺野另一只手摸上平助的头,揉了揉,「不会叫你就这样直接喝的,我没有要欺负你。」   「……啥?」   「走吧。」拉起还在发呆的平助,鵺野两人来到了厨房,将铁桶里的牛奶倒进小锅里,放在炉上加火柴煮沸,等沸腾的那一刻迅速移开,就这样消毒了约三次,才抬头问一旁的平助,「你先喝喝看,再决定要不要加糖。」取了个碗,舀了一小碗递给平助。   看了手中的碗犹豫好久,对面那个人都已经面无表情的喝完一碗了,平助才尖着舌头试着尝了尝味道,「……没味道。」虽然是有一点淡淡的臊味,但还是可以接受。   「那加糖吧。」从一旁拿起糖罐,递给平助,「自己看要加多少,慢慢试,不然加太多会甜死。」   「好。」试了第一次,心里那道障碍好像变的很容易克服,平助开始兴致勃勃地加糖,试图要让牛奶更好喝。「谢啦!」   「不会。」鵺野笑了笑,「你可以这么容易就接受这东西才是我始料未及。」   「啊、大概因为我之前在东京待过一阵子,看过不少东西吧?」平助毫不介意地大剌剌聊起天来,「这次太甜了。」   「再加点牛奶吧。」鵺野提醒道:「早上喝热的会很舒服,你还要吃什么吗?」   「什么?」平助看向鵺野。   「没关系,你想吃什么当早餐?我是已经炖好稀饭了,如果不介意,干菜之类的这里还是有,可以简单的吃个早餐。」说着,鵺野掀开另外一边早就在炉上放着的锅子,一下子冒出大量蒸气,避开蒸气之后,鵺野拿了个勺子在里面搅。   「海带跟豆腐?」看了看里面的配料,平助奇怪地问。   「因为我不喜欢吃白粥。」拿起另外的碗,舀满了碗递给平助,附赠一双筷子,「干菜在那里,我还要端去给师父,等我一下。」   「那小珊小姐他们呢?」看着那个动作利落的人,平助问道。   「他们没那么早起。」抛下一句话,鵺野就离开了厨房。   眨了眨眼,平助闻了闻手里的粥,「好香。」没想到今天难得心血来潮就可以吃到这么丰盛的早餐,而且那个貌似可以长高的牛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喝,算了算去感觉还挺划算的。   那个人……筷子拨着碗里的粥,平助偷眼看着整个条理分明的厨房,感觉还真像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哥哥,跟组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尤其是那个人……想到某个人,平助咬牙切齿了一番,实在是败坏名声!   回来的鵺野刚好看到平助一脸气愤的样子,想了想最近听到的谣言,随意猜了猜:「啊、是想到芹泽鸭的事情吗?」   「咦咦!你怎么知道!!」没想到平助一听,就这样直接把惊讶的表情表现在脸上,还大叫出来。   偏头,「猜的。」耸耸肩走到一旁舀了一碗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鵺野慢慢地吃起自己的早餐来。   懊恼地搔搔头,平助在心底忍不住讨厌自己那么容易就招出一切的个性。   「还饿的话,可以继续吃没关系。」瞥了平助一眼,鵺野提醒道。   「哦好。」平助一听,放下了注意力,自己到一旁又再盛满了一碗。忽然之间,他问了一句:「鵺野,你怎么知道……芹泽鸭的?」   话问出来,他才惊觉自己似乎太突兀,赶紧改口:「不是、我原本是想问那天的晚餐是不是你弄的!没有要问芹泽鸭的意思!!对不起!」   「没关系。」鵺野安抚了一下,「因为我晚上会睡在吉原那里,所以……」   「睡在吉原……?」平助的脸孔扭曲了一下。   「我在那边租屋,说起来,我有看过你们一大早醉醺醺地从吉原离开的模样过,不过你大概不记得了,土分跟那个……左撇子的应该记得,他们那时比较清醒。」   「左撇子?那是斋藤啦!不要每次忘记人家的名字就乱叫!真是的!」平助忍不住纠正。「不过我还真没有印象有在吉原看过你。」   「所以──关于芹泽鸭的一些传闻,我是在那里随意听到的。」起身再盛了一碗,鵺野慢慢吹了吹,「我也看过那位了,感觉还不错,果然称得上是掌管你们的人。」   「可是那个人──」   「──风评不太好。」鵺野接过话,「这我知道,我也只是远远看过一次而已,但花街的孩子们都跟我夸奖那位大人出手不错,所以我想……」耸耸肩,鵺野看向露出难以理解情绪的平助,冷静地提醒道:「老实说,你们这些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才可以了解他真正的个性,因为啊,每个去吉原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变得温柔。」   「所以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   「一旦你们觉得真的非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但要记住,很多东西都是后悔无法挽回的,一定要思考过后再采取行动。」鵺野鼓励性地拍了拍平助的肩膀。「我先去道场了,要回去之前跟我说一声吧。」   语毕,把餐具冲一冲放到一旁之后,鵺野就踏着步伐往外走去了。   瞇眼看了看那个有些随性的男子,刚刚那一番话却可以感觉得出对方的诚挚,平助再次对那个男人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那个人……给人的感觉真的好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哦……」   虽然两人年纪好像没有差多少,但平助却觉得那家伙的稳重已经超越自己许多。   ※   随着几个人渐渐熟识,鵺野在京都的人际关系一下子拓展了一大圈,虽然某人还是坚持过着自己早起晚睡的武痴生活,但不得不说一下,某人展现武痴的机会已经大幅减少了。   原因不外乎是,某几个闲来没事的人,会在早上教课时间自动自发地过来道场这边坐好,笑盈盈地看着鵺野上课,当然,鵺野也不是让人白看的,在旁边围观的人有时候会被点中,要他们上来示范一下,美其名为「流派交流」。   等孩子们一走,一般来说整个下午都是鵺野的练习时间,但现在却必须用来人际交流,偶尔陪他们出去街上逛逛,虽然有趣了很多,鵺野却有点无奈,只好按着时刻表,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压缩,好不容易终于做到自己设定的一天练习量了之后,才爬上床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断句有点奇怪,对不起。(摀脸)   后面的剧情虽然有想好,但还没修改完……   我要留言~~TAT   ☆、第 9 章   一天,绫子在晚上敲了敲鵺野的门,「鵺野,有事拜托你。」   「好。」拢了拢衣襟,鵺野才打开门。「有事吗?」   看了看这个一向端正的男子一眼,绫子直接道:「今天晚上来帮忙,昨天有几个受伤了,算你七天的房租。」   「……好的。」鵺野想了想,「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你的刀跟你的人,另外就是值班的时候不要给我盯着美女傻眼……话说你怎么到现在都没一个相好的?明明就住在这里!」忍不住念了念,绫子转身离开,「你还有半个时辰,等一下到我那里找我。」   「好。」搔搔头,鵺野往吉原那个方向看去,那里已经开始展现华灯初上的繁荣景貌了,京都的夜生活似乎又要开始了。   转回房内,从衣柜里拿出另外一把刀,再绑上自己腰间,吉原虽然平常有自己的秩序,可是一旦乱起来也不是平常的乱法,多带一把刀比较保险。   「老板娘。」到了老板娘所在的花坊──杏轩,掀开帘子,鵺野习惯性地往里面叫了声。   「到了啊。」没过多久,绫子一手撑着刚处理完的发型,匆匆走了出来。「穿上这个外衣,在一旁待着,有事情再起来就好了。」   「哦。」鵺野点点头,接过外衣披上,草灰色的外衣并不是很显眼,「炼梅。」注意到后来出来的女子,鵺野对着穿着一身红色和服的美丽女子打了声招呼。   女子弯了弯带着灼人目光的美丽眼眸,「好久不见了,鵺野大人。」   「嗯。」点点头,「工作加油。」礼貌性地招呼完,鵺野就依照吩咐靠在一边的墙上,此时已经有个男子靠在那里了。   看了那个即使面对着美女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男子一眼,绫子送了个无奈的表情给炼梅,炼梅也只是苦笑了下,轻声道:「那绫子大姊,我先进去了。」   「再加一只钗吧。」指指炼梅的头,绫子提醒道。   「是的。」微微敛身,炼梅移动着细碎的脚步离开。   随着夜晚加深,鵺野一边在心里不断模拟着挥刀的情景,不时调整着身体肌肉,试图在这段空闲时光用精神锻炼一下,毕竟枯燥地坐着,盯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也是一件很无聊的工作。   喝酒、划拳、女子与男子之间亲昵的笑语与从房间内传来,突然旁边一直沉默的男子出声:「小哥,你是第一次来啊?」   「嗯,老板娘叫我今天来帮忙。」睁开眼,鵺野好奇地往对方看,「大哥你是这里的保镳吗?」   「你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中年男子僵硬着嘴角,双眼混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昨天,那群来到京城的浪人来闹事,把另外两个人杀了……所以今年老板娘才请你来代班,因为没人敢来这里工作,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浪人?」   「好像是个叫做芹泽鸭的家伙,因为我那时在另外一边调解别的纠纷,所以侥幸没有遇到这件事……」叹了口气,那个中年人摇摇头,「这种工作一项吃力不讨好,绝对不要再来了,小哥。」   「那请问……大哥你怎么留下来了?」   「因为……」此时,对面忽然走来另一个带着柔美风韵的女子,带着轻笑,依偎着某一位喝高了的客人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看到那个女子,中年人打住了话,用迷离的眼神盯着她。   顺着对方的眼神跟上去,鵺野了然,「是吗……我知道了。」   若是一个平常的男人,绝对不会选择这种工作的,一般不是加入一个有抱负的组织,就是四处流浪为家,但因为有了朦胧的期望,才会愿意把自己的时光花在这种地方。   自嘲地笑了笑,鵺野主动自我介绍:「大哥,你可以叫我鵺野,怎么称呼你?」   「鵺野小弟是吗?我是小林,直接叫就好了。」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那名女子离开,小林回答。「希望今天不会再遇到那家伙了。」   虽然没有回答,鵺野却在心底表示同意。   可是所谓的连结,早就开始了。   看着刀柄上的饰纹,另一边的传来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小林早就站起身,整整衣服:「鵺野,去看看。」   「好。」撑起身子,跟着小林一起拨开门帘,下一秒鵺野立刻反射性地闪开往自己眼前扑来的庞然大物,对方因为鵺野的闪开而狠狠地撞在门阶上,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哼。   刚把视线调回来,鵺野就看到小林戒备性地后退了几步,悄声说:「那个、就是芹泽鸭。」   顺着小林的动作看过去,鵺野立刻发现那个人,微微瞇起了眼睛,看来刚刚就是芹泽把那个人甩过来的,八成是引起什么纠纷了吧!   另一方,芹泽卷了卷衣袖,咒骂了一声:「真糟!居然被那种家伙碰上了!」   「喂!」他对着旁边的手下吼道:「把那家伙处理掉!」   「是!」跟在身边的手下应答。   「好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浪士!」看到这一幕,小林悄声啐了一下,脸上忿忿不平。   「等等──!」这时,有几个带着刀的男子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你这家伙是谁啊!谁说你可以随便杀人的!?」   「啊?」芹泽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给我滚!」   被人这样子无视,那几个男子立刻涨红了脸:「你这个狗娘养的!竟然这样乱说话,看来要大爷我给你一点教训是吧?」没三两句就出现一堆脏话,对方怒吼着拔出刀,作势要上来砍人。   「哼!」依旧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芹泽只是对自己的部下催促:「还不赶快动手!」   「是。」部下一声令下,不顾倒在地上那人哀饶着请求别杀了他,还是利落的手起刀落,很快的,那个人就这样倒在地上不再挣扎。   「你、……」另外一群来挑衅的人很快就看着这一幕没有了声音,「皇土之下还有你这样乱杀人的吗?!看我代替天皇陛下教训你这个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攻略。   目前路线:芹泽线。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0         藤堂平助  +1         斋藤一   +0         井吹龙之介(未开启)         山崎烝  (未开启)         风间千景 (未开启)   ……相不相信,我会在之后几章马上把所有人的好感度降到负数?ww   ☆、第 10 章   原本吵闹的、出来看热闹的人们,看到刚刚那一幕也渐渐退去,似乎是不想跟这种事情沾上边,绫子出来瞄了几眼,看着那个死在自家店门口的尸体叹了口气,见到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不妙,出声唤道:「进来吧!小林、鵺野。」   小林立刻乖乖地退了,鵺野走到门边,依旧还是有点好奇事情会怎么发展下去,也就留在门边充当守门的,没有跟着小林进去了。   在他们几个退进店里的当下,那边的战斗很快就开始了,芹泽没有动手,只是任由手下的浪士跟那群人对砍,不用说,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管闲事的浪人很快就被打倒,几个趁机逃走了,打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举着刀,对着一群狰狞地逼近的人颤抖着后退。   「不、不要再过来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跑不掉,那个人咬着牙关,说出了话。   「嘿嘿,我还没有听过惹了我们芹泽大人的人,现在哪个还活着的呢!」其中一个冷笑,看着越来越穷途末路的人恐吓。   「不、我说不要再过来了!别再过来!」恐惧到极点,那人手中的刀随意地乱挥,毫无章法,芹泽的手下也不怕,三两下的把那人的刀子打飞之后,继续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突然之间,那个人瞄到一个怯怯躲在墙角的一边方布,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样目光大盛,飞扑到那里抓住了那个躲在一旁的人,接着转身,拿出胁差,架上那人的脖子。「住、住手!再往这里过来我就把这个人杀掉!!」   鵺野瞪大眼睛,小秋!!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可是没有人会回答他,小秋的手一样抱着小小的球,双眼含泪,一点大气都不敢喘地盯着自己脖子前亮晃晃的利刃,整个人包括嘴唇都被吓到苍白起来。就算她年纪小,看到身边大人一脸慌张的模样,还是会知道现在很危险。   早就杀人无数的芹泽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人质就心软,尤其这个人质跟他又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不耐烦地挥出手,「把这家伙杀了。」   接到催促命令的部下眼神一凛,深知芹泽个性的他们为了避免芹泽动怒动到自己身上,即使再不愿意,也必须立刻杀了他们。   正当他们决议逼近的时候,一个黑影飞快地从一边的店家里冲出来,几个人包括芹泽的眼前都一花,等到眨眼过后,那个挟持小孩的人左手就已经喷出一道血泉,整只手臂硬生生地被利刃切下,掉落在地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看着自己的断臂处,那人发出了响亮的哀嚎。   而小女孩早就被另一个握着长刀的男子抱在怀中,安安稳稳地待在一旁。   带着冷淡的表情,黑发黑眸的男子有着俊朗的面貌,手上的长刀上滴下点点血迹,可是抱着孩子的举动却显得十分温柔。   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小秋终于放松后的嚎啕大哭。   让被砍了一刀的惊恐男人踉跄地逃走,鵺野将小秋交给接到消息跑出来、整个人吓到花容失色的老板娘之后,摸了摸小秋的头轻声安慰着,并让老板娘赶快带她进去,等老板娘回到店里,正准备要跟着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流派?身手不错。」被刚刚少年展露出来的速度及一刀断臂的决断所惊艳到,芹泽直接开口道。   「大人,小人的姓名不怎么重要,也没有流派,多谢夸奖,小人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转身对着芹泽微微欠身,鵺野不愠不火地说。   「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吗?哈哈!少年!有没有兴趣来替我做事?」芹泽走上前,示好地拍拍鵺野的肩膀,「我看上你了!」   「小人不才,多谢大人。」   「不会不会!少年,我们一起找间店谈谈,在下壬生浪士组、芹泽鸭,你的名字是?」拉着鵺野,芹泽直接把鵺野拉进一间店。   「大人,直接称小的鵺野就行了……小的现在有工作在身,恐怕……」微微露出歉意,鵺野委婉地拒绝,「小的就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我家老板娘那里还需要我去解释……」   「哦?是这样啊。」芹泽一笑,「小子!既然这样你赶快把那个工作辞了!在这种地方工作是不能出头的!找个时间去壬生寺那边找我,报上我的名字我就找个好工作给你!哈哈哈!像你这种高手是不能埋没的!」   「多谢大人夸奖……谢谢大人赏识,若有机会,小的一定会去求见大人的。」低着头弯了好几个腰,一行人又客套许久,鵺野才终于送走了这个突然心血来潮,变得非常热情的人,走回杏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差点以为会这样没完没了!   一抬头,刚好看到老板娘的脸,鵺野恢复了平静,叫了声:「老板娘。」   「刚刚谢谢你了。」点了点头,绫子看着手下的人把那个尸体清理掉后的血迹,「要不是你,估计小秋就没命了。」   「不会……」摇摇头,鵺野说:「老板娘,你留在这里不会只为了说这句话吧?」   「……如果要去见芹泽鸭,请小心。」小声地告诫了一下,绫子想起刚刚听到的事情:「那家伙……」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正了正脸色,鵺野回答。「我也不会贸然就加入他们的。」不然他早就在土方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就答应了。   「是吗?那就好……」松了口气,老板娘拢了拢衣袖,对着在一边休息的小林一起说:「今天遇到这种事多亏你们两个了,就多算一点薪水吧!──那边的人!顺便送上两壶酒!──这是我额外招待的。」   「谢谢老板娘。」两人同时道谢。   看了小林一眼,刚好碰到对方看过来,鵺野说:「谢谢大哥告诉我一些很有趣的事……」   「没关系。提醒一句跟老板娘一样的话,小心。」挥挥手,小林毫不介意,接过清酒的酒杯就开始慢慢小酌了起来。「啊……果然是好酒。」   「是啊。」也在一旁找了个位置靠墙,闻了闻酒香,鵺野附和。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路线:芹泽线第二阶段。   咱们拭目以待!ww   ☆、第 11 章   又替老板娘做了几天班,一直到老板娘找到下一个人来工作,鵺野才结束晚上在那里守卫的工作。   临去前,小林自己买了一杯酒,递给鵺野:「鵺野,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代班?」   「老板娘拜托我来的。」接过酒,鵺野道了一声谢。   「是吗……」往旁边坐了下来,小林看着自己杯中的青涩液体,「总之,你不适合这里,很不适合,早点走吧。」   「……谢谢。」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鵺野只能道谢,事后回想起来,他还是不知道小林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忽然那样说。   一如往常地对着道场里面的学员大喝,让他们迅速振作起精神,鵺野看了一边的古川,忍不住问了:「古川,你会想去加入哪个人之下,去做什么……类似出人头地的事情吗?」   「啊?怎么忽然这样问?」古川错愕。   「没什么,只是身边忽然有人这样问。」   「如果是要出人头地的话……当然会这样想吧?只不过现在的生活我就已经很满意了,没有必要参与进那些尊王或是幕府派的人,这样太很危险了,我可没有刃你那种恐怖的实力啊!」露出轻松的笑容,古川这样说。   「嗯,我也这样觉得。」赞同地点了点头,鵺野双手交叉在胸前放着,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些十一、二岁的孩子,「可是我却知道,这些孩子们总有一天会遵循着自己的憧憬,用我们所教他的剑术,在自己的人生中披荆斩棘……想到这里,就会开始觉得自己选择教这种技术,是不是错了呢……?明明、我不是想要他们哪一个白白去送死。」   「我也知道啊……」勾起苦笑,古川说:「可是鵺野,那都是他们的选择,就像我们选择了在这里身为师范代的原因一样,虽然出去外面跟别人这样说,他们可能会骂我不长志气、不思进取之类的,可是能遇到有跟我一样想法的你让我感觉很欣慰。」   「谷川,原来你平常会被这样说啊……?」鵺野有点讶异地看着谷川。   古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像你,可以随时随地的陷入武痴状态,一点都不怕别人指指点点!」   「哈哈……不过啊,既然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平淡的过完这一生,那么选择其他路的人肯定也有自己的理由吧……」鵺野垂头思考,右手撑住下巴,「最近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做着很有趣的事……我忽然很想要了解他这样做的理由……」   「是谁?」   「啊哈哈……这个可不能说。」鵺野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等一下、那边那个──佐藤,把你的刀举高!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下课后给我留下来擦地板!!──抱歉,那家伙一逮到机会就偷懒。」   「没关系,你不骂他,我也会骂。」古川好脾气地笑笑。   「总而言之──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缺席一阵子……唔唔,早上的工作我还是会做,但是上课可能就要拜托你了,我会跟师父说的,可以吗?」看向古川,鵺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如果不行就直说吧!」   「会要多久?」   「大概……目前先一个月如何?我也不清楚……」   「那就先这么办吧!」古川笑了笑,「回来的话,跟我说一下感想吧!还有、再请我吃一顿豪华料理如何?」   「嗯。」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鵺野正色,「谢谢。」   ※   既然决定好要好好地了解那个人,一向是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如同练剑一般的鵺野,只是稍微整了整行装,第二天早晨就来到了壬生寺附近,新选组暂时居住的地方外面。   站在门口的守卫见到鵺野,大声斥吼:「喂!这里不是让你乱看的地方!」   「不好意思。」鵺野微微欠身,「我是来找芹泽大人的。」   「芹泽大人?叫什么名字?」那人一脸狐疑。   「鵺野。」鵺野客客气气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我通报一声吗?」   「等一下。」于是,那人胡乱地往里面叫了一声,立刻就有人出来帮忙,交代一番之后就让对方去找芹泽。「喂!老弟!你为什么要找芹泽大人?」   「有一些问题……」皱了皱眉头,鵺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幸好那个人很快就跑了回来,说是芹泽大人让他进去。   「多谢。」向两人道谢完毕,鵺野跟着那个刚刚去通报的人走了进去。   宅邸里面老实说并不大,走了几步鵺野就进到一间小屋,正好对上芹泽鸭一脸穆肃地坐在上位,等待的眼神。   「芹泽大人。」敛眉,鵺野恭敬地鞠躬,在芹泽的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啊啊、原来是你啊……」似乎是唤起了印象,芹泽放松了表情,「怎么?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是想要加入我们吗?」   「芹泽大人,在下……今日是来这里问您一些问题的。」抬起头,鵺野看向那个目光锋利的中年男子,「在下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问您,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借用在下一点时间?」   「什么问题?」瞇细了眼,芹泽试探性地问道。   「关于、浪士组的问题。」顿了顿,鵺野提醒道:「如果让其他人退下,芹泽大人应该会比较容易回答吧……」   「……」沉吟了半晌,芹泽抽出扇子,「若是我回答,你会加入吧?」   「如果芹泽大人如我所想的一般,我愿意为芹泽大人效力。」弯下身,鵺野认真地说道。   「那就这样吧!毕竟,从你那天崭露的实力看来,你实在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人才。」挥手让在外面等候的人退下,并吩咐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芹泽左手靠在膝上,「问吧。」   「多谢大人。」闭上眼睛,感觉到四周已经没有人听得到了之后,鵺野再度睁开时,一双平常收敛锋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芹泽。   「大人,对你而言,让这个组织持续运作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还有,您不惜生命代价也要保护的东西,有哪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     转折。   哇哈哈哈──!停在这里真是爽啊──!!XDDDDD   ……不过我存稿快over了。(这次是真的)(啥)   ☆、第 12 章   「咦咦咦咦──?」   藤堂平助忽然发出奇怪的呼声,在他旁边的原田看了他一眼,一脸不耐烦地说:「平助,不要没事发出那种怪声啦!」   「什么!?」平助把头气愤地转过去,「我哪有没是发出怪声啊!我是因为刚刚好像看到鵺野了!!」   「鵺野?」原田挑眉,想了一下才想到:「就是土方那天介绍给我们的奇怪剑道师傅啊?说起来平助你是不是这几天都跑去他哪里?该不会是对那个可以长高的『牛奶』心动了吧?」   「哈哈哈,果然是很像是平助会做的事!」听到的永仓也跟着笑起来。   「哪有!我不是在说这个啦!」平助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那个家伙竟然会来这里!」   「唔。」被这么一说,原田跟永仓对看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八成是来找土方的吧?」   「等等、我觉得很奇怪。」皱着眉头一想,平助二话不说地转身,「我去看看。」   「喂──」抓着人的衣领拉了回来,永仓笑嘻嘻地说:「平助,不能偷懒哦!」   「谁跟你偷懒!我只是要去看看而已!笨蛋新八!」平助生气地大吼。甩开永仓,径自握着练习用的木刀往刚刚看到鵺野的方向而去。   原田对永仓耸耸肩,「吶──平助等等!」两人赶忙跟上。能不用训练的话当然是翘掉最好啊!   「土方的应声虫、斋藤,他们三个跑掉了,不去追吗?」那边的吵闹声早就引起来其他人的注意了,看到他们几个陆续离开,冲田看着斋藤,用愉悦地语调问。「这应该要受到处罚了吧?」   「……」沉默不语地指导组员挥剑,斋藤一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切!真无聊!」冲田看了一眼身旁这根木头,于是跟着收起动作,「那我也去看看吧~~」说着抬腿就走。   目光看了冲田一眼,斋藤没有阻止,等冲田离开之后,他吩咐组员们继续练习,转身摸着自己的配剑跟了上去。   老实说,所有人都很在意。   当平助他们率先依照印象跟过去时,却被之前芹泽派出来的组员阻止了,「不好意思,芹泽大人说不可以让任何人过去,他在接待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听到这个词汇,平助的面孔皱了皱,「谁是他的重要客人?」   平常做一些会毁坏组誉的事情就算了,现在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随便禁止别人进入,想到这点,平助有点火大,忍不住跟那个守门的人大声起来。「喂!他凭什么阻止别人进去?我就是要进去不行吗?!」   「大人……请别为难我……」守卫苦了脸,拜托道。「如果有什么问题,拜托之后再跟芹泽大人说。」   「啊咧啊咧,平助你进不去吗?」这时,冲田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三个人望过去,还见到了默默跟在后面的斋藤一。   「他说什么芹泽鸭在接待客人,不让任何人进去!!」平助立刻回答吼道。   「哦──客人?」兴味盎然地重复说了一次,冲田笑了起来。「会是鵺野吗?」   「不知道。」   「那不如问那个人吧?」视线一转,所有人都盯着那名守卫,冲田笑着开口,「芹泽接待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小的、小的……」那人被几个人这么一盯,顿时有点慌张,「小的好像听到什么……鵺、鵺的……跟鵺野发音有点像……」   「那就应该没错了,毕竟平助你刚刚不就是因为鵺野往这个方向走才跟过来的?」转头,冲田用一副「就这样」的表情说道。   「等等、这么说来,鵺野什么时候跟芹泽扯上边的啊!?」转念一想,平助不解地大叫。他真的很讨厌那个老头!   「撒……哪知道。」耸耸肩,冲田的视线转向另一边,「啊、土方。」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从回廊上绕出,土方看了一眼都在这里的部下,询问道。   「我们刚刚看到鵺野了,他好像走进芹泽的房间了。」原田立刻回答。   「什么?他怎么会过来?又没有人跟我通报。」土方一听,皱了皱眉头。   「八成是直接说要找芹泽的吧。」冲田露出一脸不相干的表情。「难道你们都认为,鵺野来这里就一定是来找我们的吧?他不是说过,不会加入我们的吗?」   「可是现在来找芹泽的话,又太奇怪了。」抚着下巴,永仓难得收起笑容。   「……我知道了。」点点头,土方严肃地问。「那你们为什么又都在外面?」   「因为芹泽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平助回答。「可是他又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说着,他随手比比那个守卫。   「不能接近啊……」露出深思的表情,土方思考了一阵,「我觉得势必要跟他问一下……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   「我也要等他!」平助立刻跟进。   「什么?既然平助要的话我也要!」永仓抢着回答。   土方头痛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扫到其他人脸色,都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抚额,「这样训练怎么办?」   「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被冲田称为土方的应声虫、斋藤回答。   「……我知道了,大家一起等吧。」   芹泽跟鵺野经过一番长谈,期间芹泽还让人进去房内点了灯火,等到两人结束,鵺野告辞出来之后,天色早就暗得差不多了。   「今天非常谢谢你,感谢你让我冒昧问了这么多的问题,真的十分失礼!」深深鞠了一个躬,自觉今天获得很多平常没有发现的事情的鵺野心情非常愉悦,「至于那件事,我明天会过来给你答复。」   「没关系、没关系,跟你长谈一番,老夫好像也找到了更清楚的方向。」刚一开始有些狠戾的脸孔不一样,芹泽的笑容毫不做作,「你一个年轻人可以想到这么深的事情实在是不错!就算不加入我们,老夫也觉得足够了。」   等在外面的几个人,一抬头就是这种对他们而言有点冲击性的画面,芹泽、那个芹泽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看都没看过!!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停掉日更。QDQ   可是又好不容易维持到现在……QAQ   我那操劳的手……T┐T   还有,最近才发现鬼族几个领头人名字都有「千」的笨蛋很高兴。   ☆、第 13 章   「啊、土方,还有大家!」一转身就看到在那边表情各异的人,鵺野打了声招呼,接着回头,尊敬地说:「芹泽大人,既然都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下去,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明天再来看你了。」   「好!那我明天就等着你来给我答案!」豪气地拍了一下鵺野的肩膀,芹泽看了其他人一眼,「你认识他们?」   「是的。」鵺野毫不避讳。   「是吗。」勾起嘴角,芹泽虽然是在跟鵺野说话,却盯着其他人,「跟他们好好聊聊吧!我先回去了。」   「啊、晚安。」轻微地欠身,等芹泽回到房间,鵺野才继续往那边走去。   「你、……」不敢置信地出声,若不是亲眼看到,平助绝对不会相信刚刚那是真的!「你怎么可以投靠那个老头!!」   「啊?」不解,鵺野皱起眉。「投靠?」   「就是啊!你怎么可以倒向那个老头那一方!明明是土方先认识你的!!」永仓跟着生气地指着鵺野骂。「难道你要帮那个老头吗?」   「……」继续无法理解,鵺野双手拢进衣袖,问了一个问题,「那个,你们那么激动干吗?」   「哇啊啊啊这个人在装傻啊!他一定在装傻!!」平助一听,立刻毫不留情地指责。   「等等、我觉得你们停一下!」土方终于看不惯地出声制止。「我说鵺野……你今天来找芹泽做什么?」   「哦,来聊一下人生理想。」因为聊的内容似乎牵扯到一些芹泽比较私密的事情,鵺野已经答应芹泽保密了,这时就只好说一些笼统的形容词。   「啊咧~~话说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啊?」冲田在一旁出声询问。   「前几天在吉原因为一些事认识的。」耸耸肩,鵺野看向天空,「不知不觉就聊到这么晚了啊……嘴巴好干……」   「你跟芹泽,关系很好?」一直沉默地斋藤突然问。   听到这话,鵺野转回头,对着一行人瞇起眼,「嘛,大概是那种你们不管怎么想都不知道为什么的那种好吧。」   「真我要说,芹泽大人……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哦。」罕见的,鵺野露出比平常还要高的嘴角弧度,整个人顿时有些邪媚。「服侍这样一个有趣的人,是我至今还没有尝试过的事。」   听到这句话,土方神色一凛,露出敌意来,「也就是说,你会加入到他那方?」   「啊啊,这个明天你就知道了。」挥挥手,鵺野绕过他们几个。「今天晚上有点事,就不陪各位,在下先走了。」   「飒」地一声,鵺野感觉到自己后背被人抽出刀指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过身。   「平助,就跟我之前跟你说的,在没有亲自深入接触之前,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都是无法确定的。就像是我看土方跟你看土方一样,一百个人有一百种看法,每一种看法都是『土方』的话,就会有一百种土方。现在这个情况,只不过是我跟你们的看法不一样而已。」   「可是──那个家伙──!!」平助不甘心地道。   「我知道。」放松的神色收敛,鵺野变得十分认真。「他情绪化、他会随便杀人、他会败坏你们的名誉……这些我都亲眼看过。」   「但是,亲眼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说完,鵺野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叹了一口气,「言尽于此,或许就像我可以轻易接受西方文化一样,我也可以轻易地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无法容忍的话,我从来不会勉强别人。」   「今天就这样,早点休息吧,各位保重。」无声地转身,鵺野就这样把那群人抛在脑后,直接离开。   「可恶!」握紧拳头,平助低头看着地面大声地骂着。「那个混账!!」   众人互相瞧了几眼,纷纷无奈地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棘手的状况……   「──好了。」最后的最后,出声的是身为众人领导的土方,「先回去吧!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了,那其他事情怎么办?都去忙吧!」   「是。」应了几声,几个人才渐渐散去。   看着平助的背影,土方有些不解,怎么才几天,平助就已经这么看重鵺野那家伙了?还为了这件事生了那么大的气……不过如果鵺野真的要加入芹泽那一派的话,他肯定是个棘手的家伙!这样恐怕就必须好好考虑一下其他更保险的方法了……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件事跟近藤、山南说说吧!想到这,土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壬生寺里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投下哪种程度的小石头造成什么影响,鵺野双手插在口袋里,驼着肩一脸愉快地想着刚刚那一席对谈。   想的太入神,鵺野忍不防地跟对面走过来的人撞到,赶紧抬头道歉,鵺野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想事情想得太入神的少年,勾起嘴角。「下次再见了。」抛下一句奇怪的话,没有解释,鵺野就迈开脚步离去。   「奇怪的人。」搔搔头,刚刚出去买东西的井吹龙之介也没多想,就直接回到了目前暂住的壬生寺。   ※   晚上在吉原,鵺野悄悄地跑到了杏轩的后门,向里面的人买了小壶酒,自己一个人拎着装着酒的小小葫芦,回到住处,打开酒塞的那一剎那,淡淡的酒香就这样散发在空气中。   花了稍微高的价钱买了好酒,虽然不多,但是鵺野只是要用这些酒来助兴,拿出浅碟子,倒了些酒进去,坐在窗台下,对着天空那轮明月轻笑,「吶吶,如果进去的话、如果他们发现我说的话一直都有语病的话……呵呵,该怎么办呢?」   「芹泽实在是个很有趣的人啊……跟他们其他人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只不过因为同样的背景、同样的时代,所以两股人马凑合在一起,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方式在历史上留下痕迹……呵呵。」抿进一口温醇的酒,鵺野继续感叹,「想要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没错!因为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人的所作所为看进眼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哪些事……恐怕只有我知道吧?哈哈哈──!」   难得地把自己的感叹藉由喝下酒的那股醉意倾泻出来,鵺野笑了一阵,接着慢慢恢复平静,一仰头,就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   抹一抹嘴,鵺野看着黑暗中的微光,淡笑。   「──如果你想要那样的生存之道,那么我就会跟着看下去!!芹泽!!」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路线:芹泽线第五阶段。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1         藤堂平助  -1.5         斋藤一   -1         井吹龙之介 0         山崎烝  (未开启)         风间千景 (未开启)   哦哦哦大崩盘我爱你!!ww   不留言我就敲碗哦!!难得赶上了。( ? 3 ? )   ☆、第 14 章   隔天一早,鵺野依旧早起把小小后院打理完一切,准备好道场的早餐之后,带着腰上的两把刀,挂着清爽的笑容走进壬生寺。   出乎意料之外,这次一听到找芹泽鸭的访客一到,那个人没有什么通报,就直接让鵺野进去,鵺野道了声谢,走往昨天的地方,也就没发现那人在鵺野进去之后,随即离开的身影。   早就从土方那边知道这件事的近藤跟山南坐在一边,听到那人的通报,看了旁边沉着不语的土方一眼,进藤开口道:「来了,土方,如果他当真如你所说,是一个剑术高超的武士,那……」   「看来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呢……」山南勾起嘴角。   「我去看看吧!」土方皱了皱眉,说。   「不、要去一起去!」近藤一拍大腿,「如果有新人要加入,局长不在的话……恐怕也不太正式吧!」   鵺野刚被引进芹泽的房内,就看到和室的木门大敞,从打开的门看过去,可以看到庭院那一个小池子的景色,简单的假山造景,配上一池绿水,鵺野坐正,忍不住看着那个小池子感叹道:「啊……可惜现在还没有到夏天,不然等莲花一开一定很漂亮!」   「是啊……」同样坐在正坐上,芹泽应和着。鵺野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短暂地变得十分柔和。「没想到你今天真的来了。」   「我一向说到做到。」瞇起眼,鵺野笑着道。   芹泽看了看送进热茶的手下,笑说:「没什么,只不过是昨天出去的时候,你被那群小辈抓住了吧?我不知道你跟他们已经见过了。倒是比较好奇,土方他们没有叫你加入他们吗?」   「有是有……」瞇着眼,鵺野淡起表情,「只不过啊,我拒绝他们了。」   「哦?」一口抓起茶杯,芹泽喝下的同时抬眼看向鵺野。   「因为,我不会因为『壬生浪士组』而加入壬生浪士组的。」双眼不再瞇起,鵺野开始认真的解释,「就像我昨天来找你的时候说的,『我愿意为芹泽大人效力』,也就是说,我只愿意为了芹泽大人你的命令而出动,我不会加入壬生浪士组,更不会──为了壬生浪士祖而行动!」   「说直白一点,芹泽大人,我只对你感兴趣而已。」   诧异地看了鵺野一眼,半晌,芹泽大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哇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哇哈哈────」   垂眸,鵺野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   走到门前的近藤一行人恰巧碰到里面传来响亮笑声的时候,尴尬地敲了敲门,在芹泽一声带着笑意的「进来」之后,几个人打开门,就刚好见到芹泽依旧不停地大笑,而鵺野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们。   抽抽嘴角,近藤只得开口:「什么事让你这么开怀啊!芹泽!还有这位是──?」   「哇哈哈──近藤!你来的正好!!」芹泽抹了抹从眼角飙出的泪,拍拍自己的大腿,「这个家伙、这个家伙刚刚说了超级好笑的事情!!」   「芹泽大人我刚才可没有在开玩笑。」鵺野插话,认真地说:「就算要我在他们面前宣誓忠诚也可以。」   「哦──?」芹泽往前靠,整个人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脸好奇,「在这里?」   「当然。」   说这句话的时候,鵺野连看都不看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的土方,以及其他听到风声赶忙跑过来的藤堂等人。   「那──」抽出折扇,「唰」地一声指向鵺野,「刚好两个局长都在,表达你的忠诚吧!!」   一点也不怕的收起弧度,鵺野立刻曲起另一只脚,呈现半蹲跪姿势,左手解下挂在腰际上的其中一把刀,缓缓用双手高举过头,表情无比认真,双手平举那把刀,用低沉的语气对着芹泽说:「──我、鵺野刃,以这把武士之刀对您发誓,在您有生之年,我将会将我的忠诚奉献给您,不管是任何命令,只要是您吩咐的,在下──使命必达!!」   双眼的瞳孔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就把效忠一事做了出来,芹泽的扇子放在半空中好一会,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对着鵺野道:「既然如此,我收下你的忠诚,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吧!」   「……是的,也请大人不要忘了,我的先后次序是什么……」低垂着头,鵺野看不清表情的脸孔慢慢出声。   「老夫不会忘记。」认真地回答了鵺野,芹泽扫了一眼众人,往前踏了一步,「既然各位都看见了……在下干脆宣布!以后这家伙就是我的亲信!只听我的命令,对他有任何问题就直接来找我!!」   「如果有人要以任何的组内规范来限制他……除了要先问过我之外,要先考虑一下合用性,因为这家伙──从来都不是壬生浪士组的一员!!」   当天晚上,鵺野端着送给芹泽的饭菜,刚好跟平助等人擦身而过,而双方都没有停下来打招呼的意思。   像陌生人一般交错、离开,反正对方不是属于这个团体内的人,而且还跟随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没错!既然这样,就没有理会他的必要!!   藤堂平助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没想到,在身侧握紧的双手却早就被原田他们看在眼里,心底虽然在纳闷平助什么时候跟那个鵺野那么好,但原田他们却有默契地没有提问。   「啊啊──」受不了那股沉闷的气氛一直蔓延到餐桌上,永仓最先放下筷子,「只不过就是芹泽多了个剑术高强的亲信而已!有必要把气氛搞的那么严肃吗!!」   一听他这么说,原本低着头慢慢吃饭的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他,永仓指着藤堂,大吼:「喂!就是你!你干嘛这么消沉啊!!」   「啊?」平助不解,接着嚷道:「我哪有!!」   「明明就有!!」永仓新八大嗓门地吼道,「不要以为──」   「新八!!」原田打断了永仓的话。   「左之你不要阻止我!」转而对原田说话,新八准备要开始碎碎念一番,却又被另外一个人打断。「明明就是你一直──」   「永仓!」土方皱着眉头制止。「安静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补前一天的,对不起,忙到现在才有空。   接下来几天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也没什么存稿,虽然我以后一定会补上,不过就暂且请各位见谅吧!   这一个礼拜又开始忙了……   话说,平助的负号程度比较高可以简化为两句话,正常一点的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正常一点的是「爱得越深、恨得越深」!XDDDDD   至于其他人,纯粹只是对这个人的行为感到不赞同而已。   毕竟我都还没写到其他人的攻略剧情呢!(摊手)   之后应该会先攻略龙之介吧?-v-   ☆、第 15 章   「唔……」魔鬼一发话,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看了看永仓一脸憋屈的样子,山南笑了笑,放下碗筷,缓解气氛地说:「不过今天本来是要去阻止的,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那样……」   「是啊……」近藤干笑,「没想到鵺野刃是一个这么、呃、直接的人……」   「他本来就很令人吃惊。」冲田拨弄着盘中的鱼,「我们去的时候,他居然为了一君把适合左撇子的木刀拿出来,说是他自己做的。」   「而且当天就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尸体拖回来……」斋藤头也不抬的加话。   「……尸体?」听到从来没听过的事,近藤跟山南都诧异了。「还浑身是血?」   「唉……」见他们两个把什么事情都说了出来,土方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还有几点没说……他的确是出去了之后拖着一个尸体回来,不过等我们再次经过那个道场,尸体就已经被处理掉了,他本人倒是没有对那个尸体多说什么,我们也没有继续问。」   「……是这样吗?」思考了一下,近藤放松下身体,「既然如此,我们就试着观察一下吧!」   「如果不行……再试着看看吧!」叹口气,近藤自己也知道,只要芹泽一天不改变他的作风,那么浪士组的这个隐患就不得不去除。   ※   端着食盘回到芹泽那边的房间,鵺野看着房内那个正不爽地坐在那边等着食物的少年,眨眨眼,无声地询问起芹泽。   「啊、这是我的狗,井吹龙之介。」芹泽会意,并一同介绍了几个常跟在身边的亲信,「这边这位是平间重助、新见锦。那边这位是今天刚来的鵺野刃。」   「请多指教。」几个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那么就先吃饭吧。」几个起落,鵺野熟练地把大家的晚餐摆放在桌前,并趁着芹泽尚未开始用餐的时候来到他面前,「芹泽大人,我有一点事情。」   「什么?」端起碗,芹泽不经意的一瞥。   「我早上会出去忙一些事情,可能要快中午才能回来,请允许我离开。」鵺野看着芹泽,「如果那天有事让我一定要到的话,请提早告诉我。」   「哦──?要去哪里?」   「之前暂居的道场,那边还有留下来的东西需要打理,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处理完毕。」鵺野毕恭毕敬地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把龙之介带去吧!以后有事情要赶回来!」挥挥筷子,芹泽随意地指派了个劳力,忽然被点到名的龙之介还一头雾水。   「多谢大人。」语毕,鵺野退到房间最后面,拿起了自己的晚餐慢慢享用,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结束。   刚来到这里,鵺野对这里还不熟,想了想,干脆就自己趁晚饭之后来走一走,熟悉熟悉下环境。   搔搔头,有点疲惫地打了个呵欠,鵺野眼角瞄到坐在那边的人,双手拢进衣袖,示好性地打了声招呼:「你好!井吹!」   对方只是表示性地看了这里一眼,没有回应。   「呵呵。」也没有感觉到被忽视,鵺野自顾自地走到一边,顺着井吹的视线望过去,开口问:「你喜欢待在这里看花吗?这株梅花已经凋谢的差不多了。」   「吵死了。」看也不看,井吹骂。   「是吗……」走近那棵梅树,鵺野伸手抚摸上那棵树干,「啊、原来是这样啊……」眼角柔和起来,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小小声地说:「谢谢。」   过了好一会,鵺野缓缓睁开眼睛,对着井吹说:「不好意思,好像还没正式地介绍过,我是鵺野刃,你可以叫我鵺野,或直接叫我刃都没关系,最近刚从京都近郊的一个道场来到这里。」   「请问你是?」   「吵死了!」不耐烦的砸了声嘴,井吹直接撇过头去,不想理眼前这个家伙。   「说起来……昨天在门口撞进你的时候,你手上拿着的是久屋的点心吧?」鵺野好脾气地笑了笑,「难不成,你不讨厌甜食吗?」   「我印象中,武士都是一些会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装作镇定的人呢。」低声笑了几声,鵺野还来不及看向井吹的反应,就被另一边的声音吸引去了注意力。   「鵺野刃──有人找你!!」   「不好意思、先告辞了。」匆匆赶向门口的方向,鵺野一冲出回廊,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泄了口气,露出温柔的笑柔,唤了声,「老板娘,小夏,小秋。」   「鵺野。」看到青年的身影,绫子露出了有些宽慰的笑容,手边的两个小孩更是直接兴奋地往鵺野的方向跑,鵺野也没有阻止他们,蹲低的身子,看准了时间,一手一个把两个人都抱了起来。   「刃哥哥!」   「笨蛋鵺野!」   两个小孩子霍地被抱起来,嘻嘻哈哈了一阵,一点都不害怕。   「嘿!你们又长大了!」鵺野笑着抱着两个孩子,掂了掂,「又变重了!小夏、小秋!」   「哪有!是笨蛋鵺野你又更弱了!」立刻抓住鵺野的头发,小夏直接摇起头发骂道。「小心下次去没有人要你!!」   「小夏!」绫子出声制止,「不要乱说话!」   「没关系。」对绫子摇摇头,鵺野走进几步,轻声问:「怎么会来?这个时候不是开店了?」   「还不是这两个小鬼吵着要找你!」没好气的插腰戳上小夏的额头,绫子无奈地回答,「虽然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暂时先这样吧!以后我会想办法矫正他们一定要你陪着的坏习惯,毕竟这里不像以前那么方便了。」   「呵呵,是挺怪的。」感觉到好几道好奇的视线,鵺野干笑。「所以今天他们两个就先留下来吧!如果安静一点应该不会怎样……明天一大早我再送他们回去,可以吗?」   「如果你不麻烦的话……」绫子有些为难地看着鵺野。   「没关系,如果留在店里让他们吵的话会更麻烦吧?我顺便跟他们说说,以后应该就不会再这样了。」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鵺野让老板娘先走,「快回去吧,店里应该没办法这么久没老板娘的!」   「话是这样说……」抿了抿嘴,最后老板娘离去前说:「下次你来我给你优惠!就这样啰!」接着慌慌张张地跑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做最后的挣扎。   剩下的存稿,预估明天贴完就没了。   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文,眼睛酸死了。QDQ   请各位见谅!   *改错字,不好意思。   ☆、第 16 章   走出门外跟着小夏小秋目送老板娘离开,鵺野放下两人,对他们叮嘱道:「好,接下来一定要安静哦!不然下次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了,这里可不是以前的地方哦!」   「嗯!」乖巧地点头,鵺野满意地拍了拍他们的头,就牵着他们回到自己今天刚被安排的房间内。   同一寝室的人不多,小小的斗室似乎是储藏室整理出来的,只够两个人睡,另一个就是被芹泽称为「狗」的井吹。鵺野一进来就知道,这大概是对于「没有加入浪士组」的人,唯一可以选择的地方了。   看着鵺野带着两个小孩回来,刚刚没有去看热闹的井吹脱到一半的衣服立刻穿上,换上一脸臭脸,「喂──这里可不是让你安家活口的地方!」   「这是我之前借住的地方,老板娘的孩子。她拜托我今天晚上照顾一下而已。」笑着让小夏、小秋进来,鵺野解释道。「这是小夏、这是小秋,来,跟哥哥问好。」   两个小孩乖巧地点点头,井吹一愣,也赶紧跟着回礼。   「喂、等等!」回神之后,井吹赶紧喊停,「我的意思是,你干嘛把小孩子带回来这里啊!我要睡觉欸!」   「那我会小心不要吵到你的。」说完,鵺野转身去对两个小孩提醒一番,这番自动地过份的动作,让井吹爆走。   「拜托你!不要那么理所当然好不好!!要带小孩子的话你给我出去!不要放进来碍事!!」站起身来指着门板,井吹冲着鵺野骂着。   「可是……」为难地看了看外面,「现在外面很冷,我不太放心……」   「那就给我滚去别的地方啊!看你是要回去之前住的地方,还是怎样!总之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武士!给我滚出去!!」对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武士大吼,井吹就是无法接受自己现在居然要跟一个武士同寝一室的事实,尤其那个人还效忠了那个脾气暴躁的芹泽!   这下还不等井吹吼完,小秋就先一步哭了出来,泪眼汪汪看着井吹,「那个,哥哥,对不起……」   「喂!我妹哭了啦!」小夏一看到小秋哭,立刻跳出来护着小秋,「你不是也是武士吗?干嘛要欺负我妹啊!?」   「……武士?」井吹瞪大眼睛,「我又没有配剑我哪算是武士啊!?」   「我妈说,不管有没有配剑,武士只会跟武士在一起,你在这种武士的地方住,那不是武士是什么!?」理直气壮地瞪着井吹,小夏犀利的言语立刻刺进了井吹心里。   「你……!」咬牙切齿,井吹想找出反驳的话去无从反驳,他愤愤地哼了一声,转而看向鵺野,「总之我不管今天你是谁!都给我带着你的小孩滚出去!!」   「都说了不是我的小孩了……」无奈地看着辩不过小孩转而找自己出气的井吹,鵺野也没有生气,只是重申了一次,「今天请先多包容一下,因为之前都是我陪他们睡觉的,现在刚搬过来,他们还不太习惯,几天过后就好了,不好意思。」   「哼哼!」井吹也不答应,只是转过头哼了哼几声。   「呜呜……哇哇──刃哥哥……」   这下,原本压抑着哭声的小秋爆发出来,整个人跑到鵺野脚边,抱着人家的脚就这样哭了起来,一时之间,井吹被两个人责备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抖了抖身,许久才泄气一般地道,「好啦!就今天一天,让他们俩个留下来吧!」   「哦哦!」听到这句话,鵺野眼睛亮了起来,蹲低身体开始安抚小秋,小夏则一脸不屑地看着井吹:「早点答应不就好了!?」   「……」井吹是冒着青筋也无法反悔了。   带着歉意的表情,鵺野让两个孩子先在睡铺里躺下,自己一个人靠在墙边抱着剑,眼角柔和地轻轻哼着歌,让两个小孩子先入睡。   「小小的花朵是美丽的心,在草原的芳香里闭上眼睛,阳光闪耀,轻轻地,轻轻地,那最深的拥抱,属于母亲的体温,环绕着,围绕着,陪伴你直到永远。」   低沉的声音哼着柔软的歌曲,鵺野的目光无比温柔,一旁的井吹原本只是好奇地看着鵺野怎么安抚两个小孩子入睡,见到鵺野哼起歌,起初还有些吃惊,但渐渐地,随着鵺野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   「如果你,看见那小小的、甜甜的梦想,请不要犹豫、不要踟蹰,尽管放心地去追,我们、属于家人的拥抱,会永远跟随在一步之后,累了、疲倦了,躺下吧、躺下吧,我们会永远跟在你身边。」   「小小的花朵是美丽的心,在草原的芳香里闭上眼睛,阳光闪耀,轻轻地,轻轻地,那最深的拥抱,属于母亲的体温,环绕着,围绕着,一直跟随你到永远。」   随着夜渐渐地深沉,月亮的光环慢慢隐没,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就如同夜晚周边的虫鸣一般,慢慢地落了下去,最终,在睡眠中,消弭于无形。   等到早上,井吹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被盖着妥妥的棉被,一只手抬起,靠在额头上,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应该是自己睡着之后,那个家伙才帮他盖好的吧。   没想到,一个武士居然会那样温柔地哼着歌伴着小孩入睡,这实在打破了井吹自己的刻板印象,惊讶之余,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在那家伙的歌声下不小心睡着,井吹不得不懊恼自己的大意。   尤自烦恼当下,纸门「唰」的一声被大力打开,伴随着晨曦的微弱阳光,透进来的是鵺野带着淡淡暖意的脸孔,「起床了。」   「哦……」也没有废话,井吹撑起身,看了眼早就衣装整齐的鵺野,随口问了句:「那两个小鬼呢?」   「我送回去了。」看了眼井吹,鵺野随即拉上纸门,「我在外面等你一下,芹泽大人说了让你早上跟我出去,换好衣服就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一半。(啥)   总之接下来新年,新年连更那种东西绝对不会在我身上发生,我这几天也还要帮忙打扫。   嗯嗯,补完之路遥遥无期啊。(干笑)   ☆、第 17 章   「等等、为什么我就要乖乖听那老头的话啊!?」井吹眼睛一瞪,心不甘情不愿地嚷道。   「你不是他的『宠物』吗?」靠着廊柱,鵺野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有可能啊!你这家伙!!」井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刚睡醒还来不及整理,里衣一边松垮垮的,露出了半边胸膛,「他说我是他的宠物你就相信了吗!?白痴!!」   随意地瞄了一眼井吹的上半身,鵺野叹了一口气,背过身,「赶快进去整理一下!要不是现在屯所还没有很多人醒来,你可以这样乱搞,不然……」伸手指了指对方露出来的肌肤,鵺野不怀好意地说:「我不知道你那么爱卖弄啊?」   「什么────!!」当场爆红了整张脸,井吹立刻把门「碰」地关上,接下来就只剩下一连串整理衣服的嘟嚷声,让鵺野忍不住勾起笑容。   隔着门外,依旧靠着廊柱,鵺野直接对着里面的井吹说:「那个,我可以直接叫你龙之介吗?昨天不好意思了,谢谢你让他们两个过来睡。」   「哼!」里面仅仅传了这声出来,鵺野也就当默认了。   「既然这样,我今天早上请你吃一顿吧!」双手拢在袖口,鵺野淡淡地说。   「这是当然的吧!」用力地推开门,鵺野一抬头就看到龙之介站在门口,刚刚的红潮已经消退,换上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的。」点点头,鵺野回答:「不过你还是要跟我忙完活才可以吃。」   「你这家伙……」抽搐着嘴角,龙之介已经不知道该对这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怎么办了!   「那走吧!」也不管身后那家伙狰狞着想要扑上来的恐怖表情,鵺野利落地转身,带着龙之介离开屯所。   ※   「哇啊──这是什么啊!?」握着乳牛的乳_头,刚碰上去一秒,龙之介就立刻闪开,「这种恶心的触感是怎么回事啊!!」   「啊?」面带奇怪地看了龙之介一眼,鵺野蹲下身,装模作样了一会,故作无辜地看向龙之介,「就跟女人的一样啊!难道……龙之介你还没去过?还是处唔唔──?」   最后几个音被恼羞成怒的龙之介整个摀住嘴巴,当然也就化成含糊不清的单词,没有说出来。   「你这家伙!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呢!?」咬着牙,龙之介愤怒地大吼。   「这是正常的身理需求啊!干嘛大惊小怪?」摆脱开龙之介的手,鵺野反倒一脸莫名其妙,「是处男又有什么?改天需要的话我给你介绍一间,里面的姑娘都很漂亮哦!我介绍还可以打折!」   「哇哇哇──你这个色鬼!!」受不了的胡乱叫着,龙之介指着鵺野不敢置信地吼叫。「你、你居然!!」   「我居然怎样?」鵺野偏头,「我可是很认真的在为你想出路欸!还是……其实你已经有心仪的姑娘,想要为她守身呢?」   「你你你──」早就已经把发语词变成三连音的某人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张着嘴巴呆看着鵺野。   「算了,做正事。」转过头,马上就停止戏弄某人的鵺野熟练地抓上牛的乳_头,稍微用力,略带臊味的乳白液体就从里面喷出来,直接进了铁桶里面。「好了,我跟你说,这个是牛奶,牛的奶汁,不要觉得大惊小怪的,洋人都喝这个,也没见他们有什么问题,相反的,多喝牛奶除了可以长高之外,还可以让骨头、身体更健康。」   说了半天,鵺野转过头,刚好看到某人依旧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躲到一旁,只得叹了口气,「好吧,反正我也不勉强你一定要喝就是了。」   刚刚早就把整个庭院打扫完了,除了几件简单的跑腿龙之介做得来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做得手忙脚乱,老是要鵺野在后面跟着收拾,原本是打着要尽快做完杂事的算盘才会带他来,没想到鵺野反而要多花时间替他收拾善后。   厨房早就在龙之介没注意的时候放上一个大锅煮着,鵺野一进来,就熟练地把牛奶放上火炉,依旧消完毒,才抬眼问了龙之介,「要喝吗?」   对面那个人马上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很明显地拒绝。   「是吗。」也不多说话,鵺野自己舀了一碗,加点糖下去,先放在一边放凉,接着就到另一边的锅子里看了看里面的粥,等粥好了之后,让龙之介先吃,自己就端着一个食盘说是要送到师傅那里。   龙之介自己待在厨房里,嘴里喝着粥,双眼却盯着那锅白色的液体发直,等粥咕噜咕噜地喝下肚,他趁四下无人,偷偷舀了一碗,吹了吹,憋着气喝了下去。   「……咳、咳咳!」好难喝……没有味道……睁着被呛出来的泪眼,龙之介一秒觉得这东西果然还是不喝为妙,正想四处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倒掉的时候,刚好看到厨房门口的另一双鞋,他心虚地抬头看,却发现来人不是他想象的那个。   张了张嘴巴,过半晌,他才尴尬地喊出一个名字:「平助。」   藤堂平助面无表情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龙之介,虽然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自己的领域被冒犯了的感觉,他压下声线,随意回了一声:「哦。」   今天平助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来这里找鵺野好好问问。因为屯所里没有两个人可以独自谈话的地方,到处都可能被其他人看到,平助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鵺野这层关系在,所以只能来这里找鵺野,没想到居然会看到另一个人。   「鵺野带你来的?」冷冷的目光看着龙之介,平助问。   「嗯。」点点头,察觉对方神色有异的龙之介赶忙说了一句:「是芹泽大人叫我跟着他来的!」   「芹泽……?又是芹泽!!」听到那个名字,平助忍不住一把火冒上来,「为什么又是芹泽啊!?」   正当平助想发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用淡淡的语气说:「因为他知道,你们一定会私下来找我,所以才派『宠物』跟着我啊!」   平助飞快地转过头,阳光下,青年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如同往常一般,「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平助。」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改和谐。   过完年了吗?(呆滞)   总之我先慢慢贴吧!这章有几个地方要请大家多包涵。   *龙之介的个性如果走了就先抱歉,因为我没有玩过游戏之类的,只看攻略跟史实很难准确描述,唔唔,崩了也是情理之中。(但还是想写)   *同样,平助的个性如果因为我脑补过多而走型的话,在此也先抱歉,不过崩了也是正常,因为这文的性向一定会让他们崩。   故事开始进行微妙的进展,目前进展到哪几线还蛮清楚的,想要其他线的亲们可以等等,在下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慢慢磨的人,一定会有机会的!   反正暧昧是王道,至于CP……我会好好考虑要多结局or NP的,虽然不认为自己的功力可以那么强……   我有说过吗?其实我很喜欢总攻……(捂面)   但如果确定了CP,我就只会写那种结局,不会乱加。   总之,谢谢各位的捧场,我会加油补上的!>w<///   ☆、第 18 章   「你、……」藤堂平助低下头,忽然不知道该把视线摆在哪里,「我……」   「不要站在那里,进来吧。」没有任何的表示,鵺野走近一步,把平助带了进来,期间他随意地瞄了龙之介一眼,「龙之介,你的牛奶……给我倒了就给我喝下去!」   「什么!?这种难喝的东西!?」龙之介立刻跳起来。   「吶!」随手丢了个糖罐给他,鵺野解释:「把糖加下去,你期望什么?」   「哦──……」搔搔鼻头,龙之介只好乖乖地坐下加糖,把那碗液体喝下去。   另一边,鵺野在上方的橱柜翻了下,拿出一个碗,递给平助:「这给你吧,吃早餐了吗?」   平助沉默地摇摇头,接过碗。   「那就吃点吧!」缓着声,鵺野说。   抬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鵺野,平助最后还是听话地去另一边把早餐吃完。   同样的,鵺野也把自己的碗添满,慢慢地喝起粥来,一时间,整间厨房只剩下火柴燃烧的哔啵声。   一直到所有人都吃完早餐,鵺野才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只不过不是对平助说的,是对龙之介。   「话说龙之介,你会不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效忠那个『容易生意、脾气古怪、作风败坏』的芹泽鸭呢?」微微地瞇起眼,鵺野观察起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   「你的事情谁管你!」哼了一声,龙之介不屑的撇头。   「嗯,很好,这样我就不用解释了。」自顾自地理解,自顾自地起身,某个人就这样顶着某人的杀人目光,挺着身体离开,「回去了,龙之介。」   「鵺野刃!!」   藤堂平助忍不住爆出怒火,朝着鵺野吼道。   冷静的回头看向对方,鵺野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双手握起拳,平助垂着头,阴影下的脸色看不清楚,鵺野就这样双手插在衣襟里,站在那里默默地等着他出声,而龙之介只是讷讷地看着这个情况,不知所措。   「你就没有其他想解释的?」很久很久之后,平助才咬牙切齿地问。   对于这个问题,鵺野只是稍微转偏移了点视线,然后再把视线转回藤堂,「平助,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如果认识久一点,你就会知道了。」   如果深入去了解鵺野这个人,就会知道,这家伙对于自己有兴趣的事情会如何地狂热,一旦投身进去,甚至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把他拉回,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能等到他那股狂热退去。   而现在,他的狂热已经完全投注在芹泽这个生存模式矛盾无比的剑客身上,为此,他才让自己拜进芹泽麾下,身为芹泽的剑士。   抱持着这样有些疯狂而偏执的方式存活至今,对于刚认识不久的人来说,这样的生存方式是一种在这个时代极为特殊的习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笑着接受这种生存方式的。   两者之间静默几秒,最后以鵺野带着龙之介离开为终幕,看着早已消失对方踪迹的视野范围,藤堂平助的内心涌起一股沉重的失落感。他一向是一个很容易将感情放进去的人,他可以在认识对方没几天,就让两人看起来像是青梅竹马一般熟络,他也可以轻易地将感情投射在任何遭遇悲惨的人们,为他们感到痛苦。   ──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愿意从江户来到这个地方,举起手中的刀,跟自己认为正义的伙伴一起挑起整个大任。   鵺野是他遇见的人之中,少数完全无法完全──以平助的感觉来说──很难去深入他内心的人。   当自己看着鵺野那副好像面对一切都是淡然而过的表情的时候、当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算是他的好朋友的时候,他又会在下一秒钟迅速走远,无法企及。   真的……太奇怪了,这个人。   太奇怪了。   起初,自己只是单纯对他剑术造诣上的领悟感到钦慕,但现在心里这股丝丝的疼痛,有谁可以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吗……?   感受的内心那股陌生的触动,望着天,少年带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无声自问。   ※   「喂,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在走回屯所的路上,龙之介问着眼前的青年。   鵺野转过头,放慢脚步,走到龙之介身侧,「你认为认识一个人需要多久?了解一个人又需要多久?龙之介。」   「这两个有差吗?」对这两个有点相似的问句,龙之介直接反问。   「不一样。」想着想着,鵺野将手收进衣袖中,放在胸前,「认识一个人,只要知道他的部分数据就好了,例如姓名、性别、长相、工作,但是你要了解一个人,却需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思考他的想法、意志、以及他为何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勾起唇角,鵺野再次问道:「那你觉得,哪一个需要花更久的时间呢?」   「……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应该是了解需要花更久的时间吧?」搔搔头,龙之介不确定地说道。   「那、你觉得『了解一个人』,需要花多久时间呢?」歪着脸看向龙之介,鵺野继续说下去,「我跟土方第一次见面、跟平助第一次见面都不过是几个礼拜前的事情,就算是跟芹泽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是七天前而已,你觉得他们能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了解我吗?」   龙之介听完,思考之后恍然大悟,「──你是想说,他们都不了解你吧!」   「或许了解。但那只不过是一部份而已。」带着模棱两可意味的话语再次从鵺野口中吐出,「听不懂的话,等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就现状而言,身处在跟我同样微妙地位的你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我私底下去问过芹泽了,你是被他捡回来的、对武士一职极为不谅解的武士后代,我比较想问的是,你觉得我是『武士』吗?」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一脸怀疑地看着鵺野,龙之介摸不清对方忽然提起这个的用意。   「哈哈,我只是想跟你提醒一下!」愉快地伸出一只手指在龙之介眼前晃啊晃,「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去做,我们最后踏上什么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后果,不想走别人替你铺好的路的话,那就好好想想你想要做什么吧!」   「当然,如果你对当农夫有兴趣,我可以把那个后院让给你哦!」说完这句话,鵺野果然迎来龙之介一阵怒吼。   「谁有兴趣每天去替那头牛挤牛奶啊混账!!你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变态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样的结局很烂……我承认的感情细胞僵化……   而且跟龙之介在一起鵺野就会变得非常喜欢讲道理……超出我的意料。   总之,我会努力不要让鵺野一直说大家听不懂的话……orz   ☆、第 19 章   龙之介直接在大街上吼叫起来的声音,引起了早上小贩们的注意力,鵺野神色不变地看了看周遭的人,笑着道:「龙之介,你还是这么爱卖弄!」   「也不想想是谁害得好不好!!?」抓紧鵺野的衣襟,龙之介抵上对方的脸孔,「你要是敢再叫我去挤一次那个东西,我就跟你拼命!!」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在剑道场上跟我拼命。」笑着说出有些调侃的话语,鵺野忍不住提醒,「回去的话,我帮你训练一下吧!」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在干嘛的啊!?」受不了的龙之介冒着青筋骂。   「之前是你刚刚看到的那间道场的师范代,现在刚好休假,因为某些原因,就来当当芹泽的手下了。」蛮不在乎的表情,鵺野随口说。   「你这个人的话怎么那么多啊!!而且超假的!!」嫌弃的看了鵺野一眼,龙之介忿忿不平的放下手中的衣襟,作势离开,「而且我讨厌武士,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成为武士的!!」   跟上龙之介的脚步,鵺野说:「就当学习一下防身术吧,现在这个城市……你认为跟和平扯得上关系吗?」   正走着,眼前刚好走过一群配戴着刀剑的浪人,正旁若无人的大声喧闹。平常浪人若只是吵就算了,商家还可以眼不见为净的让他们离开,可是这群人还时不时的围在小店铺前面,威胁商家让他们拿免费的东西,被压迫的商家为了赶快息事宁人,只好妥协,把他们要的东西送给他们。   在外边旁观了整件事的鵺野跟龙之介,停下脚步,盯着他们看。   鵺野开口问旁边的龙之介,「你认为,武士就是那样的东西吧?仗着自己身上配戴的刀欺负别人,口口声声说要切腹,死到临头却逃跑,说什么武士尊严根本就不值一毛钱。」   「不是那样的东西,那是什么?」哼了一声,龙之介看着旁边喜怒不明的人,「如果你不是那种人,那你现在应该要上前阻止他们吧?」   听到这,鵺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地说:「我很卑鄙哦,龙之介。」   「我不会动手,但是我要让你看看动手的是……哪一群人。」   「住手!」鵺野的话语刚落下,就有人出来朝着他们大吼。   随着声源看过去,鵺野把龙之介拉到一旁,躲起来看着事态发展。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仗着武士的名义抢劫,武士的尊严都被你们丢光了!」偏暗的红色头发在空中扬起,原田左之助站了出来,打抱不平。   「吵死了!不想要送死的话就给我乖乖退下!」其中一个浪人一挥手,把刀子拔了出来,直直地指着原田。   此时,另一个人从原田身后踏出来,略为阴沉的脸色看着举刀的人,「拔出刀来的话,就代表你做好觉悟了吧?」斋藤又手抚上刀鞘,蓄势待发。   「你这家伙──!」混浊的喉音从浪人那边发出来,几个人见原田他们没有退下,纷纷丢下正在威胁的店家,聚拢过来,商家当然是赶紧收拾逃离,没过多久,他们的周遭就少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以畏惧的眼神看着一触即发的浪人们。   「龙之介,」拍拍看地专注的龙之介,鵺野轻声提醒,「现在这种时候,你是想成为受保护的人,还是成为保护别人的人?」   「安静──!」龙之介不悦的拨开鵺野的手,「你还不是只会在这里看戏!」   鵺野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回嘴。   浪人那边先是朝着原田恐吓:「哼!等一下哭着回家找帮手的人,不知道是谁!竟然敢阻挡本大爷,我们这是在为维新作准备!你们是无法了解我们的伟大志向的啦!识相就给我滚远点!」   「这种人竟然也敢自称为武士……」没好气地皱起眉,原田抽出□□,「要打的话我很乐意,结果谁输谁赢都还不知道呢!」   「什么!?」怒吼一声,其中一个人直接往斋藤的方向冲过去,举高的刀直直的挥下,被斋藤轻松地挡住之后,这一击就像是哨音一般,替整个战斗拉开了序幕。   原田轻松地将枪挡在两人之间,迅猛的攻击让人无法招架,斋藤则是被剩下的三个人围住,困在中间,但高超的剑术让他在这种情况仍处于上风,熟练的运用斩击挡住攻击,瓦解那三个人根本不成气候的合作之势,最后两人轻松获胜。   被打退的几个人因为原田跟斋藤两人都没有下重手的缘故,捂着无法继续战斗去的伤口退到一旁,眼神怨恨的看着他们,「可恶──给我等着瞧!敢管人家闲事就给我注意一点!我绝对会找你们讨回公道的!」   败走逃脱,那群武士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羞耻。一旁的龙之介正觉得可恶而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鵺野已经移动到他们即将逃走的道路上,任由逃窜的浪人穿过,一脸没事样,转头看着他们离开。   不只龙之介,斋藤跟原田看到鵺野出现在那里都愣了一下,来不及阻止,就这样任何他们离开。   「混蛋──!」   龙之介回过神后就是这样一句话,一边吼着一边往鵺野这边冲来,原田他们见到龙之介也在现场,随即想通。   八成是芹泽吧。   但是那个怒气爆发的青年可不管,举拳就直直往鵺野脸上揍去,鵺野伸手抓住了龙之介的拳头,开口:「别激动。」   「什么别激动!!你这个浑蛋──!他们刚刚拿走的东西都还没还过来你竟然就这样眼睁睁的让他们离开!!我当然要激动!!武士也不能像你这么下流!躲起来偷看还放任恶霸离开!!」挣脱不开鵺野的手掌,龙之介破口大骂,干脆朝着鵺野猛力踢出一脚。   为了躲避那一脚,鵺野放开了龙之介的拳头,整个人往后一跳,「等一下,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我这双眼睛明明就看到了,你还说是误会!?误会个屁!!」龙之介收回拳头,冲着鵺野骂。   一旁听到龙之介怒吼的两人,也用不谅解的眼神看着鵺野。   「真是的。」知道用嘴巴说也说不清,鵺野将另外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手上赫然就是刚刚被骚扰的商家们被拿走的东西。   「我个人是推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派,所以啊……」自顾自地走到刚刚看见的商家躲藏位置,鵺野礼貌的将东西归还,「龙之介,这么容易躁动的话,会成为你的致命伤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冬阳》那里刷了十天,他完全不让我更新。orz   虽然今天忍不住去客服投诉,但是为了自力救济,我拼命打字找了别篇文来测试。   没错,就是这篇!!   如果你们看到了,就是那篇文有问题了;如果没看到……反正你们也不知道我打了什么,就当我自弹自唱无聊透顶好了。   ────   测试结果,他完全只是针对我那篇文给我不满。= =   我换贴简体试试,看他想怎样!   ☆、第 20 章   「你、你刚刚什么时候拿的!?」瞪大双眼,龙之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鵺野一脸没事样的把东西归还,因为过于失态,甚至不礼貌地伸出食指指着鵺野质问。   「很简单,刚刚擦身而过的时候。」耸耸肩,鵺野弯了弯眼角,「龙之介,差不多是时间该回去了。」   「你……」   「至于两位,要一起回去吗?」鵺野看着两人,好意的邀请。「刚刚的招式很漂亮。」   「……哈哈,鵺野你才是!你的招式也很漂亮啊!」饶是这样剧情急转直下的发展,也只是让原田多花几秒反应,他收起严肃的面孔,笑了笑。「既然这样,反正出来买得东西都买齐了,就一起回去吧。」   说到这,鵺野才注意起两人刚刚放在一旁的东西,对着原田询问:「这是午餐吗?」   「嗯,因为食材不够,我才跟斋藤出来采购。」搔搔头,原田提起有些份量的东西,「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一旁的斋藤也默默地提起东西,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鵺野自作主张的从原田跟斋藤的身上拿下了两件较重的东西,一件丢给龙之介,一件自己拿着,「既然见到了就帮忙吧!」说完,直接先走一步。   看了看鵺野有些强硬的作风,原田有些头疼的说了一句:「真是的。」接着就没多说什么,跟上鵺野的脚步,其他人见状,也只好跟上。   下午,站在道场旁,鵺野握着木刀一下一下的挥砍着,精神力专注的吓人,就连队士们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停下,让一旁的人有些在意。   正当手头闲下来的其他人对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开始窃窃私语,查觉到的干部们皱起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制止。   鵺野也不管周遭用什么眼光看着自己,径自做完今天的训练量之后,舒缓一下身体,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水杯猛灌。   接下来──把视线往周遭搜索,鵺野看到那一头毛躁躁的蓝发后,走到对方旁边,在对方一脸莫名其妙中丢给他一把刀,「要不要打打看?」   「啊──?」龙之介发出很大一声的抱怨,「谁要啊!?」   「嗯……」思索一阵,鵺野换了个说法,「那就当作我放水挑战你好了。」说完,将自己的木刀换到左手,往龙之介的腰部扫去。   「什么!?」赶忙逃开,龙之介气愤地朝着鵺野大吼,「你在干嘛!?」   「挑战你。」漂亮的回身,再次往同一个地方击去,却被对方架起的木刀挡住,鵺野勾起嘴角,「看看你的武士之后是否名符其实。」   「顺便测试看看,在其他人的手下你可以活过多久。」蓦地降低音调,鵺野让龙之介收起半吊子的心态,「难道你想象早上一样,当个只能在旁边看得平常人?」   「自己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居然事后跑来责怪我没有做到,我看你连身为一个人该有的责任感都没有!一点都不知道检讨自己。」开始说出一连串不留情面的话语,鵺野高举着自己的木刀,狠狠地打击在龙之介架起的薄弱防守上。「像你这样抱持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你认为你对得起努力想要让你提振精神的人嘛!?」   「唰」地打飞了龙之介的木刀,将自己的刀锋对准他的咽喉,鵺野凛然地眼神盯着不知所措的龙之介,「找出你的生存意义,不然,你认为自己有什么本钱活在世上?」   「你……」双眼只容纳得下那个讨人厌的身影,龙之介咬着牙大声骂着,「我自己的生活我自己可以处理,没有让你多嘴的地方!我也不需要让你测试什么武士之后是不是名符其实!我自己可以活下去就好!谁管什么武士不武士!?」   「啊啊──」收起刀,鵺野一脸严肃地看着龙之介,「我答应芹泽大人,我会担下教导你的责任,如果你想逃离我的管教、想要逃掉我追着你的训练,那就好好地想一想,你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说服我。」   「当然,如果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那要说服我恐怕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鵺野,你下午真严厉。」饭席上,芹泽不时在鵺野与龙之介两人身上看来看去,「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而已。」   「芹泽大人,这点事您不必挂在心上。」垂眼看着自己的食盒,鵺野带着微微地笑意说着。   「说的也是。」带着笑意看了一眼龙之介被上了膏药的脸颊,芹泽对着鵺野说:「既然这样,你明天下午一起来吧!将军有事情派给我们。」   「好的。」   「晚饭后过来找我,我有事情跟你说。」也不避讳,芹泽直接说。   「是的。」   于是,等到鵺野很晚才从芹泽那里回到房内的时候,正想打开门,没想到门框似乎是被抵住了,无法轻易打开。鵺野想也不想就知道是龙之介堵住门不让自己进去,轻笑着感叹那家伙的幼稚,一边转身,庆幸现在的天气已经缓和许多。   反正跟龙之介同房的自己也没办法睡好,不如就在门外稍微休息一下。   夜晚过去,等到天色亮起来,龙之介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的时候,不管是隔壁的位置还是门外,都已经没有鵺野的人影。   反正乐得轻松!赌气似的做下断语,龙之介慢吞吞地起来整理东西,却对上斋藤的视线。   「有事?」打了一个呵欠,龙之介说。   「鵺野让我跟你说,明天再把门抵住,他不介意让整扇门都拿去修理。」斋藤如实地传言,顺便问:「你昨天把门抵住?」   「啊、嗯……」被斋藤这么一看,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愧疚感,龙之介吶吶地说:「因为那家伙……很讨人厌……」   「一来就对我说什么武士、武士的,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提武士什么的……」抱着小孩子般的心态,龙之介不高兴地抱怨着。「我又不是没跟他说过,可是他还一直说……而且我不喜欢那种被别人逼着练剑的感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说服他?」看着龙之介,斋藤冷静地声线扬起,「他也说过,只要你给他理由,他就不会逼你,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理由呢?」   「况且,他说的话,并没有错。」顿了顿,斋藤说:「把门抵住的做法,非常的幼稚。」   「……」想不到什么可以回嘴的话,龙之介羞愧地低下头,直到斋藤离开。   他不是笨蛋,当然可以分辨一个人的善意或恶意,对于鵺野的责骂,他或多或少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真心,只是自己从被芹泽捡到以来,一直是个默不起眼的打杂角色,突然被其他人重视,让他非常不习惯。   「……果然……昨天不该气昏头的……」   至于当事人之二,当天依旧把后院打点完毕,恭恭敬敬地去给师父奉上早饭之后,告辞离开。至于其他事情,有古川、小珊、清继几个人轮流照顾,道场的营运目前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次的问题……最后是网管解决……orz   另外我感觉我好像对不起大家……QAQ   目前卡文。   我想要加入历史事件可是……如果跟游戏或是历史有出入,请见谅。Orz   我目前没时间把黎明录玩完,网络也没翻译,所以……   ☆、第 21 章   「他们终于知道我们的存在,派给我们任务了!」坐在上位,芹泽对着下面的壬生浪士组组员高昂地说,「现在,出发吧!让大人知道我们的能力!」   于是浪士组在芹泽一声令下,出动。   文久三年春末,浪士组因故出动,负责处理一行人住宿事宜的近藤,因为没有处理好住宿分配事宜,芹泽一怒之下就在旅店道路上堆放木材,差点在当时都是木造的建筑物中酿起火灾。   为了平息芹泽的怒火,近藤直接在芹泽面前下跪磕头认错,隐忍着芹泽张狂的行为。其他的人虽然都知道芹泽是错的,想要出面反驳,却都被近藤制止,只能懊恼不甘地在一旁看着近藤与芹泽。   看着被火堆映照通红的脸孔,鵺野冷淡地看着事情发生。   他不属于浪士组,只听从于芹泽的话,所以在芹泽命令自己去捡拾木柴的时候,他并没有因为疑惑而提问。   点燃的火光哔啵作响,芹泽略显疯狂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有些突兀,看着芹泽毫不留情用铁扇指着近藤及土方怒骂的情景,近藤面向地面的脸孔看不清表情,倒是冲田跟土方那一脸想要吃了芹泽的表情被火焰一照,一览无遗。其他人也一样,咬着牙,忍耐着芹泽的疯狂。   站在一旁,鵺野将视线转回去芹泽脸上,耐住心底那种愉悦的搔痒感。   真是有趣,芹泽鸭。你的矛盾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让这群后辈如同猛虎般想要杀了你的杀意一直缠绕着。   而这次事件,也成了日后芹泽越来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败坏开端。   大白天就饮酒作乐不稀奇,芹泽甚至将艺妓带进屯所不分日夜的玩乐,更以强势的武力为要挟,像一般人索要金钱,逼迫对方「捐献」,若是对方拒绝,接踵而来的严厉报复令人人心慌慌,这样任意杀人恐吓的形迹,让浪士组的名称更加加深了在民众心中的恐怖形象。   转头看着飘向夜空中的点点火星,鵺野轻轻吐气,暗自在心中感叹。   ──你没来真是太好了……龙之介。   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在浪士组也被划分成与芹泽一派的党员,稍晚,鵺野另外替芹泽找好民宅,勉强安置一晚之后,先是去找那个愿意借出民居、胆战心惊的民众,掏出一点钱,作为谢意。   带着温润的笑脸离开民居,拉开拉门,鵺野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声调不变的说了声请多保重之后,背对着门内,利落地把门拉上。   「没想到……走狗竟然会做这种事……你主人知道吗?」挂着有些惨人的笑意,冲田总司就这样笑盈盈地站在对面,出声。   瞇起的眼角很好的把眼底那种无处发泄的不甘与怒意掩盖下来,但是鵺野好歹也是从头看到尾的人,怎么不知道,其实除了芹泽他们之外,近藤一派的人早就气愤万分了?   没去理会情绪正在浪头上的冲田,鵺野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装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径自离开。   他还有事情要去做,管不上那个在闹别扭的小孩。   若要说龙之介是个一昧愤世嫉俗的不成熟青年,冲田也不惶多让,只不过冲田有土方跟近藤以及其他天然理心流的成年人护着,而龙之介没有可以依靠的对象,除去这点,本质上,两人其实对于自己的存在都感到非常迷茫。   走到刚刚还冒着浓烈大火的灰烬堆,鵺野思考了下,向一间仍亮着灯的民房借了扫把跟大篮子,开始缓缓地把那些残留的灰烬堆清理到不会造成别人困扰的地方,事后再把东西放回那户人家的门外。   当做完这些事情,月亮早就已经西偏,太阳的光晕开始从地平在线的那一端崭露,天上的云彩带着一丝丝澄澈的蓝色美感,映照在地上,形成淡淡的光影交融。   视角处证实了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来源,鵺野收回心思,起步回到芹泽休息的地方,靠着门边,和衣假寐。   隔天芹泽跟近藤把处理事情的时候,鵺野展开了行动,他挨家挨户地拜访这块区域的每一户,诚挚地为昨天发生的恐慌事件致上歉意。   其间当然有遭受不少人的痛骂与不信任,但是鵺野忍了下来。如果壬生狼形成恶名是必要的话,那么不管如何阻止,留言都会传开,他不是为了替芹泽收拾善后而做这些事,很讽刺地是,他因为芹泽的可悲而保持着讽刺的心态。   看着在前头跟近藤几人一起带队的芹泽,鵺野很不道德的开始盘算起芹泽的死期,直接或间接地把很多试探的目光都忽略掉,造成很多人以为,他对芹泽很忠心的误会。   一个从来没有出过手的人会有多强?   这个疑惑在众人心底渐渐成形。   回到壬生浪士组的休息地隔天,操练时间,就有人看着在一旁专心挥剑,做着基础练习的鵺野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龙之介在经过那一晚之后,因为对鵺野的愧疚,就没有拒绝鵺野让他来操练场的提议,只不过来了之后采取不合作态度,消极地蹲在一旁靠着木刀,百般无聊地发着呆,盘算着这个人怎么这么有耐心真是无聊之类云云。   鵺野的练习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通常人挥剑一次的时间内,他可以保持着标准姿势,飞快地挥上三次同样的斩击,以一种不疾不徐的态度,让人感觉不到其中的速度差异,也因为这样,他才可以在相同时间内做到比其他人更高强度的训练,而且精准万分。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鵺野拿起旁边的竹筒喝了一口水,就有一个人扛着木刀,不怀好意的靠了过来。这个由许多脱藩浪人聚集而成的团体,特别多血气方刚的家伙。   身穿轻薄的衣料,时序已经开始有夏天的气息,鵺野稍微抹了抹汗,看向对方。   「不好意思,鵺野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切磋一下。」带着嘲弄的表情,那个人用还算礼貌的口气询问。   「……好。」鵺野只是思考一下就答应了。「用木刀吧。」   「好的。」嘲弄之意更深,对方好像以为鵺野会选择木刀是因为怕被杀死。「现在可以吗?」   「……点到为止吧。」说罢,鵺野放下竹筒,拿着刀退到后方,「谁是裁判?」   「我。」这时,另一个人站了出来。若是鵺野有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刚刚凑在一起。   鵺野点了点头,四周的人自动散开,呈现出一个位置不小的空间。   鵺野站到一边,举起刀。「请多多指教。」   「不会。」   裁判的话语声落下,鵺野在一瞬间点地窜起,趁对方轻敌而将木刀高举过头的时候,飞快地逼近对方怀中,举刀。   「谢谢指教。」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路线:芹泽线第N阶段。(已经不想掰了吗?)   总之,我这个历史……好吧,真的有这件事,但是时间点完全不对。   我已经忽略过很多次什么时间顺序前后的问题了,我自己知道,所以不要考据说我什么有问题……我卡这个好不容易卡到我满意的进行方式,请不要怪罪。   然后下一章放总司。XDDDD   感谢大家留言!   某人上周时间把很想很想看的黑之契约者系列看完了,之前没有动画下载速度保证,所以没下,但是……看完之后果然觉得很爽。(很想开新坑的意思)(喂)   不过还是纠结了一下声优问题。   木內秀信さん……黑的聲音就很棒了……為什麼要去演了平啊……(掩面)←在翻出演履历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人。   不过低沉声线好棒……(心)我决定要为了那个可以隐约听到的声线去爱了平!(炸)   可以唾弃我没关系。   ──   改错。   ☆、第 22 章   那个人眼珠往下移动,看着鵺野,脸颊上冒出一滴冷汗。   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气,不是自己的错觉。   兀自沉浸在刚刚那种九死一生的情绪中,鵺野却早已收回攻势,重整脚步回到刚刚起始点的地方,神态安然地看着他。   所有看着的人静静地盯着两人。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看清楚,但是那一瞬间的速度实在是令人惊艳。   「接下来……换我吧!」   一片静默中,一个声音从人群后响起,所有人纷纷往那里看了过去。   只见冲田总司把玩着木刀,勾起笑意。「吶,鵺野,你还没跟我打过欸。」   「没关系。」抛下这句话,鵺野眼看着刚刚的人退下,然后换上这个组内有名的天才,神情没有动摇,只是持着自己的剑,站在那里。   「啊啦,刚刚那个裁判不要走哦~~」将木刀放在肩膀上上下晃动,冲田笑盈盈地道,「过来帮我们一下。」   「是、是的!」那个人浑身一个机灵,立刻冲上前。   等两人摆好架式,正式一声令下开始交击之后,木刀相击的清脆响声就不绝于耳。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猜测鵺野应该赢不过冲田,毕竟冲田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鵺野刚刚则被认为是侥幸速度快过对手而已。   漆黑的眼珠盯着抱持着杀意的笑容,以及那张尚可以察觉到迷惘的稚嫩脸孔,鵺野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开始压制住冲田,往他意料不到的地方攻击。   瞄准对方右肩下方一点的地方挥去,鵺野侧身攻击,被冲田斜挡着,双刀相抵,鵺野立刻收刀,再次往另一边肩膀划下,但也被挡下。双方不停的交换攻击,但是久了就可以察觉,大多数的时间冲田都在防备鵺野的斩击,被鵺野压制着。   果然还是……在心底默念着,鵺野陡然改变刀势,身体往后一拉,木刀水平悬空于腹前,侧着身,直直往冲田腰部刺去,在冲田毫不犹豫往旁一跳闪开后,鵺野直接回身,旋转刀势,脚尖使力,往冲田划过去。   虽然他可以更快,但是就现阶段来说,表现出这样的实力已足。   令众人惊讶的是,木刀的目标并非是冲田的腰部,而是冲田的手腕,被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痹感,冲田右手抖了抖,任由木刀掉落在地上,这一松手,他错愕地看着木刀落地,在地上滚动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抬起头,他带着几分惊疑的看着鵺野。   这种麻痒感……习惯于握剑的他,确信自己在一般的攻击中不会因此脱刀,没想到鵺野这一击却直接麻痹了他的感官,可见当时受到的冲击力多么强。   强到……这似乎是……脑海中闪过好几个画面,冲田张了张嘴,接着看着自己的手腕沉思了起来。   「谢谢你的指教。」鵺野深深地鞠了个躬,接着弯身替冲田把木刀捡了起来。   用左手接过刀,冲田吶吶地回了句:「我也谢谢你的指教。」   「应该会麻一阵子,晚餐时间就会好了。」走过冲田,鵺野轻声说着,「不好意思,最后一击稍微超过了平时的力道。」   「……」   众人见鵺野走过来,自觉地让开了个位置,让鵺野走了出来。   不论刚刚是否有打赌,现下都只能因为鵺野展现出来的实力而屏息。   鵺野走到刚刚放着竹筒的地方,拿起竹筒,披起放在旁边的外衣,对蹲在那里的龙之介说:「你如果不想学,记得要说出你想做的事情。」接着就一个人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把木刀收好,鵺野抱着木盆,来到屯所的井边。   「你好。」双袖用线绳绑好收拢,斋藤正在一旁取着水,见到鵺野,他点了点头。   「你好。」走到井边等斋藤用完,鵺野接过木桶,抛下井,等到再次拉上来的时候,水桶里面已经装满了水。   把清凉的井水倒进带来的木盆里,鵺野随便拿了块布,在盆里浸了浸,拧干,脱下外衣,将刚刚锻炼到汗湿的身体好好擦了遍。   正在清理的当下,他看着在一旁小凳子上坐下,开始洗菜的斋藤,「今天又是你准备晚餐?」   「……是。」   仔细的擦完身体,把盆里的水倒掉、布也拧干后,鵺野重新套了件外衣,又再打了一桶水,将换下的上衣放进去泡,接着直接在一旁搓了起来。   「说起来,我好像都没有帮忙准备,如果需要的话就说一声吧。」鵺野做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对着斋藤道,「你可以去龙之介那找我。」   闻言,斋藤头抬起来看了鵺野一眼,接着又低头,「今天可以来帮忙。」   「做什么都可以?」鵺野回头搓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抬地问道。   「只要有材料。」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蔬菜,斋藤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龙之介那天的表情。「龙之介还有把你关在外面吗?」   「啊……那件事啊……没有了。」将衣服卷成麻花,水就这样慢慢地挤压出来,最后整个摊开来甩了甩,鵺野往四周看了看,随意地把衣服抛上旁边的晒衣架,接着把水倒掉,让水盆斜放着阴干。「今天有什么材料?」   「……经费不足。」   于是,鵺野思考了一下,「还有多少经费?」   「不多。」斋藤看向鵺野,「硬要说的话……大约还有几十两没问题,但是这要撑上两三天很难。」   「寺里有鲤鱼吧?」瞇起眼,鵺野建议道。   「……」   「开玩笑的,我是说,你先弄菜,我出去转一转回来说不定会遇到一些残料……」拍了拍斋藤肩膀,鵺野双手插在口袋就这样走了出去。   等到鵺野回来,斋藤已经把米淘好放下去煮,冲田在厨房内,一脸诧异地看到鵺野的出现。   高举起手,鵺野露出淡淡的笑容。「加菜吧。」只见一串大约近十条的鱼,正捆在一起,让斋藤跟冲田瞪大了眼睛。   不管其他两人的表情如何,鵺野径自放下了鱼,拢起衣袖,「绳子呢?有豆腐吗?有葱吗?嗯……这个时候处理来不及了,煮鱼豆腐汤吧。」   斋藤递了条绳子,鵺野飞快地绑好自己的衣袖,抽出旁边的菜刀,不知用什么方法,三两下就把鱼的肉从身体上分离出来,剥掉皮,直接省去去鳞的动作,再切成一块块的,洗好放在一旁。   「豆腐的话,这里有。」恢复了笑脸,冲田拿来一块豆腐,鵺野瞄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将鱼头切下来之后再次洗净。   斋藤默默地架好大锅,锅里的水渐渐煮沸,鵺野见状直接把洗好的鱼头丢了进去,让斋藤稍微瞪大了眼睛,鵺野只是解释道:「加味的,还有没有什么海带之类的?」   斋藤点点头,拿出干海带芽,倒了进去,鵺野把锅子盖起来滚几分后,才把鱼肉丢进去,接过冲田手中的豆腐,直接在手中利落地切好小块小块,倒了进去。   重新盖起,鵺野转头看向两位,「想加盐就好、还是要加味噌?」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过后,我决定──历史是什么?剧情是什么?它们可以吃吗?(被揍)   总之就是想到的时候我会注意的,当然,很在意的亲们也可以提出来,我可以改的话我会改。   看到这章的总司君跟一君……你们终于出来我好高兴……(掩面)   目前还剩下土方+山崎+风间。   虽然没更其他文,但是这边忽然有进展了真是不错。ww   目前在寻找失落许久的少女心,然后愉快地看到《在遥远时空中5》的总司君。ww   土方先生你妖孽到了!XDD   土方岁三  冲田总司   虽然不全都是主要角色,但是感觉挺有爱的不是吗?(被打)   ──   伪更!!   因为常用的图片网站出了点问题……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会考虑换一个这样。   ☆、第 23 章   等在汤中加上大葱去腥味,一切就绪之后,鵺野径自端了自己那边的食盒离去,抛下一句「头给我。」的谜样语句之后,脚步没有一点沉重的离去。   「头……?」皱起眉头,冲田往汤锅里面探了进去,对上里头沉淀在下面的眼珠,默默地收回视线。「我们也去吃饭了。」   在一旁看了冲田脸上表情的变化经过,斋藤点点头,一起把东西准备端出去。   鵺野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没了两人跟饭菜的踪影,把绳索解下,鵺野翻出大碗,先是盛了一碗饭之后,就着挖出来的干菜还有鱼汤慢慢吃了起来,配着那些有些滚烂的鱼头。   有事回来拿东西的斋藤看到这副景象,脚步顿了顿,原想转身离开,但鵺野早就发觉了,对着他挥了挥筷子,让他别在意。   「你不用在这里吃。」想了半晌,斋藤说。   「没关系。」抬起头,鵺野随意地看了一眼门外,「我今天忽然还蛮想吃这个的。而且我吃得很熟练。」   「一般来说,不会用『吃得很熟练』来形容吧。」   「那该怎么说呢?」筷子落下的一点也不含糊,准确的拆解鱼头,放入口中,鵺野反问。   「……」被鵺野的态度弄到不知该如何回答,斋藤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那请斋藤也赶快回去吃饭吧!」淡淡地提醒着,鵺野把几颗鱼头吃完之后,看着锅里的东西皱皱眉,「吃不完啊……拿去喂猫吧。」   「哪里有猫?」   听到这里,鵺野加深了笑容,指了指门外,「在外面哦!这里一直都有啊。」   说完,鵺野直接把锅子里的鱼头全部舀出来,用一个破掉的碗装好,招呼着斋藤,「要看吗?」   斋藤跟着下了台阶,看着鵺野走到旁边一个隐密的角落,果然已经有几只小猫在那里等着,一看到鵺野出现,也没有慌张,只是抬头喵了几声。   「晚安。」笑着蹲下身,鵺野放下碗,伸手在一只凑过来吃东西的猫头上抓了抓,「这个东西是加料哦。」   喵喵声不绝与耳,一下子就聚集了快十只的猫,全部凑到鵺野身边,撒娇似地蹭了蹭他的脚。   斋藤眼瞳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待在一旁看着鵺野。   「斋藤,请先回去吃饭吧。」看着猫群好了会,鵺野忽然转头提醒道。「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就先告辞了。」敛目,轻声说了句,斋藤转身离开。   看着斋藤的背影,鵺野想了想,最终还是抓起一只年纪较小的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斋藤身边,轻笑,顺便把猫爪搭上那人的肩膀。   「如果需要的话,随时欢迎你来看看他们。有人帮我一起照顾牠们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斋藤似乎是吓了一跳,整个人愣在那里,被鵺野得寸进尺用猫爪拍上脸颊也没发觉。   「喵──!」   试探了一阵,等到小猫开始不耐烦地挣扎之后,鵺野才笑着看了眼回过神的斋藤,弯下身,放开小猫让牠跑回去,当他再次抬头,注意到的却是默默红了耳根的俊美青年。   眼角也染上了点点暖意,非常的动人。   「斋藤如果常笑,会出现非常惊人的效果呢。」温润的语气轻声说着,对上鵺野的眼眸,斋藤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池深潭中,对方专注而认真的视线,令人不知所措。「不过现在的状况,还是请你先回去用餐吧,我打扰了你不少时间呢。」   笑着将双手拢进衣袖,鵺野把注意力放回刚刚的猫身上,走了过去,抓开两只正在纠缠的公猫,轻轻训斥。   等到他再次回头的时候,身后早已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猫咪有些刺痒的舌头舔过自己的指尖,鵺野转回头看着那只舔着自己的猫,勾起了淡淡的笑容,伸手在牠的脖颈处搔了几下痒。   「今天晚上的景色很漂亮,不是吗?」   「哦──龙之介你最近还蛮勤快的嘛!」一刀架住龙之介的攻击,鵺野露出笑容。   「废话少说!」怒吼着再次挥动木刀,龙之介看着眼前人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气恼。   前不久,朝廷终于下达正式命令,将壬生浪士组编入会津藩的防御人员中,对于终于获得朝廷认可这件事,所有的浪士们都表现出一种激动的情绪,长久以来的志向终于获得认同,大家都开始对自己的职责跃跃欲试。   第一次收到京都守护职的命令,前去御所(皇帝居住的地方)支持护卫时,气氛高昂的众人,却遭到会津藩的士兵阻饶,只能在旁边干瞪眼,土方跟进藤对于这个场面完全束手无策,看着在一旁默默待命的浪士组,芹泽一怒之下掏出铁扇,对着土方跟进藤吼道:「难道你们只是为了待命而来这里待命的嘛!?」   身上穿着的统一服饰,在淡蓝色的底部上有白色的三角形纹路,大大的「诚」字,象征着这群浪士们的决心。   ──这个字样、这个图案,就算在死后,也会永久传达着我们的信念。   背负着这样的意义,所有穿着这身衣服的战士神色一凛,不服输地站起身,以自己的意志,守卫着这个城市。   或许是因为看到这一幕、而被芹泽震慑到,龙之介近来拿刀的手沉稳了许多,面对鵺野例行的训练也没有那么多怨言,愿意咬紧牙关接受鵺野显得越来越严苛的指导。   也只有在那个家伙手下对练许久,才可以知道那个家伙恐怖之处。   龙之介抹掉额际上滑下来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人,真的是,太讨厌了!!   因为鵺野之前在众人面前打败了冲田的原因,只要鵺野在演练场,周遭就会呈现一片诡异的中空,训练龙之介的时候也是,其他人不是在一旁用不舒服的目光看着这边,就是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往旁边瞟了一眼,龙之介「啧」了一声,重新摆好架式,大吼一声就往鵺野冲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的好感度表。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0         藤堂平助  -0.3         斋藤一   0         井吹龙之介 1         山崎烝  (未开启)         风间千景 (未开启)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又开始会被作业砸死,请让我安息。   另外,被留言砸我可是会死得很愉快啊。/w\////   差点忘了,请看不到上一章图片的举手跟我说一下!   ☆、第 24 章   休息时间,龙之介看着在进行自己的训练日程的鵺野,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喂!你不休息吗?」   鵺野只是看了他一眼,迈开脚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跟随芹泽,但是依你的实力,你不需要让自己做这种事吧?」龙之介抬眼看着对方的脸孔,坚定却不僵硬的线条,曾经有一阵子令自己觉得碍眼无比,现在却觉得,这张脸令人非常安心,像是长辈般,有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八个方向的攻击演练完毕,鵺野回转身体,静静地在落叶中穿刺,不过一会,就有不少破碎的落叶掉落。   纵使龙之介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却还是为这副景象咋舌,随着自己的实力进步,他也越发察觉,这样的功力是多么厉害。   看了好一会,等鵺野收起木刀,龙之介这才恍然察觉,对方刚刚挥出的气流都是从木刀上发出的,那么,如果使用的是真刀呢……?   可怕的想法在龙之介的心底一窜而过,等鵺野走到他身旁拍了他一下,龙之介才猛然回过神。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鵺野,对方用一条白线将上半身衣袖绑起,露出精壮的手臂,方便自己练刀。此时正拿着竹筒,对着开口灌水。   查觉到龙之介异样的目光,鵺野看了一眼,移开竹筒,「龙之介,你有找到想做的事情了吗?」   「……啊?」很明显地跟自己的思绪完全接不上,于是龙之介诧异。   偏着头擦起汗,鵺野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练剑的原因到底是怎样……但是……」像是在寻找措辞般停顿了一下,鵺野才继续说:「你……有人告诉我,如果真的要选一件事永久的做下去,那么,最好选你有兴趣的事情做……」   转身,往后一倒坐在龙之介旁边,鵺野转动着手中的竹筒,伸手往龙之介身上拍了拍,「如果你以后找到除了练剑之外、你感兴趣的事情,请一定要跟我说。」   「矛盾的是,就算我逼你练剑,也不代表你要成为武士。」露出淡淡地笑容,鵺野说:「虽然那位很希望你可以继续下去啦……」   看着对方的笑容怔了怔,龙之介说:「哪位?」   「啊哈。这不重要。」加深了笑容中的苦意,鵺野一瞬间变得疏远,「我啊,跟你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哪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家伙这种表情,龙之介立刻像被刺激到一般,整个人恼怒起来,直接朝着鵺野大吼。   他不喜欢这种把自己跟其他人排除的感觉,特别不喜欢。   「?」鵺野稍微吃惊了一下,「怎么了?」   「……不、没有……」龙之介为自己刚刚一瞬间的情绪失控感到尴尬,连忙转过头,不敢让鵺野看着自己。   「啊啊。」   查觉到有人伸手揉起了自己的头发,龙之介立刻伸手抓住,本以为是像原田或是永仓之类的人,却没想到自己见到了浓黑如墨的眼睛。   「如果是我刚刚说的那句话让你感到不悦,虽然我很抱歉,不过那个可是事实哦。」略带无奈地笑容继续挂着,鵺野伸手把龙之介的头发揉乱,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龙之介,我很希望,我可以把芹泽交给我的任务做好。」──不然那位这样牺牲自身名誉,死也要做到的事,可能会被自己搞垮。   「而且,我不是说过,我是个很糟糕的人吗?」   看着鵺野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龙之介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   这个神神秘秘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男子,周遭的气息一直都跟大家格格不入,只不过掩饰得太好罢了。   反倒是那个表情,让龙之介猛然察觉自己跟鵺野之间的距离。   好远……   双拳握紧,龙之介低下头,咬着嘴唇。   为什么……大家都离自己这么远……   夜深人静,鵺野双手插在衣袖里,靠着走廊的木柱,不发一语。   「吶。」低沉沙哑的嗓音唤回了鵺野的注意力,等鵺野视线往那边一看,不意外地看到芹泽朝自己伸出了手,而手上正摆着一碟清淡的酒液。   「谢谢大人。」敛目,伸出双手接过酒杯,鵺野平稳地持着酒,跪坐在芹泽对面。   「龙之介的进展我看到了,令人满意。」拿起自己的酒盏一饮而尽,在外人面前总是飞扬跋扈的芹泽淡淡地说。「就像这瓶酒一样,有着令人愉悦的感觉。」   「而看着那几个人的成长……就像配着绝佳的下酒菜一样,让美酒更醇更香……我是这样看待这群不成熟的小伙子的。」再次倒了一杯酒,芹泽畅快地喝了下去。到了最后,甚至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轻轻抿了一口酒,鵺野对着月色下的庭院笑了起来,「所以大人准备把土方岁三培养成一个有辛辣味的小菜吗?」   「辛辣味?真是不错!」拍起自己的大腿,芹泽大声叫好,「如果土方是辛辣味,那么近藤就是甘味,而冲田总司……那个小娃应该是带着爽脆口感的清凉小菜,用那种令人冷汗直冒的眼神……哈哈哈──!」   「这么说,您已经决定要让冲田成为怎样的角色了吗?」   「不是我决定的。」芹泽用锐利的目光看向鵺野,「是那个小子自己决定的。」   「哦……」没有因为芹泽忽然骤变的目光而失措,鵺野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您敢说您没有推波助澜吗?就我所知,你之前才刚找过山南敬助不是?」   「你还不是在众人面前狠狠地把那个嘴巴很臭的小子打败?」   双方不甘示弱地互相瞪视着,半晌,纷纷笑了出来。   「哈哈哈……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仰头大笑,芹泽毫无芥蒂的在鵺野面前放松,「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群人可以达到老夫的期望,甚至超过,为了让他们更快踏上那条道路,老夫绝对不会手软!」   「就算恶名昭彰,也胜过默默无闻!」   慢慢把手中的酒液喝完,鵺野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淡淡地笑意看着芹泽。   就如同当时所说的,就算你倒下,我也会帮你做下去的。   「……不过,芹泽大人你还是多注意一点,你这几天根本没有停止喝酒吧?」露出忧虑,鵺野淡淡地提醒。   听闻此言,芹泽整个身体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口气把手上的酒喝完。   「我啊,一向很能拿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好久不见。 (被殴打)   开学之后……咳咳,我加油。   不过看到收藏在增加,留言却没有增加让我好伤心……   我可以期待一下吗?   毕竟收藏都那样了,我想看到留言,这样我绝对会打得比较快。(喂)   让我们看我会掰成怎样啰~~    ☆、第 25 章   刚从芹泽的屋里走了出来,鵺野经过空旷的操演场,眼角看到了一丝突兀。   那身略为松垮的和服就这样靠在阴暗的一角,平常总是挂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的脸庞,此时完全没有一丝弧度,盯着空气中的一点,瞳眸中流转着千万缕思绪,深沉的、痛苦的、迷茫的。   内心的感觉成真,鵺野对于这个被保护得太好,而且还没有发现自己被保护得太好的人有着无奈,看这个情况,八成是又在思考自己如何帮助近藤、占有近藤的视线这件事吧……   如果不是鵺野自己很清楚冲田看向近藤的眼光很正常,他自己都会忍不住怀疑,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另外一个人心中占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这一点,估计连土方也不知道吧?   闭起眼睛轻叹了一口气,鵺野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迈开沙沙的步伐,等到冲田因为头上突然出现的阴影而后知后觉的抬头时,刚好对上鵺野那张时常没什么表情波动的脸孔。   那个跟自己很不一样的人。   熟练地换上对待其他人的面孔,冲田勾起笑容,「啊啦,怎么会来这里?还没睡吗?食客大人。」   鵺野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冲田身边的空位,拍了拍,撑着身体慢慢坐下。   随意束在后脑勺的头发从宽阔的后背垂下,乌黑的找不到一丝破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容貌,却让人无法打从心底讨厌这个人。   「冲田,」注意到对方看着自己的视线,鵺野淡淡地勾了勾嘴唇,「你不也是一样,还没睡?」注意到对方手中其实一直都抱着剑,鵺野的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依靠剑的觉悟,其实是很脆弱的。   可是人总有必须依靠什么东西才能振作起来的时候。   「我是没关系,可是食客大人你现在的处境可是很微妙的~~乱跑的话不怕被我们杀了吗?」继续扬着看似无害的笑脸,冲田回答。   「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淡淡地说出一句事实,鵺野仰头看起刚刚已经看了许久的月色,再一次发现不同的细致之处,看得极为入迷。   被鵺野直白的话赌得哑口无言,冲田想了想还是压住了自己想要回嘴的欲望,转回视线,继续自己的神游。   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了一会,鵺野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操演场上,抽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刀,「锵」的清脆嗓音回荡在半空中,在月光下,金属色的刀身透着冷凝的光辉。   冲田在旁边看到,暗暗一惊,非常利落的一把刀。   缓缓将刀平举到面前,鵺野看了刀身一眼,敛目,就着这个姿势,朝半空中挥出一刀,开始了一连串简洁干净的挥舞,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空中渐渐散出残影,连贯的动作刮起了破风声,白刃在月华下闪烁的光辉映照在四周,令人炫目。   揉杂了各家所长,加上鵺野本身经验所淬炼出的一套简单刀术,是鵺野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示的。   为了满足他追寻剑道的欲望,他曾经拜入许多有名的流派,从而学习各个流派最精萃的剑术精华,每一个门派的剑术都在鵺野发狂似的操练下,融合进他的身体,最终化为最适合留存下来的形式,展现在每一次鵺野尽兴而挥的剑术上。   冲田越是看着鵺野的剑术招式,越发的觉得激动不已,身为一个剑术天才的他,又怎么会没有发现鵺野招式那蕴藏的威力,天然理心流的招式本来就偏向简洁实用,就因为这样,招数并不花俏,在战场上追求的也是让自己活下去的杀人战术。   可是他也发现,鵺野招数里并不像他们一样,带着浓厚的煞气,他的目光跟身影挪动的姿势,还是可以看到一丝手下留情的余地,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也不是杀伐天下的气势,而是带着非常狂热到疯狂地爱意。   爱着这种杀人的技术,却又存留活路的剑术,非常的矛盾,却也非常漂亮。   慢慢地,冲田扯开了嘴角,开始不自觉地看着鵺野的身影笑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像这种时候,觉得这个人这么有趣过。   一直以来都是以旁观者的身分看着他跟其他人的互动,冲田没有发现,对方是一个跟自己一样,都很固执的人。   固执地坚持己见,固执地不听别人劝告。   想到这里,冲田眼神一暗,就跟自己不听自己姊姊光的话一样,因为想要帮助近藤,所以执意跟随近藤到京都守卫幕府,但即使到了这里,冲田仍觉得自已无法帮上近藤一分一毫。   尤其在现在这个芹泽鸭无法无天的状况下……   想到这里,冲田眼神一凛,直直地盯向鵺野。   「鵺野,为什么你要跟随芹泽?」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冲田就这样直接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在挥剑的鵺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任由自己的汗珠滚落,在诺大的演武场上跳跃、斜身凸刺,无比专注。   最后的最后,他手中的刀流畅地画了一个圆,旋转了一圈,稳稳地插回刀鞘里。   气息平稳的不像是刚刚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活动,鵺野微微拉开衣襟,让自己透透气,慢慢地在场地中踱步。   看对方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冲田自嘲地笑了笑,正想起身告辞了的时候,却蓦然听到鵺野沉稳的声音说。   「冲田,找到目标、发现途径,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了。」   呆了呆,冲田背对着对方的脸柔和了起来,接着展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对方那身红褐色的背影离开,鵺野叹了一口气,跟着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人,鵺野就不会提起任何说教的兴趣。   或许是……这个人的杀戮之意太重了……   注定走上劈砍的道路,那么,不管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鵺野的心思一瞬间晃到刚刚看到的人影身上,山南敬助……是个到现在都沉的住气的角色。   跟其它队士不同,就算自己有刻意惹事的迹象,无所谓地接受别人的挑战,山南敬助还是选择了在一旁静观其变的位置,比起已经有些浮躁的土方和近藤不同。芹泽对于这个人的计谋也有很不错的评断,总体看来……如果要让芹泽的计划成功,就一定必须吸引住这个家伙的注意力才行。   虽然芹泽那个扭曲的培育计划实在很难令人察觉,但是这个人……必须把他拖下来才行。   打定主意,鵺野勾起了嘴角。   刚好自己也不想要接下什么开导冲田的任务,就让山南那家伙一个人去做吧!   芹泽已经跟他谈过了,之后就看看,他会想到什么方法,并且,用什么方法去执行……   让他把精力都花在那个迷茫的小鬼身上,应该会花去他不少时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冲田。   考试中,为了泄愤所以更文。   嗯嗯,我可以说我快要因为无法合理安排故事而卡文了吗?orz   我想写战斗……当初把男主角设定的这么攻击性就是想要写战斗……   总攻是条漫漫长路……所以不容质疑哦☆   ☆、第 26 章   ──留下有用的人!   ──只有有用的人才可以留下来!!   年老沙哑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吼着。   ──你这种半调子的家伙给我滚!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慢慢从睡梦中睁眼,晨曦刚刚亮起,阳光洒落,又是新的一天。   鵺野撑起身,一边把自己脑袋里回荡的声音抹除,一边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把睡翘的头发压下去,这才把外衣套上,坐正起来梳理头发,并在脑后绑成一束。   与他身上简便装束有些微不同的,是他身上那条深色发带上那织工巧妙的淡淡花纹,看的出来,发带的料子非常高级、价值不菲。   龙之介依旧在鵺野身边沉沉地睡着,睡相有点不好,半只脚都跑到棉被外面了。   等鵺野整理好自己的仪容,收好棉被,这才跪到龙之介旁边把人摇醒。   不知不觉,已经越来越习惯早上起来帮忙的龙之介很快就清醒了,见到鵺野的脸,他没说什么就温温吞吞地爬出被窝,昏昏沉沉地开始穿衣服,鵺野见状,先自己去外面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就顺便端来温茶,让龙之介醒神。   等龙之介弄好,两个人再一起踏出屯所,而常常在这个时候,他们俩个也会遇到安安静静地跟上的平助,一起走。   一开始不太习惯平常表现很活泼、这时意外安静的平助,龙之介都会忍不住看上好几眼,但之后几次下来,也就习惯了,不过对于鵺野跟平助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还是没有问。   这一段路,是非常安静的。   早起准备工作的人们也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不会多说什么,市集的热闹要稍晚一点才会开始沸腾。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只是,今天不一样。   走到那个郊外的无名道场,一个人影像是早已等在那里许久一般,一看到鵺野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看着少女一脸欣喜的脸色,鵺野轻轻地唤道:「小珊。」   「太好了!」也没顾虑什么,小珊一上来就抓住了鵺野的衣袖,看着鵺野说:「鵺野,帮我去看看清继!他好几天没有出过他房间了!」   「怎么了?」皱起眉头,鵺野详细问道。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小珊看到鵺野身后跟着的人,顿时噤了声,看着他们俩个人欲言又止。   鵺野察觉后立刻带着抱歉的语气开口:「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先进去吗?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没关系。」看了小珊一眼,龙之介没有多说什么,就径自走进道场,平助也默默地跟着进去。   等他们俩个离开可以听到交谈声的范围之后,鵺野才转头继续问:「说吧。」   「那个药……」小珊神色担忧地解释,「清继前几天跟我说,那个药还有一个很严重的副作用,他还没办法处理,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症状,所以……他想要自己试试看……」   听到这里,鵺野周遭的气温整个降了下来,他冷淡地开口:「他喝了?」   小珊摇摇头,「我阻止他了。可是他好像换了另一种方式……」   「还有哪种方式?」   「我不知道,自从他把自己关起来后,门就被锁上了,我进不去。」   「……我去找他,你帮我把后面的东西整理整理,尽快赶回来。」拍拍小珊,鵺野转身往道场内另一个其他人很少去的角落走去。那是小珊他们居住的地方。   「好。」不安地看了鵺野的背影一眼,小珊还是听话地去帮忙另外两个人。   走到清继的屋子前面,鵺野习惯性忽视里面传出来的浓烈药剂味,直接伸手拉了门,受到意料之中的阻碍。   没有一丝犹豫,拔出刀,鵺野二话不说划开了纸门,让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从被破坏的门口照进的光让整间房间亮了起来,在角落深处的人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门口一眼,注意到是鵺野之后,立刻惊慌地站起身,而随着自己慌乱的动作,一大堆东西倒塌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收起刀,鵺野迈步走进这间脏乱的房间,不只地上摆满了一迭又迭的纸,让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旁边的柜子上也凌乱地堆着东西,上面还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你这几天在干吗?」看着清继畏畏缩缩躲在角落,鵺野在询问的同时,也打量着周遭,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没、没有啊……」干笑数声,清继干巴巴地说。   「你没有把药喝下去吧?」鵺野看到旁边的药罐,瞇了瞇眼,神情危险地看着清继。   「……啊……哈哈……」神色飘移,清继只是把自己的身体更往里面缩。   一步一步逼近,鵺野低声对清继警告:「不要逼我出手把你杀了,清继。」   「如果你喝下去的话,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男人,清继吞了吞口水,点点头,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在这件事情上特别果断。   跟了对方这么久,他很清楚。   「刃……我遇到瓶颈了。」言下之意是,你不让我搞清楚那个副作用是什么,我没有办法改进。   「那就别做了。」   惊讶于对方的直截了当,清继顿时睁大眼,「可是不是你──!」   「如果你要数据,我有办法拿给你。」想起之前芹泽对自己说的内容,鵺野神色暗了暗,「如果是同一份数据做出来的东西,到最后会遇到的问题应该差不多……我会给你数据,你不能拿人──包括你自己──做实验。」   「你的身体构造跟我不一样,老实说,我虽然知道缓解那个副作用的方法,却没有办法治好。」定定地看着清继,鵺野认真的解释:「况且我只是要你研究,没让你变成那副模样。」   「你很清楚会变成怎样?吃过药之后。」清继眨眨眼,提出问题。   「啊、这个实验其实做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卡在这里。」鵺野点点头,诚实的说:「最近族里有人把这东西卖给了幕府,所以幕府那边为了能够打倒倒幕派以及洋人,应该会尽快开始研究……到时候,你只要帮我做出解药就行了。」   「你认为我会比之前的人还厉害、可以研究出解药?」听到鵺野这番话,清继脸色古怪地问。   「啊……」顿了一下,「没办法的话,我会跟以前一样,把所有痕迹毁掉的。」鵺野用淡淡地语气说出惊人的事实。「我只是厌烦了,才开始找人想把解药做出来而已。」   「不然,做出没有副作用的药其实也不错。」勾起半边嘴角,鵺野看着清继,「至少,你是我遇过、最快做到这一步的人哦,清继。」   「如果你是在夸奖我,那就谢谢了。」终于知道鵺野到底在想什么的清继没好气地看了鵺野一眼,挥挥手,「我不会喝的,虽然之前真的想喝看看啦……但是我不想被你杀了。至于那个药,我先看看可不可以再研究一下成分,等你把数据拿来之后我再继续下一步。」   「还有别让小珊担心。」补了一句,鵺野这才安心地退出房间。「清继,我很相信你。」   等鵺野走远,清继想着刚刚那句话,忿忿地抓了抓头,嘟嚷了一句:「都被他看透了……果然是个老不死的。」   早在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鵺野就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跟小珊,希望他们俩个可以帮自己做事。   身为一个从小就偷偷跟着洋人学化学制药的自己,还有一直在旁边替自己隐瞒其他人的小珊,当时的确很惊讶有人可以直接找上门来,毕竟在那个时候,要不是自己做出来的药有点用,肯定早就被村里的人赶出去了。   算起来,这也是二、三年前的事了……   跟着他流浪到京都,看着他什么都没做就当上这里的师范代,找了个地方好像要定居下来,清继虽然摸不着头绪,却还是乖乖做着自己的实验。反正小珊在就好了。   虽然现在好像知道一点点留在这里的原因……清继还是很讨厌那个好像什么都知道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都已经用考试把我榨干了,你还想对我做什么!?(惊) 表示老人已经经不起摧残了啊…… 继续求评求留言求各种有爱的……ww   ☆、第 27 章   自1853年,美国与日本签订日米和亲条约,锁国体制开始崩解以来,外国人在几个开放的通商口岸出现的机率越来越高。但是在此之前,长期跟荷兰、中国进行贸易的长崎,已经作为日本唯一的对外港口好几年了。   藉由远洋商船贸易,荷兰商船带来的并不是只有西洋或南洋的货物,偶尔,一些随着船只一起来到日本的传教士,也会带来正在欧洲世界蓬勃发展的科学、理性主义。他们那些在日本人看来十分奇怪的观念,冲击着日本人保守传统的观念,两者冲突之下,有好的结果、也有坏的结果。   清继,一个平平凡凡的商人之后,就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开始对化学展开了狂热的兴趣。   起初是对于跟自己父亲有贸易往来的洋人感到好奇,后来碰巧发现他们会很有趣的技能之后,清继就开始缠着那个对于化学也颇有造诣的传教士学习一些类似蒸馏、混和物质的技巧。   在一次大意下,让一直跟他玩在一起的小珊发现了自己在偷偷捣鼓这些东西,于是,正式开始了两个人狼狈为奸、不、是互相掩饰的日子……   第一个传教士教给清继科学的基础,而在传教士离开日本之前,他给了清继一本国外学生学习科学的初级课本──翻译过的──让他自己小心学习,靠着那本在洋人看来内容颇为简单的本子,清继开始了自行研究的道路。   旺盛的好奇心让他对每一件事情都跃跃欲试,遇到不会的,他就会去找其他洋人,询问那些也了解科学的传教士,在得到解答之后,他又会兴奋地投入下一个研究,没日没夜,废寝忘食。   家里的人一开始看到自家儿子投入那种感觉起来非常妖魔鬼怪的事物,非常恐惧,为了要让清继「恢复正常」,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拜佛、吃药、驱鬼,样样都来,甚至为了转移清继的注意力,让他去学习医术也一样,只要可以让清继离开那间房间,他们什么都愿意试一试。   虽然他们也疑惑为什么清继总是可以得到材料,却一直没有注意到是小珊在偷偷帮助他。   久而久之,大家见没有办法阻止清继,反正这件事情又没什么害处,于是就放任清继自己做实验了,顶多感叹一下那个误入歧途的孩子而已。   就这样,研究的生活过了三、四年,清继在化学药品上的研究颇有进展,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的他,利用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制造出药效良好的药剂,地方上的人起初还有点不怀疑,但因为见到了清继制造出来的药品疗效,纷纷开始把清继当作神奇的药师看待,而关于清继的传言也开始在乡里间传开。   「不好意思,请问药师清继是住在这个村庄吗?」一天,村落的一端走来了一个衣着干净、样貌清秀的年轻人,抓了个正要工作的人,询问。   「啊──他是住在这里啊!」那人听到对方是要来找药师,恍然大悟,指着一间挂有牌子的屋子说:「走去那边就是了,最好敲门一下再进去。药师家里很乱。」   「万分感谢。」礼貌性地向对方道完谢,男子看了看那栋屋子,视野跟着往旁边一看,可以看到整片蔚蓝的海洋,正在闪烁着阳光。   「啊啊──」发出一声感叹,男子──也就是鵺野──整了整衣领,顺手将刚刚拿下的斗笠带上,这才迈步走向荷兰人常常出没的地方。   当务之急,应先摸清楚那个人的评价如何,再做决定……   经过三、四天的打探,鵺野说得上已经把清继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发生的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了,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鵺野知道,这次找到对的人了。   在地人的说法虽然免不了怪力乱神了些,但荷兰那边的船员倒是说得很中肯,「一个会用化学的方法制药的人」,而且硬要说的话,对方应该被称作是「兰医」。   「幸好早那些人一步……」叹了口气,从茶摊的位置上站起,鵺野递给老板娘足够的零钱,作势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次把目光放在那个门上挂着牌子的人家。   他在跟别人作对。虽然不是明目张胆,但是能够早别人一步找到这个助力,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毕竟,长久以来他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不管是在哪一片土地上都是。   来到对方门前,鵺野礼貌地敲门,脱下斗笠,挂着淡淡的笑容迎来开门的女子。   「不好意思,我找清继先生。」鞠了一个躬,鵺野说明来意。   「哦、好。请稍等。」那人一愣,立刻回到屋子里把另一个人拖出来。「有客人找你,清继。」   「谁啊……」刚刚睡着就被人从床铺上挖起,清继心情颇糟地抓着痒,跟着女子走到门前。「小珊,我不是叫你别让人打扰我吗?」   「这次不一样。不像是来求药的。」在清继耳边小小声地说着,鵺野一身质料不俗的衣饰让小珊注意到了,「还有等一下伯父就要来了,你还不是要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最后一句话,鵺野笑得更欢了。   看来这次的任务可以碰巧在今天就解决完毕,真棒。   被小珊邀请进屋子里,鵺野面目诚恳地说出来意,并希望清继可以帮助自己。   随意地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清继皱了皱眉,旁边跪坐端正的小珊忍不住将目光往两个人身上瞄来瞄去。   「帮你制药?」沉吟了半晌,清继抬头看向鵺野。「你是谁?」   「我是谁不是很重要,只是我希望有人可以把这种药做出来,让他没有副作用,可以的话最好可以制作出解药。」鵺野说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着血红色液体的透明瓶子,里头的液体有些黏稠,在透明的瓶身里晃动着。   「这是什么?」   「你答应帮我制药,我再进一步告诉你。」摇摇头,鵺野收回了瓶子,「我只能说,这东西就像鸦片一样,会让人上瘾。」   「……你要我做鸦片?」想到这里,清继的脸色不禁变得难看,他自己很清楚鸦片的劣处,毕竟他也是个制药的。「我不会帮人做鸦片的。」   「这个不是鸦片,不算是。」想了想,鵺野补了一句,「详细的我没办法再说下去,如果你们无缘无故知道的话会拖累你们的。我只是想要阻止有人利用这种药做坏事,所以我必须要比他们先一步掌握解药。因为这样,我才会四处找可能做得出这种药的医生。」   「请你助我一臂之力,清继先生。」说罢,鵺野在桌子的那端深深地鞠了个躬。   「……」思考了好一会,清继知道自己内心那种追求刺激的因子不停地翻滚,「我接下了。」   「那就太好了。」鵺野猛然抬头,露出一个让对面两人为之一愣的笑容。   并不是什么风华绝代、艳美无双的脸孔,但是,那个笑容的弧度却令人心跳不止。   于是,清继跟小珊就开始了替鵺野制作那一帖神秘的药的工程。   在决定帮忙鵺野之后,他们曾经听鵺野解释过那罐药的作用──短时间内增强一个人的肉体能力,但是会让人失去心智,以追求杀戮为目的,疯狂地活下去。   可是总是有人愿意不惜一切的代价,保持自己的权利。说到这里,鵺野神色黯淡下来,「那个样子,就像个吸血鬼……」   「什么是吸血鬼?」听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词语,小珊立刻回问。   似乎没有想到小珊会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鵺野顿了一下,接着露出苦笑,「那个啊……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接着,像是不想让小珊继续追问,鵺野忽然起身离开,躲开了小珊。   被留下来的两个人互看一眼,一头雾水。   经过那一次,鵺野就从没有再在他们两个面前提到这个词,避开了一切的追问。   一直到……他们因为鵺野的要求,跟着鵺野从长崎搬迁到京都郊外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时间卡文……加上我又想要写一些别的年代跟背景故事来交代一下……不然主角会一直神秘下去……   于是,回到过去,下章回归。   希望大家有稍微了解一下鵺野这个人。-w-   一样留言哦!XD   ☆、第 28 章   等鵺野跟清继谈完事情,整理后院那边的事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小珊看着龙之介他们熟练的把早餐煮好,因为帮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尴尬地站着。   鵺野不会要求他们做这些事。因为两人常常因为研究的事情而晚睡晚起,所以平常根本不会这么早起来,要不是今天小珊下定决心要把清继的事情跟鵺野说,她也不会起了个大早在门口等着。   「小珊。」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小珊赶紧回过头,看着鵺野。   「没事了,你帮我把那间房间清理一下,今天你们两个好好休息吧!」知道小珊的担心,鵺野看着少女说道:「这几天不会有工作了,趁这段时间把身体调养好,你们两个瘦了不少。」   「可是……」隐隐约约知道这次的药是很重要的东西,小珊有些犹豫。   「我跟清继解释过了,他会跟你说,你先去吧。」轻轻推了小珊一把,鵺野催促小珊离开,「我不是找你们来当苦力的,别说我虐待你们。」   「呵呵,不会。」听到这,小珊略为放松的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走之前,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小珊跑了回来,凑到鵺野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之后又嘻嘻笑着离开。   没好气地望了离去的小珊一眼,鵺野这才转过头,看了看厨房里面的状况,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轻声道:「谢谢你们两个。」   早就在一旁吃完早餐的龙之介看了鵺野一眼,放下碗,指指桌上,「早饭。」   「谢谢。」走到锅前打开一看,鵺野眼底浮上一抹惊讶,「平助,这是你煮的对吧?」以龙之介的手脚,这碗粥一定在掀盖前就焦了。   藤堂平助抬起头看了眼鵺野,没有回应。   「谢谢你。」继续道了声谢,鵺野手脚利落的装上食皿,「我拿去给师傅了。」   等鵺野回来,厨房又是另一道光景。   在路上就听到厨房那边的声音挺大的,鵺野赶紧小跑步过去想看看发生什么事,却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剎那止步,躲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对话会发展成这样。   「平助!你干嘛这样子啊!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对鵺野这种态度而已啊!」龙之介一脸不解,直接把不满嚷了出来。   「跟你没关系,龙之介。」一向好脾气的少年,难得用冷淡的语气对其他人说话。   「我是说──明明你就可以对其他人和和气气的,为什么来这里就要板着一张脸?明明你跟鵺野的关系也不错,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都过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能原谅他吗?」龙之介不解,见过这两个人的诡异相处模式,他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才说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这跟你没关系!龙之介!不要随便指责别人!我想怎么对待他是我的自由吧?」平助语气冒出了火花,「看不惯就不要看啊!我又没有勉强你。」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子会让周遭的人感到很奇怪、很担心?左之助跟新八都很担心你欸!你没必要因为芹泽的原因就这样对待鵺野啊!如果是这样,那你也应该对我很冷淡,可是我完全不觉得啊!」   「龙之介,你闭嘴好不好!」   「你干嘛抓我啊!?」   「都跟你说不用你管了,你就别多管闲事!」   「──好了。」   忽然出现在龙之介身后的鵺野,用一只手捂住龙之介的眼睛,另一只手拍了拍平助的手,让他放开对方的衣领,整个人仗着身高优势,压下了龙之介因为忽然的惊慌而向后仰倒的身体。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都很关心他,可是让其他人为了自己而打起来这种事,鵺野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而且如果因为自己让他们两个交恶,鵺野可是觉得一点都划不来。「请别生气了,两位。」   露出让人放松警戒的笑容,鵺野对着仍有点因为自己突然出现而吓到的平助笑着,「不好意思吶,我听到一点了。」接着,笑容转变为苦笑。   「龙之介,谢谢你啦,」伸手拍拍龙之介的头,等龙之介站稳,鵺野这才放开摀住对方眼睛的手,「不过这是我跟平助的问题哦,而且是我自己不想解决所以才放在那边顺其自然的……不过,果然还是应该好好谈谈才是,指望某人开窍什么的,要是来不及可就会后悔终生呢。」   「什、什么!?」龙之介听着这一段云里雾里的话,赶紧拉开鵺野的手,从鵺野怀中跳了出来,脸上带着红晕,「不要靠我这么近啦!」   「啊、抱歉。」往后踏了一步,鵺野听话地拉开距离,将视线转往平助,就这么恰巧地忽略了龙之介那一瞬间的复杂表情。   「平助,我们今天来谈谈吧。」   「唔……」   「你该不会再想说,为什么忽然是今天?还没准备好之类的话吧?」一眼犀利的把平助难为情的表情点破,鵺野恢复那个情绪很淡的表情,盯着对方。「我还以为你已经准备很久了。」   毕竟,自己这阵子在屯所的生活对方也看在眼里,应该或多或少都已经做好最终的审判了吧?──决定要怎么对待自己,敌人、或是朋友?   「那、那个……」抬起一只手掩住鵺野的视线,一脸难为情地平助双眼游移,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慌张了起来,「不……不是……」   「?」颇有些刻意地偏头,鵺野看着在那边自己慌乱起来的平助,表示疑惑。   这厢还没想到发生了什么事,龙之介已经跳了起来,「平助,不会是那件事吧!?」   「??」再次冒出问号,鵺野发现,他们俩个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谈到了什么,而自己不知道。   「不、不是啦……」用手背抹着脸,平助没什么底气的反驳龙之介,「……应该……不是吧……」   「???」   「天啊──!!」龙之介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吼,「这、这么一说……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嘴里不同停地重复念着,他看了一眼鵺野,接着一个人阴沉地跑到一旁不知道在诅咒什么。   继续在旁边做出一头雾水的表情,鵺野真的猜不到这两个人在打什么谜语。   「哈哈哈哈哈哈……」一旁这个也跟着发出了连音,「龙之介,这、好像有点糟糕欸……」   「不是有点糟糕!!是非常糟糕!!」龙之介立刻转头对着平助大吼,然后又忿忿地瞪了鵺野一眼,「超级糟糕!!!」   「是哦……哈哈……」平助抓着自己的头,在一旁干笑。   鵺野瞧了眼那个躲在墙角自怨自艾的人,又瞧了眼那个站在厨房中间傻笑的人,事态发展这么快速……请原谅他跟不上……   「那个、平助,」等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一会之后,鵺野轻咳一声,「看样子……我们好像不需要谈……了吧?」   「……」听到鵺野这句话,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啊哈哈哈哈……」   很明显的,这两个人在鵺野不知道的地方,开始变得异常有默契……   搔搔脸颊,鵺野一点无奈地看着两人,露出宠溺的笑容,「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吧!他们应该也吃完早餐了。」   然后,鵺野讶然地发现,这两个纷纷摀着自己的脸,转过头,但潮红还是红到了整个脖子,一点遮掩效果都没有。   「……好。」最后,两个人闷着声,弱弱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听到的那段话很要命呢……-w-   于是,这周爆冲,让我迎接下礼拜去死的时间吧──!!(功课呢?)(啥)   要我拚日更也不是不行,我要看到诚意啊吼吼吼吼──!(热血)   这边暂时有一堆剧情可以连贯下去,所以,想要的话就展现各位这种有爱的回应吧──嗷嗷嗷嗷!!   PS.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想写JQ文,都会不知不觉地认真起来……   ☆、第 29 章   时序渐进,原本翠绿的树荫开始染上了其他颜色,京都郊外的大路上,如同火一般燃烧起来的枫树道旁,吸引了不少经过这里的人们驻足观赏。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在城内走动着,除去从那件事之后,跟平助之间越来越好的关系之外,龙之介也渐渐有了担当的气概。   在这样的日子里,这群壬生郎终于被朝廷正式赐名「新选组」,自此之后,「新选组」这个名称,将正式名留千古。   随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传出,在众人欣喜自己的努力终于被幕府认同的同时,另一项隐密的任务也跟着被派了下来,让几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干部之间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鵺野无法参加他们的组内集会,但是他总是在集会后进到芹泽的房间里,听芹泽与他私下分析利弊。   在芹泽刻意越来越夸张的败坏行径之下,新选组的其他人俨然开始将芹泽这一派孤立出来,一副不想跟这种人一起行动的样子,但芹泽丝毫不介意,他认为,这是自己的行为达到成效的证明,反而对此相当自豪,虽然这样的自豪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就是另外一种样子。   轻轻将茶壶里的茶水倒出,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芹泽面前,鵺野端起自己的水杯,闻着香味,开口:「芹泽大人,近来土方先生的『筹款』举动……似乎也干得不错的样子。」   在新选组因为经费问题而面临困境之时,土方岁三为了不向芹泽低头,使用芹泽所用的那种方法得到资金,便转而与会津藩协调,以替他们进行守备工作的方式,获得他们的资助。   芹泽一听,原本靠在大腿上的手拍了一下,大笑几声,「只不过稍微激将法一下,那个小子就做出这样的对策,还是太嫩了!」   「芹泽大人明明就觉得自己的后辈做的很好。」淡淡地点破,鵺野抿起淡淡的弧度,「在你的操控下,见到这群人成长的如此茁壮,应该感到很欣慰吧?」   「不、还不行。」芹泽打断鵺野,「这群人还没够火侯!」他瞇起眼,犀利地看着空中的某一点,手中的铁扇重重地打在榻榻米上,「必须让他们恨我恨到想要把我杀了为止!」   「如果跨不过这道墙的话──就算毁了他们也没关系!!」露出凶狠的杀气,很明显不是开玩笑的芹泽这样宣称着,「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跟普通走狗在做的事情一样,要跟其他走狗不一样,就要够狠心!至于现在──他们还远远不够!!」   喝了一口茶水,压下想笑出来的欲望,鵺野看着这个意志勃发的中年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芹泽绝不年轻,或者说,跟一屋子的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相比,芹泽绝对是里面较为年长的那几位,而现在这个人,虽然还没有步入衰老的人生历程,却因为长时间劳心劳力而让双鬓隐隐约约有了斑驳,眉头有着深深的纹路。   远比其他人看得透彻、看得多,这是芹泽可以在来到上京之后,成为壬生组带领人之一的原因。而现在,他正善用这个能力,比这群幼狼逼上绝路,而自己,则暴露在所有人的敌意之中。   「不过,那个任务……」手上提着茶杯,忽然谈起了那个隐密任务,芹泽一直深锁的眉头又加深了纹路,「近期应该会有个他们推荐的江户兰医过来这里协助实验,真不知道那个家伙如何……」   「叫什么名字呢?」垂下眼,鵺野不咸不淡的问。   「雪村纲道。」爽快地报出名字,芹泽对于自己认为有疑点的事情,一直都记得特别清楚。   「那么,应该不用担心。」抬起头,只有鵺野知道自己说的是违心之话,因为脑海中想着的绝对不是这种话。   ──露出马脚了。   他心中是这么想的。   「雪村医生的话……在江户一带还蛮有名的。」随口说出不令人怎么相信、纯粹是安慰性质的话语,鵺野的思绪早就已经飞到了三十年前。   当时,与自己一起行动的三个人中,其中一位,似乎就是这个名字吧。   少年当时勤奋向上的面容依旧历历在目,就算活了这么久,鵺野还是可以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少年的初次见面。   那么,他会得到药方也就不意外了,虽然很讶异对方竟然到现在才露出马脚,但鵺野还是知道,对方终于沉不住气了。   「是吗……」芹泽听了鵺野的话,思考了一会,「这样,还是把他跟队士的宿舍离远点吧,让他能专心做研究。」   「这样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勾起礼貌性的笑容,鵺野放下犹残留一半的茶杯,「不好意思,时间都这么晚了,我先告辞了。」   「啊、不,好好休息吧!」挥手让鵺野下去,芹泽看着对方关上门之后,露出没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的沉思。   很明显,他注意到鵺野的异常。   他先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一会,接着猛然仰头一口喝完剩下的茶,放下茶杯,直接从怀中掏出小酒瓶,拔开栓盖,继续猛灌了起来。   灌到最后,他看了看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瓶,随口吼了个名字,让对方立刻把酒送来。   平间重助这时正在外面待命,听到芹泽的声音,赶紧替芹泽拿来酒,送到对方面前。   二话不说,打开封盖,芹泽看着眼前直接用酒坛装着的酒,毫不犹豫地抓起,仰头就往自己的喉咙里倒去。   「芹泽大人……」看着芹泽这样病态地灌着酒,平间担心地看着对方。   「别吵。」制止了平间,芹泽自己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有多么诡异。   无酒不欢。   没错,外面那些人看到的的确是事实。因为芹泽自己已经无法离开酒了。   只有借着酒精的麻痹──才可以忽略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这个事实。   鵺野同样注意到了,可正因为了解芹泽的坚持,所以没有坚持。顶多是在自己在场的时候,做一些无力的挽救而已。   因为──如果一个男人已经决定自己要怎么死的话,就不要去阻止他。除非那是个蠢原因。   这是在某一日日落后,鵺野看着残阳,脱口说出的话语。   站在他身旁的人们,在这个时刻,依然无法明白。   ──新选组正式接下制作「变若水」的实验。   ──江户兰医雪村纲道于半个月后到达京都,顺便带来了自己事先制作的第一份实验品。   ──……充满着怪力、渴望鲜血与杀戮的白发怪物,正式诞生。   ──而那种怪物的名字,就叫做「罗剎」。   阴暗的角落,刻意躲避了与纲道的接触,鵺野看了看外头灿烂异常的日头,抬手遮住了视线。   历史不断地因为人的丑陋欲望而重演着。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各位有对鵺野了解更多了吗~~?ww   虽然没有办法很清楚的解释,不过应该可以大概猜到了吧?   欢迎大家跟我分享哦~~哦呵呵呵呵~~   目前难得有想要乖乖日更的欲望,请让我看到各位的留言吧!!(嗷嗷嗷嗷)   如果一篇留言数超过十五,我一定双更,但不接受马甲啊啊啊啊──!XDDD   ☆、第 30 章   「很漂亮吧!」看着街上一盒一盒的艳丽胭脂,鵺野指着其中一盒带着细碎贝壳装饰的朱色胭脂,对着身后的人轻笑。「难得出来一趟,不买一些回去吗?」   「感谢刃少爷的好意。」美人轻轻摇着面容姣好的脸庞,轻轻一抿唇间,露出的万般风情让摊贩的老板目不转睛,周遭的人也纷纷将视线转来这里,看着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丽大夫。「小女平常早就从绫子大姊那拿了许多胭脂了,现下看来,距离用完还有一段距离呢。」   「你不用,还有其他人要用呢。」鵺野勾起一个温润的微笑,「况且你们不是常常觉得颜色不够多样吗?多买几盒回去,自己用不完也可以挖一点跟别人换。」   「刃少爷,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心呢。」抬起袖口掩住口鼻,美人的眼眉弯了起来,发出轻笑。   如果是自己中意的人送的礼物,哪有可能会心胸开阔地跟别人一起共享呢?更何况,还是胭脂这种东西呢。   「啊、是吗?」尴尬地收回手,鵺野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就不勉强你了,我们把事情办完,买一些菓子回去就好了吧。」   「老板──给我那盒胭脂。」   刚要踏步走,鵺野就听到炼梅在身后的声音,这下只好无奈地转头去,「你不是说不需要吗?」   「不需要也可以买来收藏啊。」眼波流转间,女人的凤眼弯出了美好的弧度。「所以说,刃少爷虽然长得这样仪表堂堂,也会出入吉原这样的场所,但却完全不了解女人心呢。」   「……这点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有些泄气地回答,鵺野看着小贩喜孜孜地把胭脂包装起来,交给炼梅,双手插_进衣袖中,「明明在其他客人面前就是一副非常得体的样子,为什么在我面前就会变成这种骄纵的女人呢?」   体态优美地把东西收拢,跟着男子踏步走着,炼梅露出狡诘的淡笑,「你是听谁说呢?」   「小夏、小秋他们两个有的时候会跑去偷看──当然老板娘会克制──不过他们会告诉我一些他们觉得很漂亮的事情,」鵺野露出温柔的神情,「当然还有其他人也会跟我说一下,放心,大部分都是觉得炼梅你很厉害的话哦。」   「哦?」垂下眼眸,遮蔽起自己想要继续询问的欲望,在炼梅心中,实在很想要问问,听到这些传言,你难道不会有任何情绪吗?   「没错,炼梅你的确很厉害呢。」看着身旁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走姿端正却孕育风华的少女,鵺野露出怀念的神情,「刚成为杏轩的大夫没多久,就已经闯出不小名声了。」   「……说起来,也差不多是我刚出道之前,才跟刃少爷认识的呢。」压下心中那种翻滚的情绪,炼梅轻轻附和着,柔美的嗓音从画着淡淡朱红的嘴唇里淌出,「刃少爷跟绫子大姊感觉很熟……」话外之音,有人甚至认为,绫子大姐那两个生父不详的孩子是鵺野刃的。   「哈哈。」听到这,鵺野发出几声有趣的笑声,「老板娘啊……之前的确就认识了。我们是同乡啊。」   「虽然没想到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再次遇到她,不过当初的确是很震惊,算起来,我们至少十年以上没见面了。」伸出手指数着年份,鵺野说起往事:「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一见面就把小夏跟小秋交给我,当时真是吓到了,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她又死都不说,真是拿她没办法!」   「刃少爷,你问过绫子大姊了?」没有忽略心中那股欣喜,炼梅小心翼翼地问。   「嗯……照理来说,她们家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让她逃出来的……」一瞬间露出沉思的表情,鵺野随即恢复那种轻松的语调,「不过现在应该没关系了!这么久的事情也就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妨碍啊。」   「……是呢……」   「小铃,你在看什么?」   看着自己难得在街上偶遇到的少女,龙之介看到对方紧盯着对街的另一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向前询问。   「龙之介先生……」紧张地回头看了龙之介一眼,小铃赶紧抓起对方的衣袖,躲到建筑物旁,这才探出身继续看。   「什么?」不明就里地被拉着走,龙之介跟着躲到建筑物旁,学着小铃的动作,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唔?什么!?」   这次,他的声音带上了百分之百的惊讶。   「你也很惊讶吧!」不知道少年是因为什么惊呼出声,少女依照自己的理解,开始叨念:「那个女生很漂亮吧?那是杏轩最出名的大夫、炼梅哦!炼梅大夫真的很漂亮也很厉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龙之介先生,她真的很漂亮对吧?我一直很想见她一面,没想到今天会在大街上遇到她!」   「杏轩……?」   「嗯嗯,是吉原里很棒的一间店,大概跟我们的店不相上下吧?炼梅大夫的美貌连我们那里都有所耳闻!」双眼冒出热情的光辉,小铃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的异常,径自说了下去:「在她身边的男子是谁呢?虽然长得没有炼梅大夫那么出色,可是看起来炼梅大夫很喜欢他啊~~啊、该不会是私下幽会吧?可是大夫不可能那么容易出来的啊……」   猜测了好一会,小铃注意起刚刚就没有出声的龙之介,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龙之介先生?」   「没想到……那家伙也有喜欢的女生啊。」双眼盯着那对有说有笑的璧人,龙之介说不上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么复杂,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一幕对他而言非常碍眼。   想起自己前几天才跟平助谈论起的话题,龙之介的神色更加阴沉,让看着他的小铃忍不住出声询问:「龙之介先生?」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好不容易回过神,龙之介这才注意到小铃已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一脸担忧的样子,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了什么,赶忙对着小铃说:「没事,只是想到一点事情罢了,没什么,不用担心。」   听到龙之介这样解释,小铃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露出纯真的笑容,「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刚刚还以为你不舒服才会脸色变差。」   看着眼前少女的美丽笑靥,龙之介不知不觉柔和了线条,「啊、让你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可是……眼角下意识地往那边瞄去,龙之介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在意。   这种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抽痛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呢?   是否确实如平助所说的,叫做…………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留言的亲们都很在意那段话(虽然是我故意的),所以不知不觉写的煽情了些……囧。   在此声明,这个还只是男孩子乱猜的,某个纯洁的孩子根本没有这种经验,所以才会误会,如果要分析的话,目前是属于「自己哥哥被抢走的忌妒」这样……嘛,但是以后会怎样就不知道啰。=w=   在下不可能那么顺利让他们……咳,你知道的,虽然我也很想写肉。(被打)   而且一定要有一点挣扎之类的才算正常……话说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故事的合理进行呢?一起大喊「上啊──」不就好了?orz   目前因为那个时代种种的因素,在下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让他们产生感情啊──   然后,附上有人想看的好感度表──(挖鼻)   目前路线:芹泽线第N阶段。(接近完结了)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1         藤堂平助  3         斋藤一   1         井吹龙之介 3         山崎烝  (未开启)         风间千景 (未开启)   恭喜不少人破零了!(鼓掌)   PS.因为我还没睡,所以还算日更。= =+   ☆、第 31 章   「小哥,这次又是你陪大夫来这里啊?」对着眼前的客人,挂着白须的中年男子笑着上前招呼客人。   「啊。」点点头,鵺野看着身边的炼梅,让她来说明。   「里吉大爷,我们这次要新买的东西是这些。」拿出绫子大姊事先递给她的纸条,炼梅柔美一笑,「还有要我来看看这次有没有新入手的新奇玩意。」   「啊啊、有是有……不过你旁边这位应该已经看过了。」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青年,里吉含着烟杆,往客人们招了招手,「这里的玩意儿,也只有你们才知道它们的价值。」   「里吉先生,你别这样说,这里的东西都非常棒,现在不是也有一些贵族前来跟您订购了吗?」炼梅脱下鞋子,动作优雅地上了木板,一边笑着说。   「那也是在你们店里看到了才会知道吧?」露出瞧不起对方的表情,里吉又看了鵺野一眼,带着另外两人往店内走去,「这次是大镜子,我好不容易请人家从外国人那里拿来的,等身大的镜子。」走着走着,三人一起到了一块用大布遮掩起来的地方,里吉用力扯下大布之后,里面的东西就这样暴露在大家的眼前。   「哇──」炼梅吃惊地发出低呼,「这、这真是……」对面的人影正做出跟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动作,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镜子这种东西,但炼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等身镜子,连衣角的皱褶都一清二楚。「好……好漂亮……」   「呵呵,炼梅大夫你的确很漂亮!」嘻笑地赞赏了炼梅一眼,没意外地收到对方一个嗔眼,里吉这才转向鵺野,「小哥,这面镜子如何?」   「……呃、你问我我也不太清楚吧……」露出有点头痛的表情,鵺野看着那面作工精细,连边框都镶上细致金边的镜子,「里吉先生,你这里的东西一向质量都很好,不然杏轩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跟你订购东西了。」   「哼哼,每次都这样敷衍过去!」瞪了鵺野一眼,里吉随手把布挂上刚刚那面镜子,「这次的东西不多,因为那些外国人每个都像被火烧急屁股一样,什么都没准备就跑来这里准备想抢好位置了,就连这面镜子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手的,至于其他东西……因为有库存,所以应该可以这几天送过去。」   「非常感谢。」炼梅一听,笑着道谢,「里吉大爷这样可靠,让我们安了不少心,真的非常感谢。」   「你们老板娘派你来不就是想要说得甜一点、让我好打点折扣吗?」露出嘻笑的表情,里吉又带着众人回到店门口,「这次的零头就少一点,不过还是老样子,收现金哦。」   「啊、这没有问题的。」挂起甜笑,炼梅微微俯了身,道谢之后才低头穿上鞋子。「里吉大爷,以后有需要我们会再来的。」   「没问题!小姑娘你什么时候来都无所谓!」嘻笑着打完招呼,里吉这才把视线转向鵺野,「你这小子,要好好把人家姑娘送回去啊!」   「……会的,非常感谢你。」露出苦笑,但还是跟着道谢的鵺野随着炼梅的脚步离开,「至于情势的部分,我会注意的。」语落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说这句话的时候,鵺野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像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走出里吉商屋的鵺野,炼梅露出淡淡的疑惑,「刃少爷?」   立刻挂上微微的润意,「我们回去吧、炼梅。」   「是。」微垂的眼眸,遮盖住那一片片湿润的情意。   走在回去杏轩的道路上,鵺野一反来时的健谈,虽然仍是陪在炼梅身边,却一副深思的样子。   「怎么了?刃少爷?」察言观色早已成为本领的大夫看着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小心翼翼地问。   「嗯……没什么事。」沉吟了一会,鵺野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   「话说回来……」见对方不愿意多说,炼梅也配合的转移话题,「刃少爷最近都住在新选组的屯所那边吧?生活过得如何?我听说其他姊妹说,新选组有一群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虽然有几个人酒量不太好,但说实话,大家都很风趣,服侍他们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啊、原来你们那边是这样传的吗?」表示惊讶,鵺野稍微扬高了语调,「一般人总是觉得他们很恐怖,绝对不想跟他们对看一眼!」   「呵呵,冲着那个美男子的传闻,我也想跟他们见上一面呢。」掩嘴轻笑,炼梅眉眼间带着笑意,「不过还是先问一下刃少爷比较保险。」   「虽然……」低头思考了一下,鵺野抬起头来,颇有犹豫地说:「照你们的审美观,应该算是……非常高档的货色吧?老实说,我不是很了解你们的观点。」随着自己度过的岁月越来越长,对于外貌什么的,鵺野自认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高档的货色?哈哈,刃少爷你怎么用这种形容词呢?」低头嗔了一眼对方,炼梅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所以说,刃少爷会帮我们说服绫子大姊吗?绫子大姊怎么说都不想跟这群危险的人扯上关系。」   「啊啊……这个我就不行了……」苦笑,鵺野搔搔头,「这种事还是让老板娘作主吧,毕竟她才是老板娘啊。而且她明明就比较疼你们。」   「那如果我们说服了绫子大姊,你就会一起来吗?」忽然停下脚步,炼梅一脸期待地盯着鵺野。   「如果……」噤声不说,鵺野笑着回答:「我会尽量去的。」   「呵呵,说定了。」抬起袖角,炼梅二话不说地拍板定案,「说起来,我们似乎也没有见识过刃少爷的酒量呢~~」   「哈哈。」干笑数声,鵺野心虚地把视线往四周游移,却刚好对上了一个熟悉的眸子。「……龙之介?」半晌,他恍惚出声。   「嗯?」跟着往那个角落一看,炼梅却没看到任何东西,「谁?」   「一个认识的人。」怀疑地看了那边好一阵子,鵺野这才甩甩头,「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我回去再问问他。」   「时间也不晚了,绫子大姊应该也开始急了吧。」炼梅附和,虽然很舍不得可以独自跟鵺野相处的时间,但她自己也是有属于工作的责任感……虽然这种责任感,大多是源自于绫子大姊这样子照顾她们的回报心意。   「那就这样,快些回去吧。」加快脚步,两人一起在太阳渐渐西沉的京都道路中前进。   一个人回来之后,鵺野双手插在袖里,想起那个里吉先生的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方又要更乱了吗?」想起这时的幕府对于外国商人那种暧昧不明的态度,鵺野浮上一些躁气,「如果日本能更早一点知道自己的弱处,是不是就不会造成这么多问题了?」   可惜的是,这句话永远不会有人给予他解答。   因为,他自己也是守着愚昧的一方,守着那个流传了好几年的悲剧药方。 作者有话要说:     写炼梅的部分我就不会卡,真的。   这个小姑娘的单相思非常有趣,她不是那种纯真的单相思,是会弄些小手段的单相思。ww   说是要让新选组来,其实目标只是鵺野而已~~ww   等这阶段的一些事情写完,我们就要迎接下一位也很抢戏的女生啰~~XDDD   嘛、一篇文若满十五留言就双更的保证依旧在哦!   所以,期待大家的留言哦~~/w\   ☆、第 32 章   看着在厨房里,手法利落地将一只活生生的鸡处理好的鵺野,斋藤跟冲田愣了一下,等到对方把内脏之类的东西挖出来,放到准备好的砂锅上时,两人才差不多反应过来。   由于某些……迫切想要改善伙食的因素,鵺野自己会在用餐前跑到厨房,替新选组组员们准备好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其实一开始鵺野也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吃的,会开始插手,是因为那些手艺参差不齐的组员们……做出来的料理,每一天都可以说是新的悲剧。   如果轮流的方式是一整天都由一个人负责所有的菜也就算了,只要算着哪一天是谁下厨就可以避开味觉错乱的料理,但因为新选组的轮值表是两人一组,所以你根本没办法分辨,哪一道是有问题的,哪一道是没问题的,除非你盯着他们下厨。   最悲剧的组合大概就是其他人跟斋藤一组的时候了,这不是说斋藤的手艺很差之类的,相反的,斋藤的手艺在新选组里面可以说的上是非常好,重点是,因为跟他搭档的人手艺都不怎么样,所以就必须在「好吃」与「难吃」之间做挣扎,吃饭前,大家还要猜测到底那一道料理味道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个问题在鵺野主动插手厨房事务之后就获得了极大的纾解,先不说鵺野的手艺早就可以媲美高级料亭了,在菜色上,鵺野的花样也非常多,重点是──如果有人不小心放错调味料或是把东西煮坏了,他还有非常出色的随机应变能力!大大的避免了其他人因为菜烧焦了,而导致只有腌菜可以配饭的悲惨局面。   也就是说,新选组的伙食水平也一天一天的上升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鵺野平常时间还是专注于自己的锻炼,生活一直按造自己的步调,不会跟其他队士有太多的接触,专注的,把自己置身在只有芹泽才可以发令的存在。   看着一刀一刀切下来,放进锅里煎的鸡肉,原本应该是轮值今天做饭的冲田坐在一旁纳凉,反正小一的厨艺也不错,自己就不需要进去搅混水了。   闲在一旁的后果,就是脑筋会不受控制的乱转;而脑筋乱转的结果,也很直接的体现在某人从嘴里说出的话:「鵺野,我们听龙之介说,你跟杏轩的头牌大夫炼梅很熟啊!而且那天你跟她一起上街的时候,好像也有不少人亲眼目睹。」   手下注意着肉的手没有停顿,鵺野没有回答,倒是斋藤正在切豆腐的手一顿,低低地回答了总司,「总司,你也跟别人一样在说闲话。」   「阿一这话是什么意思?」瞇起眼,冲田很好的掩饰了心里的不悦。   「不帮忙却在那边添乱。」冷淡的把豆腐倒进味噌汤里,斋藤头也不回地说。   「啊啦,原来阿一这么喜欢我煮的菜啊?」笑了笑,「我怎么都不知道?」冲田撑着下巴,「而且你干嘛出来维护鵺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在一旁默默把所有的肉都煎完,鵺野把盘子递给冲田,「去用萝卜泥,然后在分盘的时候放一点在肉旁边,撒上七味粉,不敢吃辣的人就别撒了。」等冲田愣愣地接下,鵺野才补了一句,「炼梅是个好女孩,下次想去的话,我可以替你们介绍,毕竟她也很想要见见你们。」   「新选组能在吉原有名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能力非凡。」抛下最后一颗重弹,冲田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最后看到了鵺野嘴角勾起的弧度。   「实在是……」没好气的盘子放在一边,拿出餐具开始摆,冲田忍不住抱怨,「为什么明明是个没什么表情的家伙,却还是会暗中损人呢?」   旁边的斋藤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自作自受。」   正在要骂回去的冲田刚开口,就被鵺野的一句话堵住,就此禁声。   「──做菜的时候两个人都给我闭嘴。」是想让所有人都吃到自己的口水是不是?   雪村纲道来到京都之后,芹泽也依照原本的计划,将他的住处安排的离屯所远一点,并加强那里的巡逻,让对方在拥有一个较安静的环境研究药物的同时,也可以确保对方的平安。   或许是面面俱到的说法说服了其他派的人,平常针锋相对的组内会议这次意外的和平,事实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对幕府派下来的这个机密任务感到不安,到底会做出什么,没有人知道,只隐隐约约的知道,为了打败那些越来越嚣张的洋人跟尊攘派,这是必要的。   龙之介跟那个兰医有过一面之缘,他事后跟鵺野讲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对方透露出一股有点怪的感觉,感觉不是很好,见状,鵺野只是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跟那个人有太多的接触。   另一方面,新选组在正式赐名之后没多久,新来了一个人,位居监督,叫做山崎烝。是土方他们以及芹泽都非常看好的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对方学习忍者之术,走路无声无息,再加上说话总是冷冷冰冰的感觉,所以龙之介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总是吼着对方那么跩干嘛之类的抱怨,更加上他进来组内的第一件事就是对各个队士展开身家调查,彻底了解每个人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让身分一直很矛盾的龙之介与鵺野受到不少针对性的探查。   早上起来一开门,就看到眼前一言不发的青年,鵺野呆了呆,被后面的龙之介一嚷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山崎先生找我们的样子。」   「山崎?」埋怨的声音毫不掩饰,龙之介探头问:「你来干吗?」   「听其他人说你们两个每天早上都会出去,今天请允许我同行。」后退了一步让里面的人出来,山崎解释。   「什么──」   「这没关系。」压下想要好好发泄怨念的龙之介,鵺野对着对方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好怀疑的事,山崎监督愿意来告知我们已经很感谢了。」就算拒绝,对方也会用潜行之类的方法跟在自己身后吧。   「感谢。」抬头看了一眼鵺野,山崎随即跟上鵺野,并在稍后的路途中遇到了平助。   「你们怎么没跟我说今天会多出一个人啊?」跟山崎打了一声招呼,两人关系已经缓和不少的平助跟鵺野走在一起,双手枕在脑后,「虽然所有队士都被询问过了,不过你们还真的是被针对了啊!」   「没错!连平助你也这么说!!」忿忿地瞪了后面那个人一眼,龙之介大声附和,生怕后面的人没有听到似的。「真是烦人!」   没有做出什么评论,鵺野只是伸手把看起来就像要扑到对方面前的龙之介拉住,大手覆盖上他的头,「这只是工作,不要以为做这种事很轻松。」   龙之介一听,气恼的把鵺野的手拉下来,「我知道了啦!」   「知道就好。」双目相交的时候,龙之介看到鵺野的浅浅笑容,眨了眨眼。   这家伙……撇开头,感觉到脸颊上多了一点热度,龙之介磨着牙,忿忿不平地想着,这种把所有人都吃定了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末要出去赶报告,所以,请三天对不起!   唔唔,原本没有想到会这么赶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很多事情都集中在这一周,所以很抱歉无法继续更。   我看看可不可以补回来~~这样就可以看到(伪)双更啰!(被打)   ☆、第 33 章   还没还得及询问鵺野那天的事的龙之介,怒火一冒就想了起来,「话说,鵺野,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会跟杏轩的头牌大夫认识!」   「你还没放弃啊?」略带诧异地看了龙之介一眼,注意到身旁另一个人也很有兴趣,龙之介轻描淡写地说:「你还记得我之前照顾过的那两个孩子吧?他们是杏轩老板娘的小孩,因为我跟杏轩老板娘租过一阵子房子,所以比较熟是理所当然。」   「你跟杏轩老板娘很熟?」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绕到两人前面的平助重复了一次。   「对啊,嗯……」思考了一下,鵺野才再度开口,「我有的时候会去帮忙……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机会认识炼梅吧?」   「哦?炼梅?」查觉到鵺野对对方称呼的亲昵,平助挑眉,「你们感情真好。」   「我也是这样叫你的啊,平助。」淡淡地勾起嘴角,鵺野心上一软,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常笑了。「龙之介……比较熟的人我都会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因为这样,那个人才会在心底留下鲜明的印记。   讲到这里,鵺野看了瞪了他一眼的平助,呆了一下,幸好龙之介这时又提起其他话题,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直来到无名道场后方,开始工作。   「山崎,你可以在一旁等一下吗?」带着微微的歉意,鵺野对对方说道。   「没关系,需要我帮忙也可以说一声。」四处看了一下这个后院的规模,山崎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自己弄的?还是其他人帮你弄的?」   「最开始是我自己跟人家买种子、动物的,因为还是自己养的比较安心。」淡淡地解释,鵺野提起桶子走进栅栏内,「他们俩个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现在才可以准时回去准备午餐。」   看着眼前的人的背影,山崎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这个人一会,就转过头去,靠在屋子旁边静静地等待。   在进行探查每个人身份的工作的时候,的确有很多人对他抱持着厌烦与敌意,就算不讨厌他,也会觉得他做这种工作多此一举,虽然土方副长跟山南总长都认为这个工作是必须的……但还是有很多不满的声音出现,这点,山崎不是没有注意到。   可是刚刚,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   这种工作吃力不讨好,会接下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必要」的工作,如果可以选择,相信土方跟山南两人也不会想要做这种──感觉好像对自己同伴有所质疑的探查,可是为了新选组的长久发展下去,加上幕府的那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保密,若新选组内部有其他派系的间谍的话,后果可能不只是泄漏幕府机密这么简单,所以,这才是「必要」的原因。   山崎选择接下这一份工作,不只是因为自己的能力符合,也只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件工作的重要性,因为是刚加入的人,所以才能够这么毫不在乎的进行这种工作,不会受到人情压力的牵连,如果是土方他们自己调查的话,绝对无法公正客观,所以他才会主动揽下这份工作,承担下其他人的不满。   原本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的委屈默默咽下,算是自己为了这个组织所尽的一份心力,并在心底默默期望大家会渐渐了解这种工作的辛劳,原本……甚至连自己都在说服自己,不要对大家的了解抱太大的期望,因为自己的职称是那样,所以必须要忍受能力带来的责任。原本……是这样觉得的。   可是鵺野那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重重地打进了这个表面上坚硬如铁的男子心底。   ──这只是工作,不要以为做这种事很轻松。   查觉到对方视线的那一剎那,山崎忽然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一点都不轻松。   每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提笔写下今天的报告的时候,都会觉得那些人射来的眼光无比刺痛,却还是要忍受着被孤立的痛苦继续做这件事。因为它是工作。   可是在听到那一句话之后,山崎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拉紧的心好像一瞬间被解开束缚,只因为那个人的理解。   没有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算了解,也只是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却没有多说什么。   但这个人却愿意为了自己,去说服其他人。   想到这里,有些坚毅的目光看着阳光下的景色,有些柔和。   山崎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抱着较为轻松的心情继续提笔。   ※   某一日的深夜,幕府管理京都的上级官员、新选组的各组组长,以及几名领导的干部,纷纷出现在距离壬生寺有一段距离的空屋。   这栋空屋平时很少人来往,此时突然出现好几个人,着实异常。   而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不可告人的任务而已。   静静地坐在那里,因为芹泽的要求所以出现的鵺野,旁边坐着平助跟斋藤,龙之介则没有跟来。   鵺野扫了空屋中间的空地一眼后,立即收敛眸色,让自己遮掩在几个重要的官员要人之后,并将余光看向在一旁感觉周遭弥漫着浮躁的雪村纲道。   非常赶。   因为面对尊王派高涨的气焰,必须要见到成效才能安心的幕府,连连催下急令,让雪村纲道不得不展现一部份的成果,让幕府相信他们这样的投资是有益的。为了这样的目的,现在聚集在一起的人,就是为了检验变若水的实验成果,才会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来到这里。   寂寥的庭院内,空地上躺着的是几名前一阵子在任务中伤重,目前拖着气息苟延残喘的队士。   利用这种无伤大雅的人来进行实验,如果实验成功了,就可以凸显变若水的惊异之效,连濒死的人都可以重新获得强大的能力;如果实验没有成功,也可以怪罪给那些人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差,无法承受这种高强度的改造。即使后来有其他不知情的人问起这些人的下落,也可以推托是伤重不治,突然在一夜之间急病身亡,之类的说词,反正这些人本来就是苟延残喘,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而且使用伤重的队士,若是实验失败,也不会落得被其他人抨击,直指自己无视无辜生命这一条,嘴巴流利一点的话还可以辩驳说,使用这些人是让他们最后可以再为幕府尽一份心力云云,总之,这些连种种退路都想好的方式,实在高明。   鵺野思考了一阵,眼角忽然注意到芹泽隐讳地朝他勾了勾手,他慢慢移动,倾身。   芹泽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帮我看好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小鬼。」   「……是。」神色不明地看了芹泽一眼,鵺野答应。   不知道芹泽是预设了什么样的最糟情况,居然连那些年轻人可能看不下去也算进去来……明明是一个对变若水一无所知的人,却可以设想到这一步……   退回暗处的鵺野轻轻勾起嘴角,真可惜啊……这样的人……   若不是身体的情况每况愈下,他一定会选择更好的方式去名留青史,也会用更好的方式去带领这个团队……可惜,即使是对他身体状况略知一二的平间,也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现在正在想什么。   鵺野也不行,现在懂得那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大概只有阿梅了……   讽刺的是,明明是一个快要步入终途的人,却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遇上自己在意的女人……   芹泽鸭,你到底要矛盾到什么地步呢……?实在是太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法进行伪双更……   最近逼近期末了,让我们来好好爱一下期末报告跟期末作业──!!   但我会坚持日更看看,能坚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orz   ☆、第 34 章   在一阵寒暄之后,所有的人如同事先讲好一般,纷纷停下了话语,有志一同地看向场上走出来的人。   雪村纲道似乎已经是准备好了,手上攒着个瓶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场中央的病人。他先是蹲低检查了每个人的状况,再看向现场官阶最高的表面官员──松平容保,等见到对分隐隐约约地点头之后,他拔开瓶子的栓盖,开始往那几名武士的嘴里倒。   于是,被倒进药水的伤员,在咽下药水的那一秒,整个身体忽然开始激烈抽搐,身体大幅度的弹跳,四处翻滚,就像将原本无法顺利移动的身体剩下的力量全部拿来使用一般,想要逃离,每个人的喉咙深处也跟着发出痛苦的嚎叫,彷若骨头重组的声音十分响亮,令人牙酸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不寒而栗。   原本还蹲低着查看变化的雪村纲道被这样的情景一吓,整个人立刻弹了起来,赶忙退离那群人好几步,站在一旁看着那群人产生的一幕幕变化。   慢慢地,原本根本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开始抓着土地吃力地移动,再来就开始靠着地上喘气,张大呼气的嘴巴最先出现变异,原本平整的牙齿开始出现尖锐的棱角,出现如同肉食动物般锐利的犬齿,然后随着那群人一步一步站起,身体肌肉重组,产生了源源不绝、感觉奇异的力气之后,彷若时光快速流逝造成的现象一般,他们乌黑的头发飞快地淡化,从发根处开始变得雪白。   嘴巴被咧到最大,脸部的肌肉开始扭曲,那群人原本忍耐着痛苦的表情渐渐变得疯狂,双眼的焦距开始涣散,在黑暗中发出了点点红光,如同尚未被驯化的野兽一般,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暴戾的气息。   他们仰着头,不约而同地抽出了自己的刀,不约而同地踏步,在众人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冲向围绕在四周的人。   「嚎嚎嚎嚎────」   众人根本没办法追上他们的动作,眨眼的瞬间,那群实验体就已经冲到众人眼前,就像疯狂的狼狗一般,涎着口水,疯狂地朝向眼里的美味食物奔去。   原本应该在第一线的雪村纲道早已不知去向,或者说,早在他近距离察觉对方的意识崩离之后,他就知道这次的实验是失败的,二话不说地转身逃出。不过在混乱的现场中,注意到他这些行动的人恐怕只有鵺野,因为那个人在逃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属于鬼族的能力。   突如其来的暴动让所有人惊慌失措,高官几个周遭的护卫连忙抽出自己的配刀架住那些实验品,而被保护的官员则在其护卫们的掩护下,飞快地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在对方这种充满爆发力、强大欲望的攻击下,开始出现了伤亡,一刀一刀,见血、死亡,嗅到血液弥漫在空中的味道,那群实验品又更加兴奋,喘息加重了,可是却没有丝毫疲态,依旧疯狂而恣意地挥刀砍向所有阻碍他的人。   新选组的人在近藤回过神之后,连忙挥手命令在场的人下去帮忙,芹泽看了他们一眼,拿出铁扇遮掩了嘴型,对着鵺野下了命令,「不要让他们跑出这个庭院。」   点了点头,鵺野往旁边飞快地走去,在踩到土地上的那一秒,飞快掠过,朝向最可能出现问题的那一群人马冲过去。   虽然因为人数上的优势,有一、两个实验品已经被制伏死亡,但是因为每一个实验品的能力都太大了,打死一个人之后,那群武士已经精疲力竭,无法再鼓起足够的力量面对下一个冲过来的实验品,更遑论一开始就直接面对两个以上的实验品的人了,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属于不错,顶多在新选组的高手加入之后,感到压力减轻,却还是被笼罩在死亡的压力下。   而鵺野瞄准的那群人因为离新选组最远,所以没有及时接到支持,他们面对疯狂攻击的实验品,已经逐渐力不从心,许多人根本就是被砍三刀只架住一刀,其他两刀都狠狠砍过自己的身体,迸出血迹。   快要塌了。这是鵺野的判断,他快步绕过所有战场,秉住气息,隐身到那个实验品的身后,在对方尚未察觉自己杀气的同时,飞快地拔刀、收鞘,一刀划飞了对方的脖颈。   喷洒而出的血液就这样直接泼上那几个还没发现自己的对手已死的武士脸上,那几个人瞪大眼睛,发现眼前敌手的头颅就这样被凌空抛了起来,而那一闪而过的刀芒之后,则是一个一脸沉稳的男子。   好、好快……   尚来不及感叹,鵺野已经挪动脚步,往下一个地方移动,他冷冷地看了那几个依然呆愣的武士一眼,「去帮忙。」   「…………是!」被那人眼底的杀意一刺,那群人一个机灵,立刻四散去找需要帮助的人帮忙。   鵺野再次矮身冲刺向周遭比较脆弱的地方,面对这群「鬼」,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如何才能一击毙命,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们,如何才能躲过对方的攻击,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解决他们……他非常熟悉。   跃起,在实验品听到风声而诧异回头的时候,锐利的刀面已经朝着头颅直直落下,骨头没有阻碍刀身的前进,直直地划过,一直到喉部,鵺野将刀转了个向,沿着脖子比较软的地方划出,在须臾之间,又击杀了另一名实验体。   「这把刀……真利啊……」没有下场芹泽挥着铁扇,不知道是不是对着周边的亲信说着。   平间听到这句话之后,诧异地看了芹泽一眼,随即低头,不敢多话。   鵺野杀了第三个人之后,停下脚步,环顾了整个场地,发现其他地方已经有了隐隐约约地压制之势,打败那些实验体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没有再必要混进那一群人动手。   既然这样……垂下刀,鵺野看向顶头的明月。雪村纲道的气息已经跟着山南敬助的气息离开,看来是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性,那么……下次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再次跑来围观了。   所以,现在应该要做的是记住……   把在场所有变成实验体的人的脸孔记住,鵺野垂线眼睑,慢慢地放松整个人的感官。   一如继往,他一定会做的事。   清风徐徐的吹过,吹来了整栋房子都沾染上的血腥味,这是身为肃清者的他,一定会做的事。   「那个家伙……」刚解决掉一个人,平助拉起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与血液,盯着那个在这种战场上格格不入的人。「在干嘛啊?」   「不知道。」原田靠着自己的□□,喘了几口气才回答。「不过那种东西,真够呛的。」   正当两个人喘了些气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原本冲田他们在围攻的那个实验体忽然紧急抽身,哇哈哈地笑着扑上站在场中央的鵺野。   「美好的──食物──!!」淌着口水直接一刀从上砍下,有空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那边,双眼瞪大,不敢置信。   「──鵺、!!」刚来得及大呼对方的名字,冲田只能双眼直直地盯着那里,查觉到自己的无法动弹。来不及……自己没办法赶过去……   自以为已经够强的自己,居然在这种重要时刻无法派上用场。   「鵺野刃──!!」平助大吼,提起自己的刀跑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杀?   不。   在所有人竭尽全力想要往场中央那边冲的时候,上一秒还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居然在下一秒睁开眼睛,以令眼睛无法追上的速度蹲低自己的身体,光辉一闪而过,发丝依旧因为作用力而缓缓漂浮在空中的时候,对方的头颅就已经随着更大的力道,往跟身体完全不同的方向疾飞出去,众人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下一秒,鵺野就已经利落地旋转刀柄,用刀背把那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往旁边一砍,阻止了惯性落在自己身上的躯体。   攻势已缓,半跪在地上的鵺野在那具躯体落地、发出「碰」的声响后慢慢抬头,那一瞬间,看着鵺野的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到了银亮的光辉,可是一闪而过,令人无法证实。   而那,就是让人再一次,对鵺野的刀术屏息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考试考到我整个脑袋都已经坏掉了……   把东西捡起来又花了点时间……QAQ   真的十分抱歉。   暑假的更文进度尚未调整好,不管是哪篇文都想要好好处理……orz   ☆、第 35 章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这个空旷的后院,刚刚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战斗让所有武士余悸犹存,因为那群突然发起的实验体,大约造成了五个人的死伤,除去各自由所属团体抬走的尸体之外,剩下的只有那几名用来实验的新选组组员仍躺在场上。   藤堂走近刚刚处于众人事件的鵺野,神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勉强开口道:「鵺野……」   没料到,鵺野没有回应藤堂,径自转身迈步走向芹泽,抛下了其他在现场的人。   看到鵺野那一瞬间陌生的表情,藤堂心底一抽,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胸口的衣领。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跟对方之间有一层永远无法避免的隔阂在,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落差。   很想要追上对方,让对方的眼睛看着自己。   曾几何时,这样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只要遇到对方看着自己的情况,因为太过兴奋,心跳总会不自主地加快。   然后……这可能是什么?   内心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却不愿意诉说出来。   现在、不行。   看着站起身,挥着手中铁扇的芹泽,鵺野走到对方面前,抬眼看着对方,「解决了,大人。」   「这是失败品吧?」芹泽先是扇了扇几下,看着狼藉一面的现场,发出感慨。「但即使如此,只要我们接下了任务,就一定要完成。」后面这句话不只是对着鵺野说的,所有听到芹泽这番话的人神色一凛,原本因为见到这番恐怖情景,而有些退却的决心立刻坚定起来。   「这是幕府众位大人相信我们的证明,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好好的守卫幕府、守卫这个我们的国家。」双手猛然往旁一挥,振开衣袖,芹泽豪气万千地宣布道。「新选组,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看着这一幕,鵺野没有张口。   胸口憋着一口气,直到所有的尸体被清走之后,落在最后的他环顾了整个地方,才放松了力气,深深地呼了出来。   理所当然的,他忽略了身后几个人投注在他身上的,代表不同意味的目光。   隔天,鵺野到达到场的时候,清继跟小珊难得的已经站在门前,等待鵺野的到来。   这时的鵺野身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平助与龙之介,他支开两人,独身一人来到这里。神色间,也比他以往表现在其他人面前的还要严肃。   如果说他以前的表情接近无表情,那他现在就像是个饱经风霜的严肃男子,眼角间,带着疲惫。   「昨天状况怎样?」见到鵺野,清继迎了上去,二话不说开口问道。   「失败了。」鵺野回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清继,如果我把血清给你,有办法研究出抗体或解药吗?虽然这是不完全的成品。」说罢,鵺野从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交到清继手上。   接过瓶子后的清继看了鵺野一眼,「应该可以。」透过鵺野那彷佛永无止尽的知识中得到的最新技术,让清继的能力早就超过这世上已有的科技许多,当然,这件事只有鵺野清楚,对于清继,他一向是用「这种东西在西方早就有了」作为借口,把自己知道的知识告诉他。   「那就试试看吧,下次有机会我会再拿多一点来的。」拍了拍清继的肩膀,鵺野看着眼前的人,「你之前试作的药……给我看看。」   清继转头看了看小珊,已经深有默契的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即,小珊立刻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泛着红色光泽的瓶子,交给鵺野。   鵺野接过之后,拔开栓盖,凑到鼻前嗅了嗅,接着皱眉,「有一味药变质了,然后是……果然……果然……」说着说着,便自顾自地沉思起来。   「怎么了?」清继见鵺野这样,赶忙追问。   「不一样了。」鵺野重新将盖子盖上,交回给小珊,「我们先进去说,这里不太方便。」   于是等三人都在里头,面对面坐在垫子上的时候,鵺野才重新开口,「我应该没说过,这种药……是根据某种生物的血液制造出来的。」   「所以,这种药才会是这种颜色、才会有传染力,因为那种生物就是依靠血液之间的传递来增加同类,他们没有生育能力,唯有透过血液的交换,他们才能繁衍下去。」   「在很久以前,有另外一个种族的人知道了这个种族的繁衍秘密,开始了疯狂的实验,因为他们自己的种族为了保持血统纯正、只在族内通婚的后果,让族内的小孩子越来越少,越来越容易夭折。」   说着说着,鵺野的思绪慢慢沉淀,彷佛见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自己刚死不久。   没错,刚死不久。然后,又因为某些缘故,得到了这个身体跟这个身体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姓名、身体、技术与知识。   这个身体的主人那时刚拜入一个族内非常有威望的人门下,准备跟着他,学习如何继承那个位置。   刚好,自己的师父是一个非常具有现代思想的实验狂,所以拥有现代记忆的鵺野刃才没有太过抵触,反而觉得自己能有这样的师父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于是他掩盖起自己替代了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的事实,心安理得地留在了对方的身边当一名尽忠职守的弟子。   为了师父自己的实验,鵺野在那个村庄没待多久,就跟着自己师父一起离开村落,到了外面,寻找师父宣称可以让自己实验更进一步的灵感。   因为这个原因,鵺野对于那个村庄、那个村庄所隔绝起来的种族,其实没有什么归属感。   他的心遗落在很远很远的过去,他的意识,只有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才得以继续维持下去。   于是,从这一片土地流浪到另一片土地,从这一个国家流浪到下一个国家,从这一片海洋度过到下一个海岸,两人的旅程彷佛永无终止。   在这期间,鵺野终于发现自己──或者说这个种族──有什么样的不同。   拥有难以衰老的美貌,难以衡量的时间,还有难以预知的独特力量。   所以,自己在这段时间,仅仅是从十岁的小孩,长到了外貌十五岁的少年,而且因为一直到处流浪的关系,学会的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   一直到某一个遥远的西方国度,也就是鵺野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跟师父逛完整个地球了之后,师父才狂喜的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一个垂着眼睑,坐在华贵扶椅上,被黑衣管家所服饰着的少年。   少年懒懒地抬起头,宛如流金般耀眼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着,但整个人吐出的气息却是冰冷一片。他的双眼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却还是可以看到美丽的月华在里面投射出来的碧蓝光彩,像一座磁娃娃似的,就这样坐在那里,勾起笑容,依旧是如同磁娃娃一般。   那一剎那,鵺野差点以为,不是少年「像」磁娃娃,而是磁娃娃「像」少年。   他清楚地听到少年吐出的词汇,那个自己在前世以为绝对不会看到的物种。   谁说记忆会随着时光冲淡?每天每天晚上,入梦之后都在脑中轮回一遍的话,一定不会忘记。   希尔史特朗?莫拉鲁顿威格?澳鲁夫特?怀特三世。   是个拥有纯白之名的,高阶四代吸血贵族。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让我们愉快的解密~~   写得非常明显很容易猜吧~~   除了正式确定这孩子是穿越过来的(而且穿成老不死),又为了合理化给了很微妙的身分……就连血族的出现也是充满了恶趣味……(掩面)   有些部分就暂且这样,之后还有些细节会说明,以后有机会再继续。   欢迎对这章想要吐槽的孩子们留言!>///<   ☆、第 36 章   按道理来说,像他这种高阶的吸血鬼,对这种实验应该是十分不屑,可是,恰巧的,他看上了鵺野眼中那种来自另一段记忆的光辉,于是,这个随心所欲的吸血鬼贵族以每个月供给一瓶血给师父实验作为代价,把鵺野留在了他身边。   原以为吸血鬼是相中了自己,要把自己变成吸血鬼,并为此惊恐了一会的鵺野,后来不知为何,以极大的年龄之差,与那个吸血鬼……变成了兄弟关系……咳,鵺野是兄、希尔是弟的关系。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知识程度比对方超前更多世纪的缘故吧……想通了这点,鵺野在面对任何事都显得更加淡定,因为觉得在很多事情上,自己都已经看得很透彻了,真的。   就算外貌只长了五岁,他度过的岁月却已经超过好几倍。   接着,那个药,在吸血鬼的帮助下,成功地融合了鬼族的血液,并经过多次吸血鬼的「饲料」的实验之后,非常艰辛地成功了。   鵺野看着那个开始跟自己散发同样气息,并带着微微吸血鬼影响的「同族」,冷淡地看了自己的师父一眼。   师父笑得非常得意、却因为太过得意而显得疯狂,这个非常聪明的师父,即使表面上是那样张狂,却在事后告诉自己,如果后来的人没有制药成功,出现了像前几次那样的失败品的话,自己一定要杀了那些人,因为,放出去的失败品,一般人是难以独自解决的。   鵺野还知道,因为醉心研究而身体每况愈下的师父,在那天露出了终于释然的表情,看着阳光,轻声说着:「就算可以增加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这种药会被拿来做什么,可惜,我已经没有精力研究解药了,就让它像吸血鬼的诅咒一般,毫无后悔的余地好了……」   说完这句话,拜别了希尔,两人匆匆踏上了回到故乡的旅程,过了几百年的光阴,却依然如同往常一般的村落,见到两人回来,带来了希望,一时之间,又恢复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只在老人脑中存在的繁华景况。   虽然免不得的分化成「纯」与「不纯」,但终究产生了希望。   又过了几年之后,早就虚弱地不成人样的师父握着鵺野的手,看着对方越发平淡的面孔,淡淡地叹了一口,「就拜托你了,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向懂得很多、甚至比我更多。」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好不好,我只知道我必须为我的故乡尽一份心力,但是我看的出来,这里并不是你的故乡,所以,你只要把药方守好,不让有心人利用,帮我守护这里,就好了。」   「其他的,就随你了……」   这时,寡言的弟子看着自家师父,「我答应你的事情每一件都记得、每一件都会做到。」清冷的语调回荡在整个被结界隔绝的圣地,只有继承这个职位的人,才可以进来,「我也知道你很清楚我的异常,为了感谢你的养育之恩,我都会做到。」   「所以,不要担心。」   「请你、笑着离去。」   菊花在整片茫茫山野中,显得有些突兀,却依旧强盛的绽开。   坐在某个无名土丘的一旁,上面做着只有鵺野知道的记号,也只有鵺野才知道这个记号对他来说代表什么。   一阵清风吹来,扬起了已经留长至腰的发丝,好不容易花了一阵子留,鵺野任由没有修剪过的头发直接披散在肩上,右边的草丛中,放着两把刀,一把属于这个职位、一把属于师父特地为他找来的。   从师父死去的那一刻,他就继承了那个位置,除了需要尽自己义务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插手管族内的事,直到──   有人,将这帖在鬼族内算是半公开的药方盗了出去,卖给人类,制造出第一批失败的罗剎开始……   有一就有二,彷佛应证了当初自己师父的担忧,历史不断轮回,即使后来鵺野禁绝了药方外流,只剩下几名族中有名望的人知道,还是一再发生这种事。   一次又一次执行清除者的任务,鵺野每次都会在这片山坡上种下一片不同颜色的花,是吊唁、亦是提醒。   最严重的一次,鵺野彻底化身死神,疯狂的斩杀了全村约五分之一参与这件事的人,用最血腥的暴力镇压,并且禁绝药方,只在最后,离开之前,轻轻地抛下一句:「是时候,敞开自己的心胸,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他没有必要继续像维护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为他们劳心劳力。   但即使他开始云游四方,那群被他抛下的人最后仍旧是找上了他,强制塞了两个人给他,说是要挑选其中一人作为后继者,他冷冷地看了那两个人一眼,留下了两人,教导了一些时日,随意找些无伤大雅的理由把他们赶了回去。   当他真的不清楚,派这两个小鬼的用意吗?   况且他很清楚,自己正处壮年,后继者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就在他这几年的游历之后,他发现了一些令他惊讶的事实。   那些人的确走了出来,血统交融,但交融的不只是他们,人类的血统也不断地在进化、改变。   然后,不管药方多么精确,也无法再度成功的将一个人变成完全的罗剎了。   然后的然后,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完美的「药」了。   思绪打断,鵺野抬头看着清继,捡些简要的重点告诉清继这个药的问题,并且询问他的看法。   「……如果说这是现代人类的问题……」低头沉思着,清继喃喃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应该可以做出同样的血清。」   「可是现在没有那个时间。」鵺野摇摇头,「如果你没时间制作出药的话,那就请专心处理解药,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顾这么多事,所以当初才会请你协助我,这是我们说好的。」   小珊看了看各自抱着心思的两人,忍不住开口:「刃,你这么急……」   被小珊这句话一点醒,鵺野整个人诧异不已,周身气息慢慢沉淀,反倒出现意料之外的颓废。「不……小珊,谢谢你,是我太急躁了。」   毕竟,这股浪潮又快又猛,而且迫在眉睫。   「总而言之,我必须要负责你们的安全,我不希望你们涉入太多我们内部的问题。现在请你全力研发解药,等解药研发成功,我会让你们平安离开,看是要继续追求知识去国外留学还是要留在日本安安稳稳的生活,我都会尽我所能的满足你们。」语速急促地说,鵺野言毕,站起身,急急忙忙地离开。「我该回去了,这时还没回去,新选组该起疑了,毕竟刚刚经历过那种事。」   接着,不管小珊作势要起来的样子,鵺野直接转身而去。清继见状,也只是拿出那个血清上下抛来抛去,撑着下巴,整个人又恢复那股懒样。   「啊啊……小珊啊……」听到自己的名字,小珊狐疑地看向他,清继看着对方,咧嘴一笑:「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很聪明,不过他其实挺笨的?是不是?」   小珊一听,只得抿嘴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唔唔,请大家发现错字的时候跟我说一声……TAT   最近都在奇怪的时候发现自己奇怪的错字,好想要钻到地洞里去……   其实我上篇忘记说了,之后还有一篇故事,才真正讲到血液的问题……让大家有点困惑真是很抱歉!(>”<)   接下来,如果感情路线走着走着,发现角色崩坏的话,请毫不留情地告诉我吧!   ☆、第 37 章   匆忙赶回去屯所,回来的鵺野正好对上了其他人巡逻的时间,整个屯所里难得呈现一片静悄悄的模样,鵺野说不上是安心地叹了口气,缓了口气,动身往自己跟龙之介的房间走去。   被扰乱了。   他很清楚,一向自恃自己可以随时保持平静无波的心灵,因为那个「罗剎」的存在,他的心实实在在地被扰乱了。   握着拳,按在心口上,鵺野没有注意旁边的状况,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到龙之介一脸不悦地双手插腰,站在房间门口对着他瞪眼。   「……有事吗?」放下手,鵺野恢复沉稳的表情,淡淡地询问。   盯着这个男人的脸,龙之介皱了皱眉头,又再往前踏了几步,这才终于开口:「鵺野,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前几天晚上你们几个人一起出去了吧?我原本要找你,可是其他人都说你们出去处理任务,想问你们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去向,说吧!你们去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龙之介。」淡淡地化开一个笑容,鵺野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那今天呢?你不让我跟你去、也没让平助跟着你,发生了什么事?」龙之介不依不挠的继续质问,「难道其他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在瞒着我们什么?」   「龙之介……」感到好笑的伸手盖上了对方的头顶,鵺野不顾对方挣扎地揉了揉,「真是的,你在担心什么?」   「……」   「嗯?」鵺野看着忽然不发一语的龙之介,疑惑出声。   「……鵺野、不、刃,你知道现在新选组的状况吗?」低着头,龙之介闷闷地出声。   「芹泽的事情吗?」流畅地接口,对上龙之介难以置信的目光,鵺野苦笑,「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更何况是他协助芹泽走上这条分裂之路的。   「那你为什么……?」龙之介觉得,这种事如果不是真正参与了新选组的事务处理,一般队士是很难发现的,龙之介自己还是因为平助跟左之助他们提点才了解,可是鵺野却一副好像很早以前就知道的样子,但…一般人不是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赶快抽身,避免淌进这淌浑水吗?   察觉龙之介换了对自己的称呼,鵺野也没有拒绝,只是继续将大手覆盖在那个少年的头上,低沉的嗓音慢慢响起,「因为我有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只有接近芹泽,才能在短时间进入『新选组』,达成我的目标。」顿了顿,鵺野的视线对上抬起头的龙之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如果不安的话,请告诉我。」   「虽然我跟芹泽的确都对你寄予了厚望,但绝对不是为了束缚你,我们只是看出了你的潜力而已,所以,有任何的疑惑、不安,请告诉我。」像是对待自己珍重的物品一般,鵺野原本盖在龙之介头上的手慢慢地下抚,靠着对方的脸颊,轻声说道:「如果我可以帮你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失神般地看着说出这番话的鵺野,龙之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上鵺野的手,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那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伴随着那句连自己都感觉到突兀的话语一吐出,原本只是初露端倪的情感忽然快速增长,龙之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然抽痛了起来,手边触碰到的肌肤是这么温暖,温暖到不想放开,彷佛……只要一直握着,疼痛就会舒缓。   看着对方的眼睛,鵺野一愣,对方目光那种熟悉的情感波动,历经风霜的鵺野不是毫无知觉,但是现在的情况,使得他只能出声──「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因为他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孩子。   这时认为只要适时开导,对方就会想通的鵺野,自此,走进了死胡同。   「真、真的吗!?」得到保证,龙之介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之前的担忧气息一扫而空,只要站在这个人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是。」离开了对方的脸颊,却任由对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鵺野泛起淡淡得苦笑,「我会证明的。」   注意到鵺野的表情,龙之介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如果觉得我是累赘的话……还是……」说着说着,气氛又萎靡起来。   「龙之介!」轻喝了一声,鵺野阻止对方的胡思乱想,「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力的,别乱想了。」   接触到对方微微斥责的目光,龙之介脸上一红,低下头来支支吾吾,这才惊慌地发现到自己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赶忙一缩,羞赧地想要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因为过于慌张,脚步一个不稳,整个人竟然说跌就跌,径自倒了下去,百忙之中随手抓了一下附近的支撑物,就这样把鵺野同样拉了下去。   一阵慌乱过去,龙之介微微睁开了眼睛,随即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鵺野整个人被他垫在下面,因为被撞到地上的缘故,整个人正微瞇着眼忍受着疼痛,但这不是龙之介关注的重点,重点是两个人相交的部位──自己的嘴唇正稳稳地贴着对方的唇角!   红潮立刻覆盖上整个脸,龙之介浑身僵硬地盯着鵺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一边又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感到心跳。   对方健壮的身体透过衣物,很直接地传达给了自己。   鵺野忍了一会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跟龙之介嘴唇几乎都贴在一起,同样大感意外,轻推了对方的身体,鵺野这才好笑地发现龙之介居然整个人僵在那里,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他慢慢推起了对方的上半身,龙之介这时也赶忙红着脸配合对方,等到两个人都坐起了,鵺野才盯着龙之介的嘴巴那边看了一会,看的龙之介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对此,鵺野只是安抚地说:「别介意,这种意外你大可不必当成一个吻。」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不在意这件事,可是说一下还是比较保险。   「我、我当然知道!!」被这样一说,龙之介赶忙敷衍似大声说话,像是要驱除掉自己的羞怯一样。「这种东西──!」   「哈哈……」低声笑出,鵺野看着龙之介一脸心虚的样子,想到自己刚刚居然一个不注意就被拉了下来,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笑我吗?」没好气地瞪了鵺野一眼,龙之介双手撑在地上,质问道。   「不……」鵺野微微泛着泪意的眼睛看着龙之介,「只是我没想到这种情节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而已……」   真的,完全没想过。   「……哼!」龙之介看到这样的鵺野,赶忙转头过去,脸又红了起来。   鵺野注意到龙之介还是用余光偷看自己,相交几次之后,两人俱是发现了自己目前的窘况,一个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不同的笑声就这样回荡在小小的角落,两人好像忘却了目前的情势,只是单纯的因为对方而开怀,这样亲昵的画面,在不经意间,映入其他人的眼帘。   刚巡逻完,就急急忙忙跑来找鵺野的平助一见到这个画面,下意识地收住脚步,转身,躲在建筑物旁的阴影里,原本雀跃的神情,也慢慢消失。   手慢慢地握紧,咬着下唇,少年的失落感涌上,皱着眉头,平助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决绝。   在这个世道之下,虽然称不上是绝对的违背伦常,却已是有些惊世骇俗的情感,已经难以压抑。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下有很严重的懒病,需要敲打。Orz   这章崩龙之介崩得太愉快了,可是这本来就是一篇嫖文,为了私心为了恶趣味,即使自己感情写得可以丢进垃圾桶里面回收个上千次,还是羞愧着放了出来。   在下可以写肉,可以写前戏,可以OOXX,就是对那种产生感情的桥段束手无策,如果这是直接爱上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就好了,可是在下偏偏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那种禁断的武士之恋……   如果可以,把这里当成男儿国没有道德压力有多好啊……(还想再穿一次吗喂)   可是千鹤妹子出来之后的吃醋戏码在下又好想写……(羞)   啊、千鹤妹子的归宿,有没有人有好意见?在下很想要把土方放出去……因为这只如果要收,就只能硬上了……偏偏儿子又不是这块料……囧   有人有好的攻略方针吗?@﹏@;这家伙在游戏里也是最难攻略的一只……   再不行把千鹤变成男的好了……(喂)(怎么又绕回原点了?)   以上,有认真亦有恶趣味,欢迎认真评点。   感谢各位的留言啊哈哈哈!   ☆、第 38 章   手里洗着帮其他人一起收拾过来的衣服,鵺野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龙之介的好心情,眨了眨眼,却没有继续多想下去。   这两天,龙之介一直是那副表情,就连吃饭的时候被左之助那么捉弄都显得心情极好,完全没有以往跟他们斤斤计较的反应,惹得其他几人大呼奇怪。   鵺野看着眼前的衣服,努力拧干之后,站起身来在空中甩了甩,这才心满意足地拿着最后一件衣服找龙之介吊上。   接近中午时分,芹泽找人叫了鵺野过去,等到鵺野一打开纸门,就见到芹泽神色不耐地等在里面,看到鵺野一来,就急匆匆地把人带了出去,连其他人的招呼也装作没看见。   对那位自己心里也很不爽的副长看过去几眼,鵺野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心知芹泽八成是真的十万火急,不然不会连这种表面上的平和关系都舍去不做。   只不过一直到跟着芹泽走进一处宅邸,鵺野知道芹泽相好的女子就住在这间屋子里面,并注意到另一个手下平间早就在那边等待时,这才猜测到芹泽脾气火爆的真正原因。   虽然知道,却没有多嘴去说些什么。   芹泽的情绪状况不稳,已经是几个跟他比较亲密的下属之间都互相确认过的事了,除了可以靠喝酒来麻痹自己之外,其他方法都不怎么管用,现在也只有在鵺野这个名义上的食客面前,芹泽的态度会稍微好一点之外,面对其他人,他有的时候也会按捺不住脾气破口大骂,龙之介就曾经被他骂过几次,忿忿不平地回到卧室,一头栽进床铺里,呕气了好久才消气。   等到两人走进后面的小院,早已准备好要迎接芹泽的梅注意到另有客人,赶紧再拿了一副座垫,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服侍着。   鵺野等芹泽坐定,同样坐下之后,早已忍耐许久的芹泽立刻破口大骂:「那群小鬼!叫他们办点事情就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还敢给我回来!如果下次再看到那群小鬼我就不信我不会把他们当场砍死!」   看了一眼尽职服侍的梅,对方显然对于芹泽这样的脾气感到十分习惯,没有感到惊吓,鵺野只是拿起酒瓶,先在对方的酒杯里倒进清酒,开口劝解:「生气对身体不好。」   「鵺野,那群小鬼真的是气死我了!明明跟他们交代清楚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结果还是让那群罗剎跑到街上,最后居然还要让近藤他们派人收拾!这种做事一点都不可靠的家伙!为什么我还要留着他们!?」匆匆灌下一杯酒,芹泽重重捶了一下地面,然后再次添酒,又灌下一杯。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好的吧?面对那群罗剎,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鵺野安抚道。   「罗剎」这个名称,是在新选组与官府之间一来一往的文书信件中,暗中决定,对于那群实验品的称呼。   「武士不该因为小小的懦弱就忘记自己的本分!我们应该要为幕府的各位大人做事!以报答他们对我们的知遇之恩,如果早就知道他们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就不该随便把他们招进新选组!」说到这里,芹泽的青筋又再一次愤怒地显露出来,「土方那个臭小子,以为在我底下偷偷把我的亲信用其他方式解决掉,就不会落人话柄是吗?有本事冲着我来解决就好!干嘛去找那些懦弱胆小的家伙下手?!反正只要我一死,其他人一定会跟着墙头草往他们那边倒下去!现在居然偷偷摸摸地在局中引起猜忌,真是枉费我之前就提点过他,要他直接找我下手了!」   鵺野只得继续陪着苦笑:「这也因为他对大人的势力有所畏惧,才会这样做……先把那些人除掉不也是好的吗?这样新选组无能的人也会被肃清,刚好解决不少隐患。」   「我不是指这个意思!土方让组内现在人心惶惶,这就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该做的事情!!枉费我对他们的栽培!!果然一个商人出身的家伙还是不值得给予太高的期望!近藤那小子也是,老是龟在其他人后面,要不是土方跟山南能够撑起大局,他早就被维新派杀得不知去向了!哼!」越说越激愤,芹泽直接掷出了手中的酒杯,拿起酒瓶就直接灌,看得另外两人紧张不已。   梅赶紧在鵺野的眼神下出声,绵细轻柔的嗓音在芹泽放下酒瓶的时候开口:「大人,喝酒哪有这么急的?慢慢来,这么急会伤身的。」   芹泽看着梅温柔的笑脸,这才稍微停下狂饮的速度,整个人的表情稍微柔和,他接过梅重新递给他的酒杯,转头看向鵺野:「你觉得,罗剎的实验什么时候才会成功?」   当初鵺野跟他引荐自己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这件事,芹泽没有忘记。   虽然当初尚不知道这个东西对幕府来说有何种重大的意义,但在看过那场实验之后,芹泽也能猜出幕府究竟是想要制造出什么东西了。   而鵺野给予他的筹码,当然也不只这一件事。   「雪村纲道的配方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错就错在,他其实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天才,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有那么足够的时间让他进行实验。」鵺野仔细地分析,「在我看来,因为幕府那边催得太急了,除非把那群罗剎直接投进实战之中,不然幕府的人是绝对等不到实验成功的那一天的。」   「……我觉得雪村纲道那个人,有一股奇怪的气息。」芹泽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当初我们是直接听从幕府的命令把人接过来住的,可是又查不出来那个人是怎么跟幕府的大人们牵上线的。真的很令人起疑。」   「芹泽大人,关于这点倒不是很需要去注意,在下只是想提醒一下,如果再继续任由土方大人这样子肃清组内,一边又调拨人出去进行实验,这样组内的成员会急遽减少的。」   「说到肃清……」芹泽听到关键词,脑中立刻闪过一道光:「龙之介或是你,有没有遇到他们来找你问话?」   鵺野想了想,对芹泽摇头。   「你们都是我门下直接带进新选组的食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问题……」芹泽认真地思考起来,「你的话是还好,但是龙之介……庆幸他现在还不知道那群罗剎的事情,不然等以后就是想脱身也脱身不了了。」   「我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新选组,我很清楚,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知道秘密的人的。」   「在下也知道。」鵺野神色认真地回答,「如果有必要,我会带着龙之介一起离开的。」   「啊,」芹泽吐出一口浊气,「反正到时也只能靠你了。」   「芹泽大人……」鵺野神色动了动,最终还是收起想说的话,起身告辞。「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在下先离开了。」   「去吧。」挥了挥手,芹泽任由鵺野离开。   等到鵺野离开两人视线之中,梅再度开口,依旧是浓浓的关心神色:「大人……」   疲惫地抬眼看了这个美丽的女子,跟自己初恋相似的面孔,让芹泽柔软了脸上的线条,「梅,到时候,你想要自由的话,我会让鵺野帮妳安排的。」   「小女子只是想陪在大人身边而已……」原本的不甘不愿,到最后了解到这个男子雷厉风行作风背后的深意,梅垂下眼睑,自己已经深深受到大人的吸引了。   轻轻摸着女子姣好的皮肤,芹泽眼底泛起宠溺,「我会让鵺野帮你找户好的人家,不要再来服侍我这种危险分子了……」   梅只是伸手靠上对方长满茧的粗厚手指,羞赧之色彷佛桃花般,慢慢地绽放在细致的皮肤上。   只属于两人的时光,带着旖旎的情动慢慢地渲染开来,唯有深幽的院子,颤颤地掉下接近秋天的枯叶。 作者有话要说:     宣传另一个更得【比较勤】(……)的文:   不介意看BG穿越的人,可以去看看。XD   然后……下一章我要去冲平助,平助冲完……剩下几个就会轮流上。   没办法,另外几个戒心比较重。(摊手)   这边的芹泽在我笔下应该还要一阵子才会死亡,我想要写新卷了啊……QAQ   感谢各位留言!这段时间不好意思……orz   ☆、第 39 章   离开芹泽府邸的路上,鵺野双手收拢在袖中,仰头想着事情。   秋季逐渐枯萎的叶片散落在京都的大街上,时值下午时分,来来往往的摊贩正在做最后的叫卖,再过一会,就是收拾回家的日子。   即使上面的官府正如火如荼地面对洋人的侵略,下面的百姓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所以即使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依旧过着属于老百姓的生活。   跟着人类生活了这么多年,鵺野已经看着这样的运作很久了。   双眼的视线沿着大街延伸出去,鵺野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勾起淡淡的微笑,出声:「平助。」   少年身上没有平常巡逻街道时一定会穿上的浅蓝色羽织,只是一手不安地摩娑着剑,翠绿的眸子映照着眼前的男子,「刃,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两人并肩走着,路边,鵺野注意到一间卖和菓子的小店,错开一步,让平助稍微等了一下之后,拿着样式简朴,却充满甜美芬香的点心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心思不宁的少年,即使知道对方大概会说出什么,鵺野却没有强烈拒绝,反而温和地看着对方,「我们去北野天满宫那边走走吧。」   「啊、嗯……」垂下头,平助一声不响地跟着鵺野的脚步。   「不过……你想说些什么呢?」带着微微的好奇语调,鵺野温和地诱导:「特地出来找我……」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鸟居,平助在鵺野问过话之后,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刃,你有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感觉,平助自己想了很多次。   如果说是像哥哥或亲人般的依赖感,那么他更应该对左之或新八产生感情,但是唯独对鵺野……他有一股独占的欲望。   而且,这个人也不是一般女子,如果自己以前都对男性产生情_欲的话还说得通……但为什么这次独独对这么一个人产生……想要触摸的欲望。   他喜欢看着对方盯着自己时,眼神的专注表情。   也很喜欢对方叫着自己名字时,那股沁入人心的嗓音。   同样的音节,鵺野就是有办法让自己感到心跳加速,在意不已。   平助这样一个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开朗爽快的男子,也有自己的私心。   「怎么这样问?」露出不知该如何说才好的表情,鵺野思考了一下,才在神宫里面的休憩石椅上,坐了下来,同时也招手让平助坐在自己旁边。「按你们的说法,我曾经跟两、三位女性有过很亲密的关系,但是没有与她们结婚,也没有与她们留下子嗣。」   说完,鵺野伸手打开包着点心的竹叶,放在两人中间。「吃一点吧,虽然没有茶……」   「刃,」打断了鵺野的话,平助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说……就是……你能够接受男性吗?」   「……」伸出去拿点心的手顿了一顿,鵺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平助,你确定你的感情了吗?」   平助一惊,「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啊……」手继续动作,拿起一个白白的菓子轻咬了一口,鵺野很平静地说:「平助,我并不讨厌你,老实说,非常喜欢你的性格……」   听到这里的话语,让平助屏住了呼吸。   「可是……我没有主动爱上人的经验……」搔搔头,把剩下的另外一半直接丢进口中嚼了嚼,鵺野看着远方,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到现在为止,我没有主动对任何一个人动心的经验。」   或许是鬼族的问题,或许是自己的问题,但是长久生活下来的经验告诉自己,身体真的很难产生那种血液加速的兴奋感觉……其中少数的几次,都是因为那些少女鼓起勇气向自己告白,自己接受,然后用一切的、应有的努力,去爱护她们。   「我也曾经想过我是不是喜爱同性,但是,关于这点我也不清楚……」眼神黯淡,鵺野将手上的□□搓掉:「我是一个天生就对感情这方面缺陷的人,就算我察觉了你们的感情,就算……」眼睛对上那双绿眸,「我很早就看清你的犹疑,我也没办法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说到最后,平助的声音慢慢放轻,感到无法置信。   好像,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都是一场笑话般。   「……我没有刻意的成分在……」墨黑的眼睛看着男子,鵺野带上了一点困扰,「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只是平助,龙之介跟炼梅,都是他不愿意去伤害的存在。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大家都可以过得很好很好,可是我无法同时给这么多人保证。」   「在下只是一个人,一个天生有许多缺陷、永远无法完满的人,况且在下仍有许多不能与你们说的秘密,这样的人……在下承受不起你们的好。」   「……所以,你这是在拒绝我?」双手攥紧,平助低着头,压抑的声音低低泄出。   低叹一声,鵺野再度开口,却不是回答刚刚的问题:「平助,我是个非常糟糕的人。」   「你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可曾想过,在土方跟芹泽一派决裂在即的时候,跑来对我说这些话,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吗?」……因为我是个非常糟糕的人,所以只能这样子说话。「你是知道的,土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知道『罗剎』的人的……你在现场的。」   「你如果要用这种方法拒绝我……为什么不直接了当的说出来!!」低吼一声,脑子完全走入自己的死胡同的青年,原本明亮的色泽都黯淡起来。「这种说法……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如果你先靠过来,说不定副长就不会对你动手了啊!」   原本伸出去,想要安慰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中,鵺野神色莫名地看了对方低垂的头,因为阴影,所以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最后,他的手还是拨开对方的发丝,轻轻地摸着对方发红的眼眶,想把所有的痕迹逝去。   「平助,藤堂平助。」长长叹了一口气,鵺野摸上对方的下巴,使了些力,「看着我。」   「先听我说完,你再决定,你要不要继续下去。」鵺野的眼底带着哀戚,「我不会拒绝人,真的,很不会。所以我不知道会带给你或你们什么伤害。如果你早点抽身、早点离开我,就不会受到太多的伤害,你懂吗?」不只是对方,自己也会为自己珍视的人设想。   「……如果感情是这样简单的东西,那你以为我还会烦恼这么多事情吗?」看着鵺野,平助倔强的反问。   「可是我并不希望你受到多余的伤害。」鵺野认真地看着对方,「所以……」   「吶。」打断了鵺野的话,平助只是问了一句:「你有把我放在心上吗?」   「……有。」   「既然这样,吻我。」平助怔怔地看着对方那令自己恋慕的容貌,「如果你愿意以后一直这样对我,在我想要你吻我的时候吻我,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如果你说你有缺陷,那么,我不会在意你的缺陷,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我把你放在心上,我就觉得,这就是重视的感觉了。」   「你没必要……」这样做。   「我心甘情愿。」平助坚定地说。只有你不知道,我的感情到底到了哪种程度。   「……」鵺野沉默下来,开始思考不吻他、让他避免一切问题的作法。   但平助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不然就是我吻你。」   正要说出口的话噎了噎,鵺野不可察地皱了眉头,却仍旧听到平助说:「即使你不要,我也必须缠上你。」   「……我知道了。」很少看到这么一双美丽的绿色眼睛,鵺野很认真地觉得,这双眼睛,应该看着是活泼乐观的景色,而不是自己这样的存在。不是不顾虑,而正是因为顾虑,鵺野才不会作出行动。   可是……「把眼睛闭上。」被这样威胁,似乎是第一次。有些头痛,却有些触动。   看对面的男子依言闭上眼,鵺野轻笑。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   如果这样做,就真的代表自己不会放手了……他知道这件事吗?   查觉到对方微微地颤抖,鵺野伸手扶上对方的脸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淡淡的气息,贴着对方的肌肤。   然后,交合的双手,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     独雷雷不如众雷雷……   看到这里才大叹「我踩错坑」、「靠夭我的蓝波」、「哦哦哦哦──(无意义抓狂)」之类的,在下不介意你们怒骂一顿后,看是要继续雷下去,还是果断删~~ww   反正我上次重新整理文案的时候有改过了,还是被雷的话……(=且,=)   以上玩笑。   其实我写这篇想了很久,纠结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这样文艺……嗯,感情嘛……   难得稍微爆发一点字数,大家就让我多点吐槽吧~~   平助线到此差不多结束了,如果就这样完结一定会被很多人说莫名其妙,所以还有后续。   龙之介的话,以后会以一种两人默契的方式慢慢完成,不会像这位一样。其他人也会有自己的方法。XD   老实说,我很喜欢平助小吃醋的样子,也觉得这个天真的大男孩在感情上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说出来、并占有一席之地的意味,在这样的想法主导下,我尽量不让他女气,最后完成了这篇。   虽然幕末男风的确很盛,但这仅限于有钱人家的娱乐,算是落寞时代的颓废之举,这样毫无下限的……后宫,我只能催眠自己这个世界爱情至上了……   另外,我也说了一下鵺野的缺点。   说好听一点就是只要你努力就一定有回报,说难听一点就是照单全收。   基本上他对其他人都很温柔,是因为自觉自己的感情缺陷,他的感情比一般人还要冷淡,如果依照本性而活,可能会惹事,所以他认为这样子比较安全,并采取了这个策略。也就是说,他的温柔是建立在遮掩缺陷这一点上。   而如果有人因为他的温柔沦陷,想要指望他主动跟你摊开是不可能的(即使他可能比你自己还要早发现这点)。自己主动告白反而是百分百一定成功……只要他没有其他负担。   一旦他接受了某人之后,就会开始将他放在心上,然后你就可以体会他特级的温柔对待了……感觉就像是晋级功率输出一样|||||||……(啥比喻)   话虽然这样说,但也不是什么闪光很强之类的,咳咳,这比较难比喻,不好意思,以后就知道了。ww   最后,虽然我脑袋已经构起愉快蓝图,中间却已经断掉了……   人物走形请直接大声说!!   如果不留言我下一章就不放总司了!!= =+   感谢各位看完我臭长……各种不解释。   ☆、第 40 章   何为人生?   行走了这么多年,鵺野总会想起自己师傅在某一个村落,失意地望着天空时,说出的话语。   何为牵绊?   何为情?何为爱?何为人?……何为鬼?   只是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   夜深之时爬起,没有吵醒龙之介,鵺野独自一个人走出房间,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走向操演场。   鬼族没有所谓的厌恶阳光之说,那是只有混了吸血鬼基因的罗剎才会出现的状况。   一走近,鵺野双眼倏然睁大,隐晦的暗处闪过血腥,随即恢复平静。   警觉心扬起的那一剎那,鵺野才发现对方的脸孔,是自己认识的人。   对方同时也注意到鵺野,停下手中的动作,勾起不咸不淡的笑意,侧身看着来人。「喃~你刚刚发出杀气了吧?鵺野刃。」   「冲田。」鵺野走进几步,看着对方:「不好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如果土方副长看到,应该会很生气哦~~」看着眼前的男人,冲田维持着一贯有些轻浮的语调,「说起来~~你刚刚的杀气非常强烈啊……我以为你不会这样的说……」   「土方副长的话,他已经睡下了。」鵺野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你怎么不睡?」   「那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啊~~」   「练习。」   「那我也是练习啰~~白天要巡逻还要指导什么的,实在没有时间自我训练啊!对吧?鵺野刃。」   「嗯……」没有这么轻易就被套话,鵺野应答下来,放下手边的竹筒,拔出自己的刀,清亮的长吟在月光下格外悦耳。「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不等冲田再说话,径自向左一挥,在距离冲田尚远的地方,自顾自地演练招式。   「每次都这样~~」看着马上就开始做自己的事,一点也不管人的鵺野,冲田自知没趣地收手,同样在一边继续练习天然理心流奥义。   自觉训练得差不多后,冲田停下动作,等喘气完毕之后,一个人慢慢坐到旁边,看着鵺野依旧在月光下挥舞的姿势。   及腰的长发虽然不像副长一样,在光线下会折射出紫色的光芒,却仍旧是墨黑的非常漂亮,随着动作,在空中摆舞的时候,让人目不转睛。   明明是个不常跟队士交涉的人,只是谨守自己芹泽食客的本分,却仍旧在队士间有一股不可动摇的地位存在。不是个坏人,虽然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坏,却踏实的遵守本分,这样的武士,连土方跟山南都知道,非常少见。   私底下相处也不是完全的一丝不苟,比土方或是斋藤都还要容易亲近许多,却还是比那两个人有更深的隔阂。   属于鵺野的气质,在认识更加深入之后,很清楚地将人隔绝在外。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很令人在意的事。实验那天,那个身影,仍然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非常纯粹、毫无犹豫,面对那样强的非人的怪物,鵺野可以这么迅速的冷静、找到对方的弱点,实在是非常令人惊讶,当然这其中不排除可能有芹泽的授意存在,可是……不管是再怎么做好心理准备,以冲田自己而言,他自认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快回神。   见到未曾存于世间之物,如何能够冷静?   「吶~~鵺野~~」想到这里,冲田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对方,「为什么你对于那些罗剎可以毫不犹豫的下手?」   往空气中猛然一刺,高举过头的长刀立刻调转方向,利落地甩动之后,流畅地收回刀鞘。鵺野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抬眼,看着冲田,「那你为什么对于肃杀的对象,可以毫不犹豫地动手呢?冲田。」   「……你在说什么啊~~」一瞬间的愣怔收了起来,冲田笑着回答。   「依然会犹豫吗?」站在月华下,全身沐浴在银白色的光辉,鵺野不容对方躲避地盯着。「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了吗?」   「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所以我不会有犹豫,冲田总司。」鵺野语气强硬地说:「冲田,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上次的问题了,因为──我有必须做的事情。」就像等价交换一样……最后那句话非常淡,冲田仅注意到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却无声无息。   看准了今天没有任何人在旁边偷听,鵺野稍微放开地讲了一些事情,他一步一步走进冲田,看着对方仍旧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的面孔,眼神专注。   被对方的态度所震慑到,看着对方的眼睛,冲田下意识地涌上想要逃避的冲动,却硬是把自己的脸扳正,回敬对方。   「新选组的『刀』……这个位置,不好吗?」淡淡的,鵺野稍显浅薄的嘴唇说出。   「你怎么知道?!」冲田吃惊地回问,这个暂时仅限于几个人知道的位置!!明明没有露出多少风声!?!   「面对你,面对你走上的道路,我没有权利多说什么,因为你一开始就把自己绕入死胡同。你面对的选项太少,你愿意走的路很狭窄,所以,最后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条路,如何?美好吗?斩杀自己的队友、与斩杀自己的敌人,有什么差别呢?冲田总司。」鵺野难得的咄咄逼人,「如果你知道答案,那你应该就可以体会我的心境,应该就不会问出那个问题,可是──你如果现在仍在困惑、仍会犹疑的话,总有一天你的刀会反噬自己的。」   「你这么外人凭什么说这么多!!」猛然大吼,被逼近到角落的冲田猝然反击,「如果真的要说自我矛盾的话,你凭什么只对我说教!?这里不是你的道场、你不是我的长辈、你更不是我的长官,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还有,你刚刚的事是从哪里听来的?山南吗?队士吗?还是芹泽那里!?跟着这个无能的主子,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眼光!!」说到最后,反而变成嘲讽了。   「在还未认识一个人之前,不要随便评判。」鵺野略带无奈的提醒,「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最近常常在提醒人这句话呢?」   「你的意思是──芹泽是个好人、我们要尊重他、要理解他吗!?」冲田立刻反驳,「他那种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外面给新选组惹了多少事!?就是因为他,大家才会对新选组避之唯恐不及!!这样你还是要说他是个好人吗?」   「你冷静一点。」鵺野抓住冲田的肩膀,马上就被挣脱开来。   「不要碰我!!」冲田大吼:「再这样,我不介意在这里杀死你!!反正……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吧!?鵺、野、刃!!」   说罢,他作势欲拔刀,却立刻被鵺野抵住顶部,无法抽出。   「你真的想在这里打起来?冷静。」看着对方同样属于绿色,却深沉的许多的眼睛,鵺野皱起眉头,「……原来你被人刺激会变成这样。」真是太不成熟了!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不成熟!   「鵺──野──刃──!!!」咬着牙吐出这声低吼,冲田气愤到极点的脸孔扭曲,死死地盯着鵺野的脸,另一只手努力想要抗拒鵺野的力量把刀□□。   「嘘。」   忽然,鵺野整个人飞快压了上来,冲田一瞬间呆滞,任由对方把他压到墙角,尚来不及反应为何会形成这种状态的时候,两人的体温和气息就已经在极近处交会。   「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鵺野用更大的力道推了回去,原本架在刀上的手也被扳到身后,这一瞬间,冲田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压制住了。   「安静。」   鵺野确定冲田不会乱动之后,立刻看向另一边,双眼微微瞇起。也就在这时候,冲田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眼睛颜色──   彷佛渲染一样,从底部慢慢的蒸腾,染出了如同夕阳余晖般的血红色。   「冲田。」接着,鵺野的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如坠冰窖。「雪村纲道是不是在私下制作罗剎?」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在确定新选组各位的年龄时,将大纲跟朋友分享,然后惨兮兮的说:「你看,我要到这个重要转折还需要──(手指着笔记)──这么长的时间……(TAT)」   他看了我一眼,很无情地说:「你加油。」   「呜呜呜──(QAQ/////)」   至于多长,在下预估还要十章以上跑不掉……在下是不是太拖戏了……otz   把所有人拉进来并不难,我坚信这点,重点是我不想让大家爱的不明不白,虽然爱的乱七八糟这点已经无法避免。   由其实土方跟风间、山崎,这三个其实有一定的难度……儿子你为什么不贱一点我就可以让你硬上啊……(自重)   现在发现我每一章都想要这样抱怨。   总司放出来了!XDDD   请大家多留言哦~~不然……(= =)+   ☆、第 41 章   「你……在说什么?」双眼发直地盯着鵺野,冲田不敢置信地说。   鵺野回头,凑近对方的耳朵,似乎全然没有发觉这过分贴近的距离,让冲田嗅到了鵺野身上的味道。没有过度的汗臭味,反而和一种奇怪的味道融合,变得非常好闻。   「从那边的街上,听到罗剎的声音了。」鵺野慢慢地说着,全神贯注地感觉着那群罗剎的动向,却没有注意,眼前的肌肤慢慢地染红了颜色。「那边刚好有雪村的宅邸,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没有听过……」双眼发直地盯着眼前的衣襟,冲田在一片混乱的大脑中整理出可以回答鵺野的问题的答案。   「看来那家伙自己私下在做活体实验了……」眉头皱得死紧,鵺野立刻抽出身,想要自己去解决那些罗剎,却被人冷不防地拉住。   「等等。」   「你干嘛……」   「一起去。」──为什么想一起去?新选组的责任感?抑或是那股不想要离开温暖的冲动?冲田任由疑惑奔腾,却坚定地看着鵺野。   「你还很年轻。」抛下这句话,这次换鵺野挣脱对方,直直地冲了出去。   看着对方抽开自己的手,冲田先是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呆愣了一会,随后「啧」了一声,冲出演练场,直接网页也刚刚跑过去的方向前进。   莫名其妙。──这种理由简直是莫名其妙!   等到鵺野根据自己的感觉快步奔向罗剎气息传来的方向之后,一过转角,鵺野立刻抽回身,躲避在那边观看罗剎动静的雪村纲道。   「还是失败吗……明明维持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清楚意识……是因为肉体强度不够,还是因为精神强度不够呢……」站在屋顶上看着下方街道的罗剎四处肆虐,雪村喃喃自语着,却很不幸地被鵺野全部听到。「看来还需要更多的实验品才行……反正人类这么多,直接拿来用吧。」   ──雪村纲道!!鵺野的暗筋浮了起来,握住拳头,忍耐着不让自己冲出去。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复又思考一番之后,雪村纲道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抛下一句「有人来了……」就立刻消失。   同一时间,鵺野睁大了眼睛,飞快地把应该是跟随自己跑过来的冲田拉了过来,紧紧抓住,同时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在干嘛!?」   「你……」猝不及防再度与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冲田此时没有厌恶的情绪,只有呆愣。「你不是……」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鵺野加大了声调,「等一下最好可以给我自保!」说完,直截了当地把人放了开,走出转角,抽出自己的刀,闪亮的光芒直接刺痛了罗剎们的眼睛。   刚刚那一瞬间的力道依然残留着触感,冲田的印象告诉自己,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态度面对自己。他们不是懦弱胆小的躲避自己,就是一脸仇恨不屑地看着自己,这也跟近藤先生的温柔不同,与土方的烦躁不同,与其他队友的礼貌相待不同,也不是朋友之前的感觉。   非常奇怪,非常意外,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鵺野,周遭那种隔绝于外的气息忽然淡了很多。   是因为他不再淡然自若了吗?──想到这里,冲田总司猛然抬起头,注视着靠着月光,投射在对面纸窗上的影子。   鵺野一刀先是挡下其中一名罗剎的刀之后,用力把对方踢开,闪身躲过下一个罗剎,心中暗暗喝采,幸好只有三名!   不是自认无法打败他们,事实上,无论多少名罗剎,鵺野都有信心一一拿下,只不过另外的严苛条件则是时间、与空间。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别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没有多余的空间施展足够的攻击,加上,自己没有办法脱除伪装,这更是加深了肃清的难度。   一刀狠狠刺进了其中一名罗剎的肚子里,随即带着血柱拔了出来,鵺野矮身躲过下一道刀光之后,右手反转,利落地将剖肚的罗剎的首级割下,解决了一名罗剎。   被血溅到已经无可避免,鵺野再次直冲,同时右手摆好姿势,飞快地连出了三剑,直取对方的上、中、下盘,对方闪躲之后,却没想到第四下才是最后的杀招,被前面三招迷惑了视线,等下一秒醒悟过来,就已经被人刺穿头骨了。   「铿!」刚喘口气,背后就出现刀剑相击的金鸣之声,鵺野立刻回身,刚好见到冲田架住对方的画面,拿手的三段突刺在一瞬间挥出,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冲田稍加用力,喉管就这样被穿破,罗剎直接哽咽倒地。   恢复沉默,鵺野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着冲田甩开刀上的血迹,接着看着自己。   「似乎只要掌握诀窍,就没什么难的了,对吧?」勾起嘴角,日后被世人称为一番队队长的男子,已经崭露了他在血腥之下的绝美,在扑鼻而来的铁锈味中,独自绽放。   鵺野看了一会,垂下眼眸,甩开自己刀上的血,从怀中拿出擦拭的白布,细细擦完每一丝血迹之后,才将刀重新放入刀鞘。   冲田看着对方不急不缓的动作,眨了眨眼,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手中的刀已经被鵺野接了过去,擦拭干净,重新拿回手上。   将白布重新收进怀中,鵺野叹了一口气,拉起自己的袖子,开始对着冲田的脸上抹,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冲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不成熟。」话语之间,流露出对这点感到的一丝无奈。   「什么话!?」冲田立刻下意识地反驳。「我已经成年了!」   「十五岁?」鵺野挑眉,「在我的观念中,你必须二十岁才可以成年,或者,你在这之前结婚生小来了,我才会承认你成年了。」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面对被别人看扁的态度,冲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是吗?看起来不像。」   然后就这样,某个人直接被炸毛了。   「混账!有胆你就跟我说说看你几岁啊!」冲田抓起鵺野的衣领,忿忿地骂着。   「啊啊……」眼神飘移了一下,鵺野干笑:「哈哈,总之是比你大就对了……」   「几岁?」盯着对方,冲田继续追问。   「……大约……快三十岁吧……我没有在过生日……」鵺野当下说了个笼统的数字,打算随便敷衍过去。   「那不就跟土方一样老了吗?」冲田立刻反问。   「啊哈哈……」鵺野继续干笑。土方我对不起你……某个年龄已经成谜的家伙愧疚中。   「好了,回去吧。今天晚上再洗一次澡,把衣服换下,就去睡吧。」语毕,鵺野拉着冲田离开了现场。   「那这些人怎么办?」冲田赶忙回头询问。   「没关系的。」鵺野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就会不见了。」因为还算不上是完成品。   张了张嘴,冲田本来还想要说什么,却打住,看着鵺野不自觉拉起自己左手的背影,想起刚刚对方为自己做的细心举动,还有种种两人相处的情景,面对罗剎那一瞬间的浮动全然消失,冲田很坚信自己,下次绝对可以利落地解决这些怪物。   想到这里,他勾起了嘴角,无声的咧开了嘴。   果然,这个家伙不但很强,而且很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存稿箱……   出远门无法更新的缘故,我拚死拚活的存稿……会在这一个月默默发送。   不要指望太多了,在下同时更的文太多了,现在有点后继无力肩膀酸痛。   请不要因为是存稿箱君就霸王我……   如果他出问题了也请温柔对待……QAQ   不知道大家对这里的总司有什么看法……   估计下一次我会让他跟鵺野的称呼更亲近一点……   啊……一君……存稿啊……(泪奔)   ☆、第 42 章   「刃──!」   听到从大厅传来的呼叫,鵺野直觉性的抬头,迎接刚从街坊巡逻完的平助。   令他惊讶的是,同时跑过来的还有龙之介。   停下手中搓揉的衣物,鵺野就着放在旁边的粗布擦了擦手,站起身来,「怎么了?」   「你知道吗?新见的事。」看着鵺野依旧坐着平常的杂物,平助有些担心的询问。   ──新见锦,常常跟在芹泽身边的人之一。   鵺野知道,那个人在几天前被土方他们以违反局中法度的理由肃清了。   「嗯,我知道。」冷静地点头,鵺野看着面前的两人,「怎么了?」   「你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啊!?」露出奇怪的表情,龙之介紧张地说:「像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事才对吗?」   「……我该把衣服继续洗完……」想了想,鵺野默默地说道。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龙之介当场气结,「你不是应该去找芹泽说什么『现在很危险』、『我们该怎么办?』之类的事情吗?」一旁的平助也同时点头附和。   「对啊,为什么你这么老神在在啊?」   即使确认了鵺野对自己的心意,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却没有什么改变,顶多……就是平助看着鵺野脸红发呆的机会提高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而已。   这并不是一段可以随便公开的关系──两人都有着这样的认知,仅是在淡淡的日常中,维系着彼此的温情。   「……我跟芹泽,咳,其实说是新选组,并没有关系啊。」苦笑了一会,鵺野点出这个事实。   此话一出,两人恍然大悟。因为这个人一直生活的跟他们太接近了,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他从未加入新选组这件事。   「好了,你们两个刚回来,去换身衣服,不要乱窜。」挥手让他们两个离开,鵺野站在原地看他们两个的身影离去之后,才继续蹲下身洗衣服。   等他把手中的衣服都晾上竹竿之后,一阵沉稳的声音响起,「鵺野。」   回过头,顺手把手中的粗布挂在一旁,鵺野根据对方的气息,很轻易地判断出来者的身分。「斋藤?有事?」   「今天轮班……」斋藤默默地说,似乎是想到什么,随即改口,「不、没事。」   「?」鵺野带着疑惑看着对方。   「没事。」斋藤再度重复,彷佛要强调一般。   鵺野看见对方的表情,知道对方没有这么容易松口,但似乎是有事的样子。于是他抬头望了望天,接着做出邀请:「现在距离晚饭时间也不远了,可以跟我去跑一趟市集吗?今天时间还挺充足的。」   斋藤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啊。」   鵺野见状,勾了勾嘴角,「那就麻烦你准备篮子跟钱了。」   临走前跟龙之介说了一声,鵺野稍微问了龙之介想吃什么之后,才带上刀,系好后出门。   不是他想要威吓别人,而是因为现在世道混乱,即使大部分人还算可以认出新选组的身分,但还是有无聊的流氓剑士四处找人麻烦。   接过斋藤手上的东西,鵺野侧头问着身边的男子:「话说回来……斋藤你今年几岁了?」   「今年刚好满二十。」斋藤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却仍旧回答了。   「是吗……」鵺野偏头,「我以为你比总司还要年长,毕竟你看起来比他还要沉稳许多。」   「总司跟你说他的年纪了?」   「嗯……我以为他刚成年没多久……」带着有些懊恼的表情,鵺野开口:「结果他竟然比你还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没这么夸张吧?看着鵺野的表情,斋藤忍不住开口:「新选组的人都很年轻。」   「……那是你们的看法。」鵺野干笑着反驳,「是新选组刚好聚集了这么多年轻的剑士,也因为这样,有这么多年轻人可以崭露头角。」也有这么多年轻人将会战死沙场。   「鵺野你不想出人头地?」眼前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斋藤问。   「出人头地啊……」冷不防地被问了这么严肃的问题,鵺野稍微感到困扰了一下,「我向往的生活是非常平淡的、跟喜欢的人一起过着安稳的生活即可。」说到这里,鵺野勾起了有些怀念的笑容。   见到这样的笑容,斋藤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的美好各有蓝图,即使是聚集在一处,有相同理想抱负的人们,也会有不同的未来期望,这一点,并不难以理解。   「还有一点。」在采买的路上,鵺野突然提起,「你刚刚是想要跟我说新见的事情吧?」鵺野转头看像斋藤,看着对方的表情猜测,「啊、不是吗?」   「……并不算不是……」沉默了会,斋藤调了调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是吗,我没因为胡乱猜测而造成你的困扰就好了。那么,我是想跟你说谢谢的。」鵺野淡淡一笑,「虽然我并没有加入新选组,但是受到大家这么照顾,实在非常不好意思。」   「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加入我们?」看着鵺野的笑容,斋藤直接问了出来。等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问得有些太直了。   鵺野没有因此而认为对方失礼,反而继续进行下一步的采购,在此同时,也不说清楚自己的回答为何。   因为,自己是个糟糕的人。   一如既往的保留了余地让自己可以后退,一如既往的划清了界线。   所以,他是断然不会加入新选组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勾起嘲讽的笑容,低声说着:「真是的……」   鵺野感叹完,眼角在一瞬间瞄到了熟悉的身影,鵺野低下头,装作不在意地低头挑选眼前的蔬菜,实际却把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   雪村纲道跟……另一个鬼?   敏锐的直觉让他很轻易地判断了另一个人的身分,鵺野不作声色地挑选完东西,提起菜,以不起眼的弧度抓起斋藤的手,低声说着:「抱歉,先不要问,跟我走。」然后状似悠闲,实际却有些急促地往旁边的转角拐去。   斋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困惑不已,却在看到鵺野严肃神色的下一秒,同样进入状态,收敛视线,跟上鵺野的脚步,一同隐没在暗巷的阴影里。   等到两人走过一点距离之后,鵺野才轻呼了口气,放开斋藤的手,对着他愧疚地道歉:「刚刚遇到不想见面的人了……真抱歉还要麻烦你配合我。谢谢你。」   「不想见的人?」斋藤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会有「不想见的人」。   「嗯,不想见的人。」尴尬地搔了搔脸,鵺野无法解释,「等等我们再回去吧,反正还只剩一样菜而已。」   「是吗。」没有拒绝,斋藤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却感觉到手中那股留下来的热意异常惊人。   在这个人身边,总是会发生平常不会发生的事。   对此却不会感到厌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默默茫然的可爱一君~~(扑)   这两个人这么居家是怎么回事?orz   如果是现代篇,背景一定走不出厨房、超市、街上……(有差吗?)   为什么在感叹的时候会出现美妙的肉欲画面呢?(=A=)   我忽然想写肉了,这个等我回来再写。   为毛一君的肉会这么有趣啊啊啊───(喷)(被揍)   另外,我想要回来看到留言啦!!(泪奔)   都没有给我之前的辛劳奖励一下?   ☆、第 43 章   走在略显杂乱的巷道内,鵺野翻开一间书铺的门帘,随手拿起一本民俗物志翻看,心里却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副景象。   雪村纲道跟鬼走在一起──这个画面本身并没有任何异常,这个世界并不是只剩下雪村纲道跟自己两只鬼而已,西方的鬼族也有自己的传承,所以鬼跟鬼站在一起,就正常情况来说,并没有奇怪之处。   但是套到现在雪村在做的事情之后,鵺野有理由对他们产生怀疑。   到底雪村纲道制造变若水的实验,是出自于自己意图,还是出自于整个鬼族的授意,鵺野脑中有了一丝混乱。   如果雪村一直像以前一样保持着独来独往的状态,鵺野就可以很确定雪村是自己想要制造罗剎,想要单方面的跟幕府合作以获得更高的权力或利益;现在居然跟其他鬼族牵上线,是因为两者利益一致,或是前来阻止呢?鵺野拿不准。   鵺野很确定,自己在发现雪村跑来京都替幕府工作之后,没有鬼族的人来跟他报告这件事,他会清楚,还是依赖自己建立的消息来源知道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上面没有人管着,就开始宣扬种族优越主义了?鵺野冷笑。   将手中的书跟其他几本抽出,鵺野丢下零钱,略为不好意思地看了斋藤一眼。「谢谢你等我。」   斋藤没有说什么,只是提着手中的东西,跟上鵺野的脚步。   总而言之,雪村跟西方鬼族再次接上线这点,是毋庸置疑了。   将最后一项物品买完,鵺野趁机向一旁的鱼类小贩讨要了一些不需要的内脏回去,准备喂那些躲在房屋下面的小猫们。   静静看着鵺野跟小贩毫无隔阂的聊天,斋藤靛紫色的眼眸透出了和缓的光芒。   跟着鵺野,一直都会有种隐隐约约被别人照顾着的感觉,很舒适,很安心。   虽然鵺野看上去没有新八或是原田那么强壮,但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开阔气魄,却是新选组里除了近藤之外,少数拥有的人。   只不过……「鵺野,为什么你可以做到对新见的死无动于衷呢?」   看着旁边一脸餍足的青年,斋藤忍不住问了出口。   跟已经了解个性的其他人不一样,鵺野的想法是他一直难以拿捏的。   即使查觉到近藤他们在对芹泽一派进行肃清,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帮着新选组处理简单的日常琐事,毫无芥蒂。   鵺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啊、我比较想问,看到我这个『外人』依旧在组内游荡,你们不会觉得我很碍眼吗?」   笑了笑,鵺野继续说下去:「我只是单方面跟芹泽大人建立关系而已,那天你们不是都在场吗?」   「可是如果芹泽要求你与我们反目,你不会拒绝吧?」看着眼前的青年,斋藤尖锐地问。   「他不会这样做的。」令人意外的,鵺野笃定的说。「跟你们这些还大有前途、初出茅庐的人相比,他做的事虽然非常令人讨厌,却非常有效,你不觉得吗?」   「你的意思是……」   「我只能说,只要芹泽大人要我离开,我就会回去道场了。」想到这里,鵺野有些落寞,「把道场丢给古川这么久了,有点对不起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愿意成为芹泽大人的食客呢?」终于问出埋藏很久的疑惑,斋藤从心底生出一股奇怪的设想。   「因为……他很有趣啊!」同样的回答再次出现,鵺野避重就轻地回答。「就跟你明明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是新选组的对外发言却总是由你担任一样,这样的矛盾令我非常向往。」   「而且在我看来,」打断了斋藤原本想要继续追探下去的话,鵺野沉声说道:「只要配戴着刀的一天没有结束,我就不会畏惧死亡,这不是身为武士必须要有的自觉吗?自己做出让人抓到把柄的事情,其实是非常蠢的不是吗?」   而芹泽居然就这样大剌剌地做了,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行为跟他本人的气质实在太过符合,导致没有人发现这个突兀点。   或者说,即使抱持着猜疑,但现在却已经到了不得不铲除毒瘤的时候了。   「斋藤,你拿起刀是为了什么呢?」瞇细了眼,鵺野背光的面容像是洒上一层金粉一样,充满着包容的笑意。「如果坚定的话,就请不要管他人的言语,笔直的迈进吧。」   伸出手,像是极富有耐心的长辈正在开导晚辈一般,鵺野将斋藤耳鬓的落发拨到耳后,直视对方非常美丽的眼珠,「即使砍向自己的挚爱,也不应该要有过多的犹豫,因为这是你的决定不是吗?」   鵺野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出现,造成那群孩子的偏差。即使自己知道这个世界并非记忆中那个没有一丝奇幻的世界,还是会抱持着这样微弱的希望。   ──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宛如自己师父临终前心心念念的交代,鵺野知道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即使那个飘荡着美丽白发的鬼族只存在稀薄的回忆之中,鵺野在他死后的三百年间,亦未曾忘记当时两人双手交握的温柔。   蒸气扑腾着往上方氤氲,斋藤看着眼前砧板上的萝卜,手中原本流畅的动作缓了下来,接着,双眼不受控制地看向在一旁忙碌的另一个人影。   爱情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始?   是不管有没有发现,对方都已经走进心底的那一剎那开始算起。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平助最近一些细小的举动,以及龙之介看向鵺野的奇怪目光。   手上的刀子再次动了起来,却比之前还要显得缓慢、小心翼翼。   这个世界如何行走已经超乎预料,副长的计划预定在那里,随时都会趁芹泽毫无防备的事后一举处理掉对方,可是鵺野的存在成了最难以下决定的症结。   虽然未曾明确的说出口,可是几个试探过他的人都知道,他对于芹泽的态度,没有太高的忠诚度,两人相处的模式,比起主人与食客,更像是谋划与咨询。   没有会为芹泽报仇的态度,也没有会放任旁观的迹象,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   从他一开始拒绝土方邀请,到最后却转投芹泽门下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他图的并不是新选组,而是某个只有芹泽才可以给他的东西,鵺野对此也仅是说:「他觉得芹泽很有趣」而已,并没有具体解释过。   原本就是一个秘密垄罩的人,在相处过这么久之后,副长跟监察依旧没办法找出他的半点来历,实在非常可疑。矛盾的却是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折服于他的态度,默许了他加入新选组生活这个事实。   将切好的萝卜块放进炖锅里,加入酱油与其他调味料、蔬菜,盖上锅子,拨弄炉火让它稍微转小,斋藤走过去陪鵺野收拾那些食盒,拿出腌菜,两人极有默契的互相帮助,无声,却透漏着细小的协调。   整个厨房的空间弥漫着自成一调的自然之音。无多余的人声,却显得这么温馨而美好,在这混乱的世代。   在这样无人察觉的时刻,鵺野已经成为新选组们的日常了,即使缺少一片拼图,也变得不完整。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记问了,大家应该猜得出来那个鬼的身分是谁吧?   也就是说,某一线要开始了~~   不过现在鵺野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鵺野,所以……不会那么快开啦!☆(被揍)   一君会是那个默默把所有东西尽收眼底的人。(笑)   在其他人慢慢进展的时候,土方跟山崎……你们两个……orz   算了,这边继续家居下去。   ☆、第 44 章   向芹泽稍微报告了雪村纲道这几日奇怪的行为,鵺野近几个晚上都会抽空去监视雪村,碰上了几次实验,也私下解决了不少罗剎,正估计自己的事情已经开始被雪村纲道察觉异样了。   芹泽这几天都窝在他与梅的房子里,过着像一般人的平淡生活,彷若对什么事情都不再上心一般。   对于鵺野的言词,芹泽只是单指敲着地板,半晌,抬起眉眼看着鵺野,「既然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应该会做出什么举动吧?可惜现在那家伙是在土方那群人的管辖之下,不然我就可以以加强警戒的理由派更多人去监视他了。」   「……芹泽大人,你要制造弱点吗?让近藤他们杀了你。」沉默了一会,鵺野还是问了。   「当然!不然我至今所做一切有何意义?」大声地反问回去,芹泽双眼露出一瞬呆滞,随即回过神来猛咳。「待在这里也只不过是想要掩人耳目罢了!新见那小子自己本来就不检点了,其他人也是,如果不是被抓到把柄,哪有可能这么容易死掉?错就错在,他们目不识珠!」   「我估计最差的情况是──雪村纲道会逃走!」回复两人本来讨论的话题,芹泽扬起手中的酒杯,趁着下一次咳嗽的空档把咳声压下去,「可惜不知道会在我死前还是死后逃跑,如果是死后……鵺野,把龙之介带走!不要让他看到太多关于罗剎的事情!不然土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小狗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吧?」   「虽然有,但他没有那么敏感。」鵺野如实说了出来,「他有问过我,但我没给他回答,至于其他人应该也不会多嘴才是。」   「……」一手摀住嘴巴,芹泽双腿交叉盘坐,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鵺野。掩住的嘴角勾起讽刺的微笑,「其他人应该没想过,你在不同人面前会差这么多吧?」   「在下只是遵守与您的协议而已。」鵺野一怔,缓缓说。「你不要拿这件事来取笑在下。」   「呵呵,今天就这样吧!我估计近藤他们这几天就会想办法出手,你自己看着时间,就把龙之介带回你之前那个道场吧,不用介意其他人。」芹泽没有再多说什么,摆出了对谈就此结束的架式。   「那就告辞了。」鵺野起身,最后问了一句:「芹泽大人,除了龙之介,还有什么需要托付的吗?」   「……大概就是梅了吧?」芹泽说,原本一向张扬的气势柔和了起来,「我走了之后,她也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等在纸窗另一边的梅,心底微微触动着。   鵺野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双手收进兜里,「我会注意的。」   这可能是两个人最后一次,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的机会了。   至于此后会发生些什么,有些可以预料,有些却不得而知。   鵺野回来的时候,绕了点路,跑到杏轩见了老板娘。   吉原刚开始点亮灯笼,繁华的花街尚未热闹起来,看着楼下来往稀疏的人潮,鵺野靠着二楼的栏杆,等待正准备开店的绫子上来。   绫子一上来,就见到鵺野那副望着远方的画面,她慢慢地跪下,成熟的嗓音轻声问:「怎么了?」   「很久没见到小秋跟小夏了。」鵺野开头就是这么一句。   「怎么?想他们了?」绫子好笑地挑眉,「这段时间待在新选组里面,当然不能让你带小孩啊!我都托给另外的大妈们照顾了,乖巧不少,真不知道你怎么宠他们的!」   「……也就那样啊……」鵺野看着绫子明显调侃意味的脸孔干笑,「最近新选组也就那些问题,估计也就这一阵子我就会离开了……吶,老板娘,我请他们来一次怎样?炼梅也说过,她对他们很有兴趣。」   「招待那群浪人?」绫子略为感到不妥地皱起眉。   「几个比较熟……咳,队长级的而已,我也没那么大方!」刻意将绫子的想法误导为比较轻松的那方,鵺野不去提那些人的危险性,「我听说那几个人在吉原的评价应该还算好,没问题吧?」   「如果你决定了就这样吧!」耸耸肩,绫子想了想,「反正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那就太感谢了。」   「不过呢,鵺野你不会只是来说这件事吧?」绫子瞪了鵺野一眼,极为流畅地接过。   「嗯。」鵺野转换了神色,「现在的局势是?」   「前一阵子的政变,长州、萨摩、会津藩的那群人让京都的人流乱了很多,幕府那边的公武合体派完完全全的占了上风,刚好天皇大人又对长州的尊皇攘夷派很不满,新选组不是也有参加吗?据说还立了不少功!」绫子简单地把这几天的状况说了出来,「总之现在京都这边已经完全都在幕府的掌控下了,零零碎碎的尊皇攘夷派各自集结在一起,偷偷地从事政变活动,想要推翻幕府,幕府又为了抓那些人无所不用其极,搞得现在大家说话都要特别小心,一不注意就被人听了去!」   「……我没有参加那些战事,不过倒是知道他们立了不少功。」鵺野想了想,「不过也难怪近藤他们想要趁这时候处理芹泽了,不赶快处理,留下祸根可就不好了,打着一股人心惶惶的气氛下去,应该比较好安抚。」   「我的大爷啊!这种时候还在芹泽下面做事,你就不怕一起被刀砍了?」   「啊啊、关于这点,我想邀情他们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要搬出壬生寺了。」鵺野笑着说:「没办法,芹泽似乎已经放我自由了~~」   「你要回去道场了?」   「嗯,对了,老板娘,最近来到京都的人里面,有没有特别显眼的人啊?」   「显眼的人?」绫子偏头想了想,「哪种啊?很大方的客人?」   「……嗯,发色比较奇怪的客人。」鵺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金色的……之类的。或是吉原这里有没有多了几个没有出现过的生面孔?」   「金色的?我们这里倒是没有看过,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绫子摇摇头,「到是生面孔的话,因为政变的关系,还蛮多的,你要找男的女的?」   「……男的,不过好像有点难度。」鵺野思考了会,「你就帮我注意一下,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异常的人好了!像是最近奇怪动作异常频繁的之类,多注意对你们也有好处,毕竟锋头这么胜……」   「我会注意的,可是最近这种世道,每个人都觉得对方异常,实在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无奈地说道,绫子看了鵺野一眼,「真乱啊……况且每天晚上都有人死在暗处,这样的生活怎么过?」   「关于这点,就请你们多担待一点吧。」鵺野苦笑,「对了,我后天带他们来,如果他们在其他店里有相好的女子,帮我打听一下,带过来没关系……反正我估计也只花这次钱,你就狠狠赚我一笔吧!」   「炼梅还说了你来要打折的呢!」白了鵺野一眼,绫子没好气的说:「真是的!眼光这么差!」   「你也很宠爱你们家的小姐啊?不是?」看到这里,鵺野打趣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烦躁地挥了挥手,绫子离开前看了鵺野一眼,「你自己好好保重。」   「这我会注意的,谢谢。」鵺野勾起淡淡的笑容,起身离开。「里吉那边也拜托你帮我传话,请他帮我多注意点。」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存稿就到此为止了,草稿箱发送完毕,我也没有藏私了。   接下来就要重新码了啊!   所以各位一定要给我留言啊啊啊啊──!!!   一章破十会怎样!!我都还没有一章留言破十啊魂淡!!(奔)   破十──我就把之前说的斋藤肉写出来,不雷现代的话!!(←啥)   虽然这边和谐气氛很好,但我可以默默地……你们知道的。(远目)   到这里终于跟历史背景接上线了,我不知不觉错过太多历史事件,或许可能会造成混乱,不过请不要太在意,历史在这里只是陪衬,在下不是在写历史小说。   距离芹泽死亡不会太远,他死了大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幽会……(大雾)   好吧,我尽量五章以内完结。   (为什么存稿箱的气氛这么……)(我不知道)   ☆、第 45 章   走出吉原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鵺野今天已经先跟其他人说过今晚不会回去吃饭了,所以脚步没有丝毫焦急,反而藉此机会回去道场晃一晃再回去。   清继依旧如火如荼的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研制解药,身为他带来的照护人员兼助手,小珊自然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只不过因为她还要兼顾照顾老师傅的事务,所以能够帮上忙的部分有限。   鵺野不是没有趁着雪村私下实验的时候,试验那些未完成的解药,只不过,跟未完成的变若水一样,那些解药也无法达成理想中的功用。   离开道场后,鵺野前脚刚回到壬生寺,马上就被平助给拉出寺庙,再次出门。   鵺野好笑地看着一昧拉着自己的手、脚步飞快的少年,当下也不阻止,反而加快脚步,跟上了对方的步调。两人一直到了植满垂柳的河道旁,前面领着跑的少年才停下脚步。   因为两人身体素质都很好,所以鵺野还能丝毫不喘地看着对方,「怎么了?」   「没什么。」平助别过眼,装作毫不在意,语气里却泄漏了淡淡的委屈。   鵺野走近对方,扶起对方的脸颊,「跟我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看着眼面前这个噙着温柔笑容的男子,平助视线转了转,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涌上一股热意。   刚刚把对方拉出来其实只是凭着一股气愤,实际上没有多想什么,所以平助现在才发现,两人正处于难得单独相处的情况。   「嗯?」偏偏某人似乎还没有感觉,只是笑吟吟地盯着自己。   原本只是浅浅烧灼的红色一瞬间涌上整个脑袋,平助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遇到这个人,以前所学到的经验都不管用了。自己似乎一辈子都要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而且偏偏这家伙还没有一点自觉。   「吶、刃。」偏过头,拉下对方的手,平助有些扭捏,「你知道那件事情吧?罗剎的事情。」   「刚刚副长说,以后可能要开始招募队士了……」除却他们越来越受到幕府重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希望藉此得到足够制作罗剎的实验品……「我不喜欢这样,那个实验从头到尾都透漏着一股古怪的意图,就连那个兰医……虽然他平常人非常好,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进行这种实验的人啊……」   鵺野恍然大悟,「平助,你是不是跟土方说了?」   「……嗯。」事后想起,也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鵺野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呵呵,虽然笑出来不太对,但是啊,你们的武士道不是说要遵守主公的一切命令吗?现在的你们都只是依令行事,既然你觉得怪怪的,相信土方他们那么聪明,也该有所察觉,只不过,这样的情绪是不能对其他人、尤其是属下们展现的,你自己也知道吧?」   「在上位者要学着隐藏自己的情绪,稳定下位者,不然整个纪律会大乱,这种事情,土方比你还要看重。」拉起对方的手,鵺野这次领着步伐,慢慢地沿着河边走着。「所以别气了。」   顺从地跟着身边的人,平助皱起眉头一会,随即松开,「算了,我会回去跟土方道歉的,这件事……只要对新选组、对这个国家好,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早在踏上遥远的路途时,大家就已经有所觉悟。   而眼前的问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障碍。自己不该忘了初衷的。   想到这里,平助微微释然。   鵺野眼角带着笑,看着眼前重新恢复活力的少年。对方忽然用力握紧自己的手,鵺野稍愣片刻,就同样反握回去。   「能够趁机跟你走在一起……」小小声地嘟嚷起来,平助一点也不介意让鵺野听到。「我觉得,也挺好的。」   「对啊,只可惜这边没有几株枫树,要不然现在差不多要到赏枫的季节了,景色一定很漂亮。」鵺野附和,但看着眼前昏暗的夜色,他忽然沉寂下来,开口道:「我们回去吧,有些事情,我想在今晚跟大家说。」   「什么事?」   「我准备搬出新选组、回去了。」鵺野闭起眼睛,淡淡地说道:「芹泽让我回去了,他还嘱咐我,要我帮他照顾龙之介……所以,过几日,我就会带着龙之介回到道场去。」   听到这里,平助的心抽了一下,他双眼紧盯着鵺野的脸孔,却发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淡的找不到一丝破绽。   「你要离开?」   「嗯。」   「刃,你……」忽然忆起这个人永远不属于新选组,平助收起到口的词汇,「……你想知道那天,我跟龙之介在厨房里说些什么吗?」   听到平助忽然提起,鵺野稍微回忆了下,「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可是才刚刚问完的平助却立刻抛弃了刚刚那个问题,像是不想回答般,转而询问:「……我可以去找你吗?」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在这时挑起,鵺野立刻回答:「当然可以。」   平助瞳孔中映着对方的脸,想了想,还是飞快地在对方嘴唇上啄了一下。   鵺野没来得及反应,等到平助退开,他才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事。   然后,耳边就传来少年隐忍的声调,「刃,我不知道这世界是不是疯了,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好像疯了。你知道吗?」   鵺野诧异地问:「怎么了?」   把自己整个人深深地埋在对方的怀抱中,汲取着对方毫不保留给予自己的温暖,平助过了一会,才带着脆弱的语调回答,「我想,你以后不管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听到这里,鵺野更加不解,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拍着对方背脊,无声地安慰。   「所以啊,你只要诚实地跟我说,我都会原谅你哦。」心底隐隐约约不安着。   平助也知道这时露出的表情很丑陋,所以才不想让鵺野看见,因为自己在忌妒。   除了忌妒龙之介可以跟着鵺野一起走之外,他有时候也会忌妒跟鵺野在其他方面有相同默契的人。   平常的情绪都被他压抑住了,只是现在视线中只有对方一个人,所以他才不小心让感情露了出来,但他还是不希望被鵺野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过了一会,平助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对方抬了起来,慢慢地,双方的气息交汇,舌尖勾勒起美好的弧度。   带着安抚与疼惜的吻,在把对方放开之后,鵺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宛如宣誓一般说:「平助,我一直没有忘记。」不管是最初你说的话语,还是你的行为,或者是你本人。   「我的缺陷依然存在,但我很高兴你在我身边哦。」指尖抚上对方的眼角,鵺野淡笑。   回到屯所,两个人分开了手,除却平助情绪变得稍微高昂的变化之外,没有一丝异常。   鵺野来到了近藤的房间,不意外地看到仍旧在商谈事务的几名队长,笑着说了声抱歉之后,道明来意:「不好意思,占用一点时间。」   「过几天我就要搬出去了,为了感谢各位这一阵子的照顾,想请各位明天上杏轩一趟,表达我的谢意。」   近藤先是愣了一下,才开口:「怎么忽然说要出去?发生什么事?」   「我跟芹泽大人的约定已经差不多达成了,当初说好,他会放我自由的。」鵺野毫不避讳地说出口,「我只是搬回去原本的道场,继续当师范代而已,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可能的挽留,鵺野看了一眼房内的人,「在场的人见者有份,明天晚上在下会在杏轩恭候各位,请赏我一点薄面吧!」轻勾起嘴角,「另外,龙之助的问题不用担心,芹泽大人也一并把他托付给我了,他会跟着我离开。」   语毕,鵺野立刻起身走出房间,没有也任何一个人留下问话的余地。   几个人在房里面面相觑,好半晌,永仓才干笑着开了口:「呃……有人要请客喝酒……要不要去啊?」   土方马上送给他一记眼刀,让他飞快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有着少女心的平助少年……(掩面)   虽然我写的很表面,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家伙怎么变来变去,作者是不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断线了……但其实平助少年此时的内心非常激烈,揣摩的到的人……呃,需要解释吗?= =||||||   求解的人请留言,如果很多人我会在之后同章补上。(鞠躬)   ……要说到我不太想提的事情了。   老实说,我没想到上一章的留言会真的给他破……你们这群……=皿,=++++   总之在下无言以对。   这种一支独秀的15篇留言不但爆了还……以后一定会奇怪,为什么内容没啥爆点的一章却留言数最多。(答:因为作者爆了)   于是中秋节放肉……请各位吃肉馅月饼。现在该考虑要怎么送给大家了……   ☆、第 46 章   当晚,鵺野就对龙之介说明自己的计划,并询问龙之介愿不愿意跟着他走。   龙之介先是犹豫了会,才看着鵺野问:「那芹泽大人呢?」   鵺野早预料到他会这样问,微微一笑,「他会搬到附近的住处,如果你还想看他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刃,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芹泽鸭吗?」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啊!」龙之介昂起了声调,双目有些发红。「你一直都是这副模样,让人疑惑,芹泽跟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还有!新选组的事情,你们都不跟我说!!」   「龙之介……」头微微倾倒,鵺野目光带上询问,「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龙之介视线虽然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脑袋却闪过一幕又一幕之前跟芹泽在一起的画面。然后,他偶然听到的芹泽跟鵺野的对话充斥了脑海。   “鵺野……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救下小狗吗?”走廊的另一边,传来芹泽低沉却气势十足的声音。   龙之介立刻屏息躲到一旁,偷偷听着。过了一会,终于传来鵺野的声音:“我不知道。”   “我当初是在上京的路上看到他的。”芹泽接着说道,“那个小子,明明全身挣扎着,却虚弱到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小鬼很有趣,捡起来一看,他的表情──那副想死却又隐含着求生的模样,让我下手救了他。”   “不过我可不会平白无故地救人!于是,我就在他面前把饭团踩烂,果然看到了有趣的反应,他是那种厌恶武士、可是却是成为武士的好料子的那种人,而且还有非常强烈的求生意志,所以我把他带到京都,让他跟着我,就算他总是一脸臭脸,我还是期待着,有一天他可以靠着自己的意志拿起刀。”   “说起来……还是你让他真正心甘情愿地练剑呢……”   说到这里,芹泽的声音停了下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芹泽大人……你是不是透过他,看到了什么?”   “可能吧……我当时是觉得,或许,这个将来会支撑起国家的少年人,可能跟这个国家很像……你知道吗?我很早、在我还待在东京的时候,就亲眼见证了整个城市的转变。”   “他们畏惧洋鬼子的黑船,畏惧他们的武器,然后,胆小的混账开始谄媚迎合那群洋人,但是面对我们这群依然遵守着武士道的人,他们却开始用不敬、用看不起的神色瞧着我们,私底下说的话更是鄙视至极,这是我知道的。”   “这样一个国家,要如何……前进呢?我想了很久。”   “看着龙之介一步一步成长,总觉得像是在看这个国家的缩影一样,非常值得令人期待。”   “芹泽大人,龙之介,应该是你的希望吧。”断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破绽,“你现在的表情,非常像我以前见过一位,要把他的位子传承给后辈的老人家。或许你没有发现,但是你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在谈到他们的时候。我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非常羡慕。”话语间,隐藏了淡淡的、龙之介听不出来的情绪。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退路了……老了、病了……我不指望他们这时候大发善心来给我这种一只脚踏入棺材的家伙安慰,我只希望,他们可以继续扛着所有压力,咬着牙走下去,鵺野你,应该知道吧?”   “芹泽大人……”   “所以……虽然很遗憾不能看到结果,我还是要把龙之介托付给你,他大概是里面剩下最纯粹的人了,没有见识过上面那群家伙利益熏心的嘴脸,没有受过太多现实的残酷,天真、忠心、善良,这样的小狗,拜托你了!”   “真难得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人的话……”鵺野轻笑,“不过我会遵守的。”   “但是,如果他有一天发现了真相,他想做什么我是不会阻止的。”   “………………好。”   “那么……”   接下来的对话,龙之介没有听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不弄出声响来,然后飞快地逃掉。   咬着牙,他双眼无法控制地流下泪水。   因为芹泽那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让他发现了对方的温柔。   唯有在鵺野面前才愿意稍微松懈下来,显露出来的温柔。   他一逃出那栋房子,立刻尽全力跑到郊外空旷的地方。他对着人烟稀少的林间,大吼了一声,然后找了一个硬朗的树干旁,整个人蜷缩起来,低声哭泣。   他不是什么不知报恩的家伙,因为他知道芹泽对于他的恩情,所以他留了下来,以为自己帮到对方了,却没想到芹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   实在太讨厌了!咬着牙,龙之介在心底忿忿不平地想着,实在太讨厌了!!   像芹泽这种人──实在太讨厌了!!   「……刃,你们是不是瞒着我,想要做什么?」狐疑地看着鵺野,龙之介凭着直觉,问出了这句话。   这两个人都私下自己谈着事情,不让任何人听到。   鵺野一笑置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只是芹泽怕你之后没人照顾,所以拜托我照顾你而已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都可以把他想歪!」   「刃……」瞇起眼,龙之介看着对方的脸,「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龙之介,如果我说,我不会跟你说实话,你还是要问吗?」   嘴巴张了张,对着眼前那个笑得不见一丝阴影的人,龙之介原本憋住的一口气立刻泄了出来,懊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完全没有刚刚的气势。「你怎么这么直接啊……」   鵺野轻笑,他早就知道,龙之介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你以后会跟我说吧?」龙之介抬眼,露出淡淡的期待。   鵺野想了想,最后说道:「嗯,事情过后,我会跟你解释。」   「好!」龙之介立刻挺起身子,「一定要跟我解释!如果你不跟我解释,我就立刻离开!」   「也就是说,你要跟我一起离开了?」挑眉,鵺野看着眼前的少年。   「没错!!」龙之介语气笃定,「为了得到那个解释!」还有……   「既然这样,那明天我就带你去吉原,一起跟他们送别吧!」说完,鵺野大手一拍,「早点睡!」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吉原!?你要去吉原干吗?」龙之介一脸诧异,连忙跳了起来。   「说起来,龙之介你开过荤了没?之前不是有个叫小铃的女孩子不错吗?」提到这点,鵺野一脸好奇的问。   「……哇啊阿──你怎么知道!?」于是,某个人慌乱到跳脚。   「啊啊……」淡笑一声,鵺野笑得开怀。「这个你就别管了……要不要说一下进度,让我知道一下?」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真的!」推开鵺野的脸,龙之介连忙说道。   「真的?」   「嗯!」某只小狗猛点头。   「好吧……」鵺野想了想,「那我先出去走一下,你先睡吧!」   「你要去哪里?」小狗立刻全身紧绷。   「道场。」抛下一句话,鵺野关上纸门,倒影就这样消失在门上。   「……」看着那个人离去后,没有丝毫阴影的纸门,龙之介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趴上自己铺好的棉被,整个人窝起来,喃喃自语。   「幸好……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淡红色的情绪,慢慢地涨满了整个心。   自己的心对于小铃,仅止于喜欢。   但是对于鵺野,已经是非常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此对各种问题说明一下。   首先先道歉我失踪了这么久……开学各种……嗯,大家知道的。(干笑)   另外关于中秋送给大家的肉饼,可能是我没有说明清楚。   先是忘了时间,拖了非常久才贴上来,再来就是我贴上来之后,隔天就被锁章节了。(摊手)   我没贴内容,只不过是连结就被锁,这点让我有点无奈。申诉完之后,迟来的孩子们就只能看着我那奇怪的东西迷茫,真对不起。   思考了一阵子,决定去找个大陆地区可以上的外文Blog,把东西贴上去。   于是,连结在此→   以后可能会陆续把该补上的东西贴完,变成另一个文章Blog,虽然会懒,但目前也就只能这样了。荤食都会放在那里,以后请自动……   另外,感谢各位留言。= =a   这么多说明忽然不知道要怎么结尾了。   ────   楼上伪更改地址。   我花将近一个半小时在测试跟处理网站问题,这下不用跳板应该也可以进去了。   为全英文介面默默苦逼望。   ☆、第 47 章   把自己稀少的个人物品整理好,再次环顾这个自己曾经暂时栖身的小房间,鵺野没有一丝迟疑地离开。毕竟,对他而言,当初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时,坐在芹泽的面前,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把这个组塑造成你想要的模样。」   芹泽挑了挑眉:「你又知道我想要把他们变成什么模样了?」   「你应该自己也有所察觉了吧?你的身体状况正在变差。」鵺野没有理会对方眼里的挑衅,径自说了下去,「我可以帮你加速整个状况,让他们讨厌你,让他们……可以在妳离开之后自己站起来。怎么?这个交易划算吧?」   「你在这场交易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利益吧?」   「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我想看的只有你而已。」   「……」   「先声明,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宣言,我只不过对你这种活在矛盾之中的人特别感兴趣而已。」鵺野知道对方的沉默代表什么,淡淡笑了笑,「刚好我这阵子也需要探查一下上京这股奇怪气氛的原因……加入你们,某方面来说对我也有所帮助,所以我并不是完全做白工,不是吗?」   「而且芹泽大人,我相信我绝对会对你有所帮助的。因为光靠新见锦跟平间重助,对他们那群年轻人而言,还不足以构成太大的威胁,不是吗?」暗色的流光闪过鵺野漆黑的瞳孔,「而且我也不会去干涉你的决定……事后也会提早抽身,避免你对于牵连到我这件事心怀罪恶。」   「……你这家伙,话说反了吧?明明是你自己要进来搅混的!」   「也就是说,芹泽大人你答应了?」   「像你这种摸不着底细的家伙,我凭什么相信!?」喝尽了杯中的酒,芹泽说。   「明明就相信我的实力了啊……怕我把不好的东西带进来吗?那我可以事先保证,我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当作筹码啊,而且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提醒你一些事情的注意事项哦!」   「你在耍人吗?!」咒骂了一声,芹泽瞪着眼前的男子,「虽然我无法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像你刚刚说得那么简单吧?你散发出来的气息──即使压抑得很好──但是拔出刀来的时候,我还是有所察觉,明明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还能在这里谈笑风生?你到底把我们这里当成什么了?!」   「我说过我只想要看你走上末路……啊、这好像有点太直接了,不好意思。」毫无诚意地一笑,鵺野瞄了一眼纸门,「要不,我会在他们面前承认对你的忠诚,你就相信一下我这个人吧?不管是刺激、或是帮你做见不得人的事,我都不会有意见的。」   「……哼!你有武士精神吗?我干嘛相信你啊?!」经过短短的谈话,芹泽对于眼前这个人所表露出来的性格,大大地超出了它原本的印象。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至少,做人最基本的诚信问题,我可没有放弃过。」鵺野自嘲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吶、就这样说好了。过几天后我会再来,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身后跟着龙之介,鵺野把龙之介带到道场那边多余的空房间,让他把东西放好,稍晚再去吉原跟新选组的众人集合。   「刃,你的房间在哪里?」龙之介四处看了看,似乎对于自己能独自拥有一间三榻榻米大小的房间,感到很兴奋。   「转角过去第一间。」鵺野笑着回答。   「……我可以住你隔壁吗?」   「隔壁吗?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这边。」鵺野稍稍睁大了眼,随即回答,「没问题,走这边。」   「好。」听到鵺野的回答,龙之介立刻提起自己的行李,紧紧跟在鵺野身后。   这间道场所拥有的范围其实很大,但因为整栋建筑物都座落在京都郊区,所以这样的大小并不起眼。灰泥石块围墙围起来的范围,除了平日用来授课的主要建筑体──道场之外,还有旁边回廊连接着的小小院落,清继跟小珊都在这边,只不过是在院落的最角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问题。   而在建筑物后方则是鵺野的农场,农场之后,就是一整片天然的原始山林,也就是说,整个房子的范围也包括后面的小山,至于师傅,则在那座林子里隐居着,平常并不会出来。   若没有特别说明,很少人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座庞大的宅邸,毕竟一看到森林,下意识地就会觉得这不是「家里」了。   暗自在心底高兴可以住在鵺野旁边,龙之介飞快地放好东西,就出来跟鵺野会合。   刚出来,迎面对上鵺野的笑容,龙之介脸上一红,就听到鵺野用有些开玩笑的语气说:「说起来,龙之介你去过花街的次数寥寥可数,这次也是第一次正式进去消费吧?需要我跟你说些什么注意事项吗?」   「……」龙之介听完,立刻不满地瞪着对方,赌气地说:「不用!」   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自己很熟的样子啊!!   「是吗?有需要的话尽管说。」鵺野伸手揉了揉龙之介的头发,看着对方撇开了视线,就是不想看向自己。   ──哎呀呀~~什么时候也会对自己这样撒娇了啊?这孩子。   鵺野有些惊讶地发现,近期以来龙之介的变化。   对自己的依恋跟撒娇举动……似乎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还会时不时地赌气,加上一些细微处的反应,鵺野很快地理通了状况。   ──嗯?自己发现了?原本还想着趁这次机会,好好撮合他跟小铃的……怎么这样呢……   有些头痛。   脑袋里晃过平助那双碧绿的眼睛,同时,也浮现了龙之介看着自己时、小心翼翼的表情。这两个人的神情,有着意外地相似之处……   没有忍住,鵺野脱口而出,「龙之介,你有没有想过要找个女人、跟你一起过一辈子?」   「你问这个干吗?又不干你的事!!」于是,被炸毛的小狗立刻吼了回来,「等你自己找到了再对我说教!」   「……说得也是……」鵺野苦笑,自己在遇到平助之前就已经对结婚这件事不屑一顾了,在遇到平助之后……这件事更是从没想过。   在某些方面,自己的确比其他人还要来的更没资格说话。   于是,鵺野决定暂时对这件事噤口,说不定过一阵子,龙之介自己会发现、想通,这样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鵺野下意识地把龙之介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而平助……却不会认为对方的思维仍旧停留在小孩子的阶段,反而把对方当成一个成熟的晚辈。   可也是这样的心态,让鵺野事后感到后悔不已。   但现在,两人还是一起踏上了前往吉原的步伐。   这个晚上,在鵺野心中,是跟「新选组」关系两断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更新~~(洒花)   最近卡文啊混账!还有一堆功课!我每周要打的字都快比我打的文还多了……orz   今天抽空上来更新一下,附上下面答应的解说。   请大家留言啊!TAT   上一章我原地更新结果没有任何反应让我心寒了一下……   我都贴了肉的连结你们还这样对我!!(泪奔)   而且小狗也(算是)告白了……   不准霸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次提起劲来更新是什么时候了囧……(←留言中毒症状很严重)   留言啊啊啊啊啊啊啊──!   Ps.看不到连结的人请说~下面看不懂的人也请说~咱们私下解决~~ww   补充:   关于44章的平助。   其实这孩子……还是对于自己能够跟鵺野在一起这件事有点不安。   可以把这归咎于恋爱中每个人都会有的小小纠结。因为在平助心中,鵺野是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对象,而且非常可靠、强大,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愿意接受自己……没有什么男人间恋爱经验的平助,还是会有点不安。对方到底是为什么接受自己?──之类的问题会不时冒出来。   会突然提起龙之介的话题,则是他在烦恼中,忽然想起了跟自己有相似感情的龙之介,所以才会脱口而出下面的问句:   「刃,你……」忽然忆起这个人永远不属于新选组,平助收起到口的词汇,「……你想知道那天,我跟龙之介在厨房里说些什么吗?」   听到平助忽然提起,鵺野稍微回忆了下,「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可是才刚刚问完的平助却立刻抛弃了刚刚那个问题,像是不想回答般,转而询问:「……我可以去找你吗?」   →问完的某少年,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谈起别人、如果鵺野不知道、龙之介又没打算说的话,有点糟,所以就跳开了。当然也有一点想要独占对方的心思。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在这时挑起,鵺野立刻回答:「当然可以。」   平助瞳孔中映着对方的脸,想了想,还是飞快地在对方嘴唇上啄了一下。   →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嗯……就是忽然好想亲对方、然后也亲下去了。   鵺野没来得及反应,等到平助退开,他才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事。   然后,耳边就传来少年隐忍的声调,「刃,我不知道这世界是不是疯了,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好像疯了。你知道吗?」   鵺野诧异地问:「怎么了?」   把自己整个人深深地埋在对方的怀抱中,汲取着对方毫不保留给予自己的温暖,平助过了一会,才带着脆弱的语调回答,「我想,你以后不管做了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听到这里,鵺野更加不解,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拍着对方背脊,无声地安慰。   「所以啊,你只要诚实地跟我说,我都会原谅你哦。」心底隐隐约约不安着。   平助也知道这时露出的表情很丑陋,所以才不想让鵺野看见,因为自己在忌妒。   除了忌妒龙之介可以跟着鵺野一起走之外,他有时候也会忌妒跟鵺野在其他方面有相同默契的人。   平常的情绪都被他压抑住了,只是现在视线中只有对方一个人,所以他才不小心让感情露了出来,但他还是不希望被鵺野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总而言之,除了少年的青春烦恼,还有那被乱世逼迫已经成长起来的理性,正在刺激平助的脑袋,所以才会这么矛盾。   过了一会,平助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对方抬了起来,慢慢地,双方的气息交汇,舌尖勾勒起美好的弧度。   带着安抚与疼惜的吻,在把对方放开之后,鵺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宛如宣誓一般说:「平助,我一直没有忘记。」不管是最初你说的话语,还是你的行为,或者是你本人。   「我的缺陷依然存在,但我很高兴你在我身边哦。」指尖抚上对方的眼角,鵺野淡笑。   →默默地被安慰然后治愈了……(喂)   总之,这是少女平助……(掩面)   ☆、第 48 章   提早来到杏轩,鵺野因为要跟老板娘交谈了几句,就让龙之介自己出去外面走一走,并叮嘱对方不要乱跑、轻易迷路了。   龙之介很快地应承下来,好奇地在刚开始点灯的吉原四处看看,忽然看到了认识的人。   「啊、小铃!」龙之介飞快地跑了过去,对着少女叫道。「好久不见!」   少女回过头来,见到对方的脸之后,掩饰不住惊讶,「龙之介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刃一起来的!」龙之介敞开笑容一笑,「因为我们要离开新选组了,所以刃好像要请客,说是什么感谢宴之类的。」   「鵺野先生要请客?你们要离开新选组?那你们之后要去哪里?」小铃微微侧着脖颈,少女细致洁白的肌肤,显得清纯动人。   「你可以去找我们啊!在郊外的道场!我们现在就住在那里!」   「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小铃立刻了解,「那么龙之介先生是不是要在道场里面学习剑道呢?鵺野先生很厉害不是吗?」   「当然很厉害!」龙之介说到这里,忍不住得意起来,「他就连土方先生都可以打赢哦!」   「真的吗?好厉害!」小铃一听,好奇心立刻被吊了起来,「我好想见一次他看看哦!因为听说杏轩的头牌炼梅太夫可是非常喜欢他呢!龙之介先生,我可以去看一下鵺野先生吗?」   「嗯?炼梅太夫喜欢他?」龙之介很敏感地抓到一点,但他眼角刚好看到鵺野拨开门帘走了出来,他急忙往后一指,「吶、现在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刃!」   「哪里哪里?」小铃连忙看了过去,同时鵺野也看到龙之介跟小铃两人,他朝着这边笑了下,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   趁着鵺野走过来的空档,小铃赶忙附在龙之介的耳边悄声说:「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呢!难怪能够得到炼梅太夫的芳心!」   龙之介再次听到时,内心动摇了一下,神情在不知不觉间,退去了兴奋。   杏轩的、炼梅太夫?   「龙之介,这个女孩是?」鵺野眨了眨眼,虽然耳闻过龙之介跟一个女孩子感情很好,但从来没有见过,所以……眼前这个就是了?   「鵺野先生,你好。」小铃弯下腰,「我是小铃,初次见面。」   「小铃?很高兴认识你。」鵺野看了一眼衣着不错的少女,「现在是出来办事吗?」   「嗯,恰巧遇到龙之介。」小铃轻轻地笑着。   「龙之介可没跟我说过,他认识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鵺野弯起了眉角,「小铃喜欢龙之介吗?」   小铃被这么直白地一问,整个人涨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鵺野先生……」她带着埋怨,瞪了鵺野一眼,「请不要开小铃玩笑。」   「我只是问问而已,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鵺野失笑,「小铃你在哪一间工作?难得今天在这里遇到,我去跟你老板讲一声,请你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请别这么做!」小铃赶忙挥手拒绝,「这样会造成你们的困扰的。」   「不会哦,」鵺野温柔地说,「多一点人热闹点也是不错,我都请绫子大姊请来明里小姐了。龙之介,你知道小铃在哪一间工作吗?」   「鵺野大人,请别这样……」小铃见状,慌乱地说。   「好像是养花楼吧?」龙之介想了想,不确定地说。   「是吗?既然小铃不说,我们就去问问看吧!」鵺野转身一马当先地往养花楼走去,除了龙之介外,小铃也一脸尴尬与羞涩地跟上。   只见鵺野走进去交涉没多久,对方的老板就很爽快地放人,让小铃傻了眼,喃喃地说:「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可是这样一来……」一瞬间,小铃想到的是这样一来,养花楼的其他人会怎么说,毕竟自己可是跑到别家店工作了……   鵺野很快就发现小铃的不安,原本想拍拍少女的头安抚一下,却在看到对方那繁琐紧绷的头发之后作罢,改为拍肩,轻声安慰:「我说因为我们其中有你的朋友,所以才会让你过去,并请店主不要告诉其他人了,至于费用,我会照平常的方式付款的,所以不用担心。」   「鵺野先生……」小铃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细心的男子,视野交错的时候,对方投来一个柔软的目光,让小铃心底一暖。「谢谢先生让小铃有这个机会跟大家一起……」   「不过,」鵺野语调轻松地提醒,「小铃你也要赶快回去准备哦!我会跟杏轩的人说让他们带你进来,快点去吧!其他人就要到了!」   「啊、是的!」小铃被这么一点,立刻惊呼,「我立刻回去准备,请不用等我了!非常感谢你!!」   看着少女小碎步离开的模样,鵺野对着旁边的龙之介感叹一句,「真是个好女孩,不是吗?」   「小铃当然是个好女孩!」龙之介立刻回答。   「……」听见对方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鵺野有些复杂地望了龙之介一眼,这家伙,真的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   刚刚冒出的疑惑却在下一秒烟消云散,因为鵺野很清楚地听到了龙之介自己的喃喃自语:「可是不一样啊……」   「……」将双手收进衣袖里,鵺野忽然想要叹息。   但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如同自己所预料般的一样,也委实无趣。   然后,在两人静默之中,新选组的众人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一群人迎了进来,上到杏轩二楼的包厢之后,绫子大姊就关上纸门离开,而侍从们就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鵺野另外吩咐他们送上数量不少的美酒之后,便开口让大家不用顾忌,可以尽情消费。   话虽是如此,现场的状况还是让大家有些绑手绑脚,即使近藤被请到主位、山南坐于副位,对于新选组的礼数十足,但请客的人居然只是说些开场话,就闷在一旁喝酒的情况还是极少见,加上这次宴会的目的又不是庆功之类的原因……种种因素,让整个屋子里都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氛。   这样的情况下,炼梅的到来就成了打破僵局的一个华丽转折。   就在众人渐渐感到不自在的时候,正对着主位的纸门哗的一声向两旁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端是艳红无双的炼梅,身穿最高级的和服,下摆长长曳地,身旁跟着的童子眉清目秀,诺大的排场竟是衬托出这位太夫的华丽气势。   只是薄施脂粉的炼梅画上了传统的妆容,每走一步,顶上挂着的美丽金摇就随着身躯晃动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只能看着伊人浅浅一笑,敛进无数心神。在此同时,若有似无的暗香也传入众人的嗅觉之中,令人心荡神驰。   「小女子炼梅,在此见过几位大人了。」柔软一福,炼梅恰到好处地婉转声音响起,「明里姊姊还有几位姊姊也一起到了,让各位大人久等了。」说完,炼梅站到一旁,让排在她身后、原本没有被注意到的其他几位进场,「鵺野大人告诉我们一定要让几位大人尽兴而归,请不要客气。」   众人见到这样的招待,看向鵺野的目光又不由得复杂几分。   龙之介却在看见其他人陆陆续续进来,走到自己平常待着的人身边之后,双眼一亮,招呼起站在最后面的小铃。   而原本还因为整个场面太过高级而有点害怕的小铃一见到龙之介,整个人也安定不少,回了一个轻浅的笑容回去,一时之间,两人之间有了种小情侣的气氛。   鵺野抿了一口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整个场地,当然也见到龙之介跟小铃间的互动,忍不住掩下翘起的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把在吉原的部分结束,这就是芹泽线最后的一个大部分了。   接下来有个机会想要安排一个人跟鵺野有深入交谈……哇啊啊……这个家伙要谁啊?= =a||||   各位有想要看的对象吗?(除了少爷)   附上好感度表,各位自己斟酌~XDDDD   另,下一章的更新时间,取决于这一章什么时候留言数破十。   最近虽然知道大家因为开学有点忙,但还是想要稍微提振一下留言数……但也不要看到累积满十篇就不留言啊!!   这算是威逼利诱吗?   以后都是这样哦~~毕竟留言数跟收藏数差距实在太大了……真桑心!   不要在这样霸王我了,我都只要求这点而已……TAT   相对的,只要破十,我就会尽量在三天内更新……真的!   目前路线:芹泽线最后阶段。(但不知道还要几章……)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3         藤堂平助  5         斋藤一   4         井吹龙之介 5         山崎烝   1         风间千景 (未开启)   ☆、第 49 章   「真是的──!副长跟大哥你们都有漂亮的人陪伴,看得我们真是羡慕啊!」这时,总司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立刻齐聚在一起。   「总司!」责骂了一声,土方挥退了靠在自己身侧的女子递来的酒,正想在说什么,却被一道带着气势的女声打住。   「冲田大人,你是不把我炼梅放在眼里吗?」炼梅刷刷走到了冲田的面前,高傲地扬起来下巴,「鵺野大人请各位姊姊来只不过是想要让大家更舒适而已,绝对没有忽略你们的意思!既然感到无趣,那么便由炼梅替各位带来歌舞吧!」   说完,炼梅看向一旁的小铃:「小铃是吧?请帮我奏乐!」   「是!」小铃一听,赶紧架好三味线,神色严肃地跪坐在一旁,开始准备。   「鵺野大人……」这时,炼梅转而看向鵺野,「小女子最近练了这几首,尚未请大人听听看,若是不错,还请多谢指教。」   接着小铃在炼梅的指示下铮铮地谈起了音色低哑却柔和的三味线,炼梅也轻唱了起来,手上拿着小扇,柔软地旋转起来。   「花色は/雪に混りて/見えずとも/香をだに匂へ/人の知るべく」(*1)   手指的角度与身体扭转的弧度精准地令人赞叹,鲜红的嘴唇清唱属于梅花的咏歌,略微低沉的嗓音语尾勾起,拖起了长长的魅惑声调。   炼梅的声音唱动了人们的心底,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唱词,每次都有不同的诠释,小铃也会适时的变调协助炼梅,令人不禁赞叹,这样精湛的表演真是难得一见。   等到炼梅最后唱毕,视线停驻在鵺野身上时,几个人都发现了。   龙之介想起了刚刚小铃说的话。   「好久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了,这么久没听,你的技巧与情感越发地进步了。」鵺野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神色透露出欣喜。   「多谢夸奖。」炼梅福了福身,「要不是鵺野大人答应了小女子的请求,也不会大费朝周章地招待各位新选组的大人来……」语毕,眉角翘起,挺起身,环顾了周遭,「各位大人今天肯赏鵺野大人跟炼梅的面子,小女子先行拜谢。」   「炼梅小姐,你的意思是?」原田神色有些诧异。   「今天你们会特地聚到这里,难道不是因为鵺野大人的邀约吗?」炼梅轻轻地掩嘴笑了起来,「炼梅之前曾经拜托鵺野大人介绍你们给炼梅与其他姊妹认识,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实在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平助一听,视线立刻转到鵺野身上,「真的吗?」刚刚听闻的时候,内心不自觉泛起了醋意。   与此同时,龙之介的神色一瞬间刷白。   鵺野恰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回答,「的确有过这样的约定,不过,炼梅,若不是绫子大姊答应,我也不可能真的带他们来这里玩。你也知道,你现在已经是太夫了,平常等着见你的客人可是数不胜数。」   「炼梅知道,感谢鵺野大人包容炼梅的任性。」炼梅再次倾身,脖颈弯曲成柔和的弧度,白玉般的皮肤,令人心动。   可是,自始至终,鵺野的神情都没有变过。   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对炼梅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以及看着孩子长大般的宠溺,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会产生情欲的那种。   即使炼梅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也没办法回应她。   想到这里,鵺野不自觉地看了龙之介一眼,跟龙之介的关系,应该也是这样……本来是的……   可是现在看到对方那一脸失望与疼痛的表情,居然产生了在意的情绪。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暗了暗,让炼梅继续陪他们喝酒谈天之后,鵺野再次恢复了隐形人的角色,一个人压低了存在感坐在门边,默默地思考着。   「叩叩叩。」纸门被人轻敲。   鵺野连忙打开门,只见老板娘的脸出现在一边,对自己招了招手,鵺野连忙默不作声地跟上。   「怎么了?」鵺野问。   把鵺野拉到一边之后,绫子才开口:「里吉刚刚传来消息,这几天有日本人跟洋人在港口私下交易武器,叫我赶紧跟你说,看看要怎么办。」   「武器?」鵺野挑眉,「最近长州或是萨摩那边应该有所动静吧?总之不是萨摩就是长州,可以多观察一下,应该可以看出端倪。看样子,京都应该要开始出现战争了……如果那些枪炮真的被引进并运用到战争上,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的。」   「对了,我之前拜托你注意的花街的状况呢?有发现吗?」   「是有几个人出现……」绫子想了想,回答,「最近萨摩的人有时候会花大钱来吉原消费……说是要招待重要人物,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大人物好像有一头罕见的金色头发,大家都说那可能是萨摩认识的外国人……可是脸看起来还是东方面孔……总之,大家都在私下传言,萨摩好像跟外国人联手了。」   「金色头发?」鵺野这次真正感到棘手,「东方人?你确定没有看错?」   「我问的那个人据说曾经看过对方的脸,他说,萨摩的人总是非常慎重的招待那个人,而且那个大人物总一脸杀气,非常恐怖,所以印象很深刻。」绫子说:「至于女人之类的,目前没有听说什么事。」   「……绫子,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西方的也混进来了。」鵺野皱着眉头说,「你们继续照常做生意,把萨摩那边常去的酒家跟我说,我找时间去看看,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绫子点点头,接着神色紧张地看了四周一眼,「鵺野,你说,京都会不会出事?」   「会。」鵺野立刻回答,「但不要太担心,平时警惕一点就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他安抚地说。   「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想我该回去了。」鵺野往走廊那边看,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他赶忙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以后还要多拜托你了!」言谈之间,立刻收敛了刚刚不注意泄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   「不、既然客人有需要,那么我们一定会尽力替你达成的。」绫子也机灵地对应,鞠躬之后就率先转身离去。   这时,鵺野也看清了来的人是谁。   只见对方神情严肃地看着这边,说:「你刚刚在跟老板娘谈什么?」   「土方。」鵺野打了声招呼,「你说老板娘?她在跟我说让我们好好玩,不要拘束。」   土方一脸不相信,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似乎是意识到这里不是屯所,他没必要也不能事事追根究柢。   两人就这样站在走廊两端沉默了一会,鵺野才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土方,你刚刚好像都没什么喝……如果不介意,我知道那边有一个看得到河岸、寂静的小隔间,不如我带你去那里看看?」鵺野拉住旁边走过的侍女,让她送来三壶烧酒之后,领着土方来到那个隔间。   对方也没有拒绝,见到鵺野的脚步踏出,也随即跟上。   看到这副情景,鵺野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想起来自己跟对方最初的相遇,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土方略带疑惑地看了鵺野一眼。   「啊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经过吗?」鵺野语带笑意地说,「明明我是最先跟你认识的,现在的关系却这么僵……不过也不意外,因为土方你是一个把沉重负担扛在肩上、并以此自豪的人,对我这种放荡、不顾礼节的人,应该很难以忍受吧?」   土方听完,沉默地垂下眼,恰巧两人也走到了包厢外,只见鵺野拉开纸门,用旁边的蜡烛点上房内的灯火,并拉了坐垫坐下,等着自己进去。   刚坐定,侍女就送来刚刚吩咐的东西,顺便还有一迭花生,充作下酒菜。   土方看了看周遭环境,映入眼帘的画面十分寂静,尤其是打开的窗户此时正好正对着一棵树,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树影随着风声而斑驳杂乱,皎洁的明月高挂空中,景致正好。   *1:《古今和歌集》〈咏雪降梅花上〉。翻译是:梅花色白晰/混淆皓雪色茫间/虽云不得见/汝务扑鼻放梅香/令人知悉花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在可怜土方?XDDDD   其实他好感度会那么低是有缘故的,因为一直都没有他跟鵺野之间的戏份,所以好感度也就一直没有上升……   如果我设定的写实一点,好感度可能还会下降少许……不过这样太残忍了,所以才没有下降。XDDDD   迟了大约一天吧?真的很抱歉。因为我昨天跟前天基本上都碰不到电脑,所以现在赶快来更新!ww   感谢上一章各位的留言!   期待各位哦~~留言到十则我一样会在三天内更新~~   空格被抽了……   ☆、第 50 章   天色早已随着太阳西沉而暗下,几抹云絮漂浮在平滑的天幕之下,染上浓重的黛蓝色,亦染上了下弦月的光晕,有些偏黄的色调,让白瓷酒杯散出模糊的光辉。   带着粗茧的修长手指轻拈起杯缘,凑近了唇口,态度轻松却又专注地品味着滑入喉咙的酒液。在一室静谧的衬托下,那人身上的月华越发得不像人间凡品。   土方岁三很早就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质沾染着高傲。以自己少年时在各地叫卖药品,看过无数人、与无数人交谈过的经验,即使对方没有刻意想要表示出来,甚至略有掩饰,土方还是察觉了。   总是挂着温润的笑容、稀少的表情反应,这无一不是受过拘谨的训练才能养成的习惯。对方举手投足间的沧桑老练,也让他知道对方身后背负着与他们不同份量的过去。   自己会开口邀请,纯粹是因为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在那个当下,土方岁三没有设想过多,在一个刚成立的浪人组织,他压低自己的眼光,将条件简化,最终做出了那个决定。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对方开口拒绝。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对方加入芹泽那方。   原以为是不可理喻的举动,土方在夜深人静的油灯下思考之后,却又感到一丝合理。   于是,对方是个矛盾的人这个论点也呼之欲出。   也因为种种矛盾之处,才让土方兴起了适当探查这个人过去的心思。   看着山崎交上来的报告,其中关于鵺野的部分仅有寥寥数笔,山崎就跪在自己眼前,土方却没有追问下去。   因为早就有预感,那个男人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了解详尽的。   之后土方就因为队务的关系,与对方渐渐疏远,唯一的交集,就是在演武场看着对方与其他队士一起训练,目光曾交错过的几瞬。   看着现在坐在对面共饮美酒的人,土方岁三淡淡想起,若是自己与他之间只是纯粹的相识关系,诸多隔阂是否就不会产生?   只不过,这个至今无法弄清的问题,似乎也没了需要思考的必要。   蓦地,对方开口打断了这个空间中的静默。   「土方,你看过西洋的大船吗?」说这话时,鵺野抬起低垂的头,双眼直视土方。   「曾有一次因缘,与近藤先生一起登上前来江户行商的船。」   似乎听见了感兴趣的部分,鵺野追问:「哦?那可有什么感想?与日本的船比较起来。」   「非常稳固,有着似乎连暴风雨也可以安然度过的沉稳。」土方岁三看着眼前的酒杯,上头透着莹白的光,「现在提起这个问题,是想要说些什么?」   见对方没有要绕着弯说话的意愿,鵺野也没有多作修饰,直白地说:「我觉得现在的近藤先生就像是那艘船,稳固的船,带领着整个新选组在这个内外动乱的时代浪潮下安稳地航行。但是,那艘船并不是你们所想的这么强健与无畏。随着时光损耗,再怎么坚固耐用的东西也会毁坏,而且若是停泊的港口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修复这艘船,那么面临最终结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听完鵺野这番话,土方原本平稳的心湖泛起了一股怒意。所有人都对新选组的未来寄予厚望,被人毫不留情当面泼冷水,这可是少有的。于是,他冷哼一声,「你是想说,近藤先生无法撑到暴风过境吗?还是你想说,我们选错了依靠的对象?」   鵺野没有受到对方一瞬间僵硬起来的脸色影响,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对方,「你现在的一切作为都会影响到未来,作为真正运转起新选组的枢纽,你必须很清楚你每一个选择所可能造成的影响。」   曾经的自己,就是因为太过小心翼翼,而是去了许多机会;但面前这个人,却是太过大胆,而变得不顾一切。   「请把这件话当成我酒醉之后的失言,因为我或许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而我也只是把这些曾经有人跟我说的话,再次说了出来而已。」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的视线,直勾勾地面向这个开始以恶鬼之名为人所知的男子。「如果我真的有足够的爱心想要责骂你,那我就应该更直接地加入新选组,而不是把你们叫来这里逍遥一夜。」   「另外,我其实本来真的只是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让你可以放松享受的……看来我还是将这里留给你吧。」鵺野说着,便要起身,「两人相对的沉默太过尴尬,就这点来说,我可能还是无法按捺下来。」   「什么意思?」看着对方的动作,土方眉头一皱,开始为了对方说话时常会出现的跳跃性思维困扰。   面对着纸门,鵺野语气没有起伏,「如果真要说我对你们有什么不满的话,只有那个变若水而已。」话语落下,鵺野拉开纸门,随即离去。   被纸门轻扣的声音叫回神,土方严肃的脸少见地出现哭笑不得的情形。   半晌,他低头转着酒杯,「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解释的话,他可以擅自理解为──除了变若水之外,他都不曾讨厌过吗?   「真是一个任性的人。」轻嗤一声,拿过对方留下来的酒壶,替自己的杯子斟满,最后一饮而尽。「但是为什么……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呢?」   明明知道对方可能会成为阻碍,却没有狠下心来处理掉对方的时候,土方就开始发现自己的异常。   早在决心戴上鬼的面具时,土方所下的决心就已不输给冲田坐拥「刀」的决意。   可是理当为新选组除尽一切阻碍的两把利刃,在这个人面前,纷纷舍去了能将是非黑白一分为二的决断力,残留了暧昧的距离,让对方不近不远地站立着。   对方那种如同山脉一般坐稳一方的态势,在不经意的方面,让新选组的浮躁慢慢沉淀。   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把他纳入自己的「范围」之下了吗……   思考这些的同时,手下没有停歇,即使每次的量都不多,却还是喝光了侍女送上的所有酒,甚至还要来了更多。   他暗示自己可以放松,然后暗示自己反正这是最后的机会、不喝白不喝。   土方岁三开始摸不清自己的情绪。   曾经的厌恶情绪,到底是从什么样的最初而衍生出来的?   至于现在,到底是该对于对方终于要离开、拔除了新选组一根喉中鱼刺而庆幸;还是留恋于对方那股似乎连自己也可以包容下去的沉稳。   没有接触就不会发现的细微差异,开始出现分歧。   在一杯接着一杯的狂饮中,土方岁三忽略了纸门上落下的小小阴影。   男子并未离开。   靠在走廊那一侧,鵺野注视着转角来去匆忙的侍女们。因为这个角落只通向这个隔间,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走进这边看,反倒给了鵺野一个空档。   他看着自己的手,摩搓着食指与拇指之间那种粗哑的质感,脑海中不时闪过些零碎的画面。   他发现,他好像看得太清楚了。   也踏得太深了。   而现在抽身,也已经太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着沉稳的音乐,加上想要试着修饰自己文笔的想法,这章就变得稍微拗口。   原以为这次的速度应该还蛮不错的,没想到竟拖了近一个礼拜才满十则,在下理所当然地休息了一阵,反正也濒近考试期间。   土方先生一点都不会发散性思维,所以很难抓取他的气氛,希望这部分没有太过突兀的表现,期望之后可以合理地往自己想写的部分迈进。   因为文章设定的关系,后期的走形我现在就开始担心了……(掩面)   接下来,期待十则啰!XDDD   ☆、第 51 章   最终还是回去了其他人待着的房间。   鵺野一打开纸门,映入眼帘的是笑闹在一起的两人组──原田跟永仓,龙之介一个人窝在角落闭眼,平助虽然待在闹疯了的两人组旁边,却想事情想得心不在焉。   主位上的两个人早已消失了踪影,山崎与冲田、斋藤自成一格,静静饮酌,炼梅也在一陪着。几个人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去理会旁边正在发酒疯的两人。   面对如此发展,鵺野也只是苦笑。   其他人亦发现鵺野的归来,纷纷将视线投注,原田更是直接快步上前,醉眼瞪着鵺野,指着自己腹部的疤痕,「喂,你说,我这个男子汉的勋章怎样!?很帅吧?」   「确实是。」鵺野顺着对方的话回应,摆脱了对方的纠缠,他看向平助,虽然看见对方眼神中的不安,但他即使了解,在这种状况下也只能给予抚慰一笑。   「既然山南跟近藤先生都走了,如果几位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玩了一晚,不如也该回去睡了。」鵺野看向炼梅,「炼梅就先回去休息吧!今晚多谢了,帮我跟绫子大姊说一声。」   「鵺野,你说这话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请人来的,整个宴席上却总见不到人~~」双手撑着后背向后仰,冲田用轻浮的语气说。「你还不赶快来这里陪罪!」   「呵呵,见笑了,不过今天可是付我的钱,让我省一点酒钱也不为过吧?」鵺野三两下拨开,「接下来你们如果要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就跟他们说一声,需要的东西也会照常送来,我现在只是让女孩子们先去休息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那你不过来陪我们喝?」冲田见自己刚刚的话被转开,复又重新提起。   鵺野往那边看过一眼,轻声推托,「我先把龙之介带去休息。」然后提起早就在旁边开始打起瞌睡的少年,告罪道:「先离席一下。」   被鵺野拉起的少年只是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刃?」   鵺野温和地笑了笑,「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睡觉,这里睡着会着凉的。」   「哦……好。」揉了揉眼,龙之介顺着对方的话应答,站起身之后,下意识地抓了对方的衣袖,任由鵺野把他带着走。   平助眨也不眨地看着两人互动的这一幕,发现自己的猜测成真,内心涌上了不知是释然还是酸涩的情绪,垂下眼,将手中的酒杯慢慢饮尽。   「唉啦啦~~平助你今天怎么都不陪我们一起玩?明明平常玩最疯的人就是你了!上次还跟着新八跳舞呢!」原田的声音忽然在近处响起,平助回过神来,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才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呢!明明就是笨蛋新八自己做的蠢事!」面对好友的调侃,他忿忿地大叫。   「你说什么?」永仓满脸酒气地搭上平助的肩膀,「明明就是你嫌一个人跳太无聊才把我抓上去,现在竟然把事情都丢给我!哈?」   「新八这个笨蛋,明明就是你自己太笨才会下来跳!还有你们两个好臭!给我滚开!」推拒一脸奇怪笑容看着自己的两个人,平助整个呼吸间都是酒气。   「哼哼哼~~明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子居然在一边装深沉!看来是要给点教训呢!!」   原田跟永仓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伸出双手,朝向平助攻击而去。   「干、干什么!?喂!啊哈哈哈!好痒、好痒、停、停下来啊啊啊!」   看着那边似乎又恢复吵闹的三人,冲田勾起饶富兴味的嘴角,转回来看着自己的酒友,「话说回来,一君你喝到现在还没醉啊?」   忽然被点名的男子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冲田也不会因此恼怒,只是嘻嘻笑地拨弄自己的酒盏,比起品尝,他现在花更多时间在玩弄杯中倒映的明月。   那个晚上曾经见到的模样,总觉得应该要再见一次才行呢……   带着龙之介走向这边专门提供给客人夜宿休息的房间,虽然不大,却已经放置了可以让人安稳睡去的被褥。   鵺野熟门熟路地拉开壁橱,拿出垫被铺在榻榻米上,一回神,只见到龙之介已经靠在门框上闭眼休憩,好笑地勾起嘴角,加快速度把棉被弄好,这才拉着对方躺了下来。   「唔?刃,你怎么会在这里?」短暂回神的龙之介抓紧鵺野盖上的棉被,忽然问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你先睡吧!明天早上我会来找你。」鵺野见对方已经躺好,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龙之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鵺野看着对方,「什么问题?」   见鵺野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龙之介思路稍微清醒了一点,慢吞吞地爬出棉被,以认真跪坐的姿态看着鵺野,「我想问你……你喜欢炼梅吗?想要娶她做妻子吗?」   听见这个问题,鵺野一瞬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是脸上还是微微抽搐着,「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不管啦!你先回答我!」略微喝了点酒,仗着醉意,某人将平常压抑得不错的撒娇劲不自觉地使出,让鵺野更加想笑。   没想到龙之介喝醉之后,会做出这种小孩子气的举动,鵺野伸手揉起对方的头发,低抿着笑意,「我一直都把炼梅看作小妹妹般的存在,你在担心什么?」   被对方一揉头,为了这个久违的接触,龙之介开心了一会,这才拖拖拉拉地说:「那你怎么看我?」   「?」冷不防地被这个问,鵺野愣住。等了半天没见对方回答的龙之介,从刚刚那股开心情绪中清醒起来,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神色也尴尬起来。   「龙之介啊……」半晌,鵺野叹了口气。「龙之介,你有喜欢过人吗?」   「喜欢?」龙之介的脑中因为这个问题响起了警报。酒也清醒了不少。   「我觉得你这样子像是……我希望你可以再想想。」鵺野斟酌了一下词汇,想了许久,他泄气地说:「而且说实在的,我现在跟平助在一起。」   第一次亲口说出来,总有说不出的别扭。   但眼前的人可不这么想,龙之介立刻抓上鵺野的衣襟,睁大着双眼看着对方,「那你也可以跟我在一起吧?」   「啊?」鵺野拧紧了眉头,「你说──!」   「喀」一声,鵺野还没说完的话就被龙之介急促的举动打断,双方的牙齿敲在一起,疼痛一瞬间窜上神经,鵺野感到脑袋发麻,却没想到龙之介却死死地贴住,一点也不愿意放松。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是……?   鵺野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孔,清楚地见到对方的倔强与羞涩,心中一动,漫起了怜惜的情绪。   虽然总说着要拒绝,但他对于这种直接的手法,真的最没有反抗能力。   一个一个总是这样,像是觑准了自己这点弱势,自顾自地冲上来。   鵺野伸出手,不是拉开对方,而是托住了对方的后脑,主动张开嘴唇,将舌头舔上对方柔软的嘴唇。   龙之介惊讶得瞳孔收缩,却在鵺野想要进入自己口腔的时候合作地张开,用生涩的技巧配合着对方。   抓紧对方衣襟的力道慢慢攥紧,随着对方慢慢吸吮、侵略进来的动作,龙之介发现自己可以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与之同时,思考渐渐化成一摊软泥,连身体也提不起一起力气,只能软趴趴地贴着对方的身体。   意犹未尽地品味过对方带着淡淡酒意的深吻,鵺野伸手拉住了瘫软下去的身体,让他更贴近自己。看着龙之介喘息不已的脸孔,鵺野轻笑:「你刚刚应该要闭起眼睛的。」   「呼、呼……为什么?」大口呼吸着氧气,龙之介不解地问。   见到这个依然稚嫩却带着些微□□的表情,鵺野呼吸不可察觉的一滞,接着柔柔地笑开来,「要再来一次试试看吗?」   被这么一说,龙之介骤然想起两人现在是个怎样的状况,七手八脚地从鵺野怀中撑起身来,慌忙后退,甚至还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羞涩地不敢见人。   他根本不敢相信刚刚做了那些事情的是自己!   鵺野意料中地看到这个有趣的反应,暂且也不追缠,只是故作失落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先休息吧。」   「!」龙之介看向鵺野的眼神带上了惊疑,想要出声叫住对方却又觉得羞赧难当,于是只好缩回去当个缩头乌龟。   鵺野也不进一步逼迫,好笑地瞥了对方最后一眼,拉开纸门就走了出去,留下那边的少年在那边烦恼了一整夜。   隔天见到龙之介的时候,顺带看见的黑眼圈自是不需再提。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狗超可爱的!!=v=////////   一副快点来夸奖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就这样写了。/////////   下一章想要趁虚而入把土方吃掉,有没有人有意见的?   总觉得错过这个机会之后就很难了(土方难得有空隙啊!),加上又想要写个时机适当的咳咳,所以早上醒来就想到这条路线!ww   反正在吉原这段为什么坚持要写就是因为他可以很色气啊!!!(被打)   儿子也会开始有一些些的改变,说不定会变强一点呢~~(另一种意味)(虽然他已经很强了……)   不过你们……最好礼拜二再给我破十!= =+   相隔不到五天是怎样!?   ☆、第 52 章   离开房间之后,鵺野还是回到冲田等人所待的大房间,然后发现几个喝得比较凶的人终于倒在地上,以凌乱的姿势昏睡而去。   鵺野见状,开口询问那边独自聊天的三人组:「请问这个……」   冲田摆摆手,让他别管:「早上就会爬起来了。」   「我是说,要不要带他们去过夜用的房间?」鵺野对这番话露出苦笑,没必要这样吧……   「那就随便把他们三个丢一间就好了。」冲田从善如流地说。   「笨蛋总司,我还没睡死好嘛!!」平助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他握着拳,忿忿地朝对方空挥,「把他们两个丢一间就好了!」   ……半斤八两。鵺野在心底叹了口气,就低身把原田的手臂拉到自己肩膀上,认命地拖着人带到休息的房间。另外一个人也比照办理。   随便给他们盖了件被子以防着凉,鵺野关上纸门,恰巧见到走过转角的平助。   「刃。」一见到鵺野,平助立刻喊了一声,加快了走路的速度,伸手过来抓住鵺野的袖子。「我有话想跟你问。」   鵺野听见,反拉着对方到隐蔽的角落,靠近对方的口鼻嗅到了酒味。「还清醒吗?」   平助瘪瘪嘴,「我就是为了可以清醒地问你事情,才特意避开他们递过来的酒欸!」   眉一挑,鵺野饶富兴趣地问:「哦?那你想问什么?」   「炼梅的事!」平助靠着鵺野,盯着对方的眼睛,「她喜欢你。」   鵺野的表情一滞,接着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的观察力怎么都那么好?同时问我同样的问题。」   「你说龙之介吗?」   「……」   「我知道哦,他……他……」说到这里,平助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三个字说出来,「我知道。」   鵺野将手摸上平助的后颈,感受对方那边柔软的肌肤触感,低下头,凝视对方带着哀伤的眼睛。「平助……」接着,他轻轻地啜吻起对方的锁骨。   「你有我的印记了,所以不能逃哦!」舌头舔过战栗的身躯,鵺野轻声细语地说,牙齿轻嚙,留下了数点嫣红的痕迹。「你知道吗?」   一旦纳入自己的所有物,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这可以说是种族天性,也可以说是他个人的任性。   走过的时间太长,总会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尝试着让自己不再漂泊,想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散发着酒香的身体滚烫着,平助眼角泛出湿意,喘息着让鵺野印上一个又一个的痕迹,他亦明白,这是鵺野想令他安心的举动。   在欲望逐渐升腾、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鵺野却停了下来,转而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平助的双唇。   对上平助迷离中带着不解的眼神,鵺野轻笑,将吻落在对方的眼角,吮去了泪珠,「今天不行,你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需要休息。」   「可是……」   打断平助的话,鵺野靠近对方耳朵,炙热的气息吹过神经,「当然,下次就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过去的。」   平助脸颊上的灼热就因为这句话,延烧到耳朵上,看着鵺野那双深色的眼眸,他不自觉地点头,然后在鵺野的带领下,进到空的房间躺下。   鵺野临去时,食指划过方才留下的痕迹,小声地提醒,「明天早上别忘记要遮好。」眼底是说不清的笑意。   平助再次烧红了脸,只好甩上门,赌气地把棉被拉过头顶,把整个人盖起来。   每次都喜欢调戏我!可恶!!   看着平助羞愤地把纸门拉上,鵺野带着好心情,继续把斋藤他们几个带到过夜的房间之后,本也想休息一下,一旁的侍女却走过来,附在鵺野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之后,鵺野的表情立刻恢复严肃,连忙跟着对方走去。   他处理完那么多人的事情之后,偏偏忘了最后一个人!   土方岁三还待在那边!!   侍女会过来传话,就是因为绫子大姊说这个人可能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所以才赶快来通知,毕竟,好像发生了对他们而言不太好的事……   「你说,你们不小心把添了料的酒端给他了?」鵺野一瞬间的惊讶过后,立刻冷静下来,「什么料?」   「其实也是那位先生不管怎样就一定要那瓶酒……所以……」侍女扭扭捏捏地解释当时的情况,「我也不好拒绝……因为……他、他看起来很恐怖……」   「我是问,那里面加了什么料?」鵺野不想要去知道这种事,于是打断了话,再次问。   「……给、给太夫用的□□……」   「男人喝了不会有问题吧?」鵺野在心中暗自决定,一定要跟绫子大姊提醒下,别乱给客人加料的酒。   一般来说,杏轩是不会使用□□去刺激客人或是手下的女子的,只是有的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还是会替要求的人准备一些,避免痛苦或是怎样……总之绝对不会强迫。鵺野正因为知道这也是不得已的,才没有阻止绫子。只是他千万也没想到,土方竟然第一次来就意外喝下难得加料的酒!   「没、没有。」女侍连忙摇头,「这个药很淡,一般来说只要发泄一下就好了……嗯……女人的话……」   「我是问男人!!」鵺野对于这个说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侍女有些受不了。   「哇!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女子慌乱地直欠身,「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但之前意外喝到的客人都没有事情!真的!!我可以保证!!」   「……」鵺野看了对方一眼,「那还有没有漂亮一点的姑娘?直接替他纾解不就得了?反正他的钱是我付。」   「……今天……大部分的姑娘都有人陪了……剩下的是、是月事……」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女侍尴尬地说,「剩下的女孩子都、都不是来卖身的……」   「……天啊──。」鵺野深深叹了一口气,「那还有什么解决方法?随便找一个人来又太危险,不知道干不干净……」   「呃呃、只、只要缓解的话……」   「只要缓解就好了?」   「……应该是。」   「……够了!反正就是要我处理就是了!」鵺野烦躁地看了对方一眼,「下次注意点,别给其他客人惹了这种麻烦!现在,去给我拿点不要加料的酒,还有干净的布跟水盆,然后别让其他人来那间房间。」   「哦是!是的!」   严格说起来,鵺野对什么□□、摩擦什么的事情没有偏见,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这种血气方刚的活动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只是这次换成了要替别人处理,他还是有些头痛,全身上下只想叹气,而且也一想到对方是那个人……他就更加尴尬。   要是对方醒来或是在过程中清醒的话,那么两个人接下来见面时,一定会尴尬到不行。   可是……   抽了抽嘴角,鵺野很快地下定决心。反正这是正常人的活动,大不了就装作意外,让尴尬随着时间流逝吧!   现在是为了帮对方处理药的事情,不要用去想的话,就只是单纯的「救治」而已、没错!   做了一番心理安慰,鵺野这才接过女侍拿来的东西,一路上唉声叹气地走了过去。   但当月光照在土方带着□□的脸颊上时,心头不受控制的一跳,却超乎了鵺野的想象。   束在后脑勺的头发不知不觉间解了下来,乌黑的发丝披泄而下,因为燥热而微微倾开的领口露出白晰的皮肤和一点嫣红,土方双手不耐地撑地,浑身颤抖地忍耐一股一股涌上来了情潮,嘴唇也被他咬得苍白。   看到鵺野,他的表情呆滞了一会,随即躁怒。「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下,鵺野发现事情无法善了。   他可能要用另外一种方法,让土方干脆地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文章什么的是怎么回事……orz   在下的下限……?   ☆、第 53 章   原始的此章掰了。   请去我的咳咳处看一下再回来。(挥手)   下面作者有话说我就不更动了。   这个是之前妄想的东西,字数也不多,因为写到一个点就自己切手回去正文了。   接下来如果有机会……   暂时还是请大家自己脑补吧!XDD   Ps.我有设定其他人的角色,只是很难出来。XDDD   -------------------------------------------------------------   【薄樱艺能公司】   那是属于几个人的夏天。   鵺野走在街上,默默地抬头望向顶上巨幅看版上滚动的广告图像,少年恣意地在广阔的草原间奔跑欢笑,最后与美丽的少女一同扑倒在草地上,相视一笑。   广告的标语打了出来,是一款以舒爽为主题的清新饮料,非常契合整个广告的风格。   在画面中的少年就是自家公司旗下最近火红的新人,嗯,虽然私底下没有像广告一样那么爽朗,但是懂得进退也懂得与人交际,整个带起来就很轻松。   在炎热的气候下,原本一丝不苟系上的领带微微拉开,鵺野提着公事包走进高达七十二楼的商业大楼,熟练地按下自家公司的楼层,让电梯飞速地拔地而起,带他走向几乎每天报到的办公室。   虽然自己已经不像其他经纪人一样,要每天跟着自家艺人跑东跑西了,却还是有一些业务需要亲自洽办,所以偶尔会有像今天这样在正中午才走进办公室的情况。   一路上跟手下的人亲切地打完招呼,鵺野打开自己办公室隔间的门,赫然发现里头已经坐了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百般无聊,一听到开门声立刻满脸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终于回来了。」一见到等待的对象回来,对方立刻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把人拉进办公室,关上门,眯起眼睛瞪着鵺野。「你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鵺野故作无辜地回问,着手把公事包放好,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这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背后以灼灼目光看着他进行一系列动作的男子。   等对方坐好看过来,男子才开口,「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要演什么偶像剧吗?」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早就心里有数的鵺野看着对方:「风间,你现在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了,接拍偶像剧可以让你的人气提升得更快,这样工作才会越来越多,而且接什么工作也不是靠你一个人任性就可以决定,是公司让你这么做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想要跟那群女人演什么爱情剧!」风间一巴掌拍上桌子,「光是看着那群蠢女人笑我就已经很烦躁了,还要跟她们一起演什么狗屁爱情剧,为什么不叫他们去吃_屎还比较快一点!!」   「……」忍住笑出来的冲动,鵺野依旧面无表情,「这件事已经谈好了,如果不想做你可以自己付违约金,还有提醒你几点,一、这种工作以后一定还会有,如果你有这么多钱可以付所有的违约金我不介意,反正如果影响到你其它工作不干我的事;二、你口中的『蠢女人』可是现在最有人气的清纯偶像,如果你刚刚这番话被她的粉丝知道绝对会被封街的;三、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看上去还蛮配的,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明明广告就演得很好。」   「你这家伙──!!」再次大力地拍上桌,风间朝着鵺野大吼:「我当初以为进来这里只要拍拍照片跑几步就好了,谁知道还要应付那群贴过来的女人啊!每一个、每一个都臭得要死!凭什么本大爷我要去忍受那群蠢女人!?」   「那是香水,而且在某些国家喷香水才是一种礼貌。」鵺野轻描淡写地回答。「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演还是不要演?」   「叫那女人去吃_屎!!」   「那就是要演了。」于是手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将工作吩咐下去。   眼前的人立刻炸毛,「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要演的啊!?混蛋鵺野!?不要随便替别人答应这种事!!」   鵺野一手熟练地捂上对方的嘴巴,遮住不必要的杂音,自顾自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谈话:「……嗯嗯、他说很乐意……没错……现在还兴奋地跟我谈论呢……啊啊、谢谢您的照顾……当然当然,以后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再次合作的……真是万分感谢。」   「喀」地一声挂断电话,鵺野这才放手,继续平稳地和对方说:「真是太好了,对方也很高兴呢。」   「你这个罔顾人权的大混蛋!!」风间气得直跳脚,只差没有爬上桌子抓起鵺野的领子朝他大吼了。「都跟你说不要演了!!那个女人哪有什么地方好啊!!」   「……」鵺野开始思考这里的隔音好不好,以及有没有人偷听这两个问题。   眼前的问题儿童虽然在人前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但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只要鵺野主任的办公室一关起来,不顾形象大吼大叫的人绝对是他没错。   这样的落差曾经一度在公司形成话题。   鵺野让对方继续针对女人诅咒许久之后,终于找到空隙插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女人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对方就这样直接被套出话来,可惜重点部位被卡住了。「你这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套我话!!」   「自家艺人有这方面的『障碍』,身为上司的我总要好好关心一下吧?」鵺野说得一副理所当然。   「这你不用管!去死吧!!赶快给我把那出偶像剧撤掉!!不然我就把那个工作搞砸给你看!!」   哦?终于想到新的威胁花招了?鵺野饶富兴趣地看了风间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就去吧!真的把工作搞砸了我会处理的。」不过哪有可能让你这么称心如意?「现在我要工作了,麻烦你出去吵别让我工作出错,我跟某人不同,我可是很认真在做每一份工作的。」   风间的火气又再一次被激燃到顶点,冲着鵺野又是一番臭骂,只不过这次没有得到回应,眼看下个工作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风间这才悻悻然地离开。   看见风间走进电梯,所有人才纷纷探头看向主任的办公室。   真是狂风过境。   风间千景,从杂志模特儿出身,被鵺野主任挖掘出来的新人偶像,目前在各大歌手的PV还有产品广告出没,偶尔也会接接走秀的工作,甚至连综艺节目都上过了,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他竟然会对演偶像剧有这么大的抵触。   虽然大家都很期待帅哥在镜头里面的特别风貌,但是也只有鵺野主任可以驯服这头猛兽,所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现在鵺野主任终于放手认为他可以去演偶像剧了,所有同仁当然是又期待又怕受伤害,期待看到风间在里面的深情模样,害怕是怕被风间扫鵺野主任的台风尾扫到。   哦哦,不过首战看来鵺野主人大获全胜啊!   ※   风间拉住鸭舌帽的帽沿,让自己的脸孔被阴影遮住,一边忿忿不平地磨着牙,诅咒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人。   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对那群令人烦躁的女人笑啊!?啧!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平常最讨厌受制于人的他,会甘心签下合约成为鵺野公司旗下的艺人,其实是有非常大的私心。   要不是他当时知道唯一一个可以接近鵺野的方法,他死也不会这么干!   咳,没错,刚刚没有吼完的那句话,后面就是──「欢的是你!!」   长相偏向邪恶俊美的男人,本该是个玩弄爱慕者于掌间的存在──事实上,在遇到鵺野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却吊死在一棵树上面,而且甘之如饴。   这绝不代表风间少爷是个M,但根本是第一次主动爱上人的他,处在一个完全被动的劣势下。   即使知道鵺野跟很多人都有暧昧关系,他还是不想放手。   ……或许他的确是个M。   END?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隔了一段时间,会被人杀死的一段时间。XD   关于这章……其实没有卡太多,嗯,嗯……   请各位不要对这章说什么会被禁的词汇,最近晋江很抽,好歹这算正文,我不想要被投诉修改之后还要加字数下去……会崩溃的哦!真的哦!= =+   另外土方被我崩了,我很爱这样子针锋相对的……氢,所以……   前阵子不更新真的不是我的错是晋江太崩!!(吼出)   三章内发芹泽便当!(还有人知道这家伙吗?)   欢迎留言~~   ☆、第 54 章   情_事过后,房间内蒸腾起带着体温的暧昧氛围,鵺野拉好皱掉的衣服,替对方遮掩好,便打开门缝让仕女拿来热水跟毛巾,开始替土方清理身体。   「喂,你说,我什么时候会忘记?」懒懒地任由对方翻着自己身体,药效已经差不多退了,对方的服侍又很舒服,土方便任由自己眯着眼休息,恢复刚刚消耗过大的体力。   「一觉起来。」鵺野的声音此刻对土方来说,开始有了特别的意义。   即使被触摸的每一个地方都带起了颤栗,土方还是想要做一回缩头乌龟。   「我会让他们拿一套衣服给你换上,这件衣服似乎不能继续穿了。」鵺野看了看有点白浊的痕迹,轻轻说着。「你喝酒喝太多会吐吗?」   「……真烂的理由。」   「岁三,我发现你也挺开放的。」鵺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平常就这样吗?」   「……」   「开玩笑的。」   正因为清楚知道一定会忘记,所以两人之间才会显得更加没有顾忌,甚至能够这样开玩笑。   想到这里,土方突然察觉到自己心中泛起的苦涩。   对方的态度……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   那么,平常的拘谨,反倒比不上现在两人之间那种相处的融洽感。即使这个融洽是建立在一切将会消逝的前提下。   疲惫的睡意正慢慢侵蚀所剩不多的清醒,土方在昏睡前看到对方领口露出的伤痕之后,勾起嘴角,放任自己的思绪飞离。   不过,并不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   将已然睡去的土方安置好,鵺野悄然无声地离开,在门口处整理好衣襟,才再启步伐。   夜已经过了一半以上,现在睡下去顶多也是几个时辰而已,虽然一夜没睡的影响不大,不过鵺野还是决定不等其他人早上起来再告别了,直接把龙之介扛上肩膀,带着他回到昏暗晨色中的道场。   路上,鵺野慢慢地思考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事。   同时跟三个人有个亲密关系的时刻从未有过,鵺野也没有想过要刻意这样做,只不过,一切似乎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加上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于是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劫吗?   自己的平淡生活即将划上尾声的警铃已经响起,或许,从第一次在雪地里与土方相遇的时候,一切的开始已经静静引导自己走上了命运。   活过这么长时间,鵺野亲眼见证了很多的不可抗力,所以,他才不会太干涉族内的事务,即使自己在这方面上有绝对的主宰权。   同样的,除非自己有强烈抗拒的心理,不然鵺野一向是顺着时间让该发生的事情发生。这点在战国那个纷乱的时代时,就已经得到很好的证明。   那时许多人掩盖了种族的身分,在那个时代大放异彩,鵺野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不要把祸事带进族内而已,根本没有管制。   说起来,日暮就是在那个情况下认识的。   非常高傲,却愿意为了自己俯下身来的女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玩我……」鵺野惆怅的语调轻轻地消失在空气中……   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冷漠。   本末倒置地,认为不去做就不会受到影响。   「真糟……」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个糟糕的大人了。   而今后,鬼族应该也会插手进来吧?那些不被平凡世代相容的能力,只能在战乱中找到立足之地。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这样看来,昨天动用能力也不知是好是坏,希望那群人里面没有认得出鬼族气息的人,被施过术的人,一段时间内都会残留着痕迹。   鵺野一路上考虑着各种事情,最后回到了道场,将龙之介放回他的房间,便开始自己的晨练。   行云流水般地把一连串的动作施展完毕,鵺野抹去汗水,开始打扫整个小农地,将种植的小白菜拔起,洗净之后放在一旁,掏好米放进锅中开火慢慢煨煮,另一边的炉子上则放着水准备烧开煮汤。   鵺野走到外面,如往常一般挤了一桶牛奶之后,洒了些在菜园中,剩下的一部份倒进滚水,一部份则在饭锅移开之后,放在上面加热消毒。   滚水加入味噌,又加入昆布跟豆腐,煮得有点不伦不类,但是鵺野却不太在意。等牛奶消毒完毕,饭锅又重新放上炉子,这次鵺野在里面加了蛋花,和着稀饭,香气扑鼻的蛋花粥就这样出现,配着顺手烫好的小白菜跟腌萝卜,早餐吃得无比幸福。   鵺野一向珍惜这样平凡的日常。他爱剑道爱到痴迷不已,同时,也享受一切事情自己动手的满足感。   每次这样做,都好像再次找回自己一般,令人身心畅快。   然后,最先出现的是龙之介。   他揉着眼睛循路来到后方的厨房,鵺野只是将稀粥跟汤还有一盘小菜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慢慢吃之后,跟往常一样送了一份到师傅那边。   一般来说,日本人平常不会吃粥,不过鵺野比较喜欢那种暖和的口感,所以早餐常常煮这类的料理,吃久之后,跟着鵺野吃饭的人也习惯了,接受了这样的日子。   等到鵺野回来,刚好看到龙之介与刚刚到来的平助在聊些什么,奇怪的错视感出现,鵺野甩掉刚刚的错觉,向两人打了声招呼,顺手将牛奶递给他们,自己也做到一边静静喝了起来。   一切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去新选组之前一样,只不过多了个龙之介。   鵺野依旧打开了道场大门,跟古川一起迎接学徒,开始了一天的授课。   因为之前长时间麻烦古川的原因,鵺野这次接下比较多的教学部分,作为报答,另外也多给了古川不少的谢意,虽然被古川婉拒,鵺野还是换了个方式送到对方家中。   在这个时代,离乡背井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难处。   知道之后,古川没有再次拒绝,只是笑笑地接受,并向鵺野道谢。   道场多出了龙之介,然后,没有大改变。   日子平淡到,鵺野开始希望之前的心理准备都是不需要的。   这样的奢望,在见到了芹泽送来的信之后,化为一声叹息。   今天,那人知道是自己的死期。   “那群小子沉不住气了,所以,来跟我道别吧。”   简短的信笺上,对方的字依然苍劲有力。   鵺野将纸签交给龙之介,让他思考,要不要跟自己同行。   「……我去。」龙之介的神色百般挣扎,「因为他……好歹也救了我一命。」   双方沉默,直到路上,龙之介问了鵺野一句:「……他真的必须死吗?」   「他想死。」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一切。   一心找死的人,再多的宽恕都是不够的。   龙之介忍耐着,可是这样的情绪却在见到芹泽的时候瞬间崩溃。   一直以来在众人面前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居然如同垂死之人一般,神色平静地与自己情人依偎着,享受最后的时光。   只有在最后,才会猛然醒悟对方带给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龙之介整个扑到对方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让芹泽不要去死。他可以挡下他们,如果芹泽愿意放手的话、如果芹泽愿意离开的话,一定可以活下去。   这个在他悲惨时刻依然用他自己的风格关心他的长辈,帮助他看清了自己,帮助他认识了这么多人,现在却即将离开。   芹泽没有作声,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这只小狗的头,像是受到一旁女子的感染一般,露出比往常还要柔和的神色。   「梅跟我都希望你可以活下去,所以千万不要做傻事。」芹泽沙哑的嗓音慢慢地说,「你会好好地跟着鵺野,我相信。」   最后,小狗整个人哭累了,蜷缩在芹泽膝上,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衣服不愿意离开,让鵺野跟梅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地对视一眼。   「吶,把他带离开吧。」芹泽直接让龙之介昏迷,等龙之介被带离开之后,他对着回来的鵺野说:「今天晚上他们应该会过来,我希望,让鵺野你杀了我。」   「作为我最后的任性,让我选择是谁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肉末。   玩芹泽线玩到最后,或者说,走每个人的路线走到最后,都会发现每个人各自的烦恼与动摇。大概是我对大叔一向很宽容的缘故,所以我这边是大叔主线。   为了避免大家跟本篇混淆,等大叔死了之后才会出现千鹤。   嗯……这段时间的留言真多。无法遵守十五留言一更的诺言,真的很抱歉。   但是我超级喜欢看留言的!!还是请大家多留言吧!!!TAT   ──   改排版。   ☆、第 55 章   夜幕迅速地笼罩住整个京城的天空,白昼越来越短的日子里,油灯早早被点燃,靠着火光,几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中,空气中沉寂的气氛,昭显着即将面对的死亡。   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里的清酒,芹泽开始跟鵺野说起他年轻时的往事。从一开始在神道无念流学习剑道,他在这样的国势下,毅然为了自己的理念加入了水户天狗党,到因为杀人而差点被判刑、幸而获得赦免而能活了下来的事情,芹泽带着怀念的神情,娓娓道来。   跟着壬生浪士组一起来到京都,效忠天皇,即使深知攘夷的过程艰巨异常,也依旧依照自己的行事作风处理一切针对浪士组的不利事态,在外人看来我行我素的行为当中,为的是让别人轻易地折服于新选组的实力之下,不再造成干扰。   当他说到梅的时候,芹泽的眼神一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能遇见长得这么相似的女人。」   「即使当初是用强硬的手段得到你,我也没有一丝后悔。」他叹了口气,「就像我即将因为污名而死,我也不想要辩驳什么。」   他走的捷径不被大义认同,迟早会受到诛灭,这是无庸置疑的。   鵺野静静地看着这位因为病痛而逐渐走入下坡的男子。   因为拥有比男子更年长的岁数,因为种族的不同,鵺野很少遇到这般即将生离死别的场景。当然,说是自己特意避开了这样的景象也不为过。   自己师父曾经感叹地说过:「人是一种会在生命最后一刻,散发出强烈光芒的生物。」   而鬼族或许就是因为羡慕这样的光辉,才会踏入人类世界。就算人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弱小的无理生物。   鵺野打从心底赞同这句话。   酒的微醺渐渐弥漫上攀高的圆月。   细碎的脚步声出现在附近的时候,鵺野跟芹泽依然装作不知般地互相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事物,一直到对方暴力地破开门窗之后,才抬起头面对这群不速之客。   「终于来了!小子!!」芹泽看着眼前穿着天蓝色外挂的人们,眼里尽是等待已久的兴奋,「居然派来这种东西!真是看得起我!!」   睁着腥红的双眼,口水从无法控制的饥渴喉咙里流出,带着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以及灰白的头发,毫无疑问地,这是那群雪村纲道所制造出来的罗剎。   「到底是谁决定要让他们来的……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芹泽看着面前的架式,拿起早已放在一旁的刀,低声说着。   「山南吧。」鵺野沉声道。原本打算,如果来的是一般队士,就跟他们讲道理,或是制服他们之后再把芹泽杀了就好,现在居然来了一群罗剎……这下就算拚着撕破脸、甚至是泄漏身分,也必须把这些怪物清理完毕。   幸好,虽然造成了额外的工作量,但周遭并没有任何鬼族的气息。   那么,可以安慰自己,这样的秘密可以再多维持一段时间吧?深吸一口气,鵺野这样想着,然后拔出刀,让刀刃在月光下闪耀,接着低身跳出了屋内,朝着那群罗剎挥动死神的镰刀。   这个阶段的实验体并没有意志,只残余生命现象跟反射的肉体动作,也就是说,精神已经不复存在。   院子里那人没有丝毫迟疑地拔刀以对,让奉命监看整个经过,准备待会回去报告的山崎一楞,「……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以为对方已经跟芹泽断得干干净净了。   计画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动,而且很可能失败,山崎眼神一凛,抬起脚步,飞快地奔回屯所。   那个人……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拿下的存在!   这就是近藤那一派为什么要对他忌惮的原因。   就在山崎调转视线的那一剎那,鵺野的嘴角微微抬起,连最后的密探都离开的话,就没有必要太过在意了。   手下的动作立时加快,宛如流畅舞蹈般的刀法,带着银色的锋芒,在那群野兽中游走。以从未在人前展现的速度,收割着实验体的性命。   「啊啦……你也不输给怪物啊……鵺野……」发现了一直以来跟自己合作的人是个不输给罗剎的怪物,芹泽却仍处变不惊。   「梅,」握紧了面前女性的手,芹泽命令道:「离开这里。」   「大人……」女人皱紧了眉头,犹疑地看着芹泽。   「立刻。」把人推向一边,催促着令对方离开之后,芹泽才把目光转回场上。此时的鵺野已经清理了半数的罗剎,看来剩下的也不需耗费太多时间。   「鵺野,接下来一刀把我杀了吧。」用刀挡开冲过来的罗剎,芹泽大吼。   与此同时,原本外头清朗的天气骤然垄罩起乌云,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月光,并以毫不留情的气势下起了倾盆大雨,斗大的雨滴砸在每一寸土地上,隐约的雷鸣也像是在耳边响起的一样,有些惨人。   很快地被落下的雨水淋湿了衣料与发丝,鵺野依旧踩在开始泥泞的土地上与罗剎斗争着,因为天气的影响,对抗的过程变得稍微艰辛,那群实验体随着雨下得越来越大,就显得越来越兴奋。   「刃──!!」猝不及防地,在雨幕中传来了没有意料到的声音。   ──龙之介!鵺野的瞳孔缩了起来,手下的动作猛然发力刺向罗剎的脑门,贯穿之后,在即将拔起的那一瞬间,被后方的另一只罗剎突袭,即使努力闪开,也被划伤了一道不短的伤口。   ──没关系,不深。一瞬间判断完伤势,鵺野立刻回身,趁着罗剎尚未找回平衡点的时候,矮身砍了过去,削过了对方的肩膀,砍下了一只手臂。   攻击尚未停歇,鵺野接着飞快地反握住刀,往上方斜砍回去,这次正中目标,一刀将对方的咽喉砍断,再无气息。   「你这小子,跑出来干什么!?」芹泽的怒吼在这样的雨势中还是传入了鵺野的耳朵,「给我回去!!」   「芹泽大人!?」龙之介惊讶的声音传来,「快点逃!他们不是新选组吗?你不是说他们要杀你吗?为什么不逃!?」   「闭嘴,给我滚到一边去你这只笨狗!」芹泽一把把对方踢向房内,回身挡下了砍向自己的刀,吃力地后退几步之后才稳住身体。「碍事!」他大吼一声,用力把刀推回去之后,才飞快地在对方肚子上砍了一条伤痕。   「啧!」几只鵺野管不到的罗剎正朝向他猛烈攻击,虚弱的病体无法支撑太久,龙之介却依然毫无所知地靠上来……芹泽一瞬间感到绝境像潮水般地涌来。   而且,现在看到这一幕的龙之介,也已经无法简单地脱身了。   触及到新选组成立的核心秘密,相信知道的人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之前的种种保护在这一瞬间付诸流水。   「可恶、啊啊啊啊啊────!!」朝着天空大吼,芹泽不管迎面砍来的刀,放弃了一切守备,直直地朝那只转而攻击龙之介的罗剎扑去。   「噗滋、噗滋」。   连续两声贯穿入体的声音,让龙之介惨白了脸,他盯着眼前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芹、芹泽……大人……」   眼前的罗剎,从双眼间被人从后插入了一把刀,刀尖距离自己仅有几公分,而真正让龙之介崩溃的是在罗剎之后,腹部被长刀刺穿的芹泽鸭,此时正呕出了鲜血,吃力地撑着身体。   罗剎的尖笑声仿佛近在耳边。   「啊啊、啊……」龙之介双手抓上头发,瞠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大吼:「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天际,回荡在整个空间,却又飞快地被雨接连不断地的落势所遮掩。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什么的……你知道的。(眨眼)   有留言就是会更得比较爽~~下一章芹泽掰~~   搓揉小狗~~   上一章改排版,别在意~~   ☆、第 56 章   对方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对方给了他活下去的枷锁。   对方给了他活下去的……一切。   矢吹龙之介若是没有在那个当口遇到芹泽鸭,没有得到那被刻意踩烂的饭团,现在不会活下来遇到壬生浪士组的所有人,更不会遇到那个一心向往的男子。   雨势如同瀑布般毫无止歇地落下,鵺野看着越来越多的罗剎,感到一丝棘手,他没想到雪村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制造了这么多的罗剎。   雨幕开始使视线受到影响,即使鵺野手中挥出的每一刀都在空中荡起些微的震动,许多雨滴根本尚未落到刀身就被弹飞,仍旧无法克服他现在离芹泽与龙之介还有一段距离的事实。   他看到了,两把刀互相辉映的时刻。   良好的理性让他立刻收敛失神,回身砍向下一个不知死活涌来的罗剎。   ──所以,他才无法容忍。   芹泽看着从自己腹部凸出的利刃,手颤颤地摸上,却被那只罗剎忍不防地抽出刀,鲜血立刻从两边的伤口汨汨流出,开始在塌塌米上滴下血色。   一咬牙,芹泽将刀从面前的罗剎脑中拔出,倒下的罗剎后方出现了龙之介惊魂未定的身影,他看了对方一眼,以一种无法置信的冷静说:「待在那里,别再添麻烦了。」   手慢慢地摸进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芹泽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在他由于必要而从雪村纲道那里拿了一瓶变若水之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这种东西喝下去。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如果想要有保护龙之介、甚至是后面的梅的筹码,他就必须依靠这种东西。   当下,他不再犹豫。   带着凉意的液体说不出什么味道,一入喉,芹泽立刻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道正在从食道钻进他的身体,不管是血管或是细胞都没有丝毫放过,全部都被狂暴而肆虐的力量大力辗过,神经末端也因此感到颤栗,但除此之外,那之后涌上的强大欲望却驱使着芹泽拿起刀,挥向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龙之介只是看着眼前的芹泽喝下了红色的药水之后,先是痛苦地闷哼数声,然后头发开始变得雪白、眼睛出现红光,最后是犬齿暴涨,宛如野兽吼叫一般的喉音把他震慑得只能坐在原地不敢动作。   「芹、芹泽大人……」他呆呆地看着就像变了个人的男人,接着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其他扑向这边来的新选组组员。   好像!龙之介倒抽了一口气。   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朦朦胧胧间,龙之介察觉了某些事,某些其他人没有说,却在神色中表现出不安的原因。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怪物一定就是那个原因。   但现况却不容他多想,芹泽喝下了药之后,身形变得飞快,几下将屋内的罗剎一一逼出屋外,接着跟着跳出去,与鵺野两个人在庭院中跟罗剎打了起来。   龙之介抓紧鵺野要他带着防身的短刀,知道了鵺野为什么希望自己昏睡过去的理由,苦涩地发现自己真的半点忙都帮不上。   而且,还害芹泽大人变成那副模样。   内疚与惭愧的心理,就这样席卷整个龙之介的心思。   相比在这边看着激烈战况思考的龙之介,鵺野看了芹泽一眼就判断出对方依然保有理智,便一边打一边靠近芹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周遭。   开始有急促的气息往这边靠近了。   「芹泽,他们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鵺野跳起,由上而下砍了其中一只罗剎一刀,让他伤重地倒下。   「好、好!」芹泽依靠着体内那源源不绝的奇怪精力,施展出远超过他人生巅峰的精妙剑法,神道无念流依靠全身力量发出攻击的特色崭露无遗,在霸气的那面掩盖之下的一流剑客容貌,短暂地挣脱了身体的束缚,恣意施展。   但鵺野跟芹泽都知道,在成为罗剎之前所受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罗剎为人骇闻的快速愈合能力,并没有起到作用,相反地,芹泽仍旧因为血液的流失,而逐渐丧失最开始的那股优势。   鵺野深知这点,芹泽也察觉了自己的状况,于是两人下手的速度不减反增,面对罗剎的攻击,鵺野甚至不再讲求步调,只要有任何空隙,白光就会闪过,随之而来断掉的肢体数不胜数。   人数减少得虽然缓慢,却实在。眼见罗剎逐渐慢慢减少,即使身上挂得彩也越来越多,鵺野还是感觉有一丝轻松,呼吸在此期间没有丝毫紊乱,依然准确得朝每一个罗剎的身上招呼去。   然后,等鵺野从罗剎身后把正在注意芹泽的最后一只解决时,场上站立的只有依然笔直的鵺野,还有垂下身用刀支撑着身体的芹泽。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两人的身体全都被淋湿,厚重的布料贴在身上,即使是平常总保持着简洁仪表的鵺野,发丝也凌乱地散开,令人更加无法小看刚刚那一场战斗。   数十只的罗剎全数冲上来的攻击,如果只是一般的两个人,一定会不吭一声地被灭绝。   但这两个人却活了下来。   「芹泽,喝下了药的后果,我有跟你提过吧?」看着呼吸逐渐平缓的芹泽,鵺野淡淡地说。   沉稳的声音即使在吵闹的淅沥声中,依然拥有强大的穿透力。   「啊……」芹泽终于抬起头,用不再是人类的样貌看着鵺野。「庆幸的是我还保有理智。」   「因为你从以前都不是一个会轻易屈服的人。」鵺野了解地说。从以前都现在,精神力越强大的人,越可能在喝下了药水之后成功蜕变。   「那么,接下来你杀了我应该也更名正言顺了一点吧?」芹泽看了一眼现在已经跑到门框旁的龙之介,淡淡地说。「没想到会……」   「我依然会保护他。」鵺野说着,缓缓举起了刀,原本此时沾满鲜血的刀身却被强烈的雨势冲刷掉所有血迹,幽幽一闪,令人晃眼。   芹泽同样举起刀,不同的是,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身边没有介错的他,只能继续不成材地用长刀来了解自己。   「『罗剎啊……最好是直接砍头。』」芹泽喃喃自语,「最后居然变成这种生物,真是料想不到。」   「该说的都说完了,就好好地活下去吧!」芹泽眼角瞟过内室的纸门,手上一使力,毫不犹豫地划过身体,让早已湿红一片的腰部再次溅出一泼血迹。   鵺野站在最靠近芹泽的地方,跟着对方开始那刀的信号,高举的尖锐划过了肌理,最终,如芹泽预想的,割断了脆弱的脖颈。   面对喷溅到脸上及身上的血迹,鵺野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处理,刚刚一场战斗下来,身上沾染的血早已不计其数,甚至连其中有没有自己的血,他都不知道。   但长刀带来的血液,还是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等新选组其他人赶到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站在庭中默默看向地面的鵺野,以及在廊下双神失焦几欲昏厥的龙之介,最后就是在地上,慢慢化为烟尘的芹泽鸭尸体。   似曾相似的感觉突兀地涌上几个人的视觉神经。   ──拖着尸体的男人……   天空一阵雷鸣,照亮了整个昏暗的视野,随即而来的滚滚轰隆声响,恰似丧钟,敲醒了在场每一个见到这幕而失神的人。   一代暴君的殒落,遇上这样的日子,即使雨水最后会流进土里消失殆尽,刻印进记忆的痕迹依然存在。   这是所有站在雨中的人,第一次同时面对着鵺野这个人,升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京都难得的暴雨,都在这一夜尽数倾尽。   宣泄的……所为何物。   静静靠着窗,金发的青年手中举起如白月般的酒盏,自傲地对着无踪可循的月亮,致意。   窗外飞瀑般的豪雨,同样降落在这个都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样情。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路线:芹泽线终。   接续路线:本篇?雪村千鹤线。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0         冲田总司  3         藤堂平助  5         斋藤一   4         井吹龙之介 5         山崎烝   1         风间千景 (未开启)   好久不见的好感度表,其实0是个微妙的数字,相信我。OwO   其他人基本上没变,5基本上是极限了,但4要升上5需要一点契机~~   少爷线要开……我们期待一下下一章或是下下一章。XDD   另外嚎一句:我终于把芹泽线完结了啊啊啊啊──!!!!!!!!!   考据党要戳可以戳了,虽然我挂着些微考据,但是我到最后面把东西揉在一起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但是这样剧情看得下去不是吗?于是求手下留情。(被打)   ☆、第 57 章   阴冷的天气持续不断,时序渐渐步入深冬,街上的行人匆匆来去,身上少不了添加几件厚重的保暖衣物,让身体不至于在这样的日子受寒。   树叶自入秋以来至今,已经掉落得差不多,郊外的枯枝张着枝丫抓向天空,少数的残枫挂在末梢,寒意渐重,估摸着几日就可以见到雪花,平民人家开始张罗起房子的防寒功能,而贵族人家正开始筹备起来年的新年庆祝。   在这样一个萧瑟的日子,少女终于如愿以偿踏上了这块土地,准备寻找自己的父亲。   雪村千鹤一身男装,看着京都陌生的景色,轻轻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父亲!   从几个月前父亲就没有再寄信回家,让一个人独自在家的她非常担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前来,却发现自己对于父亲在京都做什么完全没有头绪,只得一家一家询问查访,纵使心里焦急,却毫无办法。   这样一心牵挂自己父亲的少女,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将会遇到什么际遇。   ※   看着芹泽在眼前消失,鵺野只是淡淡地收起刀,即使现在这副情况感到无奈,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他毫无顾虑地踏进房里,打开隔着内、外室的纸门,毫不意外看到一朵朵妖冶的鲜红花朵绽放在女子身下。   难怪那群罗剎没人往那边跑……垂下眼帘,鵺野缓缓地将人抱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的龙之介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似乎是不解,为什么好好待在里面的梅会是这副模样。   「龙之介,该走了。」轻轻地,鵺野这样说着。   「……这是怎么回事?」龙之介颤抖了一下,抬起眼睛,带着迷惘询问。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鵺野回答,即使其他新选组的人都靠了过来,「我答应芹泽鸭,最后会下手杀了他。」   「而梅……大概是决定追随他而去吧……」   听完这番话,龙之介呆滞了一下,随即扑上鵺野,不管他怀里依旧抱着毫无气息的梅,抓起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明明就快死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你说啊!鵺野刃!!」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所以我当然不需要告诉你。」鵺野用平稳却冷酷的语气回答,「我跟芹泽之间的交易,也不会因为其他原因而受到影响。」   「你明明就跟着芹泽!你怎么可以这样讲!?你居然亲手杀了他!!」龙之介大声咆啸,用即使是雨也无法遮掩的音量,「你是要我相信这是一个武士的所作所为吗?!这就是你跟芹泽想让我看到的吗!?」   「我从来都不是武士。」鵺野打断龙之介的歇斯底里,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答案面对,「我只是一个带着刀的人,用刀来做武器,但我从来没有自称自己是个武士。如果武士是可以用这些浅显的方法判断的话,那很显然你根本不了解武士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你、……」   「那么鵺野刃,你认为你可以就这样离开吗?」   龙之介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土方直接抢过话,对着眼前的人斥责。   「见到这一幕的人,你认为我会让你这么简单走人吗!?」   「……」看着对方的脸沉寂了一下,鵺野还是用生疏的方式称呼他:「土方,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   土方脸色一沉,低喝:「你这什么意思!?」   「只是奉劝你们,尤其是山南先生。」鵺野将视线从土方移到站在后方的男子脸上,「罗剎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驾驭的东西。」   「还有,你们真的确定你们到底实验了多少次吗?」轻轻抛下这句话,鵺野直接带着梅的尸体,穿过所有人离开。「今天到底出现了几只,最好算一下现场的数量。」   根据鵺野的观察,新选组绝对没有这么多「死人」可以做实验,剩下的可能就是──雪村纲道私底下自己做了实验,而且让实验的罗剎混进新选组里,掩人耳目。   居然以为这样子就不会被人发现异状……实在太天真了!   鵺野在心底想着。   龙之介看见鵺野离开,想了想,还是赶紧追了上去。   他必须要问清楚,即使鵺野不一定会全部跟他说,他还是想知道。而且,他也明白,在继续留在现场的话,就永远无法走开了。   那些鵺野口中的「罗剎」,很可能就是新选组不可告人的秘密之一。   鵺野将梅的尸体处理之后,将梅的骨灰与芹泽平时带在身上的铁扇放在一起,埋进了土里。   立起来的墓碑上,刻划着两个人的名字,以夫妻之名,鵺野用另外一种方式去描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当天到底有几个芹泽派活下来、又有几个死去,都不在鵺野关心的范围。即使新选组在这之后,迎来了第一次的清洗,塑立了由近藤派主掌所有事务的局面。   跟着鵺野一起来到某个不知名地方的龙之介,看了看四周,跟着拜了拜之后,才开口询问:「这里是哪里?」   「后山。」鵺野淡淡地说:「这座山都还算是道场的范围。」   「没想到会这么大……不过……刃,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说?」即使已经隔了一阵子,龙之介还是觉得自己需要问。   「你想要替芹泽报仇?」   「不……」而且报仇找谁?找你吗?龙之介摇头。   「那你就不需要知道。」鵺野双手合十,低头半跪在墓碑前,略显冷淡地说。「你只要知道,这是我跟芹泽都想看见的,就好了。」   「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看着眼前的男人,龙之介涌上一股酸涩,「明明知道我不是孩子了,还把我当成小孩!」   「并不是把你当孩子,只是不知道对你而言比较安全。」鵺野难得进一步解释,「正因为我们把你当成大人,所以才会让你选择想要走的路。」   「芹泽鸭为了自己的大义而死,虽然不符合武士的理想,却也死得甘愿,我希望你知道这点,并且……相信他自己做的决定。」   龙之介定定看着站起来面对他的鵺野,半晌,憋出一句话:「他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不是。」   知道双方谈的为何,鵺野立刻否决。「是他自己愿意喝下药的……」   伸手抚上对方不知不觉间流下眼泪的脸颊,鵺野柔软了语调,「对他来说,你也是非常重要的。」   伸手把龙之介拉进自己的怀里,鵺野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任由龙之介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双肩颤抖。   他知道,自己依然欠了很多人很多解释。   但,并不是什么事都适合诉说出口。   面对他们,他只能感到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表示:我只是出来打酱油。   作者表示:我需要时间安排一下(芹泽的)后事。   于是,在下不知道何时才会把这一年写完……TAT   打滚求留言放千鹤少爷!!(?)   从这边开始,历史糟糕了。   ☆、第 58 章   雪村千鹤已经一连跑了好几间店铺,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跟自己父亲样貌相似的人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即使心中的不安愈加扩大,她还是一间一间地沿着大街打听下去,独自一人的她,支撑她持续下去的信念,唯独剩下「找到父亲」这件事。   随着时间过去,夜色暗了下来,等到雪村察觉四周的店铺都已经关上门歇业、路上也已经几乎见不到行人时,才惊觉自己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的时间。   她懊恼地抓抓头,最后只好赶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自己歇息的旅店,四周陌生的区域跟街道,让她更加不安,只好加快脚步小跑了起来。   月光皎洁地照射着道路,却还是令独自一人的少女心寒。   鵺野经过一天的课程,在下午的时候来到吉原,跟绫子大姊讲了一些事之后,因为小夏跟小秋两个人的纠缠,不得已留下来陪他们两个玩到晚饭时分,直到杏轩的人全部上工、接待客人为止。   鵺野最终还是将两个孩子哄睡了,这才带着疲倦的笑容,告辞了杏轩,准备赶在守卫队开始巡逻之前离开城中。   其实遇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会很麻烦而已。   这样想着鵺野,同样加紧了脚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从一边看过去。   绫子大姊今天告诉她,对面的楼里来了个新的女子,长得非常漂亮,一下子就被推上头牌的位置,只不过有的时候会莫名失踪一阵子,还会接待以前没在花街见过的客人,令人在意。   至于那个曾经出没的金发男子,鵺野近期倒是没有再听到他多余的消息。顶多……鵺野知道那人还是会断断续续地陪长州的人来这边游玩,却从来没有一次留到最后。   越听其他人对男子的描述,鵺野越确定男子的身分。   金发、系着装饰华丽的刀、高级的衣着与举止,还有说话时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最重要的是,他的姓氏──「风间」这个在鬼族中举足轻重的名字──让鵺野真正确定对方的身分。   鵺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仰头默默思考了一阵子,「风间」家也同样逃不过人丁单薄的命运……所以说,除去年老资历的,最新一辈的孩子似乎叫做……「千景」。   「啊啦……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这么重义气地报恩了。」鵺野最后,感慨地说了一句。   当年西方鬼族受到攻击的时候,他位在虾夷地区,也就是后来称之为北海道的地方,鬼族的信使告诉他这件消息的时候,已经离事件发生足足过了三天,等到鵺野赶回来,原来被隐蔽得很好的村落早就只剩下一片狼藉,虽然当下鵺野立刻找到了残余的鬼族,了解事情发生的原因,却也知道自己对他们而言不再唯一的事实。   在逃难的过程中,他们被不知情的长州意外救下,定居在那边的隐密山坳中,鵺野再度布下了保护的阵式之后,仅是告诉他们:「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乱世即将开始,就算不想要投靠一方、也必须要有所抉择,这么一来,心甘情愿地出战还比较令人安心。」   而为何村子会被发现,是因为有人泄密。   鵺野到了那边没几天就知道这件事,当下,他找来了残留的西方鬼族首领一族,告诉他们,一切该做的与不该做的。   从来不干涉他们的作为,是他的原则,所以他没有盯着他们一定要达成自己的命令,就直接离开。   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仆从,已经变得骄傲自大,无法容忍其他人对他比手画脚了。   可是他们在惧怕自己的同时,却没有想到自己根本不想要抢那个位置。   鵺野只是答应答应过自己的师父──「他会继续守护下去。」   所以,他才会站上前去。   分神思考陈年往事的时候,鵺野灵敏地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而且是一副根本不想要躲开自己的架势。   对此,鵺野只好自己先侧身,却在转头得一瞬间对上对方的眼眸──一对非常漂亮的红色眼睛!   五官属于日本人中特别出色的那一类,身形挺拔的俊美少年就这样与鵺野错身而过,不过对方根本没有朝这边看过来,只是径自朝着另一边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鵺野那一剎那紧缩的瞳孔。   万万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里就见到对方的鵺野,心中涌起的诧异感可不只一点半点,但他还是转回自己的身体,继续移动。   只是这样的从容,没有几步就被另一群在城中移动的气息破坏。   罗剎……   鵺野故作正常地转头回望的时候,对方已经失去踪影,若自己的判断没错的话,另一股快速接近事发地点的气息,应该就是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的鬼族了。   「感觉真是沉不住气。」鵺野耸耸肩,因为查觉到追着罗剎移动的新选组已经快要接近目标,而没有太过急迫。   话说,自己居然等到距离那么近,才察觉到那股纯种鬼族的气息,真是太入神了……   因为认定新选组会处理,等到鵺野慢慢踱步到几个人交锋的现场时,罗剎早就被解决,土方与冲田两人似乎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就直接离开,让斋藤留下来处理现场。   随着一次又一次处理罗剎,他们越见熟练。   这时距离芹泽死去,已经过了半个多月,雪村纲道早已失踪,新选组这几天在街头寻找人的活动刚好处于高峰,许多商家为了自保,当然会推说不清楚、不知道,雪村千鹤在这个当口下找人,别人也会以为她跟新选组有什么关系,当然也就无法问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也就是说,雪村千鹤完全受到新选组拖累,才会一连辛劳了好几天仍毫无收获。   雪村纲道在投靠西之鬼族之后,他的行踪被长州一行人隐藏得很好,新选组在城洛游荡巡逻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踪迹,纲道本人更是老早就被偷渡到城外的长州据点,继续他的研究了。   自风间从雪村纲道口中得知这种可以制作出鬼族的药水后,今天也是难得兴致一来,跑来观察那群生物的模样,只不过那种东西空有鬼族的力量与体力,却没有脑袋跟对应的操纵技巧,只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东西罢了。况且,对于血腥味的强烈渴望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败笔。   比较鬼族的优雅强大,让风间观察过后,认定那是一群不值得在意的东西。   即使人类利用这种药水来追求鬼族的力量,也不足为惧。   再怎么挣扎,都只是蝼蚁而已。   看着剩下的那个新选组处理完后续整理,风间冷淡地转头,嘴角噙着自傲的微笑,既然想要追求这种东西,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想要高攀上不可期望之物,那么狠狠坠落也是应该的。   夜风吹起,衣袂翻飞,拿好定论、准备离开房顶回去的风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身后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股突兀的气息。   身为武者的下意识反应让他立刻转身并做出防御姿势,并眯起眼睛,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随处可见的黑发黑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辉,平静的面孔上散发着恬淡的气息,但是风间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将这人归类到毫无威胁的类型,因为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毫无防备,与,那人身上配戴的刀。   「武士。」金发的俊美男子见对方没有近一步的意思,收起姿态,哑声说。「站在我身后的目的是什么?」   在这个动乱时分,能够带着自己的刀、而不被刻意挑衅的人,一定有相当的能力。   即使对自己的武力感到自信,风间却不想要因为轻视对方而造成无谓的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白色情人节快乐!XDDD   瞄准这个24:00的笨蛋在此恭喜大家!   然后,风间出来了~~留言不满十下章不会出现哦~~(喂)   ☆、第 59 章   鵺野眼神对上这个对他而言相当小的后辈,一时之间感慨莫名。   或许是因为自己带着过去的记忆来到这里的缘故,他很早就脱去了莽撞青涩、带着自傲的气息,属于鬼族应该会有的强烈自尊心也不特别明显。   就他师父所说,他少数看起来比较像鬼族的地方,只有在他挥刀的时候。   所以,常常无法被鬼族认出自己身分的状况,鵺野倒是显得很习惯。   加上他们新的这一辈,因为鬼族里频繁出现的各种灾祸,可能根本没有见过自己,也没有机会见过自己。   眼前这个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的猛虎,让鵺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于是,「这么晚了在屋顶上游荡很危险。」   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招呼。   对面的风间明显错愕,看着鵺野的目光顿时变得奇妙。   「……既然有缘在这里见面,不如我请客跟你喝一杯如何?」轻咳一声,鵺野换了个说法。   「白痴。」   得到两字评语之后,对方甩一甩衣袖毫不犹豫地走人,剩下鵺野在原地感到尴尬,却免不了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跟对方的神经接不上线。   用晚辈的方法不行、平辈似乎也不行……可是把他当作长辈的话,那实在太超过了……   一个人站在屋顶上,鵺野默默地思考,自己下次应该怎么对待不认识自己的年轻同族。   半晌,他看了依旧吹着冷风的天空,乌云渐渐浓密起来,鵺野见状,迈开脚步回到道场。   要开始下雪了……   自他从新选组搬出来之后,因为要照顾龙之介,鵺野没有再继续回到花街居住,选择了较偏远也较不方便的道场住下,顺便更好的处理一些之前答应过谷川的事。毕竟之前突然跑离开这么久的时间,让对方一个人照顾这么多学生,是该表达一下感谢的。   龙之介也开始跟着鵺野在道场学习,或许是鵺野那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有效,龙之介的剑术比起其他学龄比较高的学徒毫不逊色,虽然突然冒出一个人很令人突兀,但年轻人打闹几下之后,很快就混熟了,鵺野倒是不怎么担心。   依照每年冬天的准备,替农地里的动物处理好保暖的环境之后,鵺野看了看天空的太阳,计算着偏移着弧度,叹了口气。   冬至将至。   而京都则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到处都散落着些微的纯血鬼族气息。   经过压抑、却还是可以隐约嗅出来的程度。   罗剎有些暴动了。   鵺野知道,对于罗剎来说,鬼族的血是最营养美味的饲料,这股些微的气息刺探着他们的欲望,让心情浮动,新选组最近疲于奔命,为了要处理那些意外逃脱出去的鬼族。   鵺野平时的气息已经压抑的跟一个平常人差不多,所以他很确定这绝对不是他。而风间他们的活动区域又有限制,极少碰触到新选组的守备区域……也就是说,除了长州那边的鬼族之外,有一个漏网的存在。   不过鵺野想到这点没多久,就在一次意外中,见到了在大街上寻人的女扮男装少女。   虽然他没有刻意去寻找,但似乎那几个人都会在茫茫中来到他的面前。   他已经见过那名叫做君菊的美丽女子,也见过在经常在城中走动的几名男性鬼族……这次,少女模样的纯血鬼族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他没有印象有哪个新生的鬼族能够随便带着雪村家的佩刀,而且还是女性……鵺野想到这里,皱起眉头,把少女跟雪村纲道连接在一起。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物品,走向少女。   「不好意思,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少女突然被拍肩,整个人吃了一惊,回过神见到一个从来没看过的男子对着自己说话,理所当然地挣脱开来,后退了几步才小心翼翼地说:「什、什么事?」   鵺野发现自己吓到对方,连忙尴尬地搔搔头,「我想请问,是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附近找人吗?」   其实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只不过,看到少女的表情就知道误打正着了。   「请、请问你知道什么吗!?」少女双眼睁大,盯着鵺野神情从惊吓变成激动,「不、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消息请一定要跟我说!」   对于找了好几天的少女来说,鵺野的突然出现,即使来意不明,也想要抓住最后的浮木。   「……这个……」鵺野眨眨眼,语气忽然一转,「你最近没有睡好吧?身体还可以吗?」   虽然看人家黑眼圈很不道德,但鵺野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那个……麻烦可以告诉我父亲的下落吗……?」少女一愣,却还是扭扭捏捏地开口。   「嗯,走吧,先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就跟你说。」鵺野拉起对方的手,勾起淡淡的表情。   「咦、咦、咦??」少女一头雾水地被抓住手腕,然后就被鵺野抓向旁边的小巷。   即使察觉不妙而想要挣脱,却被巨大的力道拉住,无法拔_出来。   想着想着,少女开始慌张起来,「不好意思、先生,请放开我!不要……请放开我……不、不要……」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想尽办法扳开鵺野的手,却依旧徒劳。   鵺野再度察觉到不对,等等,自己好像用了一贯处理鬼族的态度,可是这个女孩……他陡然打住脚步,一脸疑惑地回头,「你父亲没有跟你说任何事?」   「什、什么?」即使穿着男装,依然柔弱的少女眼角垂着泪,一脸慌张。   「啊,」鵺野放开手,「对不起、有点太急了,不好意思让你吓到了。」说着,拿出了手巾给少女擦拭眼泪,「你要不要先问我问题,这样似乎比较能够让你信任我。」   「你、你……」少女看着眼前的男人,记忆一晃,想要抓住却没有攫取的画面闪过,「那个……请问你是……?」   「你父亲的故人。」满意地看到少女安稳下来,鵺野笑了笑。   「那可以告诉我父亲的下落吗?我是来找他的。」一听到有进一步消息,千鹤立刻继续问道。   「那可以先告诉我妳的名字吗?」鵺野微微偏头,「啊、不好意思,我也还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鵺野,因为上次跟你父亲见面是有点久以前的事情,所以他大概没跟你提过我吧。」   「呃……」千鹤微微呆住,「我的名字叫做雪村千鹤,那个……初次见面,你好!」   「千鹤啊……」鵺野立刻跑出了相对应的系谱,「雪村家的双胞胎活了一个下来啊?」   「双胞胎?」   「嗯,你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哥哥的吗?」   「不、我是独生女。」   「啊啊……是吗。」见到自己再次让千鹤露出疑惑的表情,鵺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记得你们之前都住在江户,所以你是为了找你父亲才会来这里的吗?一个人?」   「是的……」讲到这里,雪村千鹤微微失落。因为自己那目前毫无音讯的父亲。   「是吗?真是坚强的孩子。」鵺野笑着摸上了对方的脑袋,「一路上辛苦了,一个女孩子家的,女扮男装很辛苦吧?」   「咦?咦咦咦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生!?」千鹤明显被吓得跳起来。   「你自己说你是独生女的啊?」   「……」雪村感受到对方的手依然摸着自己的头,脸上一红,忍不住赌气地说:「那鵺野先生你还不赶快告诉我父亲的下落!」   「啊啊,这件事啊……」鵺野尴尬地说:「或许这件事还是必须要等几天后我确定了才能告诉你……虽然我有联络他的方法,却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跟他联络上之后会告诉他你在这里,要不你这几天就先等等,告诉我你下榻的旅店,我得到消息之后会去找你,如何?」   「……你不是骗我的吧?」少女难得的警觉心终于作用了。   鵺野一愣,笑容转淡,「你还是乖乖待在旅店,这样比较安全,你也知道现在京城的夜晚并不平静吧,为了你父亲,请你晚上一定要在家里乖乖待好,如果你能做到这点,我才可以安心地替你联络你父亲,不然如果他看到……」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待着的!所以请一定要告诉我!」千鹤打断了他的话,焦急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诱拐女主角……   有的时候容易相信人的角色真好写。   至于我没更这么久……?(居然刚好一个月)   可以抽打可以砸,但我还是要说,这阵子的工作不好混……QAQ   ────   修口口。   ☆、第 60 章   把千鹤送回暂住的地方,鵺野转身朝向下一个目的地迈进,他其实是出来采买一些道场无法自给自足的东西的,还必须去市场绕个一圈,才能把东西补齐。   「小哥!鵺野小哥!」半路上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鵺野迟疑地转过头,这才见到里吉在隔了三四间铺子的距离外朝自己招手。「难得在大街上遇到你!」   「里吉先生,真是难得一见。」鵺野朝对方走了过去,「叫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很久没看你来了,难得见到你,就想抓你过来陪我聊聊天!」里吉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嘻嘻地说:「我们找间茶水铺坐坐,顺便跟你讲讲最近收到的一批货物,那质量真是不错!」   鵺野一愣,随即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随意在茶摊旁点了点心,鵺野听起里吉说着那批货物如何如何,心里也自动把里吉讲的话代换成正确的情报,若是有些疑问,则用自己的解释在回问回去,旁人听来只是普通的商人在炫耀自己的进货,但两人心知肚明,实际上谈的全都是京城以外的势力情报,包括美国跟英国已经在港边下锚进城,萨摩跟英国的关系在之前的战争和谈后,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而在越来越多留洋份子回来报效国家之时,幕府也开始朝向西化强国的方向前进。   世界的趋势在跟着变动,恪守疆域跟光荣的古老帝国禁不起新化国家「敲门」的巨大力道,只能其中摸索出自己的道路,然后在失败或成功之中,踏上与对方同样的道路。   未来的日本可以很好的走出属于自己的步调,但是现在,仍像是困睡百年的孩童一般,跌跌撞撞。   长州跟萨摩是几股地方崛起势力当中,比较需要注意的。目前在天皇脚下的这片土地,表面下暗潮涌动,一不小心就要注意自己是否触到不该接触的事物,然后莫名其妙被杀人灭口。治安可以说是非常差,但人还是要生活下去,所以白天热闹万分的街道,在夜晚就会立刻变得静谧无声。   告别了里吉,鵺野揣着怀里的点心上路,回去道场准备当天的晚餐。   至于答应雪村千鹤的事,因为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所以直接被鵺野压后几天处理。   虽然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是否该把那个女孩接过来一起住,真正防止她继续乱跑,但是等到鵺野隔几天再次找上门去的时候,对方在旅店的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找不到人了。   原本已经拿到手的雪村纲道的情报,也只好晚一点再交给她了。   因为沿着对方的气息找到新选组的鵺野,有些头痛。   他近来因为认为新选组已经可以很好地处理罗剎,所以放松了对城内的气息监控,没想到千叮咛万叮咛还是没想到对方会在半夜跑出去,然后又很不巧地遇上罗剎,最后又更不巧地遇上处理罗剎的新选组。   这样的因果关系随便想想就清楚了,现在的问题反而是,该怎么进去把那个孩子抓出来。   普通的办法一定不行,鵺野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让新选组不敢赌能不能冲上来压制,自己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带着龙之介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经过屯所门前来来去去的人,鵺野隐身回暗处,准备来日再谈。   另一边,待在新选组内的千鹤正被多方会审,她没想到前几天刚有人提醒她不要晚上乱跑,就直接遇到这种奇怪的事。想起那些咧着嘴的武士的时候,她还会后怕,虽然现在被大家质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杀死,但还是比被那种怪物莫名其妙杀死还要来的好。   但是想起那个自称是父亲友人的男子,千鹤还是会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对方的话乖乖待在旅店就好,还要不放心地跑出去找……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这里找我父亲!!所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即使下跪磕头让对方饶过自己,对方眼中的冷意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惊恐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旁的人,千鹤惴惴不安地想。   「……」众人讨论一阵,最终拍板定案,由近藤出口放过千鹤,不过为了避免情报外泄,还是让千鹤留了下来,半软禁地监视她。   新选组为了收留这个意外的「客人」,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特地空出偏远又适合的房间让雪村一个女扮男装的孩子居住,还要找人去把雪村放在旅店的东西拿回来,更要安排适当的监视人选……总之一阵忙乱。   「那个……」慌乱之中,千鹤弱弱地发声。   「什么事?」鬼之副长一眼看过去,被其中凌厉的视线一震,千鹤原本想说的话立刻说不出口。   见状,土方不耐烦地加了一句:「有话快说!」   「那个……如果有人想要去旅店找我,可否留下口信,让他知道我搬过来这里了呢?」千鹤看了土方一眼,立刻低下头慌慌张张地说,「我怕他找不到我,以为我回江户去了。」   「……斋藤,去处理一下。」想了一下,土方转头吩咐,之后立刻把雪村千鹤赶走,「那你就直接回去吧!」   「……」一脸凄苦地望着主动说要「护送」自己的冲田,雪村千鹤唯唯诺诺地跟上,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等到对方离开,近藤叫了一声土方,「岁,你吓到人家女孩子了。」   「啊?」土方烦躁地回了一声,「谁叫你们要把她推给我!!」   「土方君,这件事也要麻烦你了……」山南在一旁和气地笑了笑,「毕竟其他人都不太适合,我跟局长也有些不方便,所以想来想去只有土方君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我当然知道──」打住了自己的抱怨,土方改口,「我去处理事情了。」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是一股从内心涌上的郁闷感,让他始终无法在面对那个女孩的时候和颜悦色。   「岁最近心情浮躁了许多……是因为公务太繁忙吗?」看着土方明显沉郁的背影,近藤朝旁边的山南询问意见。   「……嘛,罗剎的事情也很令人头痛啊……只靠雪村医生留下来的片面资料,始终无法有突破性的发展,制造出来的罗剎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不想办法更进一步的话,真不知道上面那群大人们会怎么办……」山南说着说着,跟着皱起眉头,「所以,土方君一定在为我们操心吧?」   两人说完,相视一眼,掩不住脸上的忧虑。   在这个时期出现的雪村千鹤,实在是令人不知是喜是忧。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神叫我更新。(喂)   其实是留言满十了、加上刚好今天居然有时间打字于是就冲一发。(←这什么形容词)   这么久没更新的原因是因为我家教那篇卡了,连带卡了其他文,于是就……(干笑)   再次先说声抱歉,我应该没有隔一个月吧?对吧?   欢迎留言哦~~ww   ☆、第 61 章   那天发现雪村被迁到新选组之后,鵺野带着买回来的点心回到道场,远远就看到龙之介在那边练习挥剑。   经历过芹泽的事件之后,龙之介并没有松懈下对于剑道的练习,即使早上的道场训练结束,也会在下午自己找时间练习,让见到这一幕的鵺野常常在想,如果芹泽知道,应该会感到非常欣慰吧?   不过待他走近,龙之介也停了挥剑,来到一旁想接过鵺野的东西,鵺野闪躲了一下,没让龙之介拿过去,反而从怀里拿了包了豆馅的点心,「这个给你,等一下去把身体擦一擦再吃。」   「咦?真的吗?」龙之介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不过先去擦身体。」鵺野笑着,「我又不会骗你。」   「那等我一下!」龙之介说完,立刻往后院跑去,「绝对不准偷吃哦──!」   见到龙之介这副模样,鵺野忍俊不住,嘴角微微翘起,继续把东西往厨房一放,就见到小珊跑了过来。   「鵺野,清继要你过去一下。」小珊也不废话,一过来就直奔头题。「药好像差不多完成了。」   「哦?」鵺野回了一声,就跟着小珊过去。离去之前,不忘把点心放在显眼的地方,让龙之介来的时候可以一眼看到。   「啊……鵺野你终于来了。」一踏进清继的房间,对方就从实验台上抬起头,随意打个招呼就继续低头处理手上的东西。   鵺野趁这个机会看了看周遭,清继的小屋还是依然十分阴暗杂乱,虽然鵺野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所谓「东西在哪里我都知道但就是看起来很乱」的状况,只是看到这副情况还是会有些庆幸,幸好当初有让小珊跟清继的房间距离远一点,不然要是什么东西过去影响到小珊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对了,你为什么会叫我过来?」双手□□兜里,鵺野接过小珊从别间房间特地拿过来的坐垫跟茶杯,坐了下来,顺手把茶也递给清继。「我说,你也好歹看我一下吧?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那个啊……只是想跟你说一下,差不多到可以试验的阶段了。」懒洋洋地瞥了鵺野一眼,清继这才停止手中的工作,接过茶,喝了一口。「我不知道这个解药有没有用,所以需要试试看。」   「而且我主要是以『抵销药物作用』的观点去制造解药,所以我也不清楚药材彼此之间会不会影响到效果……毕竟有些东西我都是第一次看到。」清继抓了一个瓶子,交给鵺野,「我现在还在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去制造效果更好的东西,不过暂且试验一下也不错。」   鵺野接过去,用小指沾了点拿近鼻子嗅,「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药材之间的比例也很适合,只不过这样子的药势必会对已经被变若水改造过一次身体的人造成负担,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避免这方面的状况……或者,让这方面的损坏尽量减少。」   「……刃,你知道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清继听完鵺野的话,撑着下巴,整个脸因为长久待在实验室,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皮肤显露了出来。   「嗯?」   「直接灌人蔘让他续命。」清继笑了笑,「如果可就这样吊着,我想总有一天养好伤也不是难事……况且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本来就不正常,所以你不该要求太多。」   「这我当然知道。」鵺野将手中的药塞进怀里,「我会找时间试试,如果偷着来,一次两次应该还没关系,不会被发现……总之我只是这样期望,希望你可以继续帮我研究下去……老实说,因为你的帮忙,我省力不少。」   小珊静静地坐在一旁,盯着眼前两个人谈事情,虽然有部分事情她了解,但她也不会去好奇询问她听不懂的部分。   「……真要说我对你们的感谢……我真的想要让你们安安稳稳地离开,不管是到国外还是到安全的乡下也好……清继你们没有怎么在外面走动,所以不知道,整个日本已经开始燃起战争的硝烟──自从战国时代以来,日本就没有再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全国战争了。」鵺野的手指在杯缘摩搓,视线没有看向两人,「甚至,我还想过,如果我有能力,就一定要让你们好好在一起,让你们家乡的人都认同。」   「刃,你认为现在这样说有什么用?」突然之间,清继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低沉无比,带有一丝愤怒,「你是看不起我们吗?想要我们在战争扩大之前逃走,然后留下你吗?别忘了我跟小珊在离开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这我知道──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走下去!我很清楚清继你的能力,如果继续困在日本的话,你是无法有所突破的,所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去国外好好看看、学习,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回来替那时的日本──」   「刃。」一直沉默的小珊突然出声,「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   「就像当初一样。」   「……」鵺野垂头沉默不语。   见状,小珊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变了……或者说,你最近变得焦躁起来了。」她跟清继两人交换了个神色,「你的心意我们很高兴,确实,以我们两个的年纪或许早就有一、两个孩子都不奇怪,但是请记住,现在这样的状况,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决定。」   清继于是接口:「反正我现在解药也还没完全研究完毕,在此之前,要是你想要赶我们两个走,我就把所有东西都烧了,看你怎么办!」   「──真是的!这样子说话真的很令人生气!」抛下这句话,清继直接站起身,踏出了层层的杂物堆,「小珊,我们出去走一走,让这家伙自己在这边反省!」   「哦!」飞快看了鵺野一眼,小珊搭上清继伸出的手,跳下屋廊,两个人直接朝着后山而去。「刃,请你别担心我们。」   即使一向乐观充满活力的小珊,也有自己的心思。   跟清继同样的,她知道,这个交易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方同意下的完美合作。   只是……鵺野还是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说出口,太多的事情,难以说出口……   所以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的两人,也只能体谅下去。   体谅这个在重要事情总是显得有些踌躇的人。   这样的状况,恐怕也只是因为鵺野对清继心怀谢意,才能在他们两个面前稍微展现一些,他们也看过其他人跟鵺野的相处,那种滴水不漏的防备,全都被看在眼里。   所以……能跟鵺野这样相处,他们感到非常幸运。   人与人之间,最为珍贵的,就是这样彼此珍惜的心情。   所以他们不愿意鵺野这样的想法,不愿意两个人因为这种理由离开鵺野。   「不过……清继,你也很难得跟我两个人出去走走了呢!」轻笑出声,小珊抓紧了清继的手,「很久没见到阳光了吧?」   「你在挖苦我吗?」清继敲了小珊的头,让她收起得意的神色,「真是的!」   同样的,他也回握了小珊的手。   只是小小的肢体接触,传递着温暖,传递着对彼此的珍惜。   即使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对两人而言,这样的生活就已经足够幸褔。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久不见的……回归。   虽然看大家催文有种微妙的快感,但还是愧疚与抱歉占的比较多,原因嘛……都过去了,相信大家一定不会想知道那些琐碎无聊的理由。   啊哈哈,那我晚一点再更,如果两章留言加起来满十,就是明天再更新的信号了。   为了不出包,所以我要继续写下去了。   感谢各位。   ☆、第 62 章   鵺野回到道场后方的厨房时,龙之介已经到了,似乎正在四处寻找他的样子。   「龙之介──」鵺野扬高声音叫道。   「啊!」龙之介立刻反应过来,「你去哪里了?」   「我去找清继,有点事……怎么了吗?」   「不是,我想问的是,你那个点心……你有吃过了吗?」龙之介有些尴尬地提起,顺手抓起鵺野的衣袖,「我想说如果你没有吃,那就留一点给你……」   鵺野勾起淡淡的弧度,「没关系,我是特地买给你吃的。」   「……真的没关系吗?」龙之介侧头看过来,以一种在鵺野眼里非常可爱的表情询问。   「嗯。」鵺野伸出手,往龙之介的头上揉了揉,「没必要对我这么客气。」   「可是……」   「龙之介。」   接触到对方的目光,鵺野柔和了表情,刚刚在清继与小珊面前的情绪起伏完全见不着踪影,「别对我这么客气。」   加重了语气重复一遍,鵺野伸手摸上对方的脸颊。「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瞬间红了整个脸,龙之介吃惊地微张开口,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个音节。   被鵺野摸上的地方,全身只感觉到那滚烫无比的接触,手脚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龙之介调整好久才找回自己扭曲得异常高亢声音,「我、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踏进一步,立刻缩短了两人的距离,鵺野由上望着龙之介,龙之介顿时感觉到自己全身都笼罩在鵺野的阴影下,「嗯?」   「我我我我!我真的知道了!!」龙之介难堪地想挣脱,脸颊却继续被鵺野的手包住,毫无抵抗的能力。   「……」鵺野看着龙之介一点都不敢看向自己的视线,忍不住起了些微的恶作剧心思,伴随着些微的不满意。「龙之介,看着我。」   视线往左下角看去,龙之介扭动了一阵子,最终才赌气地说:「……太近了。」   「没关系。」鵺野听见这句话,好心情地回答,「看过来有奖励~~」   「这什么话嘛……唔!」听见这句,龙之介不甘不愿地转回视线,却在下一秒被堵住了正在抱怨的嘴。「唔、呜……」   鵺野的动作虽然很温柔,却没有一丝让人挣脱的空隙,所有的声音都被攫住,龙之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晕眩,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上鵺野的衣领,却一点都不想离开眼前这个男人的胸膛。   鵺野在龙之介快要气绝之前放开他,最后扶着龙之介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啊,多谢招待。」   「哈、哈……什么……?」龙之介喘着气,却还是忍不住抬头询问。   鵺野看着龙之介此时的模样,好心情的回答:「我吃到豆沙了,感觉还不错。」   结果就是龙之介一把推开他,止不住害羞地跑开,留下鵺野一个人在原地轻笑。   见龙之介跑远,鵺野这才转身,走到一旁的树林边,毫不犹豫地朝着一株树那边绕去。然后,他看着躲在后面的平助,以带有淡淡的哀伤与浓厚歉意的眼神,「……藤堂。」思考了很久,鵺野只能转换称呼。   就算对方想要因此离开他,他也不会阻止,因为这件事是他的错。   其实刚刚走回来的时候,鵺野就已经感觉到藤堂平助的气息,带着有点自暴自弃、有点想要早点解脱、有点侥幸的心理,他还是顺着自己的心亲了上去。   背靠在树干,平助听到鵺野朝这边走的脚步声,也知道对方发现了他。   脸色有点苍凉地看着称呼自己为藤堂的鵺野,平助倔强地瞪回去:「你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   「但是……」   「这我早就知道了!!」平助大吼着打断,言语间,带着哽咽,「但是你不能食言!我早就知道龙之介喜欢你,所以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诚实地跟我说,我就不会讨厌你!所以你不能叫我藤堂!不要用那种生疏的叫法叫我!」   鵺野楞了一下,立刻想起平助之前表现奇怪的时候所说的话。「……所以你之前跟龙之介就是谈到这个?」   「那个时候……」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平助说:「我就已经发现龙之介很在意你……但是我又还没跟你说,所以我就……就先试探了一下龙之介。结果龙之介根本没发现,就直接说了出来……虽然他、他自己那个时候也没察觉,然后我因为不想落后,就先……」   「……我为什么值得你这么做?……」叹了口气,鵺野慢慢靠近对方,见平助站在原地没有闪开,就缓缓将人抱在怀里。「为什么……」   平助伸手回抱,力道甚至用得比鵺野的还要大。整个人都埋在鵺野的衣服里。   带着泣音的声音好一会儿,才从衣料中传出,「大概我们脑子都坏了吧?」   说完,两人顿了一下,同时笑了出来。   带着些微苦涩的笑声。   两个人感受着彼此的胸膛震动,贴近的体温、气味,最终,平助终于放开,抬头对着鵺野说:「我也要吃豆沙。你买点心给龙之介吃吧?」   「咦?但是我全让龙之介吃完了……」鵺野呆了一下,摸不着头绪为什么平助会忽然提起这个要求。   平助气恼地看了鵺野一眼,拉下对方的脖颈,嘴巴直接覆上对方的。   鵺野只是迟疑了一下,便从善如流地张开嘴,与对方直接唇舌交缠。   过多的唾液从两人的嘴边留下,画面越显得激烈,但是平助却专注地不想放开,鵺野仅是回报同样的情感,享受自己舌头挂过对方口腔所引起的颤栗。   好一会,双方才终于放开对方,却依然紧抱在一起。   鵺野慢慢地摸上对方的后颈,用一种轻柔的方式,「所以……我还可以继续叫你平助吗?」   「在我厌烦之前,你都可以一直叫。」因为接吻而染上嫣红的脸庞,勾起了带着幸福的笑容,虽然依旧可以见到之前残留的感伤。   「那么……我只能给你这样的誓言……或许对你或对龙之介都一样。」鵺野垂下眼,稍微拉开双方的距离,盯着平助翠绿的眼眸,手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感受对方爱怜的目光,平助微微眯起眼,用鼻音询问。「嗯?」   「只要你们依旧对我抱有感情、甚至是抱有欲望……我都不会拒绝你们。」轻轻在眼角印上看不见的痕迹,鵺野这样说着。「这是我欠你们的……」   「而我也会尽力对你们做到最好、最好、最好……」   师父……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一再一再地对人说出这样的誓言……?   大概……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吧……   平助承受着鵺野轻如羽毛的吻,最终睁开了炯亮的双眼,「只要你不欺骗我,我也不会讨厌你。」   说毕,勾起了平助独特的灿烂微笑。   阴暗的林地里,两人就这样温存着,紧抱着对方,享受独属于对方的这份感觉。   在此之后,在鵺野的提议下,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到了鵺野跟龙之介居住的院落。   「说起来……你今天不用值勤吗?」走到半路上,鵺野忽然想起。   「哈!你居然现在才问我!」平助朝鵺野得意一笑,「当然是推给左之他们了!他们答应包庇我!」   「可是队士规矩不是很严吗?」鵺野担忧地询问。   「当然是因为土方不在啊!」平助理所当然地说:「他跟山南带着一些队士去大阪执行高层派下来的任务,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   「是吗……」鵺野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以后别这样了。」   「这我当然知道,这次也只是看土方不在才这样做啊!」平助笑了笑,表示自己有听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依约二更。   好吧,打这章的时候我不停惨叫。(真的叫出声的那种)   越打越觉得这样子的感情很不公平,差点想要就这样1V1然后永绝后患……但是为了我(家儿子)的后宫梦想,又咬牙坚持下去了……   期间还被朋友怂恿要不要BE的我实在太坚强了……(;〞▽〝A``   稍微为之后每个都会脑子烧坏的家伙铺垫一下,崩了的话,就真的当作他们脑子坏掉吧!毕竟队长们不是神,也是会生病的。(大雾)   ☆、第 63 章   扭了扭手腕,鵺野朝着下一个学生比了手势,让对方接着向前接受训练,几下对招过后,简单指出对方基本动作的不足,这是每一周来道场学习的学徒都必须经历的周间测试,而得到的建议,就是自己下周必须要努力的方向。   「喂,你的步伐还是踏错了!不要每次一紧张起步就迟疑!坚定地把每一次都认真对待!」朝着眼前略带迟疑的学生训斥,鵺野用木刀点了点对方的脚趾,「每一次的时候脚趾都要用力,这样才能爆发最大的冲击力!」   「是!」对方认真地吼着回答。   「换下一个!」鵺野收刀,抹了抹下巴滴下的汗,唤道。   「是!」下一个学生赶忙上来接替位置,摆好起步的架式,踏出右脚,「喝──!」   等到所有学生轮完一遍,鵺野看着近来有些减少的学生,让他们一字排开坐在自己面前,朝古川点了点头,这才开口:「今天让大家留下来,无非是想要跟你们讲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相信,居住在距离天皇最近的城市的大家,已经有所察觉了吧?道场也有很多学生离开了……」   「对此,我跟古川老师只有几句共同的话想要跟大家说,如果你们还想要继续学习剑道,那我们两个绝对会教下去;如果你们不想要学习或是因为种种因素而无法继续前来,我们也不会为难大家,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地走向自己不会后悔的道路,不管是要加入这场即将迎面而来的战争,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躲避,这都是合理的选择,即使我无法跟你们说如何走才是正确的道路,我相信你们最后都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鵺野缓了缓口气,对大家露出一个淡淡的鼓励笑容,「那么,今天就谢谢大家了,在接下来的新年,请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话语结束,鵺野跟古川看着学徒三三两两地离去,等到最后,鵺野才转头询问古川:「那你想要怎么过?要回家过年吗?」   古川想了想,说:「今年大概真的要回去了……我弟弟好像生了个孩子,身为哥哥怎么说都需要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呵呵,这样不是很好吗?」鵺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这样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留在那边自己开一个道场,自己教学生,这样不也很好?担子相对轻了不少呢!」   「哪这么简单就可以开一间道场啊?」古川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说真的,一忙起来,回过神,这才发现居然连弟弟都生了孩子……结果我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真是的……」   「咦?我上次不是在市集看到你跟──」鵺野吃惊地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   「你看到了!?」古川诧异地大吼,「天啊!你看到了!?」   鵺野沉默地点点头。   最近为了找机会遇到待在新选组的千鹤,鵺野一有闲暇就会找个理由去城内晃晃,就在某一次的时候看到的……不过……「为什么这么紧张?」   「呃……」一时之间说不上来,古川呆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会刚好被认识的人看到,有点紧张吧?」   「如果喜欢的话,就赶快娶回家啊!」鵺野偏头,很直接地说。   老实说,他常常在这种事情上怂恿比自己小(指真实年纪)的人。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啊!」古川忿忿地推了鵺野的肩一下,「你先去找你自己的吧你!」   鵺野这次没有继续反驳,耸耸肩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要真的说出来,估计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吧?   随着新年越来越接近,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初雪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下完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京都的道路每天早上都会结一层薄薄的霜,走起路来都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鵺野早就把之前从洋商那边买到的大衣穿上,收了一个夏天的衣服,状况依旧良好,非常保暖。   当然,他也找个机会替龙之介买了过冬的衣物,上一次过冬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所以鵺野只能带他到街上多买几件保暖的衣服跟被褥,上次做这种采购也是清继他们那一次,有些久远,让鵺野忍不住朝新品多看上几眼。   龙之介虽然同样也很兴奋,可是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还有些战战兢兢,见鵺野这么在意,也就陪着鵺野逛。   「对了,你要帮平助买东西吗?」正在看着喜欢的样式,龙之介冷不防地提问,「新年贺礼之类的。」   正有此意的鵺野楞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龙之介,「你怎么突然提起?」   「当然是因为──」龙之介视线飘移,最后又败在鵺野的目光之下,「好啦!我觉得应该要公平!所以你也给他买东西吧!!」说完,就直接跑到店外面去躲着鵺野了。   鵺野看着龙之介近来亲昵许多的小举动,忍着不笑出来,加快手脚选完东西,大型东西让店里改日送过去,提着细小的东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好啦,我们去喝碗甜汤暖暖身子吧!」   「好!」龙之介点头,随即被鵺野双手拿着布巾朝自己脖子围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咦?」   「刚好看到适合用来作围巾的布料,围在脖子上会比较保暖一些。」鵺野将布料围了两圈,最后将头尾穿过,手脚俐落地固定起来。「果然,龙之介也挺适合亮色系的。」   龙之介楞楞地摸上围巾,触感柔软而暖和,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   鵺野见状,揉了揉龙之介的头,满眼宠溺。   今年过得很简单,或者说,对鵺野来说很简单,但是对清继、小珊以及龙之介,鵺野的年称得上传统而繁琐,殊不知鵺野已经省略很多小步骤了。   在道场门口挂上使用松、米槠、杨桐等常绿植物精心制作而成的装饰,把整个房子上上下下都清扫了一遍,顺便把清继从那个房间里拉出来,领着小珊两个人一起冲进去征战等等的事情都做了一次,总之是难得地让整个道场里留下来的人都动了起来。   清扫完之后,挂上缔饰,在神坛前摆上镜饼供奉,鵺野则开始采买过年需要的一切东西,制作荞麦面的原料、还有新年那天要奉上的御节料理等等,出去跑了好几趟都还买不齐,好不容易齐全了,距离过新年前一天的大晦日就只差一天了。   这天,鵺野趁着机会跑到市集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渔获,想要买了处理,当作之后新年期间不开伙的餐点,却发现眼前有个站在市集中盯着鱼思考的人。   「……山崎……先生……」有些诧异地在这边见到人,鵺野最终还是叫了出来。   山崎注意到周遭有人叫他的名字,轻皱了眉头转过来,见到是鵺野,随即换上一副微妙的表情,「鵺野先生……?」   「嗯……替组里采买?」鵺野看了眼对方刚刚盯着的东西,询问道。   「新年采买。」山崎没多说什么,便接着自己回头研究。   鵺野思量了一阵子,最终还是问了,「你买这个是想要做什么的呢?」   毕竟一个男人站在摊位前面死盯着却迟迟不下手,老板的脸已经很明显感到困扰了。   而山崎的表情却像是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概念的样子,一脸呆滞。   鵺野伸出手,依照自己之前陪新选组的人出来采购的经验,选择了便宜又新鲜的几种鱼类,并另外要了自己要的东西之后,将手中的渔获交给山崎的手上。   「这些应该够你们吃过年一段时间了,如果还需要的话,不妨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再去别边看看……」鵺野表情淡淡的,就山崎看来,无法查觉到其中有什么异常的情绪,似乎纯粹只是路过伸手帮忙一下而已。「平常都是斋藤出来采买的不是吗?今天怎么换你了?」   「斋藤先生出去巡逻了……」见对方没有恶意,吶吶地收下东西,山崎正要掏钱的时候却被鵺野制止。   「没关系,这个就当作在过年前见到你,感叹难得遇见的一个意外礼物吧!」鵺野伸手左右挥了挥,「还有其他东西吗?」   「呃……事实上组内因为最近太忙碌……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语毕,山崎惭愧地低下头。   「……」鵺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半晌,他一手放到山崎的肩膀上。   「那,我们开始冲啰?」 作者有话要说:     滑垒成功!!(被揍)   不忍说……完全是被其他新选组队士拖累的山崎……(掩面)   每次写他这种呆呆的模样都觉得很治愈,他真的是我的薄樱鬼第一本命,可惜在这文里的戏分到现在……(继续掩面)   然后说一下,下一章终于可以换个年份了……(一脸血)   我想换这个到底有多久了……对不起我是个拖戏精呜呜……QAQ   感谢各位不离不弃这样,依旧是满十之后的愉快更!   最近有一点决心冒出来了,各位不好好把握机会吗?(喂)   另外,因为有点赶可能之后会修一下。   ────   10.19 修改部分內容。   ☆、第 64 章   待在新选组的屯所将近一个月,在这期间被人视同软禁、随时监视着的千鹤好不容易勇敢踏出小屋子之后,心心念念地还是想要出去外面寻找自己父亲的消息。   「那个……请问旅店那边有消息传来吗?」好不容易遇到看起来对她最和善的井上,她忍不住抓紧这个机会,鼓起勇气询问。   井上楞了一下,偏头想了想,「很抱歉,似乎一直没有消息……对方似乎没有去找你呢……」   「是吗……」千鹤丧气地低下头,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我出去呢……」   井上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少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道:「等副长回来,你在安静地听他的吩咐别乱跑,应该就会批准让你出去寻找雪村医生的,要不忍一忍?」   雪村听完,勉强勾起笑容,「是的,我会注意的。非常感谢您。」   告别井上,雪村忧愁地抬头望着冬日里的天空,略为寒冷的空气吹拂着,平白带起一丝凄凉。   「父亲大人……」   带山崎买完大概需要的东西,鵺野思考了一下,替对方多提了一壶酒和多买了一条年糕,「这个给你们,过年无聊的话可以吃一下,呃……让你们这个年平平安安和和气气。」   「……为什么?」山崎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询问。   「大概是过年总需要一点祝福,所以才会这样想吧?」晃了晃头,鵺野回答。   「……是吗……」最终还是收下了鵺野的东西,山崎鞠了个躬,「东西大致上都买齐了,非常感谢您协助我把这些东西采买完毕。」   「不、不会。」鵺野摆摆手,「新年就是要过得快乐一点,下次提早准备,一定就会没问题的。」   「非常惭愧,那,我先回去了。」垂着头,山崎示意了之后,就转身离开。   鵺野站在原地,看着山崎消瘦的身影,神色温和,却令人无法透过双眼得到任何思绪。   半晌,鵺野才离开原地。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除夕当天,住在道场的几人围在一起,等待午夜的一百零八道钟声响起之后,鵺野偕着其他三人一起前往道场附近的神社参拜。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人家不多的关系,神社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排队参拜,丢铜板进赛钱箱并摇响铃声之后,站在前头的鵺野率先鞠了两次躬,最后拍了两下手提起神明的注意力,并双掌合十告知神明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最后再以深深一拜结束整个参拜。   等到所有人都结束之后,大伙一起领了神社发送的甜酒,低抿了一口,鵺野呼出雾雾的空气,尽数放下一年的辛劳,并开始为新的一年做打算。   新年期间,鵺野想了想,最后还是跟清继要了几瓶目前的解药试作品,稍微说了声,就在暂歇的风雪中默不吭声地离开道场,三人都不知道鵺野去了哪里,等到他回来,交了一迭纸给清继。   拿过手翻了翻,清继的脸色微变,忍不住开口:「你去哪里拿这个的?」   鵺野抖了抖被雪浸湿的外套,将它挂在屋旁雪下不到的地方,期间看了清继一眼,没有多说话。   清继被对方这样堵了回来,神色变换了一下,最后收拢在妥协,「有成功吗?」   「转化的部分大概只有一半,剩下的还是一样,可能是药效的问题……或者,是突破点的关系,因为药品互相作用,原本希望的效果可能需要更强力的……」鵺野这才回答,双手拢进衣袖,他转向清继,「如果把变若水比喻成蚕食的蚂蚁,你的药则缺少把每只蚂蚁找出来消灭的能力。」   「其余的数据我都记录在里面了,接下来有需要询问的东西再来找我。」确认清继都听进去了之后,鵺野才离开,回房暂歇。   在鵺野离开的这几天,最轰动的大事就是将军上洛,第十四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茂继第三代将军家光以来,首次前往京都谒见天皇,这在垄断了好几百年日本统治权的幕府政府中,作为大事件被记录下来。   为了获得天皇对于攘夷战争的支持,德川幕府不得不率先低头,求取与天皇重建合作的关系,这在近几年来随着外患越来越严重、人民思想开放、诸侯拥兵自重等等的状况中,德川幕府与孝明天皇两者之间近来频频互动的状况中可以看出,德川家想要继续掌握这一系列权力,联合人心所向的天皇,成了最重要的事物。   在这个所有人瞩目的事件中,新选组作为警备兵力,被纳入了维护将军路途的一员,新年的队士来不及好好庆祝,就投入了新选组的工作之中,一直到将军的部队离去,才获得一段真正的新年休息。   在这个期间,新选组人力大量出勤,鵺野找了个机会,偷偷潜入新选组的御所,这才终于见到一直在心底焦急不已的雪村千鹤。   「鵺野先生!!」雪村一见到鵺野,立刻欣喜急迫地叫了出来,顾不得脚步,只是急忙地冲向前。   鵺野接住视同朝他扑过来的千鹤,轻声提醒:「小声点,我是独自潜进来的。」   雪村一听,立刻摀住自己的嘴,睁大澄亮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鵺野。   深知对方想询问的事情,鵺野先瞧了瞧四周,见暂且四周还是无人的状态后,一只手搭上千鹤的肩膀,让她镇定。   「你怎么会被抓来这里?」他首先开口,「还有他们怎么对待你?现在。」   「那、那天晚上……我回去的晚了些,为了找父亲……就看到新选组杀人的场面……那个……」情绪激动之下说话有些结结巴巴,雪村千鹤最后还是把来龙去脉简单交代清楚,「他们现在对外称我叫做土方先生的小姓,暂时把我软禁在屯所……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里了,平时也就帮帮他们处理家务……」   「生活还好吗?」拍拍雪村的头,鵺野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我一直很担心父亲的消息……」雪村抬头看着鵺野,「那个……鵺野先生……」   「很抱歉,你先在被新选组软禁着,我也没办法大剌剌地把你带出去,今天也是趁他们守备人力短缺才有机会进来找你的。」鵺野摇摇头,「雪村纲道的下落我已经托之前联系的人帮我找了,也告诉他你的消息,如果没意外的话,我让他先主动连系我,之后再找机会来找你。」   话语告了段落,鵺野侧耳凝听了周遭,「现在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说不定比你之前在外面住旅店还要令人安心,也比较安全,好好地忍耐住,雪村纲道一定会来找你的。这里的人说到底也是些不错的家伙,请放心吧。」   「啊……是的。」雪村听见鵺野这么说,再度认知到之前自己的确太鲁莽了,垂下头有些丧气。「……我知道了。」   鵺野看见少女这幅模样,没好气地勾起嘴角,从袖口拿出一个简单的竹叶包裹,抬起雪村的手,交到她手上,「最近京都这边流行的女孩子玩意,据说是外来的糖果,小小的、很可爱,你自己收好,别让其他人发现。」说完,做了个嘘声的调皮表情,这才让千鹤心里的乌云稍微化开。   「自己好好保重,如果可以的话,要做到可以让自己不在危急的时候拖累到任何人,知道吗?」离去之前,鵺野再次语重心长地提醒。「把你的刀术重新拾起,你知道,战乱之世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不会降临在你身上的。」   「是,我知道的!鵺野先生!」深深鞠了个躬,等到雪村千鹤抬起身,对方早已不见人影。   小心翼翼地拆开手中的包裹,见到如小花般的晶莹糖果,雪村千鹤的心不经意地暖了起来。她随即重新将竹叶包起,收到自己怀中,小心谨慎地放好,而后一脸满足地摸着它,泛□□点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千鹤攻略成功!\^q^/=3=3=3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事实上我又因为历史问题卡了,这次避重就轻提了一点,然后继续下一章的头痛……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太久,可是我的主更顺序(在作者专栏有提)一直没变,所以真的  很抱歉,也很感谢这篇文让大家愿意留言催我。   嗯,其实我也很想要冲上去扑抱然后把所有人敲晕上一次最后完结。   每次都在作者有话说里谈什么美好蓝图,现实真是残酷。(叹)   啊我跨年了有人发现吗?////////   ☆、第 65 章   等到鵺野从外围消息得知,前往大阪出任务的山南敬助因为意外,失去了左手的战斗能力,无法再使用双手握剑的时候,土方跟山南已经返抵京城了。   新选组派出去的队伍跟在大军队里面,鵺野站在山头远眺,等到大批人马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气候逐渐转暖,虽然寒风依旧令人忍不住缩紧脖子,但树梢崭露的新芽提醒了众人春意的到来。   脚踏着带有寒意的木板,鵺野略为沉思了一下,顺手拂下结在走廊柱边的冰霜,就带着龙之介去市集买了些种子回来播种,剩余的则留做之后待用。   整个冬天几乎都闷在家里,没什么事做的时候,鵺野就会陪龙之介练习剑道,虽然自己没有流派,但捡了个自己记忆中适合龙之介的流派,从初步教起,到现在也显得有模有样。剩下其余零碎的时间,则会找机会去测试清继那时提炼出来的药物,了解效用。   鵺野替清继买了一批新的实验用具,告诉对方怎么使用之后,对方双眼一亮,就像着魔一般沉迷在其中,实验进度虽然算不上一日千里,但也好歹有了新的起色。   缩在被炉桌里,龙之介闷闷地看着手上拿着毛笔不停抄写东西的鵺野,明确地表达出他的无趣与困惑,「啊──为什么你要看这些东西啊?」今天原本两人说好要一起去后山找野兔,却因突如其来的信件而被挡下了脚步。   鵺野拿笔沾了沾墨水,手指摆动间,优雅的文书流畅地滑过纸面。注意到龙之介的抱怨,他只能无奈地笑着安抚,「没办法,被人抓到了就必须做到应尽的义务。」   虽然有点意外是那位公主一脉先找到自己,但是鵺野转念一想,既然拿花街作为据点,他们势必在花街也有点势力,这样一来,自己会被发现或许也不在意料之外,况且自己也没有特地对鬼族掩蔽自己的身分,只有稍加探查,还是会找到蛛丝马迹。   封好文书,鵺野两指轻轻拂过印泥的位置,徽章的痕迹亮了亮,在手离开之后随即隐没,如同一般的蜡封一样,这才走向门外等着的信差,让人把信送了回去。   「这样就好了。」笑着朝龙之介点点头,握住了对方的手,鵺野提议道:「明天再去吧?」   看着自己跟鵺野交握的手指,龙之介有些不适应地低下头,「好。」   鵺野轻轻扶起龙之介的脸颊,在对方有些忐忑的眼神中,落下了轻柔的吻。   一直到此时,两人之间都仍然仅止于亲昵的接触。   「老板,麻烦给我看一下那个东西。」   走在市集里,鵺野听见熟悉的声音,往那边一看,意外见到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松本先生。」叫了对方的名字,鵺野面色欣喜地凑向对方。「好久不见。」   「啊?这不是鵺野先生吗?好久不见!」松本良顺定睛一看,立刻拍拍鵺野的肩膀,「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再也找不到像你这种能跟洋人沟通得这么流利的人了!有没有考虑要回来当翻译啊?」   鵺野摆摆手,「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现在在郊外当一座道场的师傅,哪天要是有机会也来坐坐。我倒是比较好奇松本先生为什么在这里。」   「我近几年来受聘于幕府,现在是京都官府的专任兰医,平常不是看些他们的小病小痛,就是进行例行检查,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总忙到没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呢!」松本良顺说着说着接过商人递来的木槌,「你说这个当作测试反射的槌子怎样?」   「嗯,挺不错的。」鵺野接过手掂了掂,「最近是要……?」   「差不多是健康检查的时间了,所以找时间出来看看有什么器具缺漏。」   「那么,新选组也是……?」   「啊,是的,是这样没错,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边谈话。   「不、只是看起来松本先生并没有对新选组感到害怕之类的负面情绪,最近比较少见而已。」鵺野笑着摇摇头,「说起来,我那边也有一位挺有趣的兰医,有机会我介绍给你们认识,说不定会得到什么有趣的结果。」   「哦?那还真是期待啊!」   时序进行得很快,三月初老板娘把小秋跟小夏丢了过来,说是什么春天是宴会的季节,忙到无法照顾孩子,就这样把两个人送过来。   鵺野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龙之介……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因为个性挺像小孩子的,所以跟两人也处得不错,小珊也跟孩子们相处融洽,剩下的问题就是一直抱怨小朋友老是跑来他房间探险,阻挠研究进度的清继。   鵺野跟小珊商量了一下,最终把孩子的活动范围拉离清继的屋子,并让他们别胡乱跑之后,两方的争锋相对才少了一点。   「不过为什么老板娘总是这么放心地把他们交给你啊?」跟鵺野相处久了,龙之介也染上了鵺野的称呼方式,跟着叫了老板娘。   鵺野怀里抱着小秋,闻言抬起头来,思考了下,「恐怕是因为……有一点血缘关系吧?」   「啊?」龙之介错愕出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鵺野偏头,「因为我们是很远很远的远亲,所以她才放心托付给我吧?吶、小秋你说对不对?」   「刃哥很好、很好~~」女孩子甜甜地笑了下,手里举着风车挥啊挥,另一个则拿着风车在庭院里冲刺,笑得不亦乐乎。   见到这一幕,龙之介摆动着双腿,接着往后仰躺在走廊上,忍不住叹道:「啊……真没想到现在会过上这种生活啊。」   「不好吗?」抿起嘴角,鵺野轻笑。   「不,太不真实了。」龙之介侧身过来,撑着头,「让我一直担心不知何时会结束。」   鵺野看着他,眼神暗了暗,却还是说到,「如果可以,你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   可是鬼族的纷争,注定会波及到自己。   雪村纲道的讯息老早就从里吉那里得到了,只不过鵺野还在思考要不要送去给雪村千鹤,之前的几次交谈让他意识到,雪村千鹤被那家伙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鬼族的事情,更加不知道自己姓氏与手中那把小太刀所代表的意义,这样子的女鬼,是派不上用场的。   一个比起「鬼」来说,与「人类」更为亲近的女性,势必会导向情感所向的那方。   就算不提她的最终抉择,现在就算跟她讲这些,她大概也无法理解其中的重要□□?   有没有办法……让这孩子不必这样子继续被人瞒在鼓里,同时也能进一步理解自己的立场呢?被一项又一项令自己惊讶的事实所迁就,想必十分地被动吧?   鵺野想了想,还是决定行动。   如果要再一次跟罗剎牵连起来,这一次,就必须要跟山南敬助谈谈了。   那个……被武者之心逼入绝境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没坑品的人总喜欢三不五时浮出来展现自己的存在力。   自己说出来还真是欠扁啊。   另外,正式跟剧情挂勾,某人接着会越来越无辜地被卷入,或者说,自愿被卷入?   但剧情可以进行,不代表感情可以发展啊……orz   原来这文是季更啊!(恍然大悟貌)      ☆、第 66 章   这一次,鵺野依旧比照之前的方式,偷偷地趁其他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潜近了山南敬助那较为偏远的居所。   在阴暗的斗室中,仅仅点燃一盏微小的烛火,山南敬助就这样靠着桌沿翻阅书籍,不时传来执笔纪录的沙沙声。   即使是如此文静的情景,鵺野却敏锐地感觉到异常,在整个流动的空气中,蛰伏的骚动正意欲出笼。   轻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推断出发生什么状况的鵺野往前踏了一步,刻意发出的落叶碎裂声,让里头的屋主知道来人的存在。   山南蓦地抬起头,看见窗纸上映照的人影,便轻轻勾起嘴角。   「不知是哪位在这么晚的时刻跑来拜访?」   「鵺野。」平静的声音回答。   「……真是稀客。请问鵺野先生有什么要事呢?」   「山南先生,方便让我进去叨扰一番吗?」   「这样的客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呢。」顿了顿,山南的声音再度扬起,「请进,鵺野先生。」   得到主人的应允,鵺野推开纸门进入屋内,待一切落定,便正襟敛衣跪坐在山南面前。   「来意为何?不妨直言。」山南替鵺野倒了仅剩的冷茶,面色略带歉意:「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就这样将就如何?」   「无妨。」鵺野看了看面前的茶,随即看进山南的眼里,当然也没有落下他身后那堆仪器、以及仪器里残留的红色液体。「山南先生,你仍然独自研究着变若水吗?」   「……还真是一来就切入要题呢。」山南低笑,不予否认。   鵺野继续开口:「相信山南先生已经非常了解了变若水的功效了,在下只是想要提醒一句,千万千万不要忘了,雪村纲道逃走之后,你在他那里找到的私下实验记录。」   「恕我直言,在我替芹泽先生工作之时,就已经清理了为数不少的罗剎。那些罗剎都是雪村纲道一个人一意独行进行的实验,暗地里到底失败了多少次,恐怕难以估计,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次都是数条人命累积而来。」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虽然死几条人命不稀奇,但是在下希望,山南先生能以你至今依然恪遵的武士道为尺度,拿捏你做得到事情,以及你做不到的事情。」   说了那么多,鵺野看着眼前的男子,等待他上钩。   只见对方先是对于鵺野这番话感到意外,接着在末尾深沉地思考起来。   昏暗的火光摇曳着,在不知道几次摇摆之后,山南才带着复杂的神色开口:「鵺野先生,不得不说,你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你跟变若水……」   鵺野轻巧地打断他,「如果要使用变若水的话,你应该也希望是在更安全的情况下使用吧?而不是像雪村纲道一样识人命如消耗品。」   「……是的。」   「那么,我会告诉你我那时告诉芹泽大人的真相。」   鵺野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我等、一直以来把手的、关于变若水的真相。」   「知晓之后,希望你能给予我期望的答复。」   那一夜,谈不上愉快,但至少鵺野对山南敬助坦承了不少东西,而不能说的,也诚实地以「无可奉告」作为回应。   末了,鵺野还提了一句,告诉山南,即使无法双手握剑,武士仍然可以找到为其效忠一世的对象,用各种方式协助对方达成目的。   「你的目标、或者说你想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离开前,借着月色,鵺野看起来有些冷凝的眼神转向山南。   「强劲?忠诚?功名?温饱?──不管是什么,如果你是为了你所守护之物,那我就不会阻止你喝下那瓶药水。」顿了顿,纸门落下,「但是请谨记,我说过的终局。」   不出几天,鵺野得到山南的回信,嘴角勾起。   两人之后又陆陆续续交换了实验数据,鵺野一边拿给清继分析,也回复山南一些可能的研究方向,进行改进。   他也清楚地声明,要像过去一样毫无副作用是不可能的,现在的研究方向,只是近似于体质改良,同时强度减弱,以换得副作用减缓的代价。   同时,他也隐晦地提及,手伤是无法复原的。   勉强用自己的手去握剑,即使是被强化过的体质,长久下来仍然会受到损害。   对此,山南展现出不以为意的态度,却也没有拒绝鵺野这样的提点。   鵺野只能看着对方的执着,等待他用身体来换取教训的那一刻。   果然,在鵺野稍微认可了山南改良的变若水之后,隔天晚上再去拜访对方的时候,山南周身的气息已经大相径庭。   鵺野站在门廊外,看着眼前挂着笑容的男子,神色平静地说:「就算不想要胡乱牺牲人命……也没必要用自己作为实验体吧?」   带着眼镜的男子神色没变,只是温和地回答:「实在是有点迫不及待了……不过拜此之赐,我也很快地就得到了药水的缺点,还有下次改良的方向。」   「如果可以,我不是很希望你这么莽撞。」鵺野这才踏步走进房间,拉上纸门,坐在山南面前,「意识还清醒吗?」   「托您的福。」山南的笑意根本没直达眼底,「会有晕眩感,每次晕眩过后,似乎都会毁坏一些身边的东西,就只是今天就差点毁了我平常在用的茶杯了,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还好,晕眩也不常发生,时间也不长。」   「白天的状况呢?」   「照射到阳光时感受到疲惫的影响非常强烈,看来这副身体已经不太适合在阳光下走动了。身体能力倒是有很好的提升,握剑时的触感虽然有些偏移,但仍可靠技巧克服,另外一点就是……血液的冲动。」飞快地把自己的发现罗列了一下,山南冷静地分析自己,「似乎不同人都会有味道差异……因为感官变得灵敏,今天还在适应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恐怕不是错觉。」鵺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有谁的血液让你觉得特别……香?」   山南听见这个问题,忽然猛地抬头,盯着鵺野许久不作声。   「……一开始会发现差异是因为雪村千鹤……不过你也挺奇怪的。」山南思索了一下形容词,「你的血液味道很淡,跟一般人不一样,就算离这么近,我也没闻到多少。」   「呵呵。」鵺野一时之间没忍住,就这样笑了出来,「听见山南先生谈论血液香味这件事,还真有股违和之感。」   「我的状况比较特殊,我只需要提醒你一件事,对你而言越美味的血,就代表他血液中蕴含的能量越大,而你的理智──也越容易因为美食在眼前而挣脱束缚,也就是说,越美味的血越容易让你失控。」   「请好好注意,我可不希望下次来,就遇到你把雪村千鹤压在一边吸血的画面。」   轻皱了一下眉头,山南说:「能量越大……什么意思?」   「这就是无可奉告之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改第一次……的举报,所以想说试着更新一下,至于空下来的那章……   有人想看番外吗?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可以贴……= =   但是贴了不可以跟我要后续。   只有风间、鵺野还有路人们的故事。   想要吗?(也就是久违的近期连续更新)   哦哦开始千鹤线之后才猛然发现,其实我不管游戏或动画都没有看完过……orz   ↑看完以上发言觉得不妙的人可以赶快逃。      ☆、第 67 章   看见鵺野的态度,山南敬助气息一滞,似乎是没有预料到对方会以这么轻松的语气作为回应,回过神来只能收敛失态,努力平抚刚刚惊讶所带来的冲击。   鵺野很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山南先生,既然你已经开始有了利用实验来进行改良的想法,我有另一个忠告要给你──千万别让你们的队士们拿到变若水。」   「何出此言?」山南挑眉,感兴趣地一问。   「加入新选组的浪士们,多半都是拥有无法在原本环境施展抱负,才会背弃一切加入新选组的意志,在意志太过坚定的情况下,容易产生出不顾一切的觉悟,若是他们选择喝下变若水作为他们突破困境的手段,那么……罗剎的增加就不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了。」鵺野冷静地说,「提点你,只是要你知道,就算以现阶段的药性,在喝下变若水之后仍持有理智的状况还是根据个人精神强弱而异,即使有喝下去的觉悟,精神却没有相应的韧性,只会造成悲剧。」   「你很幸运,但你别忘了这个幸运是多低的机率。」   覆盖在衣袖底下的手微微地攥起拳头,是的,就连当初的自己,也亲眼看过那堆积成山的失败品。   山南敬助盯着鵺野的表情,眼神闪过精光,于是应承:「我知道了,我会严格管理变若水的去向。」   「如果你能接纳我这番有些突兀的提醒,那真的太好了。」   鵺野松了口气,随后从胸前摸出了另一瓶液体,「这是同样在试作阶段的缓和药。」   对上山南突然错愕的眼神,鵺野苦笑:「同样找不到方法对应失败的变若水──所以,这只是应急的最后手段,当你发现失去理智的时间越来越频繁的时候,请你喝下去吧,但在此之前,请尽力依靠你的强大精神,对于整个世道的拯救之心,甚至是你的武士道……坚持下去。」   「这也是我仅能做到的微薄努力之一,真是惭愧。」   「是吗……看不出来,鵺野你连另一手准备都没有放过……」山南眼镜遮掩下的神色有些阴暗,他看着那瓶清澈的液体,勾起了笑容。「我知道了,在失去理智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地跟身体内的怪物搏斗。」   至于最终会不会选择喝下这个,还是自己的决定,不是吗?   收拾起晒在外面的衣物与棉被,鵺野跟小珊两人抱着衣物走进屋子,将东西分门别类之后,折迭起来收好。   冬天即将过去的时刻,日本天皇根据谶纬学说的考量,在甲子这一年迎来了改元,年号从文久换成了元治,元治初年的名号,正式执行。   但这些都跟一般百姓无关。   随着天气变暖,原本有些萧条的京都各个市集也如同气候一般逐渐回暖起来,街上兜售货物的商贩增加不少,大量的西洋货物也跟着引进,内部外部的改革同时间进行着,尊王跟攘夷派的大小动作不断,依旧动荡,但人民依旧在这个局势下喘息着。   开始收起厚重的棉衣,鵺野找个时间替屋里的几个人裁了一套新的夏衫,以轻柔舒适的触感获得了众人的喜爱。   雨季来临时,丰沛的雨水滋润了山林,近几日走在林木间,鵺野摘了许多蕈菇回去加菜,同时也抽空将家里的牧场翻土、修补围栏。   早在春分时节就重新开张的道场也在每天早晨喧闹不已,不同的是,以往会过来担任师傅的早川今年因为家里的缘故,辞去了这边的工作。   鵺野接到对方的来信时,沉默了一会,虽然照旧将道场的牌子挂上,却独自喃念道:「……是该找另一个师傅了……」   张贴的布告有贴出去,同时也将征人的消息告诉求职所,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来应征的人获得鵺野的认可。   其实鵺野的标准也不高,武艺只要达到一定标准他就不太在意,只不过因为其在道德层面的要求比较严格,还强调要让对方与小孩子相处得来,所以这才延宕了许久。   这也导致有的时候跑来串门的平助会需要偶尔客串一下师傅的角色,跟小朋友一起练习。   「其实在屯所里面跟小孩子最好的人不是我,反而是冲田哦!」拿过鵺野递来的毛巾与水,藤堂平助不在意的笑笑,「很令人意外吧?」   「……」鵺野听到这里,微微勾起嘴角,「因为冲田也是个小孩子吧?」   「唔哇!刃你居然说出跟土方一模一样的话!」平助指着鵺野大叫,「你这句话绝对不要在冲田面前说哦!他会拔刀砍你的!」   「……是吗。」   「不过如果是让冲田来教学的话,估计没几天学徒就会跑光了吧?」在一边的龙之介凑过来,提出了别的看法,「他那种教学风格会吓哭小朋友的吧?」   「没错没错、龙之介也是深受教训啊!」平助笑了起来,「那一阵子摔得挺惨的对吧?」   「……」   盯着一旁似乎是陷入什么黑暗过去的龙之介,鵺野笑着拍拍平助的肩膀,便起身把面前两个正要吵起来的小鬼抓住,问清原因之后毫不留情地把两个人罚去绕道场跑步。   龙之介虽然也可以充当师傅的角色,但还是因为根基不够深,没办法当作正式的人力使用啊……   鵺野真心希望有个人可以替自己分担这项工作……而且似乎是鬼族的公主把自己的消息泄漏出去,导致最近这附近的人员流动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正在思考这两个问题该怎么解决时,鵺野脑中灵光一现。   「就这样决定了!」   这一次,递到鬼族公主手中的信里面,多了一条要求。   鬼族公主的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鵺野的门口就来了一名红发男子。   恰巧的是,龙之介跟平助此时都不在道场,鵺野把对方领到场地中,面对面正坐着,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一边开口:「天雾……九寿……是这样念吗?」   「是的。」不苟言笑的男子沉稳地点点头。   「既然千姬把你介绍来这边……请问你对这边的事情了解多少了呢?」鵺野满意地点点头,询问道。   「……我只是根据千姬大人的吩咐,到这边来就职而已,千小姐只让我到这边径行询问……但是教导剑道的工作,确实略知一二。」   看来公主不敢随便说出去吧……「天雾家啊……」算是附属于西边鬼族下方不错的中级贵族,「印象中,天雾家擅长的应该是拳术吧?」   「在下自小有学过一段时间的剑道,最后的确是因为家里因素转而专心磨练拳术,但之前所学未曾忘记。」   「那么,拿起那边的木刀,试挥几下,我看看你的动作……测试合格的话,就麻烦你直接来这边进行教导。」鵺野指着旁边的木刀,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天雾九寿思考了一下,便起身走向目标,试了几把刀之后,最后拿起适合的挥舞了几下。   鵺野看着对方演示的动作,最后自己也抽起一把刀,大剌剌地迎击上去。「试着打到我。」   听着眼前这个男子的狂妄言语,天雾一时间之只能反射性地抵挡对方的攻击,一直到鵺野刻意卖了个破绽给他,才开始有了第一次的刺探攻击。   ……是一个攻势保守的人啊……   鵺野这样评断着,随手一个斜上方的横扫,让天雾的手腕震到发麻,差点握不住木刀。   「释放杀意吧,不然这样是绝对碰不到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是有鞭策才有动力……   于是我上来兑现,今天双更!ww   下午再一章!   至于之后,等我完结家教的文我会考虑看看的。(认真)   这几天我真的很认真在码那篇文想把它完结。   不过如果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或是被留言激起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_→)   对了,之前被改的章节我补上了一篇奇怪的东西,别当作没看到啊亲!!   目前只有一位留言让我好桑心啊亲!   下次再被抓大概就会出续集(?)了。      ☆、第 68 章   乍然听到的时候,天雾飞快地看了一眼鵺野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半分轻浮的意思,言语间尽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眼神一沉,便毫无顾忌地释放压力。   手上的力道开始加大,擅长的脚步开始发挥,天雾用灵巧的角度变化进行攻击,正常人难以应接的攻击角度信手捻来,他依靠灵活的身躯,对自己的手腕进行细微调动,最终影响了整个攻势。   只不过,鵺野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以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应付过每一个招式,鵺野虽然对天雾家的拳术称不上熟悉,但是鬼族的武术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相似性,让他可以轻易抓到规律,于是,天雾的木刀在鵺野的反击之下,这次稳稳当当地飞了出去。   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天雾最后一鞠躬,「感谢赐教。」   「合格了。」鵺野捡起木刀,静静地说:「后天开始请每天早上辰时来报到,那时小朋友差不多也来了。对了,我需要替你准备住处吗?」   「……多谢了,我跟同伴在京郊有住处。」天雾楞楞地站在那里,嘴上下意识地回答,却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地打了这一场。   「好,之后每天会准时在午时放学徒回去,你待到那时即可。有事□□先说一声可以请假没关系,有特殊的休息日我也会另外通知你。」鵺野把两把木刀都收好之后,转身看向天雾九寿,「还有其他问题吗?」   「……刚刚……」   「那是测试,你那较为保守的攻击型态,我认为很适合教导给学生,至于之后的对打,应该算是我的私心。」鵺野轻轻地勾起笑容,「难得有个人可以陪我打,不练练恐怕不是我的风格。」   当下,天雾九寿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些关于这个人个性的猜测。   而这个猜测,在日后会逐渐证实。   定期把清继的报告拿过来给山南,鵺野看着消失许多气息的新选组屯所,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踏进了山南的小院。   对方见到鵺野的到来,显然惊讶了一番,最后见到鵺野手中的纸张,这才了然地请男子坐下。   「不好意思……整个新选组目前只剩下我跟雪村千鹤两人镇守着……」挂着笑容,山南毫不在意地将机密行动告诉鵺野。   「哦、那我今天就直接离开好了。」鵺野也不啰嗦,直接抛下资料,「有需要再问我,今天就专心执行你这位军师的任务吧。」   「另外,别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   离开时的最后一眼颇有深意,让山南忍不住露出苦笑。   「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自上次鵺野警告之后,山南再次趁机实验了几次改良的变若水,可惜改良的效果依然没有太大的进步。   而早一步离开的鵺野恰巧看到了急奔中的山崎,心下一凛,便跟着对方再度回到了屯所,看着千鹤听完传令之后飞奔出去,便也隐身在后头跟了上去。   看着下面跑得吃力的少女,鵺野分神了一下,发现鬼族里面武术好的女性真的寥寥可数,大部分的女性都被当成宝一样护在家里……难不成不知不觉,鬼族变成了蜜蜂型的社会了?   想到这里,鵺野一阵恶寒。   那自己的位置又是什么?真恐怖。   几个跳跃,因为刚好位在屋顶之上,鵺野比千鹤还要先看清那边现在的事态,土方他们正集结着准备朝下一个地方前进,不过千鹤终于在千钧一发赶上,抓住土方,带着喘气却依然吃力地把话说清楚:「土、土方先生,叛党在池田、池田屋,山南先生要、要你们赶快过去、援助……」   「什么!?」面色一沉,土方眯细了眼睛,「你确定?」   「是的!」千鹤在土方表情的压力下立刻脱口而出。   「大伙、现在立刻赶往援助近藤局长!全速冲往池田屋!!」举起刀,土方立刻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员出发!一旦发现敌人立刻帮助新选组的伙伴!」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那方冲去。   鵺野在屋顶上停了下来,思考了池田屋的方向,然后才跟上去。   果然,那股骚乱的气息不是错觉。   先前有感受到,较为激烈的鬼族气息。   既然如此……那边应该会遇上难以打击的对手了。   鵺野跟着他们一直来到池田屋外,他找了个屋檐的阴影处,沉住气息看着、听着整栋建筑物传来的吼声与哀号声。   再仔细一点,就可以听到挥刀破空而出的声响,以及刀锋划破衣服、肌肉的响声。   思绪继续沿着外墙攀爬,最里面的那个房间现在一片静默,只是鵺野知道,待在里面的人才是新选组最难缠的敌人。   气息并不陌生,只是恰恰好,是之前在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风间千景。   一个呼吸之间,那片静默就被冲进去的平助打破,鵺野这才像是被打醒一般,注意到这场战斗并不只是新选组跟攘夷志士之间的冲突,参与在里面的也有与自己亲密的人。   鵺野庆幸的是,平助被一击打晕,但之后冲田跟千鹤一个接着一个闯进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与对方对峙,而风间也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千鹤身上的鬼族气息。   至于这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鵺野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注了。   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鵺野再一次尝到了那股酸涩的刺痛滋味。   他还是无法……改变什么吗?   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重要的人,最后满身浴血而死吗?   依旧,只能站在一旁,没有能耐伸出援手吗?   看着平助跟冲田两个人被抬了出来,鵺野的表情复杂无比。   一时之间从记忆深处涌出的画面让他难以动弹,就连声带也难以振动。   「刃,这是我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   有着银白长发的男子,脸上挂着轻柔的笑意。   垂在身旁的右手,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珍贵的血液就这样从伤口滑出,滴落在草地上。   滴、滴、滴……不知不觉开始数起掉落的数量,鵺野记忆中的自己双眼发直,恨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对方,捆绑住那个碍眼的红色痕迹,顺便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异想天开的家伙。   「别挣扎了。」带着宠溺,对方无奈地摇摇头,左手缓缓抬起,「先睡一会吧……醒来之后,我就赎罪完毕了。」   视线一黑,所有的理智立刻被剥夺。   但是最后一秒的视野角落,他清楚记得,那群匍匐在地的实验品,正跪伏着贪婪舔舐对方滴落在土壤跟草叶上的血液……   不──   他知道、他也知道──   双眼一闭,就是永远分隔。   细小的叹息声,伴随着哽咽,离散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双更的原因是怕留言数会很惨。   我不是一个清高的人,所以我还是很喜欢看留言的。   虽然可能有时候会觉得我留言回答的很欠扁,但那真的是我当下的心情……好、我的确会因为心情高低起伏做出不同回应,不小心让某些人生气真是抱歉。   虽然稍稍离题,但是我还是要说,请大家给我看你们的反应……   如果没记错,这章有不少爆点吧?-w-   开始走剧情接下来应该就会顺畅点吧?每次想要自创都会卡剧情。(这货没大纲)(我的大纲就是故事本篇)   于是我下次又要回归无存稿的行列了。_(:з)∠)_      ☆、第 69 章      脚步声在瑟瑟落叶中,显得异常突兀。   男子没有特意放轻自己的脚步,仅是避开了众人的耳目,在夜深人静的时分踏入了新选组的屯所,脚步熟悉得像是自家后院一般,未见丝毫迟疑。   绕过转角,池田屋一役受伤的队士们都被安排在此处,统一看护与治疗,房间角落点着四盏微微的灯火,井上带领着自家小队未受伤的成员,在此看护着。   鵺野见状,先是退到阴影处,接着四处张望一番,脚尖轻踮,便毫不费力地踩上树间,由高处透过窗户凝望着。   今夜的新选组没有多余的余力巡逻屯所,给了刺探之人不少方便。   鵺野最后确认似地留下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冲田……绝症吗……?   只有心念死绝的人,才会甘于命运。   经过池田屋一役,新选组作为战力,在幕府眼中多了更多的可利用性──看着递下来的公文,一个月后的征讨长州藩行动,新选组三个字黑纸白字地呈现在上头。   这场在后世被称为「禁门之变」的幕末大型战役,亦称为「御蛤门之变」,不但是新选组首度参与的大型战役,也代表长州藩与会津、萨摩藩彼此之间的实力消长关键,事件之后,德川将军甚至进行了大动作的扫荡,征讨长州。   但在刚经历过池田屋事变的新选组看来,这除了是一个好机遇之外,也是一个必须舍弃在池田屋事件中负伤过重的精锐的残酷现实,首当其冲的,是两名队长级的人物──冲田总司以及藤堂平助,   即使两人在听闻指示之后,表示理解,却不能掩盖对于自身能力不足的任何一点懊悔。   对比之下,依旧因为复原情形不佳,而无法出战的山南敬助,却有些反常地挂着如同之前一般的微笑,看似没有任何颓丧。   这般表现,当然引起了土方的注意,不过在稍后的讨论中,这样的困惑被近藤一把驳斥,土方便暂且按捺下,专心讨论起下一步的兵力布置。   另一厢,鵺野看着近几日没来的平助,从对方的伤口包扎以及神色看得出对方休养得并不平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动手在一向清淡的早餐中添加了安神及补充体力的草药,即使江户人并不适应西方的香草调味,他还是逼龙之介跟平助两人乖乖吃了下去。   稍事休息的期间,鵺野对平助招招手,仔细地询问过对方身体的状况之后,将绷带及伤药重新换过,这才缓缓以不压到伤口的方式把人抱进怀中。   即使早知对方并无大碍,但忍耐着不去见他的心情,却实实在在地焦灼在内心中,直到平助现身。   「啊。」轻呼一声,平助稍稍红了脸,手掌轻推了鵺野,「等一下龙之介会回来。」   「没关系。」鵺野轻声回道,「平安就好。」   「……」垂下眼帘,平助将手扶在鵺野肩上,接着慢慢收拢手臂,抱了回去。   ──很想要就这样把你留在这里。   这样的话语鵺野没有说,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寄望于相处的每一个短暂时刻,即使这相对于他走过的岁月来说微小得不值一提,但这当下,依旧只能抓住这样的浮萍。   「好好休息、好好保护自己……」微小的叮嘱传递而出,鵺野抬起头,摸索着位置,朝柔软的稚嫩贴了上去。   龙之介站在一旁,两人一起走了段路,送走了平助。   回程的时候,龙之介牵起了鵺野的手,令对方诧异了一下。   不过鵺野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收紧手,他将目光放向远方,看着天空的云彩翻卷舒展。   很多想说的话依然卡在喉咙深处,这就是为什么,鵺野老是处于被动的原因。   拥有太多秘密的他,会因为对人的愧歉而动弹不得。   风间千景跑去新选组屯所大闹一场这件事,鵺野也是事后才知道。   不过他早就知道西方的鬼族贵族十分没有耐性,对于怀疑的事情老是想要尽快查明清楚,既然他开始怀疑起雪村千鹤,那么他跟新选组之后一定会牵扯在一起。加上他的自大狂傲,两方人马凑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鵺野不想再进去淌这趟浑水。   他写了封信,特地嘱咐鬼族公主,让她不要再把自己的消息透漏给其他人知道,这才继续过着自己一贯的平淡生活。   顶多在禁门之变期间,对于侵犯的长州逃兵,俐落地解决掉然后丢到没人发现的地方而已。   平静的生活过了一阵子,从平助那里听来不少零碎的新选组状况,自从禁门之变后,新选组再度被京都守护职提拔,巡逻的范围扩大不少,因应人力需求,招收了不少新的成员,其中以平助介绍而来的伊东甲子太郎最受器重。   近藤非常看好这个能言善道,同时也颇有见地的男人,一下子就把他的位置提高到参谋的位置,这样的举动当然引起不少猜测,不过时间一久,大多数人都在伊东的表现下缓和下来,只有几名身为元老组员的人依旧暗自戒备,其中更以土方岁三为最。   山南的状况在这样的冲击下,只能说是每况愈下,每当鵺野暗地里探访时,看着对方眼底的疯狂愈加积累,渐渐混浊成一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稍稍别开视线。   一日,鵺野拿过了山南近期的研究报告,便从兜里掏出了清继的最新研发成果,放在山南面前。   「这是……」挂着笑容的脸一僵,山南敬助抬眼询问。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这次最近的实验药。」盯着山南敬助,鵺野平稳的声音传递着,「如果继续加重配方,你会出事。」   「在雪村千鹤面前,你失控过一次了吧?」   「……你怎么知道?」   「气息、情报,你想成哪一个都可以。」鵺野再次把药水往前推了推,「再这样一次一次的试验下去,并不会变得更好。」   「我没有退路。」   这是第一次,山南敬助明确地表示他的意图。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鵺野一直想要告诉他的。   只不过,这群家伙,根本做不来这样的选择。   踏出屯所,顺带将纸条放在千鹤房间的茶几上,鵺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上面写的,是雪村纲道的消息──不完全的。   “雪村纲道现在受雇于萨摩,安好。──鵺野。”   表面上的平静,在炮火声中,逐渐瓦解。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开始更新这篇到完结。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鞠躬)   冬阳只剩下番外补完的部分,接下来……说不上稳定更新,但也可以算是主力更新。   感谢这段时间催文的各位,到时再想想有什么福利给大家吧。(笑)      ☆、第 70 章   新选组在这一段时间,决定将屯所从原来的壬生寺转移到西本愿寺,全数人员动作起来,收拾东西与器具,驱逐了西本愿寺的僧人之后,开始了新生活。   鵺野也是在一次跟松本医生谈话得知,隔天便要前往新选组进行西式的健康检查,这才兴起了临时跟去的冲动。   跟松本医生提起时,对方露出了十分欢迎的神色:「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做这件事,会不会做到太阳下山都还做不完,如果有鵺野来帮忙的话就太好了!」   「如果松本医生觉得没问题,我明天会准时到达的,还请你跟我说说应该做些什么,避免到时混乱、您又无法抽空指导我。」露出谦和的笑容,鵺野这样说着。   「没问题没问题!大概是……」   松本细碎地说了很多检查项目,大致上跟鵺野记忆中的没有多少差别,鵺野确认过一次,再跟对方约好时间之后,便先行告辞。   他来到屯所,趁着没人注意翻过围墙,落到了山南此时没什么人烟的阴暗院落。   西本愿寺的房间分配以及寺庙建物位置,透过山南,鵺野早已熟烂于心,两人依旧维持着这个隐密的同盟,如此核对不仅是为了确保双方会面时可以排除突发因素,也为了让鵺野可以在有突发状况时紧急脱身。   无声地落到地面,鵺野见山南的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便踏上沿廊,轻敲纸门。   「……鵺野吗?请进。」   山南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鵺野没多想,拉开纸门,就对上了只点上一盏灯在暗室中阅读的人。   「就算不能晒到太阳,也不必把自己的房间弄成这样吧?」鵺野看了看四周遮光的厚重布帘,以及堆迭到天花板的文件数据,少有地开了个玩笑。   「……呵呵,在世人眼中已经死去的我,就算想塑造一个适合专心的环境也不为过吧?」山南跪坐着转过身,面向鵺野,「不好意思,因为去拿茶点的动静太大了,恐怕无法好好招待。」   「怎么忽然生疏起来?」鵺野皱了皱眉,「我不介意这种事,重点是……你说『你死了』?怎么回事?」   「土方他们知晓我喝下了变若水,也清楚知道我这身毛病,趁着我跟伊东甲子太郎不太融洽的时候,利用这点,谎报我的死讯,想要作为压制伊东的一步棋。」将企划娓娓道来,山南说得云淡风轻,好似画中主角不是自己一般,「于是我就只能待在这栋屋子里日以继夜地努力研究了。」   「你也就这样让他们利用?」鵺野的眼神中浮起了一丝愕然。   「当然也有我的考量,如果假死,除了可以尽尽我作为武士的最后一丝价值,也让我有时间全心全力投入变若水的研究,关于这个,幕府他们可是从来没有放弃啊。」山南轻笑。   盯着面前勾起富有文人气息笑容的男人,鵺野叹了一口气,「你如果告诉他们解药的存在,应该不至于会变成这样……你其实根本没有这么从容,对吧?」   山南一听,笑容收了起来,换上毫无表情的脸。   「你到底利用自己的身体做到什么地步?」鵺野进一步追问。   山南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地开口:「我只是喝下变若水,记录身体状况,再喝下你给我的解药,记录、再喝下变若水……这样而已。」   「你!」鵺野猛然瞪大双眼,「手给我!」   「不要紧的,我自己检查过了。」山南摇头,欲拒绝鵺野的要求。   「过来。」鵺野厉声说道。   「真的没问题……」   话刚说到一半,鵺野就直接抓上对方的手,放在桌前细细揣度。   过了一会,他又让山南张开嘴检查牙齿跟舌苔,按了几个部位,这才皱着眉松手。   「如何?我说过没问题的吧?最近对于血液的欲望也淡了很多,应该是好事吧?」山南拢了拢自己的衣袖,恢复本来淡然的笑容。   「不是。」鵺野果断地否定,「再这样下去,你就算得到完整的解药,也变不回人类了。」   「……是吗?」   半晌,山南幽幽地说。   「但是我依然不觉得后悔啊、鵺野。」   隔天,鵺野挂着沉重的脸色,与松本医生会合,在几人或多或少诧异的视线中,开始了新选组的健康检查。   雪村千鹤很自动地跑过来帮忙,期间还试着用拙劣的技巧询问之前得到的消息状况,都被鵺野轻轻地摇了摇头,阻挡了回去。   即使队士增加不少,人龙排成两列,还是很快地消耗下去,太阳偏西之时,终于结束了所有一般队士的检查,以及混在一般队士中的几位队长们的检查。   需要特别服务的人有几个,近藤、土方、伊东、以及冲田。   前两人是因为事务太忙而拖到了现在,伊东则是特别要求的,最后冲田的状况……松本隐讳地提醒,便因为要跟近藤报告而走向了主屋,负责其他三人,将冲田交给鵺野检查。   鵺野虽然有些困惑,还是接下了工作,随便抓了个人问清楚冲田休息的位置,便提着检查的药箱前往。   「刃……鵺野!」平助在后头叫了声,加快脚步追上。「你今天怎么……」   「刚好认识松本医生……在某些事情上有交集……就被邀请来帮忙了。」鵺野简短地说完,伸手揉了揉平助的额头,「恢复状况良好,真是太好了。如果平时有头痛的话千万别勉强。」   「我知道……」低下视线,平助小声地回道。   「……那就回去吧。」鵺野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还要去找冲田作最后一个检查,不用跟来没关系。」   「好……」   鵺野收回手,见平助露出有些没落的表情,眨了眨眼,弯腰凑到平助耳边,低声说着:「真庆幸我前几天有忍住,没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迹。」   「!!」平助立刻摀住自己的耳朵,往后一跳,避开了鵺野的气息。   「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鵺野重新挺起身,再次勾起笑容,挥手告别,「早点回去吧。」   「可恶!」瞪了鵺野一眼,平助一咬牙,便头也不回地跑开。   因为中途发生的对话,鵺野找到冲田的时候挂着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导致一照面,冲田就发挥他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巴,直接调侃起来。   「哟──怎么会是我们的鵺野大人呢?什么时候堂堂的芹泽护卫会变成一介小小兰医呢?」   鵺野暗自翻了翻白眼,心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这么健忘,新仇旧恨都涌上来了是吧?   想到自己接下来必须拿出温和的态度面对这位一看就知道不会合作的病人,鵺野又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这家伙就不能像平助一样可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出门出了将近两个礼拜,各位就别这样了,在下可是有心要填坑啊……只是没啥动力写文而已……(心虚)   我说,山崎跟风间的攻略一点头绪都没有怎办……于是只能注定继续拖剧情直到攻略成功吧?(干笑)   脑袋里都是很后面的剧情,中间的什么我不知道……      ☆、第 71 章   在两个人对视的空档,鵺野脑袋里转过很多说词,最后还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勾起了轻浅的微笑,回应了招呼。   「冲田,好久不见。我代替松本医生来替你做例行身体检查。」   「我不要你,松本医生呢?」   「他去为土方副长跟近藤局长检查了。」   「……那我去那边就好了。」   说罢,冲田立刻起身离开,鵺野没有阻止他,只是说了:「好。」   等到冲田察觉不对劲,一转头就发现鵺野跟在自己身后,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你要去那里检查,我不该跟去吗?」鵺野对上冲田的眼睛,冷静地说。   「……我是要去那里让松本医生检查,所以你不用过来!」狠狠地瞪了鵺野一眼,冲田头也不回地走开。   见状,鵺野只是顿了顿,最后还是开口:「如果在我这里检查,我会帮你隐瞒你不想要让近藤知道的事情。」   冲田的脚步猛地煞住,他急促地转身抓住鵺野的领子,沙哑地质问:「你知道什么!?」   鵺野被对方扯住,神色也没有变化,只是看着那双翠绿中泛着血红的眸子,「这要看检查结果。」   「你在威胁我?」咬着牙,冲田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这不是威胁,只是提醒。」鵺野没有移开视线,就这样与他对视,「松本医生有跟我提过一点他听来的状况……所以我才会这样说,你应该有想要隐瞒起来的事情吧?」   「……」慢慢地放开手里紧抓着的衣领,冲田退后一步,收起了刚刚那副凶狠的表情,换上了惯常的轻挑笑容,「你要怎么检查?」   「几个问题就好了,身高体重那些,这里没有仪器也没办法做……之后再补量,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你会咳血吗?」鵺野指着自己的喉咙询问,「你必须跟我说说看你的身体情况,我才可以判断这是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会看病了?」冲田不忘质疑了一下鵺野的专业性。   听到这个问题,鵺野笑了起来,「你还是先跟我说吧。」   于是,冲田只能半信半疑地把他的状况描述出来,随着鵺野接连不断针对细节的提问,他才慢慢收起疑惑的神色,认真地回想了之后给予答案。   听完了所有答案,鵺野沉吟了一下,这才向冲田回答,「你现在的状况只是初期征兆,没有很严重,如果是松本,他会很明确地建议你离开这里,找个空气良好的乡下、抛却一切事务,没有压力地生活一段时间,好好休养身体。一旦身体休整过,配合适当的治疗,说不定会恢复健康。」   「不可能!」冲田立刻否定,「我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说『如果是松本』。」鵺野收回视线,神色染上点懊恼,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提出的方法有几个,你可以听听,一是你可以到国外去,说不定他们已经研发了可以治疗肺结核的方法,毕竟看你的情况,似乎不用担心传染的问题……说不定可以治好了再回来,但是机率很低。二是转为汉方疗法,吃汉药处理身体,同时找个清静的地方生活,暂时抛下这里的事情……虽然痊愈的可能性也不高,但是可以拖个一阵子……不过,这两个提议都是建立在你必须让近藤他们知道你患病这件事的基础上,不然你无法随便离开新选组,对吧?」   「……说这么长一串,你不也是不确定会不会痊愈吗?」冲田冷静地听完他的话之后,一针见血地说道。   「是的。」鵺野毫不犹豫地回答,「在这个时代,肺结核对人类来说,仍然是一种无法可治的疾病。」换句话说,活不活得下来,全凭个人运气。   「那就干脆不要医治好了。」冲田在廊下坐着,翘着脚,语气轻挑地说着。言谈之间,像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只能说,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是有办法活下来的,完全不医治的话……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挣扎一下?」   「我现在不就在挣扎吗?」看着手掌,冲田握和几次,复又松开,「我现在、不就在挣扎吗?」   从跟着近藤他们踏上这条路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这一波波强力侵袭中挣扎着,试图想要成为真正的武士,试图想要活下去。   而他也在这个组织中挣扎着,最后找到了属于他的生存位置,为了这个意义,就算会面对近藤不舍的眼神,他也不愿意放下手中染血的刀械。   鵺野站在一边,看着一半身体曝晒在阳光下的少年,收起了表情。   「你不想让近藤他们知道自己患病对吧?」   语气中带上点强硬,鵺野询问。   「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还怎么杀下去?」露出嘲讽的微笑,冲田挑衅地看了鵺野一眼,「如果可以,你也在我的名单上。」   「……最后一个尝试,要听吗?」   「哦?你居然还有?我以为你这就没戏了。」冲田挑眉,朝他轻挑说道。   「我有。」鵺野垂眸,「你每天早上跟平助拿我给你配的药,喝下去调养……其他时间随你做什么都行,只要尽量放松就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你检查出来的状况不太妙,需要每天吃药,但不需要跟他们说你患了肺结核,如何?当然你也可以隐瞒着不让其他人知道你喝药,这样就不用解释了。」   「我帮你拖下去。」   「听起来不赖。」冲田勾起了笑容,「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要特地为了我做这种事?」   鵺野紧闭嘴唇,没有说话。   冲田见对方不愿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既然你愿意帮我,那就这样吧。」   「先说好,我不会对你抱有任何感激之情,顶多少砍你一刀。」说着,冲田又恢复了噬血的模样,「如果你站在新选组对面,我还是会杀了你。」   「……我会跟其他人说你近期有些感冒,身体有些虚弱。」抛下这句话,鵺野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如果想要杀冲田,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有很多机会。   而他没有下手,这就证明了他并没有要对他们动手的意图。   于是,鵺野没有管冲田又跟躲在墙角偷听到后半段的雪村千鹤说了什么,径自跟松本他们报告完检查结果,又私下跟松本讲了冲田真正的病情,这才踏着夜色回到道场。   其实,他还有一个方法没有说出来。   只要在此时喝下变若水,就可让病情不再继续恶化下去。   虽然不会好,但是至少不会继续坏下去。   但是先不论变若水的稳定性,以及变化后冲田仍可保持理智的可能性,光是理念上,鵺野就绝对不会把这个选择说出来。   因为,他不想因此举刀,杀了他。   那群罗剎……如果真的没办法变回原状,他会杀了他们。   毫无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到底会不会喝?= =+   啊啊为了我后续着想,开始写大纲……嗯……嗯……(撇头)   另一篇文已经上红字了,所以开始主更这边,尽量做到两、三天一更,我希望可以。   欢迎留言啊哈哈…………      ☆、第 72 章   这段时间,伊东带来的冲击也逐渐发酵着。   开始有队士对于新选组本身的定位感到质疑,进而开始怀疑至今所做一切的目的。   平助也在这群疑惑的人之中。   他看着山南向土方请求成立罗剎队,将那些经过实验的新选组队士编划成一队,加入了夜晚的巡防战役。   但是他困惑,因为这一切似乎已经背离了新选组当初成立的愿景。   为什么、会沦落为今天的幕府走狗呢?   外头人民对他们的评价他们并不是没有听闻,刽子手的称呼早已习以为常,但是,新选组本来不是为了要拥护天皇、保护京都治安才成立的吗?   在这期间有很多细节,一旦被重视,就会发现,这个组织已经历经太多的妥协。   加上伊东的搧风点火,许多人开始对现状感到愤愤不平,他们认为是近藤勇的失职,没有好好地遵守大家对他的期望,反而让新选组沦落到这个地步。   除了新选组组内的内乱问题之外,外在的世界也依旧动荡。   德川将军家茂在长征长州的途中病逝,幕府军大败,失利的战士让幕府的权威开始受到动摇,进而影响到国家的统治根基,种种的问题丛生,新选组在这个情势下,接下了守护告示板的工作。   原田左之助在轮值期间,成功地抵住了要破坏告示板的一众浪人,虽然在浪人撤退时看到了酷似雪村千鹤的人出现在其中,让他心生困惑,但查证之后在冲田的证实下判断为两个不同的人,便放下芥蒂,拿着幕府的赏金把所有人都带到吉原里狂欢一番。   几杯黄汤下肚,平时比较活泼的人早就放了开,四下互相打闹拚酒,这副景象让第一次踏入吉原的千鹤放松不少,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没想到在大家放松的气氛下,她也不太在意自己现在居然得跟着一群男人上花街的窘境,反倒开始享受起来。   不过……看了眼正待在土方身边的美丽女子,她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有点在意……这一阵子一连串的变故陡生,让她差点都忘了自己不该生活在男人堆中……   正在心中忧郁时,土方身边的大美人忽然朝自己微微一笑,让千鹤愣了一下,耳边传来女子温婉的声音:「我知道了,这位客人,请随我来吧。」   于是,雪村千鹤就呆呆地被人抓过去,任人摆布地改造一番,再次踏入同样的包厢,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青涩淡雅,鲜红色的和服以及精心妆点过的头饰,散发出一股别于往常的动人风情。   众人再次开始嬉闹,不同的是这次嬉闹的对象多了难得换上女装、兀自羞涩不已的少女,等到少女发现的时候,恍然发现一向坐在大位看着众人的长发男子早已悄悄离席。   「土方先生?」千鹤打开了纸门,朝外头看了看,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她小心翼翼地拉着衣摆,轻巧地关上纸门,试图沿着走廊寻找着。   没有多费力,雪村千鹤就在转角处的小隔间,见到了男子的身影。   「土方先生?」柔嫩的声音轻轻地唤了声,拉回了土方岁三沉思的心绪。   「啊、是雪村吗?怎么出来了?」他看清楚来人,便柔和了神色,不知是不是酒精的效果,他的语调不同于以往的严肃。   「……因为没有看到土方先生,所以才出来找你……」走近一步,雪村千鹤这才看清楚被男人放在身边的酒杯与酒壶,「那个……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不会。」土方动作流畅地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低头轻抿。「我只是出来想些事情,很快就回去。」   「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雪村却没有什么要动身的意思,仍旧静静地站在门口,引得土方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那个……为什么土方先生要一个人出来喝酒呢?」语气犹疑了一会,少女才抓着自己的袖子,紧张询问。   对方衬着月光的身影,看起来非常寂寞。   空气在这里彷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地压在那个人身上。   「啊……为什么呢……」吐出了混浊的气息,土方将酒液吞入腹中,「大概、是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情,触动了过去的回忆吧……」   过去尚未进入道场时的卖药郎生活,后来勤练剑术的汗水以及建立新选组的艰辛,很多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不是认识近藤,他现在不会待在这里吧?   雪村看着说完话之后没有想要接续下去的土方,神色渐渐落寞,垂下眼轻声告辞后,便迈动着酸苦的步伐离开。   一心一意为了新选组付出的人、明明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大家都会误会他呢?   而那无法插入的气氛,就是他们之间的珍重牵绊啊。   土方被千鹤的小动静一弄,往那边看了一眼,却猛然觉得这幽暗的一幕似曾相似。   背影、小隔间、月光、酒。   脑袋猛然疼痛起来,土方松开酒盏,慌乱地压上了脑袋,然而下一秒,脑袋欲裂的感觉骤然消失,当他试图再回想起自己刚刚想到些什么,却像是本来就不存在一般,毫无头绪。   「……怎么……回事……」   年中,天皇有感于今年的动荡,再度改元,是为庆应。   新选组那些在幕府要求下接受实验了罗剎,被山南集结起来,成立了地下分队──罗剎队,由山南敬助管理,开始进行夜晚的巡逻。   当然,避免罗剎队闻到鲜血而完全失去理智,随队会有知情的队士跟着一起巡逻,在必要时杀了那群失心疯的罗剎。   这样的战力投入,说不清是好是坏,但好歹也交了一些成果给幕府看,算是有个交代。   鵺野拿过山南给他的巡逻表,自己另外设了个保险,除却跟着罗剎队出勤之外,在罗剎队没有出勤的夜晚,则在街道中寻找着那些零散的罗剎。   既然山南向他保证自己没有私下实验……那么这些罗剎的来源可就值得查证。   鵺野也将这件事托付给绫子跟里吉注意,不过却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消息。   原来是近期散落在城中的新选组与浪人尸体一多,风言风语就开始出现,新选组那些血腥的形象,已经延烧到「连自己队士都毫不留情」的程度,令鵺野一笑。   虽然土方订下的法则的确是非常严苛……暗杀盛行……   可是这是在高压下摸索出来的最佳手段,换作其他人,新选组的丑闻可能要增个一倍不止,由此可见土方的先见之明。   只不过,这个世界缺少的,就是拥有这般慧眼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试图努力稳定更新。   大家留言给力一点好吗?TAT   虽然大纲列完都没继续写文啦……      ☆、第 73 章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鵺野拉住在房间里玩闹的小秋与小夏,难得地把人强硬地塞进被窝里,便走出房间,先一步向绫子告别。   女子了解地点点头,轻声说:「请小心。」   鵺野回了个微笑,掀开门帘,从杏轩后门走了出去。   在接近满月的夜晚,鵺野大多会留宿在城中,自月色挂上树梢之时出门,最后再乘着晨曦回到道场,这期间到底做了什么事,知情人心照不宣。   龙之介也曾经提出要跟来的要求,不过却被鵺野拒绝,并列举了很多原因,才让龙之介勉强接受。   其中之一,就是鵺野不想要让龙之介跟新选组的其他人见面。   因为新选组也负责了一部份京城夜晚的巡逻任务,所以鵺野跟新选组巧遇的机会很多,鵺野这样解释道。   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先不说新选组跟鵺野的目标对象不一样──一个针对倒幕人士、一个针对罗剎──鵺野也不会傻傻走在街道上引人怀疑,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在屋顶之间跳跃,没有让人发现。   会把巡逻的时间特地设在月圆前后,也是因为熟知罗剎特性的他,知道这段时间是罗剎体内欲望最容易失控的时刻,为了避免忍受不住压抑的罗剎爆走,影响到无辜的人,更甚者为了解决那些泛滥的实验品,鵺野才会特地将巡逻定在这段期间。   自从雪村纲道开始毫不顾忌在城中进行罗剎实验,这项工作就显得越来越重要。   就算鵺野早已透过山南对新选组提出提醒,但漏网之鱼仍有很多,造成鵺野不少困扰。   一个晚上总会斩杀将近二位数的实验品……查觉到这上升不少的数量,鵺野按捺下心底的怒意,沉静地挥刀,再次解决眼前的罗剎。   有些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雪村纲道……他是不会放过的。   心里这样决断,鵺野却发现,今夜似乎有点不同。   砍完了眼前这五只罗剎,鵺野诧异地发现了屋角阴暗处的呼吸,提着刀,他没有擦拭上头的血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匡」的撞击声在夜空里响起,鵺野举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在明亮的月色下见到那人的容貌,忍不住诧异地瞪大眼睛。   「……冲田?」   「啊、被发现了啊。」来人挂着不羁的笑容,翠绿的眼眸闪着意料之中的得意,似乎毫不惊讶自己会被发现。   「你怎么在这里?」收回攻击,鵺野忍不住问道。   眼前的男子身上穿着新选组特有的浅葱色羽织,头上也绑着护额,很明显就是在执行巡逻任务,怎么会只有一个人跑来这里?   冲田眨眨眼睛,同样收起刀,瞇起眼笑起来,「碰巧看到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所以就跟在后面了。」   鵺野一听,语气露出一丝无奈,「我没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可以请你不要跟着我吗?」   「如果要做坏事,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你要做吧?所以我要跟着你才能相信。」冲田耸耸肩,以一副「我就是不走你想奈我何」的态度说道。   鵺野见状,只能转身,甩刀入鞘,「随便你,别死了。」   自从开始帮冲田调理身体开始,这家伙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得寸进尺,不过鵺野不想多花时间计较,也就任由对方这样任性,反正在他眼里,冲田比其他人还要更像个小孩子。   冲田听见鵺野妥协的回答,笑容拉大,「啊啦,多一个人帮你分担罗剎不好吗?」   「你也知道我在解决罗剎……如果你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就很放心了。」叹了一口气,鵺野迈开脚步,便查觉到对方这次直接跟在自己身边的动作。   这下,他也不敢直接跳上屋顶乱窜了。   改采步行的方式之后,鵺野白绕了不少路,才又见到了胡乱晃荡的罗剎。   这次的人数不多,只有三只,鵺野在尚未走近的时候就重新拔出刀,一等罗剎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兴奋地冲过来的时候,闪过第一批攻击,反身狠狠地朝罗剎的躯体砍下去,切断了其中一只罗剎握刀的手臂。   接下来再次闪到□□斩击下来的空隙,鵺野压低身子冲进罗剎的怀抱,刀从身下探出,直接穿过了那名罗剎的喉咙,拔出的时候划出一道血痕,挡住了身后的攻击。   架开攻击,鵺野以跟罗剎相比明显的速度差退到圈外,等剩下唯一持刀的罗剎砍来,侧身错过的同时举刀切过了同样的地方,脆弱的气管再度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地令罗剎失去活力倒地。   剩下的那一只,操着失去一臂之后不平衡的身体,傻傻地等鵺野砍完其他只,才踉跄地往鵺野那边走来,理所当然地在鵺野毫无窒碍的斩击之中落了脑袋。   冲田看完了整场战斗,一点都没有想要拔刀的意图,双手收拢在衣袖里,整个人站在离战场仍有段距离的地方,等确定鵺野把三名罗剎都斩杀死亡之后才走过来。   一般队士需要费许多工夫才能制住一名罗剎,就算是队长级别的人,面对一只罗剎虽然还算有余,但也难以面对复数以上的罗剎同时攻击……鵺野巧妙地运用攻势,避开了同时面对三名罗剎围攻的局面,各自击破,令人叹服。   只不过……那明显超过罗剎速度的移动步伐,即使是自己,也没办法这么流畅地使用……   这个人……果然很强啊!   虽然想着佩服,冲田心底却只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眼前的男人再一次突破了自己对于强大的认知,冲田忍不住一再地将鵺野的身形与攻势拿来比较,试图找到可以学习并且超越的地方。   在刀剑之中锻炼的变强欲望,从来没有熄灭。   这也是冲田不愿意因为身体患病就退居二线的原因,他想变强、想变强、全身上下每一丝筋肉都在叫嚣着想要变强!!   跟他成为刽子手的原因一样,如果变得更强,就能够更好地帮到近藤勇!!   看见冲田似乎想到什么般地兴奋地微缩瞳孔,鵺野起初没有打算没有打断他,不过窸窣的杂音正往这边靠近,鵺野眼神一凛,飞快地把人拉到屋檐下,借着狭窄的房屋隙缝遮挡,让阴影巧妙地落在两人身上,挡住了身形。   冲田在毫无防备之下跟着鵺野的动作走,等听到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他眼神复杂地抬头看向鵺野,刚好对上鵺野的眼瞳,撞进了那幽深的黑潭。   「嘘,安静。」鵺野用气音提醒,在极近的距离下,呼出的热气穿过发梢,撞上了温度稍低的耳蜗,激得冲田一颤,反射性地想躲开,却只换来鵺野更强力的压制──整个人狠狠地贴上了屋子的墙面。   好近!   过分贴近的接触让冲田整个人忘了现在要躲起来的事实,浑浑噩噩地看着贴在自己眼前的锁骨,与鵺野之间的身高差也在此时被凸显出来,后背是冰凉的墙面,前面是灼热的胸膛,自己甚至被鵺野一只手搂着腰,固定住身体,力道虽大,却也不是不能够感受到鵺野把自己压在里面的保护心思。   冲田的双手吶吶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只能僵硬地贴在身边,看着鵺野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丝拂过脸颊。   声音从屋子上方传来,来人很明显是站在屋顶上……想到这里,鵺野无意识地更加搂紧了怀中的人,这样的行为,竟是增添了冲田的无措而不自知。   「啧!这边被人解决了!」低沉的声音不耐地说道。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其中一批的是新选组的人杀掉的,其他的……难道还有其他人有能力杀掉罗剎吗?」另一个声音响起,鵺野动了动指尖,认出是天雾九寿的声音。   「居然有能力杀掉罗剎而全身而退……看来难得带那些愚蠢之物出来散步,居然会得到这种有趣的结果……」起先说话的人很明显是被挑起了兴味。「我们走!」   「等等、风间!」天雾还来不及说下去,就听见另一人远离的声音,鵺野只听见天雾踌躇了一会,复又跟上之前那人的脚步,两人就这样迅速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     愉悦地跑去下一章继续。   话说上一章我承认尾巴拖戏……但是土方的伏笔各种……好像只有一个人留言说他有发现?   其实鵺野那边也有隐约埋感情线,到底有没有感觉到呢……   虽然觉得不提醒也可以,但是还是希望大家能够跟我说说你在文里发现什么。(笑)      ☆、第 74 章   「到那边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   等鵺野确认那两人已经远离能够察觉自己动作的距离,这才放松身体,手也跟着放下,拉开了两人的间隔。   「抱歉,刚刚临时……冲田?」刚想要为自己突兀的行为解释,鵺野发现了冲田的异状,「冲田?」   ──好近好近!味道、鵺野、强、这家伙、好近!!   见冲田完全没反应,鵺野再度拉近了视线,想要仔细看看对方的状况。   ──好近!又更近了!这家伙!好热!好近!   「……冲田?」鵺野再度试探性地叫了对方的名字。   只见青年忽然伸手推开鵺野,整个人神经质地往旁边跳了开来,视线僵硬地转到别处,完全不敢跟鵺野交会。   被冲田突如其来一推,鵺野稳住身体,困惑地往那边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冲田这古怪的行为,「怎么……」   「太近了!」冲田打断鵺野的话,叫道。   「所以说抱歉──」   「太近了!!」加大了音量,冲田还是没有把视线抬起来,像是发泄般地大叫。   「所以说──」   「太近了!!!」   「咦……」一连三次听到这样的回答,鵺野也开始察觉不对,「怎么了?撞到哪里了吗?」   「……」冲田依旧盯着地上,脑袋里转过各式各样的话语,却都羞于启齿。   那种全部心神都充满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状态,实在太过恐怖、太过令人心悸了!   原本全副精神都想着如何藉由这个人变得更强,没想到眨眼间的强硬亲密接触将思绪导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体温与气味藉由感官传递过来,占满了所有思绪。   那种心跳急促,血液往脸颊与脑袋上冲的经验,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与杀戮造成的兴奋不同,很像,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差异。   太恐怖了!   只有这个男人会令自己产生这种异常!   当下,冲田的神经立刻决定以逃避作为行为准则。   恼怒于自己居然会选择这种懦弱的方式,冲田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低低地吼道:「走开。」   「……没问题吗?」鵺野观察了对方的状态,问道。   「不用你担心!」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冲田立刻慌乱地转移话题:「怎么?难道你跟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为什么要躲他们?还是怕被他们知道你跟我在一起?」   鵺野愣了一下,原本稍微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默默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也恢复原本的平稳无波,「听他们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罗剎,我继续找。」   「先走了。」   话语落下,鵺野便转过身,拉开步伐朝着刚刚那两个人远离的方向而去。   听见脚步声远离,冲田这才把视线抬高,对上了鵺野转过转角的影子,平常明亮的绿色眼瞳闪过了迷惘。   ……为什么,明明装做跟平常一样,却会感到不舒服呢?   ……明明就一样啊……   ……可是,这种腹中酸涩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鵺野转过转角,略一使力,轻巧地跃上屋顶,那两人的模样跟着映入眼帘,心底的猜测也有了证实。   的确是天雾九寿跟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风间千景。   天雾家本就属于西方鬼族一脉,这样跟在风间家后面也算是理所当然。   鵺野一边思考着,一边挪到那两人的视线死角,继续暗自跟随着。   至于冲田的异状,他暂时不想去思考,也觉得没必要去思考。   大概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接触令他产生了动摇,所以才会这般歇斯底里吧。   反正、这年纪大抵就是这样。   花了几秒把一切毫无迟疑地归类在年轻人会有的正常反应,鵺野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   从刚刚的对话来看,今晚的罗剎主要是风间带来的,看来他们跟雪村纲道应该或多或少有所联络,虽然从风间千景对罗剎的不屑态度看来,可以猜出他对罗剎不怎么看得上眼,但果然还是会有点在意……   而见他们往下一批罗剎那边跑的举动,如果自己要继续处理掉那些实验品,就有很高的机率会遇上他们……不排除那两人会出来阻止的可能性……更像是埋伏……   眼神一凛,鵺野做出了决定。   脚步在屋檐一点,掠过了街道的空隙,鵺野猛然加快速度,朝着近在眼前的罗剎们而去。   那边的罗剎数量没有之前那边还要多,只有一只,鵺野瞇了瞇眼,身形在一瞬间超过风间跟天雾,速度快得令人看不清模样,一个起落,罗剎的头颅就弹飞在空中,而动手的人则立刻收力跃开,方向一转就向着下一处而去。   风间的瞳孔在见到人影的瞬间瞠大,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一回过神,罗剎就已经毙命,而那人却是连容貌都没看清!   有趣!──脑袋里窜过这个念头,风间二话不说加快了速度,试图追上那人,不顾身后天雾的提醒,径自想要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对着那人的后脑勺,风间看见对方一身常见的男性装束,腰上别着两把刀,唯一的不同仅是绑住头发的发带稍长了些,落下的一边竟然垂到了腰,在空中飘荡着。   不是新选组。从衣着及身形判断出这点,风间开始将对象的猜测范围转移,思考可能人选。   那种动作,除了罗剎之外,就只有鬼族更够快到这种程度──虽然有这项认知,但是对自己族人极为自信的风间少爷,却是一点都不认为会有其他鬼族跟自己作对,更甚者,他也不认为会有自己无法察觉的鬼族,于是关于对方是鬼族的猜测就这样被打入冷宫。   那么……可能就是某一项技能练到极致的人类了。   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家伙……   抱持着这样的兴致,风间一路追着对方到达荒凉的城角居落,属于穷苦人家的区域建物杂乱骯脏,巷弄曲折窄小,人口密集造成的秽物更是随意弃置,若非两人皆仅是在屋顶落脚,此时定是已经染上一身腥臭,但仅是如此,已经令娇生贵养的少爷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鵺野神色未变,脑中却已经高速思考着在这种地势之下的作战策略。   正因为这个地方龙蛇混杂,人口密集,所以闻到生人气息的罗剎才会窜进里头,朝着瘫倒在路边的流浪汉恣意砍杀。而在这种地方,无论一个晚上死了多少人都无人在意,官府更是不予理会,所以成了近来雪村纲道时常利用的一个实验场。   只要把守住几个出入口,就可以宛如养蛊一般放任罗剎在里头随意杀戮。   鵺野已经在这里解决过很多只罗剎了。   虽然细小的街道让罗剎成群结队的机会减少,但相对地遇到团体罗剎时躲避的空间也显得更小,如何善用技巧顺利地处理掉那些实验品,一直是鵺野的考量。   路上掠过了几只落单的罗剎,都被鵺野一一解决掉,计算着自己今夜砍杀的数量,鵺野不禁皱起了眉头。   还有接近五个的罗剎气息,以及加起来,这整整一队的罗剎数量……   不论是雪村纲道还是被利用的风间千景,都令鵺野心头上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鬼族超然于人类,不论是身体能力还是思绪灵敏程度都比人类高了不少。   但是鬼族却是因为依附于人类社会,才得以存续至今。   如果忘了与周遭生灵的相处之道,鵺野不会吝于再次提醒他们这铁一般的事实。   即使这样,只是再一次重演过去的历史。   精钢制成的刀刃在月夜中闪过,线条流畅地收割罗剎的性命。   在没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在空气中剥落了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戏多了点,希望大家可以分得清楚……_(:3」∠)_   有一种忽然进展很快的感觉,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其实写到最后,忽然觉得如果风间一不小心,走错一步,很有可能就会被鵺野列入猎杀名单……咳,请千万不要走错路啊!!   另,基本上两天一更,年节的时间我尽量……如果像今天一样半夜才赶上,请自动算成昨天的,真不好意思。   真奇怪,我看其他人过年更新大多更活跃,在下……(掩面)      ☆、第 75 章   脚趾流畅地使力,在不惊动住户的状况从屋顶上掠过,鵺野朝着最后一群罗剎奔驰而去。   因为解决那些零散分布在贫民区的罗剎花了不少时间,等到鵺野发现时,这剩余的最后一批罗剎早已穿过天然的巷道阻碍,一路拖着刀朝外头缓步前进。   居落与居落之间做为区隔的木门没有阖上,雪村纲道任由罗剎们晃荡,就算脱离了这片区域窜到了主要干道也不以为意。   鵺野从极远的地方加速飞跃,试图在罗剎离开贫民区之前截住,因为若是他们从这块区域出去,一旦分散到整个都城,捕猎的范围会进一步扩大,增添更多的难度。   可是,在那里交战的话,鵺野就会失去身处高处的优势,因为那一块是片稍显空旷的土地,周遭没有什么制高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罗剎硬拚。   若是放在平常,鵺野一点也不介意跟罗剎硬拚,但坏就坏在他现在身后拖着属于鬼族的风间千景及天雾久寿,原本打算迅速解决、迅速甩掉他们的意图,很可能会功亏一篑。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刀,鵺野左手手指划过腰带,在疾行中拨弄了一下腰带的打结处,利用这一瞬间的细微拉扯,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主次混乱而分心。   先把罗剎解决。   最后大力几个起落,风间只见眼前的身影晃到了刚要踏出贫民区的罗剎们面前,气息平稳地站立在土地上,手里的刀折射出冷芒,像是根本没有把那几个罗剎放在眼里。   这时,风间终于看清楚那个人的容貌。   良好的记忆立刻将过去有过一面之缘的画面重迭,风间在屋檐边堪堪停下脚步,低声说:「是你……」   真没想到。   鵺野转动着刀刃,仔细地分析眼前罗剎的下一步行动,手里的攻击迅速挥出,率先将离自己最近的罗剎砍倒,血液从伤口喷洒而出。   这次,鵺野无可避免地也被溅上了一些,终是让血味之外的东西沾染上身。   右手再次挥出,架住了罗剎依靠蛮力挥来的刀,鵺野脚步一转,躲过了另一名扑上来的罗剎,同时收刀,用另一只手的辅助飞快地转换刀势,站在罗剎的侧面,从罗剎的后背狠狠地闪下。   入手的地方有些坚硬,但鵺野只是加大了力道就破开了罗剎半个肚子,血液跟内脏跟着被带出,啪答一声落在地板,让罗剎再一次受到血腥味的刺激,躁动起来。   「嗄嗄嗄──」剩下的两名罗剎滚着不清晰的声音,反射出原始本能的混浊喉音,持续在周遭响起。   鵺野收刀并跃到一边,伏低身子,主动迎上了罗剎。   他忽视了手中武器传来的异常震动,双眼飞速地观察着周遭。   面对第一名罗剎的时候,鵺野只是先短暂挡住罗剎的攻击,身形同样敏捷地从一旁晃过,直直对上后方的那名罗剎,在两把刀相击的瞬间,他略施巧力让罗剎的刀滑到一边,趁罗剎平衡不稳的时候一脚绊倒对方,接着用同一只脚踩上罗剎的后背,手中的武器毫不拖泥带水地刺进罗剎的脑壳,转动几下,才拔了出来。   这时被鵺野略过的最后一只罗剎也刚好换了个姿势再次冲了过来,鵺野看似不经意地躲到一边,再次瞄准了罗剎身侧的空隙,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地削下了今夜最后一只罗剎的脑袋。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进鼓膜之中,鵺野脸上挂着溅到的血迹,淡淡地仰起头,看向站在屋顶上的青年鬼族。   一时无声。   「鵺野!」带着愤怒地呼喊在这一片静默中响起,鵺野从来人的声音推断出对方的身分,却没有转过头,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这是!!」看到眼前尚未完全化成灰的罗剎尸体,冲田总司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目光从鵺野手中依然紧紧握住的刀,慢慢转移到站在一边神情高傲的萨摩鬼族。「难道是你们──!!」   「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新选组的笨狗,怎么?闻到食物的味道所以追着跑来了?」风间同样见到了冲田的脸,脑中想起了池田屋一役被自己武力震慑却不肯退下的男人,冷哼一声,「滚开!」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做出随时可以战斗的姿势,冲田同样嘲讽地反斥回去。「难道萨摩的狗就比较高贵吗?」   「你!」话语声落下,风间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冲田眼前。   冲田一反应过来,立刻要抽出刀准备格挡,另一个人影却先一步挡在自己面前,鵺野从未收起的刀,此时正架在身前,扛住了风间迅猛的一击。   「哈!」一击不中,风间瞇着眼睛退开,「你在保护这家伙?你跟新选组什么关系?」   鵺野没有回答,但是站在冲田面前的意图很明显,一点移开的意思都没有。   「新选组的走狗吗?」说着说着,风间再次冷冷地哼道,「一群愚蠢的人,难得看你有这么强的能力可以砍杀罗剎,没想到居然跟新选组有关系,真令人失望。」   「你这家伙──!」忍受不住风间不停地贬低新选组,冲田愤怒地吼了出来,眨眼间抽出刀,就要往风间砍去。   风间千景看也不看,径自举刀架住,「哼!手下败将!」他神色之间显露的不屑根本没有遮掩,甚至连正眼也吝啬于给予。   「可恶!」低吼一声,冲田再次举刀,意欲一雪前耻,熟悉的震动却再次从胸腔之间传来,伴随着血液剥落般的刺痛,这一刀使出一半便力竭而落,根本不能完整地使出。   可风间根本没去理会冲田猛然停住的攻击,己方的反击停都没停,直接朝着冲田高举双手而空出的胸前划去,在冲田俯低头颅咳嗽的当下,这样的一击可以说是直直冲着冲田的脑袋而去。   刀剑相击的清亮鸣啼再次响彻空中,鵺野没有看向因为硬接这一击而露出缺口的刀刃,面上不显波澜,只是再一次挺身站在冲田面前,无声地表达自己的立场。   「……哼!又要靠别人救,真不愧是弱小的人类。」风间千景收回刀,眼光再次扫过眼前的男人,「喂!你叫什么名字?」   「……鵺野刃。」   「哼!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比你身后那个家伙强多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我们鬼族,但也算稀有了!人类中居然有这种有趣的家伙!」说着,风间冷笑出声,「不过我还是不能因此放过你,毕竟你可以把我带出来散步的那群废物全都解决了啊……」   句尾的声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风间千景迅如闪电地拔刀出鞘,目标对准了鵺野没有收回的武器,刀锋嵌入了刚刚崩裂的缺口,早已承受不住任何压力的铁片轻脆一响,就这样在众人眼中断成两半,本应该挺直面对敌人的尖端,只能无力地坠落,插入土壤。   就算自己的武器遭遇如此大难,鵺野亦没有动摇。   挂着高傲的笑容,风间千景俐落地收刀,「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就这样放过你。」说完,他再度跃上屋檐,后头跟着神情压抑的天雾,过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踪迹。   冲田结束一轮呕心沥血般的咳吠,刚缓过气来就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失神地上前一步,手缓缓地抓上了鵺野依旧握着刀柄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包覆。   查觉到冲田的体温靠近,鵺野这才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在冲田嘴角,手也同时不着痕迹地躲过,「你……刚刚还好吧?」   被人这样躲过,冲田内心泛过跟疾病完全不同的疼痛,却还是强自勾起嘴角,毫不示弱地反看回去,「现在没事了。刚刚谢谢你……不过,这么一来你的刀……」   「没关系。」鵺野捡起刀片,丢进刀鞘,同时也将刀柄归回原位。「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是,用得久了而已。   冲田将自己的爱刀收起,站在鵺野面前默不作声。   身为武士的他们,刀就代表了全部。   信念、义理、誓约、忠诚──还有更多更多的意义。   宛如自己半身一般,每一名武士都对自己的爱刀有着一份难以名状的感情。   一旦失去这沉重的物体,就好像遗失了灵魂一般,人不再完整,而武士、也不再称为武士。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拥着的,是一把被敌人恶意击毁的半身。   怎么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大纲就不会想不到接下来要写什么东西……这真是个好兆头!   虽然这次依旧拖到这个时刻,真不好意思……而且下一更居然是除夕,哦哦我可以之后补上但除夕放过我吗?QAQ   各种不可能有两个小时+坐在电脑前的预感……(掩面)   总之,希望这章的战斗没有造成理解上的障碍。(继续苦手)   再一个小事件,故事中的今年也过完了。   大家,还是先在这里预祝来年再见吧!   因为拖到更新的机率还是超级高啊啊啊!!   所以,预祝各位新年快乐!   都新年了还欠我留言的各位,不补一下吗?(笑)      ☆、第 76 章   看了看天上的明月,鵺野闭上眼,让自己的感知宛如水波一般轻盈地荡开,覆盖了整个城区。   确认已经没有逃脱的罗剎之后,鵺野才睁开眼看向眼前的青年,「冲田,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吧?不怕你的队员找不到你?」   被鵺野这么一提醒,似乎在恍神的冲田愣了一下,马上勾起了笑容,「不用担心,我有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   「没问题就好。」鵺野会意地点了点头,「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鵺野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冲田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道别,一手扶着身侧的刀锷,神色复杂地望着男子的背影直到消失。   就算他对很多事情懵懵懂懂,却不是从来没有见过。   有人说过,武士要心诚于剑,那么,该如何诚于心呢?   回到道场,鵺野拉过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烧了桶水,兑着冷水简单冲洗一下,才开始他早上照顾小农场的事务。   半途龙之介醒来之后过来帮忙,两人聊了一会,平助也跟着到来,三人一起吃过早餐,鵺野才让平助提着要给冲田的药回去。   等平助回去,鵺野一转头,才注意到龙之介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他走过对方身边时,轻声问着。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了?」龙之介抬眼看着他。   「……嗯,去办点事情。」鵺野镇定地点头,牵过龙之介的手,两人一起回到厨房收拾。   「去杏轩那边帮忙吗?」思考了一下,龙之介猜测道。   鵺野笑了笑,「差不多。你昨天晚上找我有事?」   「没什么,只是刚好看到而已。」龙之介别过头去,一个人飞快地离开了厨房。   鵺野眨了眨眼,直觉龙之介还有事情没有说。   但接下来,就到了道场授业的时间。   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度过了一天。   鵺野知道,不过如同自己也有不能说的事情一般,这并不是一件需要斤斤计较的事情。   所以,他平淡地等待着。   断刀的事情可大可小,但鵺野了解自己势必要在下一个月圆前准备好新的刀,不然无法继续砍杀罗剎。   虽说自己身上一直别着另一把刀,但是鵺野并不想动用它。   对它而言,那把刀的意义大于实用性,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它了,只是带在身边,感受着刀的重量与纹理,然后抽出另一把刀,迎向眼前的敌人。   而那把断掉的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来头。   不是什么名匠作品、也不是有名的武士刀、更没有削铁如泥的神话,有的只是陪伴鵺野将近五十年来的时光。   那是他在行经土佐(高知旧名)时,在当地铁匠铺里不经意间得到的一把刀。   恰逢前一把刀因为日渐打磨而削薄,最终承受不住鵺野在滑下山时,拿它来停止跌势这个任务,俐落地断成两截。   在使用刀作为武器之后,鵺野换过无数把刀,抛弃断掉的武器,选择新的替代品──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无比习惯。   所以,他即使惋惜,也处在不会因此而动摇的情况下。   或者说,对他而言,事物来去的匆匆变迁,已经令他麻木而总是习以为常地接受了。   潜意识里,他已经很难再对伸手去留住某个事物而动作。   因为,过去的刻骨铭心,已经不想再次承受了。   曾经以为的永远,那是建立在平等的条件之下,只有相对的意义。   当其中一个人的时间连他自己都看不到尽头,这样的永远,将不复存在。   不过此时,男子对此尚无自觉。   来到京城的刀铺,鵺野垂下眼,盯着窗棂之中展示的刀具,这一停,就是好一会。   过了一会,另一个人的脚步停在自己身边,鵺野这才放下思考,侧头看过对方深色的服饰,如同夜色一般的发丝系成一束垂在身侧,对上的眼眸平静无波。   「好久不见,斋藤。」轻轻地弯了弯眼角,鵺野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斋藤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将视线转到鵺野刚刚盯着的地方,「你打算买刀吗?」   「是,难道斋藤也是?」   「并没有,只是习惯性地来这边看一眼而已。」斋藤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中意这把,它的刀身大略比你现在别在腰间那把稍短半吋,握把细腻,但不适合长时间使用,因为很有可能会在使用中滑脱出去,建议你重新将刀柄换成适合的使用。总体来说,这把刀还是比较适合展示,并不是制造出来为了使用的。」   鵺野眨眨眼,很好地收敛了些许的惊讶,勾起笑容,「既然斋藤这么了解,恰巧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可否请斋藤陪我进去选择一把适合的刀呢?」   「……」青年抿了抿唇,「无妨,现在并无队务。」   「那真是太感谢了。」   率先踏入店里,鵺野注意到店内的伙计在看到身后斋藤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大声地招呼了斋藤一声,似是非常熟识的样子。   斋藤看了鵺野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这才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神色平静地点头回应。   殊不知鵺野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私底下其实快憋不住笑意,毕竟实在没想到这名木讷寡言的男子,竟然有这么狂热的嗜好。   「这位想要购买一把合适的日本刀……有没有耐用顺手的?」见鵺野没有打算发话,斋藤迟了一会,才沉声发言。   「啊、是……小的立刻去拿!」那名伙计立刻机灵地钻进后头,不一会儿就拿着三把刀走出来。   这时的鵺野两人已经被其他伙计招待到榻榻米上,旁边的茶几奉上了热茶,这般熟捻的对应,令鵺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肩膀,再次把笑意按捺下去。   接过对方介绍的刀,鵺野先是抽出其中一把,看见刀光反映出的森冷,手指轻抚过,细细品味着。   位于身侧的斋藤也尽责地开始介绍起来,从刀长、刀匠、刀纹,一直介绍到这把刀的来历等,无一不是巨细靡遗,要不是斋藤是自己带进来的,鵺野差点认为对方根本就是这家店的雇员了!   在手上翻转了一会,鵺野把刀收回,换下另一把刀,同样地仔细观察刀的锐利度以及握把与习惯的符合度,过了一会,才察觉斋藤的声音并没有如意料般地响起。   抬起头,鵺野对上斋藤带着些羞赧的眼睛,问:「怎么了?」   「……那把刀,我没见过。」   明明是正襟危坐的模样,鵺野却觉得斋藤说出话此刻的样态带着些青涩,隐藏在平淡面容下的情绪,宛如点缀了这席暗色一般,使其显得愈加动人欲醉。   鵺野轻笑,终究是收不住情绪,一边挂着笑容一边将刀递给对方,「既然如此,就让你好好看看吧,可以的话也让人介绍一下,没关系的。」   「可是……」   「没事,」鵺野打断了话,将刀塞给对方,自己拿起剩下的一把打量,「我等着你帮我介绍。」   「……」斋藤垂下眼,「是……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欠三次更新。(头疼)   我果然过年更不了新,如果没有存稿的话。   这个算今天的,如果幸运的话接下来每天我会一直一直努力……不卡。   啊啊接连攻略什么的,微妙地有点别扭啊……      ☆、第 77 章   最后,鵺野在斋藤的推荐下,买了一把段冶优良,却因为太过朴实而无人问津的刀。   看着走出刀铺时,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满足的斋藤,鵺野在心底轻笑,微微欠身,询问:「今天多谢你帮我选了一把好刀,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商家也不会多给我一些便宜,可否让我请你喝杯茶,聊表一下谢意?」   「……无须多礼,我亦须感谢你的陪伴。」斋藤摇摇头,拒绝,「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鵺野勾起面上的笑容,「那么,就当作是友人一般,不知你是否有空陪我到茶席坐坐?」   对上眼前男人的笑容,斋藤察觉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颔首:「多谢邀请。」   两人信步到桥边的一间茶屋,鵺野看见对方见到甜食时微微皱起的眉间,笑着点了一壶茶及两个杯子,点心方面,则选了较不甜的白玉团子,洒上一些芝麻粉,散发淡淡的米香与芝麻味。   斋藤看到被店员送到面前的茶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谢谢。」   「呵呵。」鵺野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则是要了份羊羹,小小的竹签切下透亮透亮的方块,随意地送进口中。   斋藤拿过一边的茶杯,上头已经被倒入了温醇的热茶,氤氲的水气附上了皮肤,让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街市来来往往的人从窗口走过,鼎沸的喧闹传入耳中,店里却都是轻声喝茶交谈的人,自成一个空间,似是将凡俗尘世隔了开来。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问过,我之前在屯所养的猫如何了?有跟着你们一起搬家吗?」替自己又再斟了一杯茶,鵺野开启了话题。   「没有,不过我有空会去看看他们。」手拿着少了一粒丸子的竹签,斋藤回答。   「是吗?真是太好了。」鵺野勾起嘴角,「看来牠们很喜欢你。有你照顾牠们,我也比较放心。可以的话,可以跟我说说牠们现在的状况吗?有新成员吗?」   思考了一下,斋藤才慢慢开口:「我上次去看的时候,好像多了一只比较老的猫……花色是黑白斑点的。」   「哦?那只我好像一开始有看过,不过没想到隔一段时间又回来了。」   「牠……会等所有小猫吃完了才会过来吃,不过那群小猫现在也不小了,一只一只都比原来大了不少。」   「呵呵,看到你的时候,一定会喵呜喵呜地叫吧?」   「……是。」   「看来你也很宠牠们,不然不会这么亲昵地跟你撒娇。」鵺野挂着笑意,含下茶水,接着又将最后一块羊羹吃下肚。「谢谢你。」   「……不会。」   「那现在组内怎么样了?」   手握着茶杯,这一次,斋藤花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组织语言。   「……就那样……吵吵闹闹的……大家老是惹土方副长生气……不过新选组正一步一步地受到重视,应该算是好事……」   让人再次续了壶茶,鵺野默不作声地替对方倒满了茶杯,同时也冲满了自己的,「如果是好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畅快呢?」   斋藤诧异地对上对方的眼眸,只见鵺野指了指眉间,他才恍然大悟地摸上自己的。   手底下的触感提醒着他,不自觉地,他的眉间皱了起来。   「……这是……」   「如果还不知道原因,那就暂时放下吧。」鵺野打断了对方的思考,朗声说道:「毕竟现在是一个让自己暂时休息的时间,没必要继续纠结于那些无解的事情……要给自己一点空间。」   「……是这样吗……」斋藤转头,看着茶屋窗外的景致,察觉了里外的不同,略微思考下,便放松了表情。「我知道了。」   鵺野看见对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不苟言笑的人露出了温润的笑容,眉眼温和起来,有些令人移不开眼,等缓过来他才低头喝了口自己的茶水,暗自感叹。   明明是跟平助一个年纪,为什么这位就是怎么看怎么老成呢?   两人又坐了半晌,期间不着边际地聊着近几日的京城琐事,享受着片刻安宁。   待话语告一段落,斋藤这才抬起头,盯着鵺野询问:「鵺野,你平时都习惯别着两把刀吗?」   「是。」见对方难得主动提问,鵺野好心情地回应。   「可是我好像没看你拔过这把刀。」   鵺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柜台服务的店员,轻声说着:「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有机会让我拔出它。」   敏感地察觉到了下面更多模糊不清的未竟之语,斋藤默不作声,喝了一口手上逐渐退温的茶,沉寂下来。   「被吓到了吗?」忽然,鵺野挂着轻松的语调问。   「……没有。」   「是吗?真可惜。」鵺野摇了摇茶杯,接着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回去道场,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鵺野动作快速地站起身,跟店员说了些话,对方就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送了过来。   「谢谢你今天陪我。这个就拿给其他人吃吧。」   付了刚好数量的银钱,鵺野头也不回地离开。   正想掏出零钱却发现对方已经抢先一步,斋藤只能一手提着鵺野临走前交付的小包,望着对方淹没进人群的身影,收回动作,默默地走开。   脚步坚实地踏在走回屯所的路途,斋藤看着上头一碧如洗的蓝空,鼻尖仍然萦绕着刚刚茶屋里,甜食与清茶交迭的芬芳。   身边少了一个人影的感觉,让他微微垂下眼。   数次落入鵺野那带着轻微笑意的和蔼眼神,让自己禁不住地,说了比平常更多的话。   就算自己在对方面前展现了对于刀剑的在意,对方也仅是柔和地接受,没有多问,细心地顺着自己的话接下。   接下来,还不着痕迹地引导自己休息……   眼眸里的冰蓝色沉淀,成了深邃的汪洋。   当某些东西想开之后,似乎,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雪村千鹤正待在屯所里,小心翼翼地将热茶放在土方的茶几旁,随后又轻手轻脚地退出来,等纸门关上,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新选组的鬼之副长已经再度为了那满桌子的文件熬了两天夜,所有人都不敢去招惹精神状况不佳的大魔王,连经过土方屋子外时都显得格外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小心打扰到对方工作。   这几日,不善喝酒的副长甚至让人送了一杯小酒进去,挂着提神的名义,实际上也确实到了需要靠酒精来刺激的地步了。   千鹤来到厨房,手里怀抱着托盘,一脸哀愁地想着该如何解决现在的状况。   人微言轻的自己,势必要找其他人来帮忙劝说。   千鹤走着走着,没注意到前方的障碍物,竟然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   「啊……斋藤先生……」少女扶着额头,慌张地叫了对方。   「没事吧?」青年逆光站在厨房门口,询问道。   「没事。」千鹤放下手掌,尴尬地说:「真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   「无妨。」对上眼前女扮男装的少女,斋藤想了一下,将刚刚从鵺野手中拿到的糖果交给少女,「给你。」   「这是……」   困惑地疑问了声,少女接着便听到眼前的青年用平稳的语气回答:「糖粉柑橘皮。」   「唔……」千鹤听完,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向沉着的青年,忍不住问道:「斋藤先生……你现在……很高兴?」   「?」   立刻收到对方困惑的视线,千鹤羞赧地低下头,一手搂紧了怀中的托盘,怯怯地说:「大概是错觉吧……只是觉得……斋藤先生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样而已……」   「是吗。」留下模棱两可的话,斋藤绕过千鹤,径自开始准备起晚餐。   「那、那个!我也来帮忙吧!」千鹤见状,立刻自告奋勇上前。   「那就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赶不上。(大喘气)   于是剩下两更~~ww   这样算起来,还有四天的日更……希望我撑得下去……(掩面)      ☆、第 78 章   时序再度步入新的一年,鵺野扫过道场石板路上的积雪,抬头看着雾茫茫一片的天空,不经意之间想起了冲田的肺病,思及今年比往常更加严酷的冬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过去一年,在鵺野每天努力不懈下,冲田总算是克制住了病情,以目前的征状看来,病情似乎没有恶化,可是肺病依旧如同一颗不定时炸药,潜伏在青年的身体里。   鵺野换了几个方子调理,也参考了一些清继的意见,最终将保养肺部并抑住病情的药制成药丸,让冲田定时定量服用,更为便捷。如此一来,不只可以遮掩住每天都必须由鵺野熬药交给他的异状,冲田也不需每天等鵺野拿药给他喝,吃完一定的分量后,再前来取用下一次的份量即可,同时,亦减少了药物的体积,药丸可比药汤轻便了不只一、两点。   提过绣着同色花纹的暗绿色布袋,冲田似笑非笑地看了鵺野一眼,原本闯入山南与鵺野之间秘密会面的场所,是想要给两人一个惊吓,没想到却收到这个……心底的感受异常复杂。   鵺野没有理会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而山南则是稍微吃惊了一会,见鵺野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这才收起情绪,勾起了笑容,「冲田,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冲田在山南化为罗剎之后,依旧频繁与其会面的关系,鵺野并不是不知道,更有好几次与山南的讨论就是接在冲田离开之后,所以鵺野跟山南见面都会稍稍注意别让冲田发现,避免徒增烦扰。   只是这次真的没想到,冲田总司居然会掩下了声息,偷偷趁两人讨论深入之时拉开纸门。   鵺野看了对方一眼,注意到对方依旧看着自己,这才放下茶杯发话:「既然来了,不如就坐下来吧,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躲在深夜会面呢?」低哼一声,冲田将布包收进怀中,顺着鵺野的话坐了下来,「原来是你在跟山南先生合作,真没想到。」   「就算这算不上见不得人……」拉长了语尾,略带深意地看了山南一眼,鵺野继续说:「也不是什么值得开诚布公的事。」   「是啊。」山南注意到鵺野隐下的话语,露出苦笑,「都这副模样了,如果还跟局长他们说我在跟鵺野合作研究罗剎……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冲田注意到山南身躯的僵硬,很好地没有继续追究,转了一个话题,「那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如果是罗剎有关的话题,我可以加入吗?」   鵺野看向山南,一副任由对方决定的态度。   山南查觉到之后,只是加深了脸上的苦笑,「如果冲田不介意的话,可以偶尔来看看……」   「真是太谢谢了。」朝着山南露出笑容,冲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低下头装作没自己事的鵺野,觉得自己的心跳如同抖动的烛火,晃动不定。   自此之后,冲田作为第三人,时常在令人猝不及防的状况下插入谈得热烈的两人,也时不时打断两人的讨论提出些问题,虽然有些突兀,但胜在他总是可以抓住细节点,将事情厘清得更清楚,鵺野跟山南便也放任着他跟着听。   多一个人知道,在某方面也算是多一层保障。   这边关于罗剎的研究静静地展开,另一边,新选组内部的派系纷争,已经整个燃烧起来。   时日已久,伊东跟近藤的分歧日益加深,夹在两方人马中间的平助开始觉得痛苦,一边是自己伴随许久的伙伴,一边是自己招徕而来的同门,各自都拥护着自己的理念。   为了这件事,平助已经不止一次私下找鵺野倾诉,只是近来白热化的斗争,隐隐浮现了让他势必只能选择一方的痛苦抉择,在咫尺可见的未来,他只能走上其中一条路。   这僵化的对立,终于在某一天伊东惊见对外宣称已经死亡的山南,竟然在深夜游荡,甚至与其他人谈话时,猛烈地爆发。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   新选组太多秘密了!恶心!可恶!真的太可恶了!   罗剎那种东西,真的是太恶心了!   周遭的势利与对事物的未知让他克制不住地从身体深处涌出嫌恶感,早已有所预谋的念头涌出,最终导了向一个结果。   ──既然新选组跟自己理念不合,那就离开吧!   于是,他开始私下寻找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谋划着脱出新选组自立。   其中,他最看好的藤堂平助与斋藤一,就成了试图拉拢的对象。   踩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平助与鵺野两个人牵着对方的手,在和缓的步伐下登上了山头。   从山边望下去,古朴的寺庙静静地躺在小山的腹地,因为不是参拜时节,所以整个寺庙里看不见一丝人烟,景色愈发空灵,悠远人心。   看着理应可使人感到心旷神怡的景致,鵺野却察觉平助依然带着点忧愁,无法完全放开地享受这片美景。   今天是鵺野见平助这几日神色愈渐落寞,决定趁对方无任务之时,带他出来好好放松一下,两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山道幽静,杳无人烟,一时之间只存在两抹身影,比肩而立。   心念一动,鵺野摸上平助小巧的耳垂,细腻地感触上头小小的绒毛,轻声问:「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平助被鵺野乍然的动作摸得激起机灵,赶忙挣脱开来,红着脸道:「没、没有……」   平时举止总是很规矩的恋人,总是会突如其来地出现亲昵的动作。   「真的没有?」压低了声音,鵺野再次询问。   「……」脸上的鲜红慢慢淡去,平助复又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鵺野知道对方脑袋里转的不外乎是什么事,无奈地将对方拉进怀抱里,语气轻柔地说:「说出来吧?跟我说说,会比较好一点。」   没有再挣脱开来,平助环抱鵺野的后背,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出声:「昨天伊东又来找我了,副长他们也认定我……会跟着伊东走。」   「嗯……所以你寂寞了?」偏了偏头,鵺野试探地说。   「哪有!」平助愤愤地抬起脸,嘟嚷地说:「我才没有寂寞……」   「真的没有?」抬手戳了戳平助的眼角,鵺野说:「没有觉得想哭?」   「才没有!」   「那你觉得你有做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吗?」顿了一下,鵺野转而问道。   「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愧疚呢?」伸手揉起平助柔软的脸颊,鵺野安抚地笑着,「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做些什么?为了达成你心中的愿望,不管做任何事,总会伤到一些人,既然你没有对不起他们,又为什么要伤心?」   「你……说得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扭头想要摆脱鵺野的手掌,却总是一会儿就被重新抓住,平助再次嘟起嘴巴,狠狠地道:「别再弄了!我咬你哦!」   「好、好。」被幼稚的威胁搞到失笑,鵺野收手揉了揉平助的后脑勺,「眉头总算放松了。」   「……」被人这么一提,平助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再度将脸蛋埋进鵺野怀里,浅浅地吸着对方的味道,「……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鵺野笑说:「我只是不想要出来一趟,结果旁边的人总是一脸沉闷,这样子会没有兴致的。」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无意识地钻了钻鵺野的衣服,平助小声地说着。   「如果想要道谢……」鵺野扶起了平助的头,笑得开怀,「不如……」   于是,以吻封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认真地思考……之后出现肉的时机。   下一章要不要给一点肉末,振奋一下精神?   接下来很长一段剧情……总之很难上肉……因为是正剧啊……   今天再次拖到了。(掩面)   天公生日快乐,以及老妹生日快乐。(←虽然两个都不会看到)   于是睡醒之后我再来看看反应吧……   话说上一章提个萌点,我自己忍住没说,结果好像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小一的人妻度吸引过去。XD   鵺野说「喵呜喵呜」的地方我可是怀着各种恶趣味啊!!!(你滚)   甚至差点想让斋藤回答:「嗯,他们是喵呜喵呜地对我叫。」   喵呜喵呜~~(→。→)      ☆、第 79 章   轻柔的触感顺着脸颊的轮廓,一一抚下。   半眨着眼,平助等鵺野放开自己后,露出一个带点青涩的微笑。   「回礼。」指着自己的脸,鵺野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平助呆了一下,伸出手,扶住鵺野的头,在对方的合作下轻轻印上自己吻。   彼此肌肤摩搓的感觉,令人安心。   「平助,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觉得正确,我都会支持你。」   温柔的话语落下,不知不觉间,平助有些彷徨的心,似乎找到了绳索,得以固定住自己。   眼前的人,总是这样温润地引导、保护着自己。   将自己埋在对方怀中,平助垂眸。   不过,就只是这样而已……   怀着雀跃却暗藏晦涩的心情,平助沉溺在现在这个时刻。   像是拥有彼此……只拥有彼此……   送走平助,鵺野转回身,走到前往里吉店铺的路上。   即使京都一片平和的景色,鵺野也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各方势力在外围角力,甚至连幕府内部也在为了权力角力,不过幕府高层忽略了一件事,如果没了「幕府」这个组织,那么现在的权力也不过一场空谈……所以他们虽然对倒幕派感到威胁,却没有实实在在地团结起来铲除。   当然,除了日本国内各种变数,外国势力也虎视眈眈。相比之下,新选组组内的派系,简直简单得可怜。   而现在的天皇……鵺野勾起了感兴趣的笑容,表面上默不作声,实际上却是任由幕府败坏他们自己的名声,暗中提高自己的权利,私底下也隐密地接触许多倒幕派人士跟维新志士,从中接触国际情势……招数颇高,真不愧是在那个环境留下来的一国之皇。   提到现今的天皇一脉,鵺野也称不上不熟悉,要知道鬼族内部时常出现容貌俊美之人,一旦相貌引人注意,很容易就会接触到权贵,而其中越是动人心魄的,就越容易得到高位者的青睐,久而久之,某一系鬼族就藉此长期潜伏于当权者身边,隐瞒了自己的身分,默默地开枝散叶。   到了这个时代,这一系的鬼族继承人,就落在那日找到自己的千姬身上。   只可惜,因为长期跟人类联姻,这一系的血统很早开始就变得交驳不堪,就算是千姬本人,血统也不纯粹,所以才总是受到其他坚持纯血的鬼族冷落,继而隐隐被其他鬼族孤立。   鵺野倒是不介意这点,只要他们仍认同自己属于鬼族,他就不会排开他们,而且跟其他鬼族血脉相比,就属千姬这一脉对他最为尊崇,鲜少有需要他操烦的事情。   鵺野本身对他们也有比较好的照护,除了他们比较安分这个原因之外,也跟过去有些渊源,所以,他们才能比其他鬼族更快地找到他。   拿到清继这一阵子新的研究资料,鵺野计算着时间,揣上新制作出来的罗剎解药实验品,趁着月亮被乌云遮住的短暂时刻,轻巧地翻墙而过,落在山南的院子。   只不过平时总是埋首于房内研究的男子,气息似乎没有落在屋子里。   鵺野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这才放下感知,探查山南的去向。   猛然瞪大双眼,他加快了步伐,朝院落外冲去。   一看见山南的身影,鵺野立刻剎住脚步,身形一转,退到树干之后。   山南的舌头正贴在雪村千鹤的伤口上舔舐,褪白的头发渐渐变回原本的色泽,回过神后,他错愕地放开雪村的手,看了身旁一地的罗剎尸体,视线对上雪村慌恐的表情,记忆这才慢慢回笼。   「这是……怎么回事?」山南喃喃念道。   这个问题,不但问出了他的困惑,也问出了稍后赶来的新选组队长们的惊讶。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现场会是这副模样?   为什么舔了雪村的血就可以恢复?只要喝下人血就行了吗?还是只有……神色难辨地看了眼前依旧惊魂未定的少女,山南想起了之前鵺野曾经问过他的一个问题。   ──你觉得谁的血液味道最香?   是因为雪村身为女性的关系吗?还是……有什么事情是他还不知道的?或者说,鵺野隐瞒的?   一度受到本能控制的大脑飞快地运作起来,山南思考着所有问题,连伊东在一旁藉势大吼大叫都没有分神理会。   躲在暗处的鵺野呼了一口气,等深夜的新选组再次安静下来,这才踏出树干阴影,走回山南的房间。   一拉开门,鵺野毫不意外地接收到山南急迫热切的目光,等关上门落座,他才开口说:「我刚刚看到了。你有什么想问的?」   「雪村……」山南想了想,决定换个问法,「我只要喝了雪村的血,就可以恢复?」   「治标不治本。」鵺野摇摇头,「只能像这样在你本能冲破桎梏之后复原,但是效果会越来越差……甚至不能让你变回『人』……况且,你要怎么让雪村千鹤一直提供你血液作为研究?」   「可是,好不容易有一丝曙光,说不定研究雪村的血可以让罗剎的副作用降低!」山南急躁地说着。   「……如果你有办法说服他们,我不会干涉你。」鵺野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是我本来要拿过来的资料,」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迭纸张以及一瓶药水,「跟以往一样,有状况可以跟我讨论。」   「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我就不会这般小心翼翼。」鵺野起身,在临走之前落下了话语,「你才该想想,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动荡,新选组总长。」   回到道场,鵺野休息了一晚,起床迎接新的一天。   他站在门边,等着天雾九寿如同往常一般到来。   即使那天晚上天雾确实看清了自己的脸,令鵺野赞赏的是,天雾九寿这个人并没有因此中断他在道场的师范工作,就算时不时会用观察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也未曾怠惰工作。   见到鵺野一副明显在等他的样子,天雾步伐一滞,接着装作若无其事地举步上前。   「天雾,你有办法连络到千姬吗?」   错身而过时,鵺野用平凡地语气问道。   天雾僵住了身体,愣愣地转过身来,「千姬大人是指……公主殿下?」   「是。」   「……鵺野大人,你到底……」   「这不是现在该说的话。」鵺野截住了对方的问题,瞇起眼,「如果我今天拿一封信给你,你需要多久时间才能交到千姬手上?」   「……我可以在回去住处之前绕到千姬大人护卫所在之处,经由她转交的话,大概需要一天时间。」依旧挂着复杂的神色,天雾认真地回答。   「这封信给你,尽快交到千姬手上。」鵺野从怀中拿出一张折迭成铃铛的信纸,「越快越好。」   「是。」恭敬地接下信,天雾收好之后,再度试探性地出声,「那……」   鵺野知道他大概还没放弃,只得回问:「千姬怎么跟你说?」   天雾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公主殿下只有说大人您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就是这样。」鵺野耸耸肩,转身离开,「时间差不多了,学生要来了。」   对于这么就结束的话题,天雾明显表现出错愕。   可是……既然公主殿下没有明说,只有这般表示,大概也是有什么计画吧……   想到这点,天雾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攻略跟剧情是两个世界……我该不会是最后一个察觉到这件事的吧?T__T   今天依旧跨夜了,就算打得比较顺利一点但还是……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让鵺野跟平助接下去。   我要坚持……呵呵呵…………   日更也是,还有明天就差不多了吧?TAT   留言这么惨澹我好想屎,感谢那些锲而不舍给我鼓励的人,我干脆之后有五更再更新好了。(哭奔)   感谢收藏破五百……   *感谢做死君提出错误。出错原因是由于在下看了开头没看到结尾,山南是先担任副长再升为总长……哈哈。感谢!(来源: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1%B1%E5%8D%97%E6%95%AC%E5%8A%A9)      ☆、第 80 章   当天,天雾就把信纸交给隐藏在花街的君菊。   对方见到折成铃铛的传信,二话不说地收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   「连风间大人也别说。」抛下警告,君菊转过身,接着把讯息传给自己侍奉的主人。   天雾记下了对方的警告,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风间千景。   毕竟,他并没有完全臣服于这名少主。   又隔了几天,被原田左之助带出屯所散心的千鹤面前,出现了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少女。   「千!」看到认识的人,在京都没什么女性朋友的千鹤掩饰不住眼里的雀跃,开心地上前打招呼。   千姬也笑着回应,内心想到鵺野写给自己的纸条上的事情,看了一眼千鹤身边跟着的护花使者,笑着道:「走吧,我们两个去吃点点心,让你的护卫休息一下如何?我想跟你多聊聊。」   「啊?……可是……」抬眼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原田,千鹤犹豫了下。   「哈哈,大小姐就直接去吧!」原田大手揉了揉千鹤的头发,温柔地笑着,「女孩子之间要讲些悄悄话,身为男人就要大度地给你们一点空间,两个人一起去吧。」   被亲昵地接触,千鹤脸上一红,吶吶地应好。   千姬笑着看着这一对的互动,对识趣的原田眨眨眼,「既然如此,我们会一直待在那边的店里,大概半个时辰,不会太久的,不然让等待公主的人等太久也不太好呢~~」   「哈哈……」自己的心意被人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原田只能笑了数声,这才告别千鹤,目送着两人走进店里,才转身离开。   说是离开,也不过是换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继续看着千鹤。   毕竟他这趟出行的任务主要还是保护雪村千鹤,不让那些萨摩的家伙再跑来骚扰她。但在千鹤开心的考量下,给她们一点私密空间也不是不可以。   双手抱胸夹着自己的□□,原田看着笑得开心的千鹤,无奈一笑。自己真是越来越陷下去了啊……   这边原田仔细注意千鹤周遭的状况,店里面的少女却忽然严肃了神色,对着毫不知情的千鹤解释鬼族的事情。   从鬼族的历史、现况,一直讲到鬼族的体质以及特殊能力,千姬尽其所能地简短而详尽地告诉千鹤,那些应该在最初就了解的鬼族事物,最后,则是雪村家在鬼族中的地位。   看着露出不敢置信神色的千鹤,千姬终于知道为什么鵺野会特地让自己来一趟。   让年龄相近的女性告诉自己未曾知道的、属于家族的事情,大概会比较好接受吧?   眼前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女鬼,千姬自己也没想过居然会遇到这样子的同类。   最后,她提到了风间千景,以及对方所尊崇的优良血统论。   「他会一直来骚扰你……毕竟现在纯血的女鬼非常少,保护你的新选组也会因此被风间给记恨上,一般的人类是敌不过鬼族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现在身边的人受伤,可以来找我。」千姬盯着少女的眼眸,认真地说:「我们有办法可以保护你不受到风间骚扰,但你必须要跟我走。」   「可是……」被这么一长串的爆炸性讯息炸得不知如何是好,千鹤只是下意识地不想离开这么照顾自己的新选组,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好的人,却受到外面的人误解……她觉得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我知道,他们对你很好。」千姬安抚地笑着,同时隐密地指了一个方向,「你看,刚刚带你来的那个人一直待在那里保护你,真的很在乎你呢!」   察觉千姬话中的意思,千鹤的脸再度一红,尴尬地说:「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千姬挑眉,笑得不怀好意,「是你不是这个意思,还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呢?」   「……别捉弄我了!」脸上的温度再度升高了几度,千鹤害臊地垂下头,「才不是那样呢……」   「是还没有那样吧?」好笑地戳了戳脸颊快红得滴血的少女,千姬继续调侃对方,「我觉得这个不错啊?当然之前看到的那几个也不错,千鹤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千!」恼怒地低吼一声,千鹤忿忿地瞪了少女一眼。   「好好好,我不捉弄你了。」见对方已经不能再继续开玩笑下去,千姬喝了口茶,「我知道你跟他们的感情很好,不过还是请你思考一下我刚刚说的话,如果你想要跟他们在一起,需要面对的问题不只只有风间千景,还有你身为鬼族的身分。」   「你要如何告诉他们你跟他们是不同的种族呢?你想过了吗?」收起了玩笑,千姬恢复了一开始认真的眼眸,「千鹤,我不想你后悔,不过你要想想,你是雪村家最后一个女鬼,你过去恐怕不知道自己的身分有着什么样的意义跟责任,但是未来你必须要好好思考,因为从知道真相开始,你就不能再用你不知情这个借口来逃避了。」   「如果需要我的帮忙,请来找我。」递给千鹤一张纸,千姬勾起笑容,「上面是可以联络到我的方法,不管最后要不要走,都请托人告诉我你的答复,一个月内。」   「今天很高兴能跟你聊这么久,该让护花使者回来了,」眨眨眼,千姬试图缓和了一下气氛,「希望能听到你正面的答复,千鹤,后会有期。」   千姬最后温柔地握了握少女的手,转身走到原田躲着的地方,把人拉出来,指指千鹤,又小声地跟原田说了什么,这才消失在人群中。   千鹤脑中转着刚刚千姬说的话,整个人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点都没有察觉原田的到来,等到原田坐上千姬刚刚的位置,招手上了一杯新茶之后,千鹤这才恍然发觉。   「怎么了?想什么东西这么入神?」原田撑着手,盯着终于回神的千鹤,好笑地问。   千鹤摇摇头,「没什么……」   「难道是刚刚那个女生跟你说了什么话吗?让你不开心了?」看千鹤一点都藏不住心事的样子,原田换了个方式询问。   「……没事……」   这一次,千鹤明显等了许久才吐出勉强的字句。   挑起一边的眉毛,原田记着千姬离开之前跟自己说的提醒,温柔地笑着说:「既然不想要告诉我,那就算了,不过女孩子还是一直保持笑容,比较好看哦!」   「……原田先生……」被对方这么一说,千鹤的眼中闪着感动与愧疚,「谢谢你。」   「不会,」摆摆手,原田喝了一口茶,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眼前这杯怎么不是酒,「如果你哪一天愿意告诉我了,欢迎你跟我说说。」   「嗯,谢谢原田先生……」看着眼前男子爽利的笑容,千鹤觉得自己心中的乌云似乎退去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刚刚那般难受,便露出了一个柔美的笑容。   看见千鹤那动人的笑颜,原田察觉到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赶紧拿起茶杯遮掩住自己的嘴角,转移注意力。   嘛、这杯茶好像也没有这么难喝……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更新。   因为太困就先去睡了,抱歉啊!   这次发现如果不文言我的一小时手速可以到2000+,不过可能也有少女加持的关系。=w=+   晚上会再更新今天的份,请大家多加留言哦~~   目前路线:雪村千鹤线。   目前好感度(对雪村千鹤):原田左之助  MAX   ↑不是想看吗?给你们看。      ☆、第 81 章   回到新选组的千鹤明显变得寡言许多,抚慰人心的少女笑颜也不再那么常出现在众人眼前,反倒是少女独自沉默的时间变多,令人不得不在意。   原田为此被大家问了许多次,一再申明自己真的不知道她跟千姬谈了什么内容之后,便被其他人踢到一边,责怪他办事不利。   于是原田只能顶着这个罪名,接受同僚恶作剧似的刁难,却还是唤不回雪村千鹤的笑容。   少女独自一个人思考着,想知道如何才能在责任与愿望之间获得两全。   千姬的忠告犹言在耳,雪村初次认真地思考起自己姓氏的意义,以及自己身分的意义。   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第一次被告知谎言之下的真相,毫无经验的少女选择自己埋头烦恼。   发现雪村已经确实知道了鬼族的事实,鵺野浅浅一笑。   他再次找上了少女,并且在少女困惑的询问中,直截了当地承认,「没错,我是鬼族。」   「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我了?」千鹤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才察觉自己跟对方之间突兀的相遇,莫名的信任,其实种种现象都指出,鵺野早就认识她,而千鹤自己完全不知情。   「对。」鵺野接着说:「我也见过你的父母,还有你其他的家人。」   「其他的……家人?」对于鵺野最后一句话,千鹤迟疑地说。   「没错,其他的家人。」鵺野点了点头,「虽然你因为年纪小而记忆模糊,但也不是毫无记忆,只是你忘记了。」指指脑袋,鵺野提醒,「想一下,在你小时候,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除了你的父母亲,还有谁?」   「……谁?……」千鹤顺着鵺野的话开始回忆,轻轻地皱起眉头,努力翻找着过去的痕迹,「跟我一起玩的人……」   沉吟许久,雪村千鹤才带着不敢置信抬起头,惊讶地说:「熏!」   「想起来了吗?」鵺野瞇起眼,「你还有个家人。」   「可是、为什么我之后没有再见过他呢?熏去哪里了?」千鹤慌乱地询问,「怎么办?既然熏是我哥哥,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要慌。」鵺野按住千鹤的肩膀,「先想想你之后有没有他去哪里的印象,你跟他是双胞胎,说不定有人曾经看过,只要问问看就知道了。」   「是、没错,只要问问看就知道了……」跟着鵺野这段话,千鹤彷佛被下了定心丸一般,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会试着找找看。」   「很好。」轻拍了一下千鹤的头,鵺野勾起笑容,「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   「是!」眼神再次发出光彩,雪村千鹤发现,自己身为鬼族的这件事,带来的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在千鹤沉浸在自身的困扰时,新选组内也发生了大事。   以罗剎队失控为爆发点,伊东甲子太郎决定与新选组决裂,他带领跟自己理念相符的十三名队士脱离新选组,组成御陵卫士。身为勤王党的伊东,开始了人生的新篇章。   藤堂平助接受了伊东的邀请,加入了御陵卫士,离开了新选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没有顾忌。   而鵺野,也仅是任由对方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新选组的风向,开始改变。   平助跟斋藤的离去,让其他人一时之间无法适应,新选组的气氛随着御陵卫士离开,消沉了下来。   平常跟平助相当要好的永仓新八与原田左之助最无法接受这样的改变,他们也曾懊恼自己为何留不住平助,但一切已于事无补。   千鹤提起精神后,见到这样的状况,这才蓦然发现少了平助跟斋藤,新选组好像少了很多声音,苍凉许多。   可是,人总要向前走。   土方走出来朝大家斥责,让所有人不再颓废下去,恢复平常的锻炼,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   因为他知道,无法挽留伊东,最自责的是近藤。   冲田在一旁冷冷地勾起嘴角,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失去了几员猛将后,千姬再次出现。   她直白地告诉千鹤,她是来提醒这最后的机会。除却这一次,千鹤将无法再度受到自己的庇护,安然地离开京都。   因为这一次千姬是直接到新选组来找她,所以几名干部都听到了千姬的警告。   坐在首位,近藤温和地让千鹤自己决定自己的去向。   本来近藤就是在千鹤事件中最反对留下她的人,但在伊东跟其他伙伴接连离开之后,他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只能平淡地,将决定权交给千鹤自己。   见到这样子的新选组,千鹤打从心底认为自己不想离开他们。   她想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在这个时代努力,见证他们的每一丝挣扎。   而鬼的身分……她并不在乎。   虽然那是她的根、她也不想否定,但是千鹤看重的是当下,这些与新选组一起的时光。   千姬知晓了千鹤的决定,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少女保重,就转身离去。   其他人因着这件事,才知道千鹤是鬼族这件事,千鹤一开始很慌乱,但是看大家一脸毫不介意的样子,渐渐地也就放下不安。   就在日子好不容易平稳下来之时,风间千景果然如千姬所言,前来夺取千鹤了。   这一次,风间千景不再独自一人前来,他身后跟着不知火与天雾,在月光透亮的夜晚,踏入新选组的驻地。   千鹤被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子吓了一大跳,无助地发出尖叫,其他人听到异常,也飞快地赶到现场。   碰巧鵺野今晚前来拜访山南,听见千鹤的声音,他看了山南一眼,见对方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便跟着对方先到了罗剎队休息的地方,再一起探查异状。   见到在场的三名鬼族,鵺野任由山南指挥罗剎队,他自己则静静地退到一旁,等着早已知道的结果。   果然,罗剎是打不赢鬼的。   罗剎队很快地败北下来,而因此气焰更加嚣张的风间往前踏了几步,逼近千鹤,口中叨念着种种关于女鬼重要性的话语,没想到这样子更令千鹤感到厌恶。   千鹤为了避开他,一边往后退,一个不小心跌在地上,只能继续狼狈地往后爬,一点都不想让风间接近自己。   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厌恶,风间开始恼羞成怒,他狠狠地瞪了千鹤一眼,看见这一点都不识趣的女鬼,愤怒地出手。   如果不给她一点教训,看来根本不会听话!──这样想着,风间生气地想要直接动粗,蛮横地拉起千鹤,把人扛在肩上。   看他抓住千鹤,其他人见情况不妙,纷纷上前努力想要挡住风间,不让他带着千鹤离开。   深紫色的身影飞快掠了过去,手里握住刀,土方想要砍向风间,并趁他招架之虞抢下千鹤。   但在这之前,另一个影子比他更快。   鵺野身着藏蓝的服饰站在夜空中,伸出右手握刀,手臂跟刀身呈现平行,看似轻松地用刀尖抵住了风间千景的颈间绳结。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月光下,虽然出现得突兀,却凭空散发出一种空灵的气息。   「风间,如果要追求女孩子,不对她温柔一点是不行的。」   「怎么可以粗鲁地把女孩子扛在肩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YOOOOOOOOOOO我想吐槽很久了!!   看见动画被人截图我就(ry。   好吧其实风间千景真的很不会追女生,各种需要再锻炼。   这章也是琐碎剧情,大家多包涵吶~~找到错字也请跟我说啊~~   话说,这文我自己关于鬼族的脑补实在太多了。(掩面)   找死的日更终于结束了,下一更是12号嗷嗷嗷嗷!!      ☆、第 82 章   「你这家伙……」僵硬地吐出这番话,风间此时的眼珠染红,瞪向鵺野的目光像是要杀了对方一般。   垂下眼,鵺野说:「把她放下来。」   「凭什么!」狠狠地咧开了嘴,风间千景不满地啧声。   鵺野没有继续跟他对话,放下了紧逼对方喉间的刀,往前踏了一步。   见状,风间立刻挥刀朝鵺野砍去,却被鵺野趁机敲中了手腕,震麻了虎口,武器框啷一声掉落在地,对方又再度往前踏了一步。   愤恨地将视线从地上的刀转向面前的男人,风间怒极地瞇起眼,死死定住步伐,完全不肯往后退。   鵺野再次接近,伸出没有握刀的手,抓起雪村千鹤的肩膀,一个使力就让少女从风间肩膀上落下来,接着再顺着方向泄力,手势一转,将千鹤搂进怀里。   途中,他还稍微抬了一下少女的身躯,缓冲被拉下来的力道,让少女不至于直接跌到地上。   于是,三人的姿势就变成雪村被鵺野抱在怀中,而鵺野几乎是跟风间相隔不到五十公分,面对面站在一起。   雪村千鹤被拉下来的瞬间,风间千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但是他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刀。西方纯血鬼族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弯腰捡拾自己落下的刀。   「鵺野刃──」金发鬼族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这个名字。让他受到屈辱的人的名字。   可惜,鵺野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恨意一般,低下头,摸了摸千鹤柔软的头发,做出安抚的动作,「千鹤,没事吧?」   「唔……嗯……」从被人抓住的惊惶中回过神来,雪村千鹤被吓得一时之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那么,有一件事要让你做。」鵺野拍拍少女的肩膀,接着力道略微有些强硬地将人转了半圈,面向那名鬼族,「把你的想法,好好地传达给他。」   「你不能一直逃避,如果有什么决定,就要好好说出来,让其他人知道。」像个长辈一般地谆谆教诲着,鵺野让千鹤看着风间千景,「趁现在有机会,说出来。」   「……说、什么……」不愿地对上风间千景的视线,其中的杀意令雪村千鹤身体一缩,颤抖地想要退后,却被鵺野挡住。   「千鹤,你不是才刚跟千姬说过吗?」鵺野引导地说:「你想跟谁在一起?」   被鵺野这么一提醒,千鹤的脑袋开始运转起来,跟千姬谈话时自己说了什么?   ──她想留下来。   「我、我要跟新选组一起!即使外面的人再怎么说他们、即使我是鬼族,即使……即使如此……我还是相信着他们……」   双手不安地交握于胸前,少女微小但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空中,第一次,千鹤不只是恐惧地站在风间千景的面前,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意愿。   「我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鵺野欣喜地摸了摸千鹤的头发,作为鼓励。   千鹤再次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听到这些的新选组众人,眼中无一不泛出了感动的光芒。   可惜,鬼族这边的表情就称不上太好。   风间千景的脸色再度阴沉了好几度,不知火站在一旁,最终还是没忍住,调侃起风间来:「风间,看来你被甩了啊!」   勾起愤怒之下的笑容,风间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不知好歹……」   鵺野这时弯腰捡起了风间脱落的刀,抛给对方,「或许是这样吧,不过只要千鹤高兴,其他的就都比不上了。现在还看不透这点,只能说你在不知所谓的地方太执着了。」   「不要在纯血这一条狭窄的路上越走越偏,比起纯血,千鹤应该有其他更令你心动的特质吧?不然你早就开始追求千姬了,她的血源也非常强大。」鵺野笑着收起刀,任由千鹤钻到自己身后,「放开眼界,让你感兴趣的人应该也很多,既然身为一介鬼族,就不要被人间的伦理道义所束缚,选择自己的心之所向!」   「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束缚……哼。」瞪了鵺野一眼,风间千景没有多说什么,朝其他两人招了招手,便消失在夜色中。   「哎呀,看来是有听进去了。」笑着叹了一口气,鵺野查觉到千鹤依旧抓着自己后背的衣服,忍不住勾起了无奈的表情:「千鹤,你不回去新选组他们那里吗?怎么一直躲着?不赶快过去?」   「啊嗯……」鼻子发出软软的应答,千鹤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手指恋恋不舍地放开,这才跑到早已担心不己的新选组那边,回应众人的关心。   少女勾起了毫无阴霾的笑容,治愈了担心她有没有受伤、受到惊吓的伙伴们,但暗自里,她将鵺野对风间说的那番话也放进了心底。   ──心之所向。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词汇。   千鹤已经分不清楚,现在心头上的悸动,到底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兴奋了。   鵺野看着千鹤回去,向山南一个点头,示意一下就径自离开。   他身后抛下的,除了有皱紧眉头盯着他背影的土方岁三,还有神色若有所思的冲田总司。   当然,其他见到此事的新选组众人,内心都浮出了不少的疑问。   到底……鵺野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随着认识那家伙的时间越来越长,鵺野身边浮现的谜团就越来越多。   山南敬助发现了这样子的现象,指挥着罗剎回去休息,镜片下的眼眸却闪过更多的深思。   鬼族关系者吗……?   新的一年很快到了夏季,爽朗的阳光洒落,即使外头的暗潮再怎么汹涌,京都的花街也依然夜夜笙歌,来客络绎不绝。   「刃?」平助跟着其他御陵卫士到花节游玩,不经意地看见在人群中穿梭的熟悉身影。   「发生什么事?」身旁的同伴见到平助停下脚步,转而询问。   「没、只是看到认识的人……」想了一下,平助拍了拍伙伴的肩膀:「我过去一下,你们今天就自己玩吧,先失陪了!」   「咦?唉?」那人来不及多说什么,平助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人群中。「搞什么……」   「刃!」从对方身后拍上,平助探到鵺野肩膀上,往前一看,「欸?这是?」   眼前的工人正将一盆盆的巨大紫阳花株从台车上搬下,放在屋檐旁。   鵺野好笑地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解释:「准备祭典。」   「接下来要准备祭典吗?」平助恍然大悟,「对了,祇园祭也快到了,现在是在准备紫阳花祭吗?」   「没有特别要参加紫阳花祭,只不过季节应景,绫子姊就让人送了几盆花来,准备种在花园里,我在这里监工,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大多数的人都有事。」鵺野让工人们将紫阳花埋入原本准备好的位置,确认一切完成之后,掏出钱袋,给了工头足够的银钱后才让人离开。   「花开得好茂盛!」平助半蹲在一旁,看着花形团簇成球状的紫阳花,粉紫跟粉红的色泽,其中亦有一株白色的品种。「好漂亮!」   「是啊。」鵺野站到一边,双手收进衣袖,挂着淡淡地笑容。「不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颜色。」   两人看着盛放的花朵,趁着湿润的空气享受了一下子,鵺野才见平助有了其他动作。   撑起身来,平助看着鵺野,碧绿的大眼里闪过了爱恋与纠结,然后被鵺野一手拢过。   「我说过,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你觉得是正确的,就顺从你的心吧!」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倾吐,鵺野吻上平助的耳尖,「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勾起安稳的笑容,平助转过头,对上鵺野的唇角,轻轻地吻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我只要在12日更新就算了啦!>3<   现在已经补完之前断更的部分,没日更了哦~~   没有很帅的场面哦~~只有以后会发现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小刃一枚~~哈哈哈~~      ☆、第 83 章   除了那天被拜托帮忙注意紫阳花栽种之外,祇园祭期间,鵺野又被绫子拜托了中间几天的护卫,他干脆当作给孩子们的放假,那几天提早结束道场的授业,让他们享受祭典,自己则赶到城内帮忙。   之前见过的那位护卫已经离开了,这一次见到的又是生面孔,鵺野朝对方点个头,彼此互相介绍一下,就坐到墙边闭目休息了。   人类在身边来来去去,无法暂停。   这一坐,就过了大半夜。   感觉久坐让身体僵硬不少,鵺野告辞一声,就从后门绕了出来,靠在后方的小巷,轻呼了一口气。   花街的气息很乱。   人类带着轻浮的气息飘荡着,其中混杂着不少鬼族的味道,有见过面的,也有没有见过面的,这样的差异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会特别敏感,尤其里头还有一些罗剎的气味混在里面。   那天在新选组,鵺野虽然忍住没有当场处理掉那些罗剎,事后却不知道是对是错。   明明不能容忍,却因为别的原因要利用这些实验品。   垂下眼,鵺野让整个阴影笼罩住自己的表情,低声笑了几声。   ──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鵺野……刃?」   似乎是过了很久,耳边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鵺野依旧抱持着那个姿势,垂头看不清表情。   「山崎?」   「……是我。」木屐清脆的声音敲击在地面,一步一步地离自己愈来愈近。   等到对方的脚出现在自己视野内,鵺野才抬起头,正对上那位容貌顾盼生姿、身段风华动人的美人。   清秀的样貌点缀上适当的妆容,身着华丽雍容的明黄色多重和服,头上的堇色吊饰随着动作摇曳,让平常寡言的新选组监察硬是成了另一幅柔美的模样。   除了透过声音,鵺野只能从眉眼跟五官间的依稀记忆猜出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真是……」为这高超的伪装技术叹息了一声,鵺野不禁问道:「忽然出声叫我,没问题吗?」   美丽的丽人轻轻抿了下艳红的嘴唇,「没问题。」   「一般的女孩子是不会走到这里的。」鵺野再次指出。   「……没问题。」   「呵呵……真不愧……」隐下了后头可能会暴露其身分的感叹,鵺野收回视线,「那么,叫我有事吗?」   「我在查……鬼族的事情。」过了半晌,山崎才放轻的声音,「跟一般人很像,但是能力高出不少,可是、为什么?」   「你是想问,为什么鬼族要搀和进这种事情,还是鬼族为什么不抢下高位?」鵺野将双手拢进衣袖,偏头询问。「会过来问我,是对我产生什么怀疑了?」   「……这件事我不会跟副长以及局长报告。」   「呵呵、就算你不说,他们大概也想到了。」耸耸肩,鵺野不在意地说:「只不过就算到这个份上,我还是不认为这是个好时机。」   「──也就是说,我还是不会告诉你们。」   「你的意思是,只要时机正确,你就会告诉我们?」美人的眉眼上挑,勾出了另一种风情。   见到这幕的鵺野勾起了笑容,「要这样理解也可以。」   「既然在这里遇到你,我刚好也有一些需要人注意、但是不能直接告诉新选组的事……应该可以透过你吧?」换了个语气,鵺野挺直了身躯,看着背后照着光,晕染了线条的丽装男子。「关于未来。」   「……你看到了什么?」山崎心中微微一颤,轻声询问。   「既然你开始探查鬼族的消息……他们也可能会发现你,加上罗剎一事……新选组、鬼族两者之间的未来,势必会因为某个因缘而纠缠在一起,我不能确定这是件好事,也不同确定这是件坏事……」鵺野沉稳的语调从巷口深处传出,「如同我一开始就拒绝加入新选组一样,我并不想掺合进这种事情,我顶多、只是算个无力的旁观者。」   「所以我才会找上芹泽、找上山南、甚至找上你。做为一个旁观者,我必须提醒你,你要多加注意你们组员的精神状态。」   「太容易走上死路,有的时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鬼族……说到底跟你们也差不了多少……」   手举起,鵺野的拇指划过对方的眼角,将垂落的鬓角塞到对方耳后。   「月色如醉……人生如醉……我只希望……」   「绝路……不要在沉醉中到来……」   最后,鵺野只让山崎注意回去的夜路,便径自转身回到杏轩,靠上了一开始的位置,胸前抱着刀,轻呼了很大一口气,像是刚刚掩住呼吸许久一般。   如同两个人都知道的新选组异状一般,他们也知道从二楼窗台上,有位女子正无声地看着自己。   他终究、无法回应。   或许……不再在这里出现,对炼梅会是比较好的结局。   最后做出的那个暧昧的动作,鵺野心中其实也抱持着侥幸。   如果,人心真的如所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新时代的浪潮席卷。   新选组正式成为幕臣不久,就全体移往郊外的不动堂村。   夜晚,披着外挂在檐廊静坐的冲田总司,见到了不怀好意的熏,拿到了据说是纲道最新制造的变若水。   「这可以治好你的病。」勾起嘴角,长相酷似千鹤的少年,露出截然不同的笑容。   内心悸动,冲田不动声色地将变若水收进怀中,笑着用话语把人刺激到气愤离开。   肚子里都有着坏水的少年们,彼此算计。   当整个京都沸沸扬扬传着关于幕府将军大政奉还的新闻,新选组则迎来了斋藤一,他们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御陵卫士决定刺杀近藤勇的计画,新选组决定反将一军,率先拟定刺杀御陵卫士的计画,将隐患消弭于无形。   知道这件消息之后,原田跟永仓再度找上平助,他们俩人之前就有了试图说服平助回到新选组的动作,只是现在又变得更加频繁,后来甚至千鹤也去了,努力地想让他回心转意。   看见昔日的伙伴这般苦苦相劝,平助忍不住有些心动,数次差点松口答应,只不过想到跟伊东的同门情谊,话总是停在嘴边,无法完整说出口。   他也不想跟过去的同伴仇视,可是现在的御陵卫士,跟新选组势如水火,隐隐到了不死不休的绝境。   这是他起初就不想见到的。   开始,他还为了可以和平解决纷争开心,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最后,平助还是开口:「我知道了……年底我会跟伊东说,我过完年就会离开御陵卫士。」   给一点缓冲,让自己能够有所补偿,弥补对伊东的愧疚。   听见这个回答,三人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纷纷开心地欢迎平助。   而少年只是勉强勾起了笑容,应付完他们,便转身回去。   他似乎有点了解……为什么鵺野会这样,一直在他耳边说着那句话。   因为有些时候,决定并不是这么简单,说出一句话就可以了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14日的更新。   迟了也祝大家一声情人节快乐、元宵节快乐。   当天因为坐太久的车及肠胃不舒服,敲了几个字就受不了,所以只能先滚去睡。   真不好意思。   下一章油小路事件。   希望……不会卡。(掩面)      ☆、第 84 章   深夜时分,仍待在杏轩的鵺野猛然抬起头,皱眉往某个方向看去。   突然涌上的不祥预感让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平常收敛到极致的能力无声探了出去。   这几日他仍待在这里帮忙绫子大姊的事务,为避免在这个人潮混杂的地方不小心泄漏气息,继而引起什么麻烦,鵺野收起了平时用来探查的能力,却没想到因此忽略掉从外城进来的血腥气息。   属于罗剎的气息十分浓郁,鵺野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方向,他不发一语地消失在原地,跃上屋顶,朝着那个方向奔驰而去。   罗剎的数量很多,但没有多到令鵺野一个人无法解决,他担忧的,是跟罗剎同处一地的其他气息。   新选组、御陵卫士。   鵺野不清楚油小路事件,但是他知道御陵卫士跟新选组之间势如水火的关系。因着这样的现象,猜测到两方最后会互咬、最后只留下其一的可能性并不需要很久。   所以,平助跟其他新选组人员在一起这件事,并没有令他诧异。   只不过……加快脚步冲到罗剎所在之处,鵺野一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立刻飞快地抽出刀,双腿使力,一跃之下朝落地处的罗剎狠狠一挥,将罗剎的头颅俐落砍飞,平稳落地。   落地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已经足以让他判断出整个事态,他朝向唯二拥有鬼族气息的人看去,发现了红发男子的身影,以及另一个没有直接面对过的黑发男子。   跟雪村千鹤相似的容貌,让鵺野很快地忆起了对方的身分。   「鵺野先生!!」见到认识的人,被人护在一旁的千鹤惊讶地大叫。   因为情况危急,并不是所有人都分神注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少数仍有余裕的人看了鵺野一眼,各自露出复杂的神色,鵺野也没有多作浪费,回身一刀,再次将某个站在他附近的罗剎砍倒。   见到陷入苦战的新选组人,鵺野心念一动,随即将消灭这群罗剎放在了第一要务,因为他知道,如果想要新选组活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先解决这群罗剎,刚好这也跟他的意愿相符,所以做起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迟疑。   「这家伙……!!」注意到那个半途插入的人已经轻松解决好几名罗剎,南云熏的脸色一变,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慢下来,更多的罗剎朝着鵺野的方向涌去,同时亦加重了攻击。   鵺野根本不管对方怎么想,反正以他的能力可以直接迎击,只不过他没想到,见到他来了这里,天雾还敢继续跟平助动手。   这两人自鵺野出现之前就打得难分难解,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平助落在下风承受攻击,鵺野来了之后,天雾虽然露出想要抽身的意愿,但又耐不住平助一而再再而三缠上来的执拗,只得将攻击转为闪避,对其他新选组人下手。   平助见状当然是更加愤愤不平,追击得更加奋力,天雾又不得不继续躲,于是就这样形成了死循环。   鵺野将重心放在罗剎上面,没有抽出身帮助平助,他心底知道平助不会需要他的帮忙,同时也清楚平助那边应该暂时不会出现重大变故,便还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朝自己扑上来的罗剎,几刀落下,身旁又倒下了几具罗剎尸体。   只不过这样分神顾着,终究还是有所忽略,天雾一个估算错误,挥出来的拳头狠狠地砸上平助的脑袋,被击中的身子忽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道,飘浮到空中一瞬,接着又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平助晕眩了一阵,还没清醒就急忙朝一旁滚开,躲开身后罗剎的攻击,只不过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下一次,身体还是被刺中,贯穿的疼痛让他一下没忍住,大声地叫了出来。   所有人被这一下震住,躲在一旁的千鹤慌乱地跑出来,扑到平助身上,让跟着她的护花使者原田、新八两人飞快解决了周遭的罗剎追了上来,自己则试图止住平助的血,做些紧急处理。   「平助!」鵺野朝那边瞥了一眼,见到平助开始失去活力的眼睛,一股气突然冲上了自己的胸腹,挥出的刀突然泛出了冷意,压抑了好几十年的杀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以强硬恐怖的力道直接覆上所有人的感官,窒息了一群人的呼吸,令他们身上无法控制地冒出冷汗,动作就直接僵在那里。   要不是罗剎同样被鵺野震住了,估计又会多了几条人命。   刀上沾着鲜血,鵺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中踏步,越过了其它因为本能而恐惧的罗剎,另一只手抓上了天雾九寿的后领,不见鵺野有什么大动作,下一秒却见到天雾被人掷出,掉进了一旁的民宅,从头到尾,对方竟只能毫无反抗地被人如此对待。   接着,鵺野又在一瞬间收敛了杀气,举刀走到平助身边,观察了伤者的伤势,狠狠地皱起眉头。   「鵺野……先生……」雪村千鹤被刚刚那一吓,眼泪都迸了出来,却还是茫茫然地说:「伤口……血……止不住……」   「……我知道。」鵺野垂眼看着地上意识不清的平助,低低地说。   「那……」真的不行了吗?想到这里,千鹤刚刚稍微停止流泪的眼睛再次冒出了水珠。   鵺野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帮自己抗敌的原田几人,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没办法做什么有用的紧急处理,唯一的简便方法……自己却是不想使用。   正在愣神的当下,南云熏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带着浓浓地嘲讽跟不怀好意:「为什么不让他喝下变若水?如果成功,就不会死了。」   「闭嘴!」鵺野飞快地吼了出来,「雪村家的男鬼,如果你不想要今天死在这里,就给我闭上你那张嘴!」   难得听到鵺野这般失控的怒吼,所有人不得不为话语中的信息震惊,却是眼前情势太为严峻,没有办法让对方仔细地解释一番,就必须继续面对朝自己冲来的疯狗。   另一厢,南云熏的脸色立刻铁青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会这么简单就被一个尚查不清底细的男子随意捅了出来。「你……!」   「闭嘴!」鵺野再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蹲下身,摸上平助的额头,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自从跟在师父身后进行试验以来,第一次,鵺野必须主动将人变成罗剎。   之前那些,就算是用了取巧的方法,鵺野也没有这样直面这项痛苦的抉择。   可是……这的确是自己的疏忽,所以应该负起责任。   尤其……那是平助啊……   想到正在制作中的解药,鵺野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瓶红色的药水。   他看着手中的玻璃瓶,在千鹤的面前拔开瓶盖,暗中咬破自己的舌尖,先自己灌下变若水,进入口中让其与自身血液结合,再俯身对上平助微张的口,将药水缓缓推了进去。   为了不让带有力量的血液刺激到周遭的罗剎,他只能这样迂回地加入自己的鲜血。   即使周遭的人因见到这一幕而错愕,他也无心去管。   毕竟眼前的人,是他答应过会陪伴的存在。   等到药水全数推入之后,他看着平助因为接受药力而开始扭曲的脸孔,竟是不忍再看下去,转身站起,像是要发泄这股憋屈一样,跳进战圈,狠狠地砍下每一丝血肉,将怒气发泄在罗剎上头。   必须……必须……   他咬住牙齿,在心底告诉自己。   这必须要觉悟。   除了必须要保护好他们之外,也必须要让他们可以恢复正常。   必须……必须……   他必须要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四月……嗯……   我服了半个月的丧,然后要花了半个月适应新公司。   时间整个太刚好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说一下好了。   接下来就是周更的愉悦时光,希望可以在某个喜欢的时间开新文,真的……(一脸血)   晚一点或者是周六看看会不会有下一更,这个我尽力。^^   感谢在我失踪两个月之后依然留下来的孩子们。   ☆、第 85 章   那是混合了鵺野的血液,而产生特别效果的变若水。   跟一般的变若水不同,如果在一开始就喝下掺有高级鬼族血液的变若水,可以增加转换成功的机率,唯一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对那名罗剎而言,提供血液的高级鬼族之血,会对他们拥有远超于其他高级鬼族的吸引力。也就是说,那名高级鬼族会对那名罗剎拥有更多的掌控权,透过血液。   好不容易解决了所有的罗剎,鵺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在今夜因为自己纵容而化身罗剎的恋人。   而现今的状况,也不能让他继续尴尬在那里。   神色一凛,查觉到南云熏跟天雾早已借机逃走,他便下定了决心。   看来,已经不能放纵下去了。   隔天,他开始着手加强搜集关于雪村纲道以及风间千景等人的情报,也抽空警告山南,就算变若水可以在极限情况挽回人命,也不能随意使用。如果可以,最好完全控管变若水的数量,不让有心人利用。   而即使在他忙于加强防护网的时候,他仍特别刻意避开了平助。   说不清的抗拒卡在两人之间,令鵺野依旧难以释怀。   这样的僵局,一直到近藤在路上被御陵卫士残党狙击,身受重伤送回屯所,而冲田总司为了替近藤报仇,竟独自一人拖着病体,前去报仇之后更是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提着装有自己给冲田配置的药丸的袖袋,鵺野在黑暗中皱起眉,看着眼前在一夜过后染上罗剎气息的青年,不发一语。   冲田如同往常一样挂着有些轻浮的笑容,双手拢在衣兜里,压下了喉咙深处的麻痒疼痛,故作轻松的看向对方。   「……既然你都喝下了变若水,那么肺病就不会再继续恶化了……也不会好了。」半晌,鵺野低低地说:「既然如此,那这药就不需要了,丢了吧。」说罢,竟是随手往路旁草丛一丢,将手中的药袋抛开,果断转身离开。   冲田看着对方的身影走远,这才颤颤的蹲下身,将压抑的咳嗽吐出,一边迈动着有些难以控制的四肢,低伏着身,想要将鵺野刚刚随意抛入草丛的药袋找出。   一边感受着胸膛彷佛爆裂般的剧烈震动,冲田好不容易摸到了那样物品,立刻紧抓到手中,贴到颊边,细细地嗅闻着药草的味道。   喝下药水那一刻,他很确定这是一定得做的,因为他必须替亲如父兄的近藤报仇。   但在察觉自己被骗之时,涌上的绝望,却是来自于想象中鵺野那复杂却无法掩饰冷漠的目光──如同看向曾经亲密的平助一般──果然,出现在那张沉稳的脸上。   冲田颤着手,却不愿放开手中的袖袋。   他胸口有着不同于疾病带给他的颤抖。   那清楚划分开来的隔阂,终究是被自己的一时大意所铸成。   ……不过,这种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他仍未剖析清楚。   等到鵺野再次收到冲田的消息,已经是冲田被送往大阪疗伤之后的事了。   看着眼前神色寡淡的山南,鵺野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找了里吉拿到近期的情报,鵺野翻看了关于鬼族的部分,叹了一口气,「大爷,再帮我一件事。」   抽着手中的烟管,里吉坐在一旁,吐出浊气,「说吧,还有什么事?」   鵺野从手中拿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字,交给里吉。   叼着烟管,里吉接过一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鵺野回答:「变若水的解药。」   「什么!?」里吉失控大叫出声。   「……初步的,还要经过试验。」鵺野的神色完全没有一丝兴奋,只见他冷静地吩咐:「帮我凑齐这些药材,接着把跟我住在一起的药师及女孩、男孩带去江户,找个安全的地方,保护他们,让药师可以安全的制作解药。明天就去。」   「……虽然我不该过问……不过这是真的吗?那个东西真的有解药?」手捏着那张纸,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里吉惊动不已地问。「如果真的是解药,不管说什么我都会帮你!」   「本来就有。」鵺野看向他,「只是没有做出来而已。」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里吉无法控制地欢贺,「真的太好了!」   「我马上去做!既然他能把解药做出来,那我说什么都要好好保护他!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出任何差错!」说着,里吉拍上自己的胸膛,「以我的生命起誓!」   鵺野压住里吉的肩膀,让他沉静下来,「解药虽然可以做出来,但是其中有一味药数量不多了,所以,解药的成品不会很多。」   「如果是那些无法维持意志的罗剎……我很抱歉,所以你不用太过乐观。」   「不、能救到人就好了!真的!」里吉激动到眼角流下泪水,「我已经期待救赎期待很久了……」   「有了解药……」   「里吉。」难得地直呼其名,等里吉抬头,只听鵺野语气冷酷地说:「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传出去。」   「除了你,我谁都没有告诉。」   「你也必须保密,因为不知道如果被其他有心人士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我知道了。」飞快地抹掉泪水,里吉振作起来,「药师是吗?我立刻去联络人手,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请他们整理重要的东西就好,其他的用品我们会准备,轻装上路。」   「一旦到了东京,告诉我他们的落脚处,最好要有足够的房间,也要够隐蔽。」鵺野提醒道。   「没问题。」说完,里吉告辞之后,飞快地朝外走去。   鵺野站起身,看着里吉的背影,将视线移往天空。   此时正逢黄昏,带着紫色的云气舒卷于深橙色的天空。   「要变天了吧……」   于是,龙之介、小珊及清继被鵺野赶上里吉命人驾来的马车,送往江户。   因为那是个在幕末,几乎没有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   鵺野需要给他们这样的保障。   而龙之介……鵺野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有平助那样的意外,一次就够了。   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态发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完全脱离。   感受着摸过对方头发的残留触感,鵺野垂眸。   龙之介离开时,鵺野拉过对方,在唇边印下了一记。   「让你受苦了。等我,五年内,我会让一切尘埃落地。」   「所以,帮我保护他们。」   他不是没有看到龙之介眼底隐藏的不安,但是现在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对等的爱情……是如此的沉痛。   而长久以来习惯以谎言敷衍一切的他,早已无法想起当初那个诚心于己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想了想还是趁我没睡之前贴上。   字数少了些,但这都是满满的诚意(还有卡文)啊!!   龙之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再等等,好不容易又换了一年,大家开心一点嘛~~   ☆、第 86 章   新年刚过,鵺野就把龙之介三人送离了京都,同时,戊辰战争也随之展开,新选组在京都近郊的鸟羽伏见之役投入了大量队士,战况惨烈,属于幕府将军一派的士兵死伤惨重。   鵺野目送龙之介离开之后,趁着战事烟硝稍歇,潜入了战场,找到了恰巧落单的山崎烝。   两人在树丛深处见面,鵺野问了些新选组的现况,便说出今天的来意。   「我想你也知道变若水的事情。如果可以,请不要再继续让人喝下去了。包括你。」说这番话的时候,鵺野的神底带着沉痛,表面上却还是如往常一般,只是带了不少严肃。   「这就是你要说的?我要告诉副长吗?」山崎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似乎是想到最近平助的失落,不过他飞快地把这丝异样压住。   鵺野愣了一下,说:「如果你要跟他们说也没关系……只是,我除了对你比较有信心之外,其他人我不敢太过奢望。」说着,他手指微动,却还是止住了原本想做的动作。「所以,我才会找你。」   「山崎,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活下来的机率很大,我也希望你可以活下来。」   身为事务官的山崎,并不需要直接上战场,也不需要直接跟那些上级周旋,他只要维持住新选组组内的平稳,就算是克尽职责。这样的工作十分重要,所以其他人也不会对他有过多责难。   眼底闪过了流光,山崎缓和了语调,「你这样认为?」   「是。」鵺野抬眼望向他,却见到山崎勾起了笑容。   「既然是你的希望,我想我会努力的。我也不会喝下变若水的。」   失神之中,鵺野的手不自觉继续了之前抑制住的动作,缓缓抚上了山崎的脸颊。   温暖的、带有笑意与自信。   山崎一愣,对上鵺野的眼里出现了惊讶与诧异,清秀的脸孔迅速烧红,而鵺野回过神来也立刻收手,连忙说:「不好意思,一时之间……」   打住的话语该接下什么,鵺野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只能故作淡然地持续看向对方,把话题拉回来。   「既然如此……我就先谢谢你把我的话听进去。其他人可能还要你多注意……辛苦你了……」   「不、不会……」   「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战场上请万分小心。」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不送了……」   「没关系……再见。」   话虽如此,原以为见了山崎、拜托他传话就可以安心的鵺野,没想到隔天战线立刻爆发大规模战争,千鹤在战事中受伤,井上护着千鹤退离战场时,遇上敌军追兵,因不敌对方人数而战死,正当千鹤陷入绝境之时,风间千景意外出场,打着萨摩与长州的联军之名,动手救下千鹤,却不让随千鹤而来的土方带走她。   加上土方见到井上在一旁的尸体,认定一定是风间将其杀害,眼见自己的伤体无法替井上复仇,也无法与鬼化的风间抗衡救下千鹤,当下从怀中拿出了变若水,毫不犹豫地喝下去,径自罗剎化,以求与风间有一战之力。   两人之间交战数次,一旦刀剑相击分开,土方又会继续追上去。   化为罗剎的奔腾力量在血液中流窜,咧开嘴露出獠牙,土方渐渐在战斗中失去理智,本能逐渐朝罗剎倾斜,嘴角充斥着血腥的笑意。   山崎随着土方赶到那里时,看见头发花白的土方岁三,心下凉了一半,却在见到风间朝土方猛力挥击的时候,仍然奋不顾身地冲出去替土方挡了一击,而同时土方的攻击也没料到对方也有伏兵,攻击亦被天雾挡下。   此时,除却被风间挡在身后的雪村千鹤,土方、山崎与天雾、风间四人呈现僵局,情势眼看对新选组一方不利。   趁着土方渐渐退去罗剎化,风间原本正欲趁此机会,将看不顺眼已久的土方斩杀,却因周遭第六人的气息而停下了动作。   「你这家伙──!!」他转过头,朝着一旁的树林吼道:「给我滚出来!!」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我的名字了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叫我?」鵺野脸上带着无奈,从树丛阴影走了出来。   他前一天因为趁机潜入萨摩与长州基地试图获取关于罗剎的消息,回程太晚,才会在这里找个隐蔽处休息,没想到听见战场轰响之后会遇到这种事。   「鵺、鵺野先生!!」千鹤惊喜地叫了出来,没顾上其他人神色各异的表情。   「千鹤。」鵺野看向少女,走到近处动手把人拉了起来,「你先拍拍灰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事!都是小擦伤!」千鹤摇摇头,眼底闪着安心,「鵺野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一点小事,来看看而已,本来打算昨天就要回去了,不过见时间太晚,就在这边先休息一下。」鵺野替对方拍去了后背的灰尘,一边回答。「你身上有伤药吗?」   「啊!有!」身为医家女子的千鹤立刻从怀中拿出伤药。   鵺野接过之后,走向土方,忽略了风间千景更阴的脸色,直接对上土方不解的神情,然后……把抱住土方腰部的山崎拉下,让他转而搭在自己肩上,自己将头越过他的肩膀,查看他的伤势。   拨开衣料,鵺野皱着眉头探了探伤势的深浅,接着拔开瓶塞,将伤药大量地倒了上去,事前还不忘提醒:「咬着我的衣服,药敷上时会痛。」   山崎原还想忍住,没想到千鹤身上带的伤药虽然是一般新选组的随身药,但撒在深达三、四公分的伤口,还是让他泛起了颤栗,无法叫出声的当下,只好咬住眼前的布料,吞下呻_吟以及生理性刺激流出的泪水。   没有清水的环境,只能先这样将就着。鵺野想着,动手将伤药均匀地抹上整个伤口,就算手指沾到了鲜血也丝毫不在意。   「没事了、没事。」就算伤口颇深,鵺野还是这样安慰着。温和的气息在耳后吹拂,让山崎觉得自己的眼泪似乎又溢出了些。「我不会让你死的。」   原本就因为伤重而有些晕眩的神识,因为安心,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困顿,昏了过去。   「哼,说什么大话!」风间千景不甘寂寞地出声,打断了鵺野,「现在他们的药物跟物资根本不够,一旦受重伤,根本就是死命一条,你难道不知道?」   鵺野抬眼看向风间,嘴角不带笑意地吐出:「这么深不是你砍的?」   「你!」收起了鬼化,风间推开天雾就要冲上前来,却被天雾拉住,「别阻止我!」   「不行。」天雾摇摇头,「你该回去了。」   「……啧!」   被天雾一提醒,风间想起自己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过久,只愤愤地留下冷哼,随即跟着天雾一起离开。   眼看敌人离开,触目所见的还有自己伙伴的尸体,经过罗剎化而大失精力的土方一个脱力,跌坐下来,吓得千鹤赶快上前扶助。   鵺野见这方也同样落魄,叹了口气,手摸上山崎的头,温柔地抚慰着。   「千鹤,你要好好照顾土方。」说着,鵺野将山崎的两手抬起,圈在自己身后,让他拉住自己。   「咦?鵺野先生……?」千鹤不解地抬头望向抱着山崎站起身来男子。   「我要带他回去。」鵺野知道山崎身上的伤确实如风间所说,状况非常严重,刚抹上的伤药已经被源源不绝的血液冲刷掉不少了,再继续下去,怀中的人绝对会因为血流过多而死。「再等一下你们就回去军营报备,让土方好好疗伤,然后你们就跟他们说,山崎跟井上一起战死,就地掩埋,别告诉任何人山崎还活着、被我带走的事。知道了吗?」   「好。」千鹤点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土方先生的。」   「嗯,别给其他人添麻烦。」鵺野经过千鹤时,拍拍对方的头,轻声提醒。   「我会努力的!」眼底散发着光彩,千鹤看着鵺野离去,这才注意到原以为昏过去的土方睁着眼睛,「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没有如同往常般,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抬起头,勾起令少女安心的微笑。他只是低着头,脑中盘桓着刚刚跟鵺野对上的那一眼。   心中没有来由地狠狠抽痛,他茫然地看着地面。   那是空白的、几乎没有实质感情的眼睛。   而倒映其中的,就是自己罗剎化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多点留言啊!!我这三天算日更了啊啊啊啊!!by忽然崩溃发现自己后面大纲乱成一团的某人   于是新选组要开始一直退一直退的日子了,当然也是变若水一直灌一直灌的日子……   当然让小屁孩作死整个不遗余力,呵呵呵……他们最后就会见识到鵺野冷酷的一面了(?),当然我也就可以安心地安排感情线~~   于是大纲太乱我现在万分后悔,那天写到后来果然是不耐烦了吗……_(:3)∠)_   Ps.我暂时不会去碰电影版,所以要是还有冲突,拜托无视吧!!(虽然已经冲突够多了……)   ☆、第 87 章   将山崎带回道场,鵺野利用清继遗留的药材迅速做了止血药,涂抹上那道不停流血的伤口,然后又拿出绷带紧紧将伤口捆住,强制让伤口贴合,试图留住那些被血液不停浸透的伤药。   因为失血过多伴随而来的低烧与昏迷,鵺野暂且铺了床棉被,让山崎趴在上面,侧过脸垫在棉被上以利呼吸,接着又用酒精擦过身体其他部分,简单地缓解热度。   接着,他又拿着药材到厨房煮了药汤,安神、生血、滋补的温性药材被他一一丢入碗中,最后又另外煮了一锅软烂浓滑的粥,一同端到前面。   将山崎抱到怀中,面向自己,鵺野将人拍醒,喂了半碗的粥之后,再次灌下药汤,这才让人沉沉睡去。   事后持续的照护自是不必言说。   等到山崎退烧、清醒,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头部因为长期侧卧而感到僵直,山崎正欲爬起,一动手就抽动后背的肌肉,他低低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放弃动作,趴了回去。   鵺野刚替他准备完晚上的药汤跟粥,一踏进房间就对上山崎睁开的双眼,他弯了弯眼角,「醒来了?醒来就好,看来是撑过去了。来,先把粥喝了,再喝药。」   「……鵺野?这里是?」山崎愣愣地问:「还有、土方副长呢?我不是……」   「你受伤之后,我把你带回来疗伤。」鵺野跪坐在一旁,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如同往常一般将山崎抱入自己怀中,同时忽略了山崎的不适与羞赧,将舀了粥的汤匙放在对方嘴前。「我跟土方说了,你受伤这么重,让他回去帮你报了战场死亡,不然后续会很麻烦。土方没事,千鹤在那边照顾他。」   「……!」山崎眼中掠过诧异,尴尬地吞下一口粥之后,赶忙说道:「那个……我可以自己……」   「不行,如果你要自己抬碗的话,会牵扯到后面的伤口,而因为无法缝合伤口的缘故,伤口目前愈合得很脆弱,能不动就尽量不动,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再裂开。」鵺野强硬地说:「你先忍忍,我觉得可以就不会勉强了。」   「……唔。」山崎只得吞下又一匙被送到自已面前的粥,「那土方副长还需要我回去吗?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事?还有……」   「慢慢说。」鵺野哄着,又再喂了一口。   「……很抱歉。」吞下口中的粥,山崎低低地说:「我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说,就……我没想过副长会……」   「没关系。」鵺野摇摇头,了然地说:「既然风间一直找他麻烦,以他的个性早晚会喝下变若水──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对他们不抱太多期望的原因。」   「他们……太明白知道自己该坚持什么,所以看不到可以放弃的东西。」   「所以你也别在意,先养好伤要紧。」   「……好的。」垂下眼眸,低低地喝下一口又一口的粥,山崎听完之后不发一语。   「既然这样……是不是我就没用呢?」   「怎么没用?」鵺野诧异地说:「我有事情需要你帮我。」   山崎惊讶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鵺野,显得十分错愕。   「我要去东北一趟,顺路处理罗剎的事情,等你养好伤,我们立刻出发。」鵺野表情认真地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刚好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处理事情,刚好……你不愿意吗?不愿意的话,你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不……」山崎呆呆地回答,「只是……这样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鵺野挑眉。「我没有什么问题。」   心脏稳稳地贴着,山崎回过神,察觉自己的跳动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立刻收回视线,把放在嘴边的粥一整个含了进去,万分专心地咀嚼着根本没有口感的白粥。   心底腾升一股雀跃。   在感到开心之余,山崎也不免有些懊恼。   为什么……偏偏……   待山崎的身体好转,幕府在京都的这一场战争也宣告战败,追随幕府的士兵慌忙乘船逃回江户,京都郊外一片狼藉。   在这场战斗见识到长州及萨摩所拥有的西式新武器,新选组得到极大的震撼,以血的教训体会那些兵器的威力,当战局结束,也只能仓皇跟着一起离开。   乘坐在富士山舰的土方岁三坐在甲板的椅子上,看着船边不断翻滚而过的浪花,神色阴郁。   鵺野的脸孔,以及他说过的那一番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土方,世界在变的声音,绝对不小哦!   这就是你所说的,「我们所没有的东西」?   实在是──……   低下头,手撑着额头,土方岁三低低地发出笑声。   这个教训,实在太过惨痛。   不过要是像之前那样温和的劝告,恐怕也没什么人听得下去吧?包括自己。   那个人,真是看得太过超前、太过令人憎恶了。   「土方先生?」   正当土方岁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少女欣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太好了,找到你啦!我去告诉其他人,麻烦你也快点过来,他们似乎有会议要开,让我过来叫你。」少女看着低着头没有抬起的青年,关心地问:「土方先生?」   「……千鹤……」少女温暖的关怀,把土方岁三从黑暗中拉回,他轻呼一口气,抬起头,勾起嘴角,「我知道了,我等等就过去,你先回去吧。」   「……好的,」千鹤顿了顿,又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要告诉我哦!」   「没问题。」站起身,土方目送少女转身离开。   同时,在他心底也做出了决定。   「好,似乎没有问题了。」鵺野检查着山崎的伤口,确认伤口都已结痂,并且愈合得差不多了,这才再度把绷带缠上,让布条依旧保护着伤口。   躺了将近一个月,山崎终于可以做一些比较大的活动,最重要的是,鵺野也认为他可以进行长途跋涉了。   添满了足够的药材与物品,鵺野简单收拾两人的行囊,买了辆马车,在里面垫上了厚厚的软垫之后,让山崎在里面休息,自己则坐在前面驾车开始赶路。   跟走海路的幕府军队不同,即使在这个动乱的时代,鵺野依旧毅然决然采用陆路。   他的考量是,罗剎绝对不可能坐在船上送到江户,势必采取陆路行军的方式……如果可以,他也趁此机会收集线索,看可不可以先一步找出罗剎并消灭他们。   同时,他也要趁机会看看散落在日本各地的鬼族小聚落,了解他们的意向。   瞇起眼,鵺野知道最近的动乱确实影响到了那些平时隐蔽的鬼族,不少人都有了跃跃欲试的欲望,尤其在见到西方鬼族那副得意模样之后。   既然如此,表示一下自己的一贯方案,似乎就成了必要的任务。   他倒是不担心会被山崎发现这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早在山崎状况逐渐好转时,鵺野就将鬼族的事捡些零碎的事情告诉他了。   两人之间的称呼,也近一步,变成了「阿烝」与「刃先生」。   虽然山崎起初显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但是细想了鵺野平常的举止,也不难看出端倪。   消化过后,他抬起头,真挚的双眼看向鵺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毕竟只要鵺野愿意,他其实也可以不用告诉自己这些事。   心底暗暗因为知道更多鵺野的事情而欣喜,表面上山崎还是那副平淡的面容。   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刻意欺骗他们、亦没有利用他们的心思。   虽然也不能算是对他们很照顾,但是山崎知道,就算鵺野离开新选组这么久,他对新选组等人的关照却时时刻刻发挥着影响。   当然,这个影响也包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几天认真得让我自己想哭……   结果评论一直被吞不说,实际数量也少得可怜……于是又要到下一周才能更新,不知道可以看到大家多少的回应……_(:3)∠)_   感谢各位即使评论被吞还是努力留言。Q_Q   既然到山崎,我们就来说说几点山崎让我很感动的部分。   1.他是我的本命。   2.他很有自觉,已经发现自己对鵺野的嘿嘿嘿了。   3.他害羞起来很可爱。   4.他有想要掩饰,但是嘿嘿嘿,你知道的。   5.接下来他会一直在鵺野身边。   6.我打算他是下一个被吃的……嘘。   7.他有人妻属性。   8.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一切都要靠鵺野嘿嘿嘿。   9.他也是最先知道我家儿子底细的人。即使只有一半。   10.既然他是我的菜,还需要什么理由?   YA!凑满十点了!!难道亲们不来按个赞吗?wwwwww   难道你们要按的是土方?嗯?   ☆、第 88 章   在鵺野与山崎在陆地上前进的同时,搭载新选组组员的轮船终于到达江户,而残存的新选组组员除了就地整备之外,也迎来了西化的改变。   穿上为组员准备的西式制服,每个人身上都还是有些不适,尤其是布料贴身的感觉以及剪短头发的要求,最令人感到难受。   不过组员们还是遵从命令,换上了新制服。甚至连在养伤的冲田那里都送去了一套。   独自一个人坐在案几前,土方岁三看着手中的刀,感受着失去长发之后,后脑一轻的不协调感。   这就是那个人在所说的……   垂下眼眸,土方岁三暗暗揣度,自己这段时间,想起那个人的次数怎么增加了……   而且,在脑海中总有隐约的隐约画面冒出,但却又看不清楚。   皱起眉头,放下刀,土方很快地把疑惑甩到一边,面对新的文件。   经历与新政府军的这次大战之后,幕府的军队势必会迎来一次新的重新编派,新选组要如何在其中起到作用,除了必须仰赖近藤的奔波,自己也必需做出让他拿得出手的东西。   白天的平助虽然跟众人一起在打闹中换上了新的制服,显得相当开心的样子,但晚饭过后,还是找了个借口到了外面,自己坐在角落的沿廊,曲起一只脚抱在怀中,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朵。   变成罗剎有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跟鵺野好好说过话。尤其,现在两人又分隔两地。   想到仍然待在京都的鵺野,平助的眼神中暗了暗,内心不只在担心着那人的安全,也为着那人避开自己的态度痛苦。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鵺野对罗剎的冷漠,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罗剎,就算是在紧急的情况、由鵺野亲自喂进的变若水,他还是忍不住厌恶着,厌恶到他甚至觉得,为什么自己不在那一天死掉?这样就不用面对鵺野后来的冷漠眼神了。   「可恶……明明是你自己也愿意的……为什么……」怀着哀伤,平助忍不住轻轻问着。   可惜,没有人能够替他将这句话传递给那个人。   他只能在平日装作毫无异常一般的样子,暗地里独自舔舐着伤痛。   穿过中国及北陆地区,鵺野在其中造访了几个村子,见了村中的村长或长辈,拿着之前从铃鹿家那边拿来的令牌,藉其行事,告知他们鬼族的决定,并令各村子自行选择。   留在村落的鬼族,会受到族群的保护,而出外行动的鬼族,则必须要自己承担风险。   同时,鵺野亦趁机提起了关于罗剎的话题,但并没有让他们去处理罗剎,而是要他们注意,若是有人前来游说,一旦答应,会有什么后果。   至少就鵺野的立场,他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就算有解药,能救的也只是那几个,没有理智的实验品,大脑早就被破坏光了,回天乏术。   山崎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虽然有些诧异于鬼族的数量,但是他更诧异于鵺野居然对这些应该是相当隐密的事瞭若指掌,就算鵺野事前有告诉他一点事,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详尽,详尽到──就连村落设置的防护法阵,鵺野也可以毫不费吹灰之力改动、修复。   习惯性地,看着鵺野的举止,山崎开始猜测起来。   鵺野看见对方神色间的专注,忍不住笑了开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两人之间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彼此都渐渐放开了性子,在对方面前也放松了许多。   「有……你好像对每一个村子都很了解……」   「呵呵,」鵺野挥手告别了相送的鬼族,驾起马车,好一会才说道:「我好像有说过,鬼族可以活很久。」   山崎睁大了双眼,「……也就是说你活很久了吗?」   「算是。」鵺野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那、那……」脑海里掠过一丝想法,山崎一副想问却又怕冒犯的神情。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将问题在脑中压下,山崎赶忙换了一个,不让鵺野看出异状:「那……为什么好像有不少鬼族不太明白罗剎是什么?」   「因为制造罗剎的变若水,在鬼族中是属于上层才知道的公开秘密。」鵺野看着眼前的风景,神色不变地说:「一开始这是几乎每个鬼族都知道的事,不过因为后来发生了很严重的问题,药被禁用了,药相关的事也被禁止了,渐渐的,就没什么人知道了。」   「就算鬼族可以活很久,但现在还知道变若水的,大多都是拥有相当地位跟历史的家族,譬如风间千景背后所代表的风间一族,以及雪村千鹤出身的雪村家族,还有铃鹿家……其他还有几家,你不知道也罢。」   「那『鵺野』呢?」   「我?我家啊只剩下我一个人啊。」说着,鵺野勾起笑容。「不过如果要说像是家人般的存在,有师父,有清继,有小珊,有龙之介,还有……」想起总是朝自己绽开笑容的少年,鵺野顿了一下,「还有平助。」   看着情绪又落寞下去的男人,山崎的心中抽痛了一下,他忍住想要上前抱住对方的欲望,勉强说道:「……是这样啊……」   这日的话语告一段落,可是却在山崎心中留下了一个沉闷的设想。   鵺野……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如果、如果……他曾经拥有……   两人几乎是日夜兼程赶路,即使不知道鵺野为什么这么急迫,山崎还是跟着他一起赶,身体状况好转之后,偶尔也与他换手驾车,让鵺野休息一阵。   有一天,山崎再度提起了疑问。   「现在这个方向,是江户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此时鵺野正坐在一旁,拿着路上买来的苹果,在颠簸的路程中,手稳稳地削着皮。   听见这个问题,他头也不抬地回答:「要去追罗剎。」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山崎困惑地问。   「知道。」鵺野说着,手俐落地将削好皮的苹果一分成四,剔除种子,交给山崎,「有味道……因为是一整群,所以那股味道很明显。」   「味道?」   「呵,是我才闻得到的,毕竟我也算是个鬼族。」低低笑了一声,鵺野拿起了新的苹果,再次低头削了起来,「虽然很不像。」   「……刃先生,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咬下苹果,感受着心头上泛起的甜意,山崎关心地问。   「因为鬼族啊……一般来说是要为自己的血统自豪的,他们认为自己的能力比人类强,所以看人的眼光总是高人一等,而且看不起一般人,只尊崇强者。」   「这我就没办法……」   「刃先生……」感觉到心中的甜意慢慢消失,山崎眨眨眼,说:「没关系的,我、我觉得这样的刃先生,很好……」说着说着,他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那就谢谢阿烝了。」鵺野看着对方快滴血的脸色,愣了一下笑出来,「如果不习惯说这种话可以不用说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释然了,反正我也不常使用能力,所以平凡点也不错。」   「啊、啊……」山崎尴尬地应和着,「说起来,距离那些罗剎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三天路程,接下来可以不用那么赶没关系,因为它们好像慢下来了,我也要去附近的村落打听打听状况。」鵺野思考了一下,接着说:「你的伤口也让我检查一下,毕竟最近都在奔波,可能还是有些疏漏。」   「……好。」提到这点,山崎刚刚有些退下的脸红又升起来,幸好鵺野没有怎么在意。   原本一开始脱衣服给人检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   驾着车的手抖了一下,山崎在心中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在一般男子之间很正常的!   不过我们两个,算是一般男子……吗?   于是,某人又开始了新的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晚,嗯,本周一更。   明天如果没意外的话,因为要出门所以不太可能有时间,暂时就这样吧。^^   如果留言数不错我再看看。XD   ☆、第 89 章   是夜,两人在附近的村庄歇息一晚,交易了一些食物之后,顺便打听了近期周遭的状况。   偏僻的农村平时旅人稀少,不过最近因为战争的缘故,多了不少脱队的士兵经过,带来了一些消息,再加上……   「唉呀,说起来,最近晚上的时候畜生都不怎么安分呢!」年近半百的妇人担忧地说道:「晚上不是整夜一直叫,就是低声警戒着,可是明明没有什么东西……真令人不安……」   「是吗?或许是牠们察觉到什么了吧?」鵺野勾起了淡淡的笑容,「谢谢你们,最近外面不□□稳,晚上的时候还是别出门比较安全。我们也打算在村中歇息一晚,不继续赶路。」   「哎呀哎呀,你们是从西方来的吗?旅人?西方的状况怎么样?天皇陛下还好吗?将军大人呢?」老妇一听,眼睛一亮,立刻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堆问题。   「哈哈……」鵺野刻意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所以才带着妻子一起逃出来……唉……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停……」   「是啊……」老妇跟在屋内的老伴相看一眼,跟着叹息。   提着换到的蔬菜回到马车边,山崎早已在那堆起了火堆,火焰正燃烧着,摇晃不定的光线映照在黑暗中,让周遭多了份不确定感。   一听到鵺野的脚步声,山崎立刻转过头,欣喜于见到对方。「回来了吗?有问到什么吗?」   鵺野笑着走近,将手中的东西亮了亮,「这些。至于罗剎的消息,已经证实了,它们果然有经过这里。动物比较敏感,最近好像都不□□稳。」   「是这样啊……」山崎一边将锅子架在火堆上,一边接过鵺野拿过来的东西,用水壶里的清水简单冲洗、切段,这才丢进已经沸腾的锅里去。「你今天晚上会去看吗?」   「不用了。」鵺野摇摇头,「晚上的罗剎比较容易躁动,气息也比较明显,我现在大概知道它们在哪里了。」说着,鵺野顿了一顿,「只不过……我有点好奇,那边的感觉,好像要交战了。」   「是吗……」山崎搅拌着汤,语气沉了下去。   「对了!」语调一转,鵺野将一套衣服递到山崎眼前,「我刚刚才想到,你不能这样随意出现在其他人眼前,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变装一下……我刚跟人家换了衣服,你要不先换上?反正一时半会也吃不了饭……」   「这是?」摊开手中的衣服,蔺色的衣料加上深蓝色腰带,不管是样式还是花纹都显示这是一套女装,山崎面上一红,尴尬地说道:「……该不会……」   「怎么?不行吗?因为之前有看过你变装的样子,所以──」鵺野搔搔脸颊,解释道:「如果不想的话,我也不勉强,只是可能要委屈你装作生病的样子,不能随便出马车……我是想,如果扮成夫妻,某些状况比起两个男子来较不会引人怀疑,所以我才……」   「夫妻?」那个词汇让山崎心头一跳,他抬头望向鵺野,「不是兄妹吗?」   「兄妹也可以……」鵺野偏着头想了下。「如果你──」   「没关系。」打断了鵺野的话,山崎压下脸上的潮红,强自镇定地点头答应,「既然这样,我就先去换衣服……」   「咦?啊、好……」鵺野眨了眨眼,还有些摸不着调,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目送山崎进了马车里。   等到山崎换了一身衣服从马车下来,鵺野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车前,自己站在他身后,拿出梳子,梳起对方放下的头发。   「这是……?」看着自己的头发被人放下、又被细心整理,山崎愣了一下。   「没有化妆的道具,所以只好用别的方法遮一下。」说着,鵺野又从怀中拿出一条带子,少见的黑色蕾丝,绑在山崎喉结处,不松不紧地打了个蝴蝶结。「这样应该就看不出喉结了,接下来你说话要注意,还有,你要在胸前塞东西吗?」   山崎听见,脸上的嫣红又加深了一些,「唔……不用……吧……又没关系……」   「是吗?」鵺野手指整理了一下山崎的发尾,赞叹了一句:「你的头发摸起来真好。」   山崎顿时生出一股想要掘地钻进去躲起来的冲动,好半天才能够结结巴巴回话:「啊、啊……嗯……」   「那么,我还是叫你阿烝,要麻烦你在外面多注意一点了。」鵺野走到山崎面前,打量了一下,确认没什么破绽之后,自顾自地点点头,「我还是觉得你塞点东西比较好……」   「闭嘴!」   来到甲州胜沼的新选组此时正在准备明天的战事。   只不过,应该定下心来认真研讨战事的近藤,却因为太过沉迷于「衣锦还乡」那种安逸的气氛,疏忽了警戒之心,即使半数以上的士兵在听见传闻之后都选择逃兵,也没有令他警觉,反而驳回了原田与永仓想要先撤退、之后再从长策划的意见。   于是,即使这是一场必败之战,其他人依旧咬着牙上前。   看见战场上几乎一面倒的凄惨战事,近藤依旧没有醒悟,因为在他心目中,「名声」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身为一名武士,为了自己的「名声」而失去「生命」,是理所当然的事。   等到他明白身为一名统帅,他该考量的不只是「名声」,也含有部下的「生命」与「信任」时,前线早已溃不成军。   迟来的醒悟令他紧急命令撤退,新选组在慌乱中败退,看着残破的战场,所有人心生感慨,反而是原田以沉重的语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靠气势打仗的年代,已经……结束了!」   狼狈逃离的新选组残破不堪,留下来的士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看见这一幕,饶是土方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是他们没想到,逃开了新式政府军的攻击,在道路的另一端,却有雪村纲道操纵的罗剎军队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见到来意不善的对手,所有人被迫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与罗剎军队正面交锋,原田在其中甚至见到之前的鬼族不知火,以及被所有人找了许久却不见踪影的雪村纲道!   □□与□□相击,不知火跟原田互相对上,延续着之前的战役,像是中间未曾有过中断一样。   雪村千鹤看见自己苦寻不得的父亲,愕然之下虽然想要立刻上前询问自己心中许多的问题,却被土方拦住。   「土方先生?」少女困惑地抬头。   「你看看他站在哪里。」土方咬着牙,瞇起眼,接着大声吼道:「雪村纲道,罗煞是你带来的吗?」   「呵。」站在罗剎军队后方,雪村纲道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是又怎样?难道你认为你们可以打得过它们吗?」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土方架住了身边砍来的刀,愤怒地吼道。   「一切都是为了鬼族──!!」雪村纲道大声叫道:「我这是施舍啊!施舍!我让人变成了比之前更高的品种──罗剎啊!!」   「有了这群听命于我们的罗剎,鬼族就可以更加壮大!雪村家也会获得无上的荣耀!」   「所以!」话锋一转,纲道露出以往在千鹤面前的温柔微笑,「千鹤,我的女儿,回来吧!到我身边来!」   「真恶心!」听见纲道的说词,不知火立刻不屑地骂道,「我还以为……原来是你制造这些家伙的吗?纲道!你这混蛋……」   「愚蠢!这可代表崭新的鬼之一族时代的序幕啊──」   「住嘴!!」不知火立刻抽空朝纲道那里射了几发子弹,「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评论好像也有点抽?   明天回留言,另看看有没有可能再更。   好想睡就先倒了掰。   ☆、第 90 章   原田看了看情势,放缓攻击,「你跟他似乎不是一伙的呢!」   「废话!」不知火生气地吼道:「谁要跟那种混账一起!我绝不承认!」   「你之前不知道?」挑起眉,原田诧异地问道。   不知火的眼中燃起了红色火焰,「我之前只是一直跟着风间而已,哼,原来如此……真令人不悦,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为了利用我吗?原来风间家也只不过这样而已。」   「哦?看来你似乎知道什么?」原田勾起嘴角,「怎么,要不要合作?反正我们的目的都是看这群罗剎不爽,要不要一起把这群罗剎处理掉?」   「哼!正得我意!」不知火咧开嘴,立刻调转枪口朝向罗剎,「尝尝我的子弹吧──!这群伪造品!!」   好机会!原田趁此时退到后方,让近藤跟雪村带着军队试图逃开。「趁现在!我会跟新八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千鹤你先带着近藤局长先走!」   「可是!」千鹤担忧地望着他,「左之助先生……」   「没问题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原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回去的,一定会追上你们的,不用担心。」   另一边,鵺野跟山崎两人告别了村落,驾着车继续上路。没多久鵺野就感觉前方的战事似乎告了一个段落,正想跟山崎两人绕开收兵的军队时,却察觉到大批罗剎行动的气息。   他立刻转头严肃地对山崎说:「罗剎动身了,要加快脚步。」   坐在马车里的山崎一听,立刻坐正:「没问题。」   两人极有默契地做好准备,鵺野加快了马匹的速度,路线几乎是擦过那群刚退兵的新政府军,直接朝向罗剎军队──严格来说,是新选组撤退方向而去。   待他们赶到那里时,鵺野一看清情势,立刻飞身冲出,跳下土坡,直直往准备点燃火药毁灭罗剎的不知火射去,山崎也跟着跳出车厢,接过拉绳,稳住马车。   千钧一发之际,鵺野拉过不知火手中的火引,把人从罗剎堆里带出来,再巧劲将引线抛回火药之上,接着推开所有阻碍的罗剎,尽力退到了不受波及的位置。   爆炸结束之后,在刚刚与罗剎战斗时早已伤痕累累的不知火面前,鵺野目测了一下他的伤口,不顾对方的呆滞,直接丢了一包伤药到他怀里,转过身,拔出刀,再度重回那群罗剎,准备将剩余的罗剎一举消灭殆尽。   受到爆炸影响,剩下的罗剎数量不多,虽然分散得很开,但还会遵从着命令往新选组追击而去,所以鵺野并不怎么担心罗剎逃走的问题,手起刀落,动作俐落地直接砍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动作也简洁得令人目眩。   不知火撑着伤重的身躯,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靠近。   「没事吧?」山崎停好马车,这才下车来询问。   不知火猛然回头,见到一个女子询问自己,虽然声音有点异常,但他却没时间发现,愣了下才回答:「……没事……」   山崎仔细一看,忍不住说:「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赶快包扎!」   「呃!?」不知火赶忙拉开距离,尴尬地说:「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不用你!」   「你在说什么?」山崎皱眉看着不知火,「让我帮你吧,都受伤了就别逞强!」   「不不不不不用!」不知火很坚决地回答,如果仔细一看,还可以看到对方脖颈的红色,「不用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   「……你又没有绷带,怎么包扎?」山崎无奈地问。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了没关系的!」不知火仍然坚持着。   等到鵺野解决完那些罗剎回来,就只见到两个仍在僵持的人站在那里,有点好笑,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替他们解围:「山崎,你现在穿女装;不知火,你跟他回去马车上休息包扎,我再去看看,撤退方向的气息不对。」   「咦?」不知火惊讶地望来,却只见到鵺野的背影。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山崎倒是被一点就通,他再次感到无奈,只能开口说:「我是新选组的山崎,你之前没有见过我……我是男的。」结尾,还不忘补上一句。   「啊?你是男的!?」不知火差点炸毛,「那你为什么穿女装啊?玩我吗?!」   「……没有,只是多一层防护也是好事……」山崎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开口说话了,对方仍完全没有发现,「可以的话我们先回马车包扎吧。」   见对方不是女的,不知火虽然还有点惴惴不安,却还是在对方的扶助下上了马车处理伤口。   鵺野追着新选组的脚步,不知不觉错开了原田,朝向千鹤与近藤的方向前去。   不知道他们俩个怎么选路的,居然跟撤退部队离了好大一段距离,这才让埋伏跟在他们的南云熏有了可趁之机。   南云朝千鹤发泄了自己的愤恨之后,一个不察,竟然被风间从后方出刀,贯穿了整个身体。   雪村千鹤、近藤勇以及后来赶到的冲田总司,全都因突如其来的事故而呆愣当场。   鵺野刚到,就见到了这一幕。   风间的刀缓缓从南云熏的身体里抽出,他冷冷地说:「忘记了鬼的骄傲……践踏雪村之名的罪孽不可原谅。」   瞳孔在那个瞬间紧缩,鵺野跃出树林,在南云熏的身体倒地之前接住,抱在怀中,双眼盯着风间,以一种平板而不带丝毫感情的方式。   他的出现再次令众人屏息,鵺野只是与风间对视了一会,最后抱起南云熏,头也不回地朝来路奔回。   从头到尾,他没有往千鹤那边看去一眼,连带的,也没有注意到冲田见到他时的灼热目光。   面对着冲田的风间倒是很清楚地看到了,他瞇起眼,视线转到鵺野消失的背影,内心涌起一股陌生的不快。   在场的人最后相顾无言,最后是由近藤打破了沉默,他上前扶住发病的冲田,带着他跟千鹤离开。而风间则是反常地没有说什么留下千鹤的话,收刀入鞘了之后,跟着转身离开。   即使他们心底都在思考……鵺野究竟为什么要把南云熏带走?   鵺野抱着伤势致命的南云熏,一路尽量以不颠簸到他的方式奔跑,即使维持着速度与姿势,他也丝毫不见疲态,一直到回到马车边,他才将南云熏放下,顶着山崎跟不知火诧异的目光,招呼山崎把马车里其中一个布包拿来。   鵺野先是拉开南云熏的外衣,查看伤势,确认情况之后接过山崎拿来的布包,手脚俐落地摊开,里面排列着十几套不同大小的治疗用具,拿起其中的细勾针与线,用烈酒消毒之后,开始缝合作业。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种事了,技巧生疏不少,幸好手下的是男孩子,不太需要担心留疤的问题。   白色的细线慢慢地穿过南云熏的皮肉,早已因为疼痛与失血而昏迷的南云熏轻哼着,除此之外毫无反应。   等到前面的伤口缝合,鵺野再度换了一侧,用比刚刚快了不少的手法再次缝上。   接下来……鵺野想了想,心知基本上做了这样的处置,以鬼族的身体机能来说已经足够,内伤就只需等身体自动复原即可,外面可以敷上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鵺野还是在擦拭过血液之后,提醒了山崎一句:「帮我注意周遭。」   「好!」山崎立刻跳出马车,注意起四周。   鵺野没有理会不知火的欲言又止,随着手指燃起的光芒,他眼睛的颜色再次混浊,开始翻腾出赤红的色泽,除此之外,他的头发也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一般,从根部开始蜕变成银白,原本只在腰部之上的发尾渐渐延长,垂到了脚踝。   不知火看着这副变化,整个人惊讶到无以复加,他很确定这是独属于鬼族的样态,令他不敢置信的是,他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一个鬼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这么完美的遮掩属于鬼族的气息,甚至……在还没有出现鬼角的状态下,就有这么惊人的能量流动。   他更是完全没想过,眼前这个三番两次出现来砸风间场子的家伙,竟然就是鬼族!! 作者有话要说:     補上週。(笑)   明天會有下一章。   本章鵺野的工作室:撿屍。(大霧)   ☆、第 91 章   鬼化的程度依据样貌的改变,有不同的等级,这是鬼族的常识,不过近来已经很少人能够控制自己鬼化的程度,所以这样的常识也成了传说,无法证实。   随着鬼化的程度加深,鵺野的五官轮廓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庞开始产生出令人无法忽视的霸气与美艳,还尚未到最后程度,鵺野鬼化后的样貌就已经远超不知火所见过的任何一名高阶鬼族了,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眼前这个家伙鬼化到最后一步,会变成什么模样。   在那个当下,他早已失去思考能力,语言能力也只停在张大嘴巴的程度,浑身像是被凝固住一般,只能看着、看着而已,连被鵺野盯住的南云熏也被他忽略。   相比不知火难以言喻的震惊,鵺野只专注于面前南云熏的伤口,能力透过皮肤,进入身体,细细地梳理过南云熏被刀刃穿过而受伤的内脏。   等到收手之后,鵺野才有余力注意一旁的两人,除去不知火那一脸痴呆的模样,山崎也是失神地站在一边,这让他垂下眼睑,又在下一瞬收起所有鬼化的痕迹,恢复一开始的样子。   一见到鵺野恢复,其他两个人也像是被惊醒一般收回视线,尴尬不已地各自做出不同动作想缓解紧张。   鵺野没有戳破他们的心思,只是抱起南云,让他靠在车厢内侧的软垫,继续休养。   「咳……那个……为什么要救他?」不知火收回心神,这才注意到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神色露出了一点点不屑。   南云熏的手段及心计,在以实力为尊的鬼族社会中,一向都是为人所看不起的,就算他拥有东之鬼族雪村家的血统也一样。   鵺野走出车厢,顿了一下才回答他的话:「跟救你一样,鬼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即使身分并不为眼前的少年鬼族所知,但身为鬼族祭祀活了许久的他,所说出的这句话,含有双重含义。   在他眼里来看,不论是不知火还是南云,实力都是无法放上台面的,以及,每一个鬼族新血都是无比重要的,现在的鬼族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一个损失了。   跳下马车,鵺野对上山崎有些懊恼的眼神,忍不住勾起小小的笑容,「阿烝。」   「刃……」山崎听见鵺野的叫唤,看了一下四周才走过来。   鵺野看着眼前人这谨慎的举动,内心忍不住涌起一股带着欣慰的喜悦。   眼前这个对他而言相当年少的小辈,就是因为拥有这种令他十分中意的特质,才让自己忍不住一再替地他说话、甚至到最后告诉他那些秘闻,让他协助自己……   内心那股隐密地流动,已经渐渐突破表面,开始显露。   神色不变地压下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思,鵺野看着对方的模样,伸手替他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容貌,这才开口:「多谢你了,进去休息吧,我们要继续上路了。」   山崎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问:「那他们俩呢?如果按照预定……」   「我知道,他们不可能跟着我们上路,我会找个地方放下他们,让他们可以安稳休养,接着再继续走。」鵺野轻轻地说着,「所以现在可能要让去江户那边一趟。」   山崎表示理解,又再看了鵺野一眼,这才率先跳上马车,钻进车厢,放下布帘。   鵺野眨了眨眼,压下想笑出声的冲动,坐上驾驶座,拉过缰绳,低喝一声驶动。   接下来的路途,鵺野又间断地杀了几个落单的罗剎,这才到达江户。   一进城,鵺野就连络了里吉,很快让对方准备好空屋,安排了几人照顾不知火跟依旧昏迷的南云,想了想,鵺野还是去见了龙之介一面,与清继确认解药制作程度。   听完清继的解释,鵺野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自己的打算,发现一切出现了新的变数。   清继的话语中,透出了现在制作的瓶颈……如果要及时利用那最后一味药尽快做出解药,就必须把清继带在身边一起去,或者,必须让他要追上自己,方便在一拿到药草、走出山门,就可以用上。   鵺野着实思考了好一阵子,找来纸笔,写下自己的打算,让人立刻告诉里吉他的决定,顺便吩咐了清继现在临时的注意事项,让小珊特别记住。   等一切说完,日头早已落下,鵺野看着门外等了许久的龙之介,勾起宠溺的笑容。   看到对方眼睛中那藏不住的在意,鵺野总是会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不少。   拉着对方离开清继与小珊的住处,鵺野一个转身,自然地接住正低头追着自己的少年,把人满满地抱进怀中。   察觉少年愣了一下,也赶紧用力回抱,鵺野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好久不见,龙之介。」   「嗯。」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却很笃定。   「过得好吗?」鵺野继续拥着他,低下来的声音柔软温暖。   「嗯。」   「有没有想我?」   「嗯。」   「呵。」鵺野看着怀中尚未发现自己被下套的人,刻意说:「怎么都是我在说话?明明有想我,难道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唔唔……」龙之介这才被发现自己刚刚回了什么,想要推开鵺野瞪他表达不满,却被人压住。「放开我……」   「不说我就不放开你。」鵺野刻意磨了磨对方头顶,加大了力道。   「……欺负我!」龙之介不吃亏地钻了钻对方的胸膛,没想到正对了鵺野的意,引得对方从胸膛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下只能红着脸自己吞下恼意。   鵺野笑了一会,察觉怀中的人默不吭声,出声询问:「嗯?生气了?」   「没、有!」龙之介咬牙切齿地回答。   「真的?」   「真、的!」   「呵呵。」见对方开始挣扎,鵺野从善如流地放开他,搭着他的肩膀,看着龙之介没来得及掩饰的恼怒。「不闹你了,看你状况不错,我就放心了。」   龙之介一怔,赶忙问:「你又要离开了吗?」   「按照计画,大概这几天就会离开了。」鵺野也没有隐瞒,直白地说。   「你还会待在这里几天?」   「怎么?想留我?」鵺野挑眉。   龙之介神情一滞,低下头,小声地说:「……你明明知道……」   看见这幕,鵺野低下头,轻柔地贴上对方的唇角,细细啜吻着。   龙之介配合地仰起头,颤颤闭上眼,手指不自觉施力抓住了布料。   一边吻着,鵺野一边柔声说道:「相信我……」   「好……」   最后,两人交换了深情绵长的呼吸。   「刃,你不去看看平助吗?」临走前,龙之介小心翼翼地提起。   鵺野一愣,回想起之前的记忆,缓缓说:「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再度开口:「龙之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因为,对不起你们的,永远都是我。」   自己的心情,一再一再地被不同的人牵动着,鵺野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是自己本性花心也好……但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事,这样的事态,也实实在在地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虽说自己一向都是被动的那个,可是这副情况……实在太过夸张。   他不是对自己内心毫无所察的迟钝之人。   可是……看着天空的云朵,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荧荧光辉,鵺野叹了一口气。   一直到离去之时,他才清晰地落下最后一句话。   「我啊、果然是一个很软弱的人。」   ──所以想要离开的话,自己也不会拒绝的。   ──在知道一切事实真相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     龙之介出场!鵺野很喜欢捉弄他XDDDD   我觉得自家儿子真是罪孽深重……越写越这样觉得……_(:3)∠)_   小一君啥时会出现戏份呢?这是个好问题……(掩面)   ☆、第 92 章   临走之前,被龙之介这么一提,鵺野思考了之后,还是绕到了新选组所在的驻地。   从不知火那里听来的雪村纲道情报,让鵺野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管是出于对雪村家这位女鬼的照护,或者是对新选组的不明情愫,鵺野仍然决定要好好地来跟他们见过一面。   这一次,他特地选了黄昏时分──人跟罗剎都算是清醒的时刻──也特地透过正门的门卫通报,而不跟以往一样悄声侵入。   手提著作为伴手礼的红豆大福,鵺野等着对方跑来告知之后,才跟着传达消息的人走进去,一直到见到进藤跟土方,他才眨了眨眼,有了走进新选组的实感。   「好久不见。」他将伴手礼奉上,礼貌地说:「这是一点心意,我今天是来找山南敬助的。」   进藤愣了一下,露出如同往常一般的笑容,「好久不见,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不过很不巧的是,山南已经死亡了,你有什么话要告诉他?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   鵺野听见这番话,勾起嘴角,「既然山南先生不在,那我方便见雪村千鹤一面吗?」   坐在一旁的土方听见,轻轻皱了皱眉头。   「雪村吗?我立刻让人去告诉她,你稍等一下。」进藤也不拖泥带水,立刻让人把雪村千鹤带来。   少女见到男子,先是一愣,最后没有控制住情绪,直直地扑过来,抱住了鵺野。   「怎么了呢?」鵺野接住少女,温柔地摸着头顶,问。「他们委屈你了?」   「没有。」千鹤摇摇头,头埋在温暖的怀抱中,原以为已经停住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流出,「熏……熏的事……还有父亲大人……」   经过甲州胜沼战事,雪村千鹤过去的心灵支柱受到严重动摇,即使周遭的大家都很注意她的状况,不时给予她鼓励,千鹤还是感到无比痛苦。   「千鹤……」鵺野轻叹一声,没有顾着其他人还在场,直接说出:「我今天来找你有几件事想告诉你,你安静听我说,好吗?因为不一定是好消息。」   千鹤擦拭眼泪,从鵺野怀中抬起头,呆呆地应道:「好。」   「南云熏被我救下来了。」鵺野声调平稳地说:「目前虽然还在昏迷,但是生命已经没有大碍,接下来等身体的机能正常运转,我相信他可以恢复到以往的状况,没有问题。」   「真的?!」因为亲眼见到鵺野把人带走,所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雪村眼睛慢慢睁大,神色间泄漏出的欣喜无从掩饰,毫不芥蒂地开心着。   「我不会在这种事骗你。」鵺野勾了下嘴角,接下来的话明显声音低沉许多,「另一件事就是……我会杀了雪村纲道。」   千鹤开心的脸孔忽然顿住,整个笑脸僵在那里,好半晌才缓过神,「……那是……父亲大人……?」   「是。」鵺野没有给千鹤一点奢望,飞快地说。   「为……什么……?」   「他制造了罗剎。」鵺野没有阻止千鹤的动作,任由她慢慢离开自己。   两人对视的眼瞳中,一个人盈满恐慌以及不敢置信,但另一个人却一如既往地古井无波。   「他为了制造罗剎,已经害了很多人了。」鵺野盯着少女,「吶,带我去找山南敬助,我知道他还在。」   「……为……找他……?」千鹤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山南先生……为什么……」   「喂!鵺野刃!」土方大吼一声,「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鵺野喃喃地念了一遍,接着转头看向土方,「我哪里像得寸进尺?」   土方看见对方依旧冷静的神色,眉间皱得更紧。   「鵺野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山南已经死了,你怎么一直说要见他呢?」旁边的近藤继续护着之前的谎言,强自镇定说。   「那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呢?问他要不要见我?」勾起笑容,鵺野露出了带着微妙意图的表情。「我相信,他一定会见我的。」   几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直到位于房子另一角的罗剎组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头的山南敬助挂着往常一般温润的笑容,开口打破了僵持,「近藤先生……请让他进来吧,鵺野早就是知情人了,不是吗?」   近藤诧异地看过去,「你说的是……?」   「他跟着芹泽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山南淡淡地提醒着。   「山南先生!」千鹤慌乱地叫了出来,「鵺野先生!」   鵺野先是看了平助的状况,放下心后,见到千鹤紧张的表情才开口:「我不是来杀他的。」他知道少女产生了误会,却刻意拖到现在才解释。「不过现在……山南你可以随意出来吗?」   「我已经有先把不相关的人调开了。」山南不咸不淡地说:「不过鵺野你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进来……是想要摊牌了吗?」   「啊啊……你有雪村纲道的消息吗?」   「应该快了。」   「哦?」   「最近在找……现在就连江户城内也多了不少罗剎的气息,你没发现吗?」   「我前几天才刚到而已。」   「雪村纲道大概是把他的罗剎军队带来这里了,当然,他还在制造新的罗剎。」   「……我知道了。」鵺野将话语截住,「反倒是你……你又喝了几次变若水?」   话一出,就连跟在山南身后的罗剎组员,也忍不住惊讶地望向那个一向挂着笑容的男子。   「山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见近藤已经说不出话来,土方赶忙问道。   「别这样大剌剌地说出来,没事的。」山南不在意地说。   「你自己知道罗剎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好自为之。」鵺野也没有继续跟人家耳提面命的习惯,只是淡淡地说:「大概就是这几个月吧,如果还有什么事情要尽快去做。」   「多谢忠告。」   「既然今天的目的达到了──」鵺野转了个身,将身体贴到雪村耳边,轻轻地说:「如果有人想带你走,你也希望的话,就一起离开吧。」   挺起身,他又像个没事人一般跟其他人说:「最后提醒一下,要好好珍惜哦,别过度使用力量,不然会发生什么是你们都很清楚。」   「再会。」   而今日一别,鵺野并不清楚,这是他与近藤、与新选组的最后一面。   在此之后,近藤在撤退到会津的途中,决定以自己作为诱饵,让新选组的主要战力得以平安抵达目的地,而被新政府军抓住的他,于四月二十五日被人斩首,连最后的武士尊严都被剥夺得一乾二净。   失去了作为精神领袖的近藤,新选组的副长土方岁三在撤退的战场上发狂地挥斩。   过去曾经发下的豪言壮语,过去曾经宣示的凌云壮志,在那一刻,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崩毁。   雪村千鹤也在鵺野离开之后,跟着原田左之助,走出了新选组。   内心里十分在意鵺野当初说的话,所以在原田结结巴巴地开口邀请时,少女虽然羞红着脸,却依然坚定地点头答应。   从一开始就被眼前这个男子的细心所感动,查觉到他对自己的照顾,少女在不知不觉间,将目光投注在男子身上。   鵺野有留信,告诉她安置南云熏跟不知火的地点,但等她找到那里,房子早已人去楼空,除了药物的味道之外,没有任何事物残留,两位鬼族的踪迹,也跟着失去线索。   驾着马车,鵺野带着山崎离开,朝向位于日本东北的深山前进。   那里曾被说是妖怪的发源地,甚至有鬼门所在一说,汇集了恐惧与诡谲。   但在鬼族心中,那里是鬼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礼拜有事,更新堪忧。   欢迎大家多留言。(说完上面那句话大家就不留言了吧)   ☆、第 93 章   鵺野两人日夜兼行,朝向位于青森的八甲田山而去。   大多数的时间由鵺野驾车,山崎待在车厢内等待替换。马一旦累了,如果可以能就地换马就换马,不行则会停下来休息一至二个小时,再继续前进。   山崎也曾问过,为何要如此急促赶路的问题。   鵺野那时盯着前方的路况,头也不回地说:「新选组大概已经发现罗剎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开始正面跟雪村纲道对上,如果你不想要伙伴死后连尸体都无法留下,就必须快点。」   山崎听了这个理由,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心底却隐隐约约觉得鵺野似乎有些事没有说出口。   彷佛,有种莫名的东西在后面追赶似的。   在鵺野他们赶路的同时,江户亦发生了异变。   新政府军到达的时候,江户的人民毫不抗拒地打开了城门,江户无血开城,看着这副景象,原田不得不感慨一番。   「你怎么在这里?没有跟新选组一起往东北撤去吗?」   身后忽然出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原田回头一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火?你怎么在这里?不对,应该说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废话,老子哪有这么容易死!」不知火咒骂了一声,随即严肃起表情:「新政府那帮家伙,选择了纲道来取代我们……他勾结新政府的激进派,准备在接下来的征途培养那些罗剎,江户会被他们视为养殖场,制造更多罗剎。为了对付国外可预见的那些敌人,他们需要更多更多强悍的军队,你怎么看?」   原田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居然……居然拿人命来开玩笑!罗剎可是、可是透支人类的生命力才可以变得这么强的啊!那种怪物!!」   「哼!赌上鬼族的颜面,那种毫无鬼族精神的行为,我一定要阻止。」看着天空,不知火愤恨地瞇起眼,「要不是有人跟我说了这件事、我也不会察觉,纲道隐藏得太好,连鬼族内部也有很多人被他骗了,到现在还不知真相。」   听着不知火的话,原田撑着下巴思考着,「你说,有人跟你说?」   「没错!有个很强的同伴这样说。」不知火肯定地点头。   「是谁?」   「这我不能告诉你,他有特别提起,不能把他的身分到处泄漏。」   「可以信任吗?」   「我亲眼看到了。」   两人在街角站了一会,彼此沉默地对视,「吶、我可没有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保护雪村家的女鬼就行了,因为纲道那家伙一定会去找她。」   「啊、我知道。」原田勾起苦笑,「说不定让她待在军队里还比较安全。」果然不该把千鹤一起带出来的。   「哼,男子汉既然要做就要全力做到最好!别说丧气话!」不知火狠狠地拍了原田的肩膀,「给我拚上你的性命把女鬼保护好!」   「我知道了。」原田连忙答应,「绝对会保护好的!」   「既然这样就给我做到!」再次打了原田的肩膀一次,不知火转身离开。「如果再遇到就去喝一杯吧!」   「好!」   看着不知火潇洒的背影,原田没有忽略对方身上的伤痕,勾起笑容,一开始虽然带着苦涩,但很快地就收敛了负面情绪,转为自信的笑容。   「好了,回去找千鹤吧。」   爬上山峰,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周遭的植被及气候也随着改变,四周不知何时开始被白色覆盖,呈现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致,看着松尖上晶莹的冰珠,山崎拉了拉保暖的外挂,遮住了呼出的白气。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山崎又再一次发现鵺野跟一般人不同的一面。   走起这种陡峭的山路丝毫未见喘息、走到这般高山丝毫未感到寒意、走在这片荒野却未曾迷失,脚步稳健。   所有的保暖用品都用在自己身上,鵺野只是稍稍让鬼族的能力外放,就能达到如此强悍的体能状况,实在令人吃惊。   脚下的草靴深深陷进雪里,走在前头的鵺野却好像是走在雪上一般,完全没有任何阻碍,脚步也非常浅。这让山崎感到有些懊恼,开始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才拖累了对方的速度。   「快到了。」低着头注意脚步的视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山崎连忙抬起头,只见鵺野正看着自己。「把手给我。」   「啊、好……」包着厚厚手套的手被人用力握住,一个使力,山崎查觉到自己一时之间脱离了雪堆,变得如同鵺野一般走在雪上。「这是?」   「一点小法术。」鵺野不在意地笑笑。「纯血的鬼族都会的事情,虽然现在大多数鬼族都不会了。」   一听完鵺野解释,山崎只能吶吶地回应。内心涌起一股似乎自己问到不该问的问题的感觉,让他不敢再继续开口。   有的时候,鵺野的眼神会一瞬间变得异常苍老。那个当下,山崎会觉得自己跟对方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得很远,老实说,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所以,他就不会再继续问下去。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着,一直到鵺野停下脚步,放开了山崎的手。   「到了。」鵺野只说了这句话,便伸出手,朝着面前结冰的岩壁一点,身上的鬼族血统也不再压抑,全数倾泻而出。   之前医治南云熏时没有出现的双角也出现了,此时的鵺野看上去,竟完全不像是这世间的任何一种生物,美得过分,美到似乎可以夺人心魄,可同时,从那个人身上所溢出的强大气息却又使人热血沸腾,勾起了无穷的战意以及欲望。   在两种突兀气息之下,鵺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彷若是寺庙里一向垂眸看人的佛像一般,清冷的、毫无欲望,像是在看着你却又同时看着一切,像是只在意你却又把所有事物都放在同一水平。   超脱了人类范畴的模样,让山崎呼吸一滞。   感觉到鵺野似乎要离自己远去一般,他内心慌乱起来,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挥,试图想要抓住什么,而他也很幸运地,抓住了鵺野的衣襬。   男子转过头,那好像无机质的黄色眼珠跟着转过来,透出了困惑。   见到这样的情绪,这才打破山崎的慌乱与恐惧。   「没事……」他压下所有身体叫嚣着想要说出口的欲望,甚至还后退一步,让自己冷静。   「是吗。」鵺野没有多问什么,手指接触冰壁的地方已经开始碎裂,一直到开了一个足够成年男子踏进的大小后,他又再度将手贴上岩壁,轻轻扣动机关,加上属于鬼族司祭的法术,终于把这扇「大门」打开。   在山崎面前所看到的山体内部,不是想象中的土色山洞,等到踏进去时,他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那个入口好像隔绝了外头的冰天雪地与内部的四季如春,身处在类似盆地一样的地方,四周高山上维持着皑皑白雪,脚踏的地方却有着青葱绿草,甚至还有花朵绽放!   「这是……?」山崎困惑地望向鵺野。   「靠地热形成的。」鵺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这片山的构造,「这边是鬼族的起源地,现在应该被当成禁地了,制造变若水解药的最后一味药材,就生长在这里。」   「可是……」山崎往四周看了看,心底再次浮现出不少疑问。   鵺野淡淡地勾起笑,毫不在意地说:「现在没有任何鬼族住在这里,我也只是要回来把药交给药师制造解药而已。」至于在这里的其他东西,鵺野不认为有必要全盘托出。   两人接着又找到那一味以花朵为药材的植物,数量很少,不到二十朵的数量,据说制作成药之后又会剩下更少,所以山崎觉得自己战战兢兢的。   用白布将花朵小心翼翼包好,山崎神色复杂地看着收起鬼族容貌的鵺野,换来对方一挑眉,问:「比较喜欢哪种?」   「呃……」山崎身体轻微一抖,似乎没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那个……」   鵺野贴近了青年,轻轻勾起了带有趣味的笑容。   看着越来越近的容貌,山崎觉得自己眼前鵺野的脸好像跟刚刚的画面不停交互映照在脑海里,令他手足无措,脑袋里乱成一团。   然后,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对方先是轻轻贴着,接着伸出舌头颜色唇角勾勒,最后才探进了微张的嘴,卷起了里头不知所措的柔软。   那一刻,山崎烝感动得想哭。   他发现,自己真的掉进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     亲下去了亲下去了──!!   鵺野又要更渣了……(被揍)   与此同时我的大纲好像毁掉了的感觉,现在要开始试图拉回来毕竟都快完结了改大纲也太夸张了我不想做好懒。_(:3)∠)_   写这章的时候生出好想写原创的冲动,以及,贴完我要去足球了呵呵呵。   ☆、第 94 章   慢慢退开,鵺野一手贴着对方的脸颊,面上噙着笑容,维持着表情不出声。   山崎迷离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好不容易有退去迹象的红色再次涌上,他尴尬地看向眼前的人,神情复杂地同样也不发一语。   两人就这样贴得极近,交换着气息,却任由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   「对不起。」最后,鵺野先放开了手,再一次大步后退,那笑容中蕴含的意味也渐渐清晰,「果然如此」、「就这样吧」,竟是决定要就此打住有些失控的一切。   ──明明就是可以打住的。   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平助跟龙之介,鵺野极轻极轻地叹了气,转身欲走。   只不过,事情似乎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顺利。   山崎拉住了他的手。   鵺野缓缓转过头,神色已经在短短几秒间整理完毕,恢复一开始有些亲和却不逾矩的程度。   山崎心底一颤,不安的情绪瞬间笼罩心头,让他匆忙开口:「不是!我没有!」   鵺野回问:「没有什么?」   「我……」被对方用这种冷静的语气回问,山崎又有些气结。「我……」   「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们就要赶快回去了。」鵺野勾起嘴角,挣脱了山崎的手。「解药越快做出来越好。」   「什……!」山崎诧异地瞪大眼睛,正准备再说什么,鵺野却没有再等下去,径直往入口方向走去。   这一瞬间,山崎无比厌恶自己的口拙。因为这张嘴,甚至让他无法好好表达自己想法。   他在原地攥紧自己的拳头,脚趾不自觉地用力,重重地踩在地面。   「我喜欢你!!」   吼声在空荡的山体内响起,很快地传出回声,轰隆隆的声音直接冲击上两人的耳朵。   两人同时一愣,山崎没想到自己奋不顾身的一吼居然会收到这种效果,脸上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鵺野则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直接,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做了什么事情逼急了对方?   他自己没有发现,能够这么快速调节自己情绪的人,并不多。   这边厢少年羞愤完,抬起头就发现告白对象陷入了沉思,见对方没有在注意自己,内心泛起了一阵酸楚,却忍不住抬脚,想要再更靠近对方一点。   那个令人沉醉的吻,大概就是最后的回忆了。   抱着这样悲观的想法,山崎接近毫无反应的鵺野,内心的绝望越厚重。   鵺野思考完,找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就放弃地抬头准备继续刚刚的话题,「阿烝,我有龙之介……跟平助了。」   「我知道。」站在距离男人三步之遥,山崎烝尽量冷静地说。   「……啊啊……」虽然对这个回答感到丝丝诧异,但鵺野随即想到自己其实也没有刻意遮掩,如果有心注意一下,应该还是会发现。「刚刚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放任自己,所以请不用在意。」   「你值得,对你一心一意的人。这样更好。」   山崎睁着眼,看着对方,「那你为什么要接受龙之介……和平助?」   瞳孔瞬间紧缩,鵺野脑中空白了一下子,接着勾起了笑容。   弧度不大,但配上整个脸上的表情,让山崎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好的问题。   「啊。」   鵺野冷淡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   「刃!」暂时压下了所有恐慌,山崎再次用力拉下鵺野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鵺野脸上维持着那个弧度,「我们走吧。」   「就算这样说,我也不会放弃。」山崎坚定了神情,「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内心的想法,而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不想放弃。」   「那你想要怎么样呢?」鵺野飞快地反问,脑中闪现少女那时含泪带笑的容貌,以及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难道你认为坚持下去我就会接受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崎直直盯着鵺野的眼睛,骤然问起:「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鵺野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山崎愣愣地指着鵺野:「头发似乎在慢慢变白……这是鬼化吗?」   「……鬼化?」鵺野猛然一怔,手慌乱地抓起头发查看,「这是……」   鵺野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许多猜测,颜色也越发严峻,他拉起山崎的手,迅速而豪不犹豫地朝来时的入口跑去。   「怎、怎么?」山崎这次虽然跟着跑,却不忘开口询问。   「有问题。」鵺野语气急促地说:「先出去,剩下的再说。」   当下,山崎立刻沉默地跟上,但在跑出鬼族禁地的那剎,鬼使神差般地,他回头看了一眼。   空气中,居然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影,而且那个东西居然还朝山崎挥了挥手!   更甚者,他居然透过那个人影,看到背后的影像!   鬼!?灵魂!?   山崎脑袋里闪过无数猜测,但涌起来的凉意却让他立刻转过头不敢多想。   至于跟他有同样感受的鵺野,此时正紧抿着唇,皱眉深思着。   等两人走出禁地,鵺野才察觉到异常。   一股隐隐约约的气味,自出了禁地开始,消失在空中。   因为不是很浓郁,所以他在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才没有发现,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禁地居然了出现那种味道?   之前明明没有。   思及此,他又开始回忆刚刚进入禁地的画面,试图找出异常处。   依旧徒劳无果的状况,让他感到有些泄气,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力有所退化,所以才无法察觉到异常之处吗?刚刚面对山崎的状况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眼神一转,刚好看到自己依旧握着山崎的手,赶忙放开。   「对不起。」   他有些慌乱地说。   山崎露出了有些哀伤的神色,「你对不起我什么?」   「呃……」鵺野语结。说的也是,该道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刚刚在里面对你的态度……我有点受到影响,说话语气不好,是我的错。」鵺野深吸一口气,正了正神色说:「但是我说的话,也是我真正的想法,我认为你值得更好的人。」   「所以你也认为,就算我坚持下去,你也不会接受吗?」山崎咬着下唇,问着他。   「这……」鵺野再一次哑口无言。半晌,他说:「我不知道。」掩下刚刚因为回忆而造成的不自然,他继续说着:「我……跟平助、龙之介是彼此都知道的,如果接受你,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也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即使我……」说到这里,他垂下眸,诚实地说:「山崎,我心动的对象并不是只有你。」   「……那还有谁?」山崎稳住了声音,问着。   他自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居然完全不惊讶?顶多……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并没有厌恶或吃醋之类的情绪……可是明明自己的确很在意他,很喜欢他,却反常的不会对此感到心痛……   鵺野没想到山崎会问下去,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这个问题……可以别问吗?」   「可以。」山崎也很直接,「但是你要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   「……」吞了吞口水,鵺野最后哑着嗓子说:「是。」   「我知道了。」山崎恢复了以往沉稳的表情,「那我会跟平助还有龙之介谈。」   「咦?!」   「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什么?」   山崎直率的眼神对上鵺野诧异的表情,再次砸下了炸弹。   「如果他们同意了,你就必须接受我。」   鵺野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到了无法回头的死路。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先这样,我不知道这篇到最后会不会修……   因为一开始的部分我原本有别的方案但最后忘记了……脑中草稿这次居然很愉悦地遗失了。Orz   放一下好感度表~~   目前路线:雪村千鹤线。   目前好感度:土方岁三  1         冲田总司  4         藤堂平助  5         斋藤一   4         井吹龙之介 5         山崎烝   5         风间千景  3   ☆、第 95 章   最后,鵺野还是请山崎放弃刚刚所想的事。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本能地察觉了异常,或者说……山崎说的话似乎有某种不妥之处。   所以,他开口:「我无法答应你这种事……请你别这样说。」   「就现况来说,就是……我并没有想要太过关注在这种私人的事情上……也就是……呃……」支支吾吾了半晌,他才找到准确的理由回复:「我们现在,应该要赶回江户制作解药。」   山崎将视线放在鵺野手中的木盒,里头的白布包裹着药材,他心中转过千愁万绪,最后淡淡地应了声:「好。」   鵺野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山崎走近后的下一句话。   「事情结束,如果我还活着、你也还在,我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逃避的。」   看着说这话时神色依旧相当认真的青年,鵺野顿时感到脑袋发胀。   「另外,你不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在里面会忽然鬼化吗?」山崎见到鵺野有些发苦的表情,也不戳破,径直换了一个话题。   鵺野这才抬起脚往马车走去,「上车吧,我路上跟你说。」   等两人准备好,鵺野驱动马匹,他才继续说下去:「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禁地里有一种草,它会发出特殊的味道,鬼族如果吸入太多,会心脏跳动加快、血液流速也增加,是一种对鬼族类似于兴奋药的味道,鬼族如果太过兴奋的话,有的时候会无法操控自己的鬼化,如果是隐藏的状态,很容易就暴露了身分……对人类倒是没什么影响,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香料而已。」   「那有人用这种草识破鬼族的身分吗?」山崎接着问。   「以前比较多,大概是战国时候的吧?有些比较有防范意识的诸侯或将军,会特地找这种草放在身边以防万一。」鵺野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现在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鬼族的存在,所以也就没什么人相信了。」   「那……除了兴奋,还会有什么作用吗?」山崎又问:「那种草的名字是什么?如果可以我也可以帮忙注意……」   「呵,多谢你。」鵺野轻笑了一下,「一般遇到的时候,如果量不是太多、鬼族本身不是完全毫无所觉的状态下,影响不大,至少可以压抑鬼化的冲动,所以不用担心。不过再进一步效果,大概就是有些催情的影响吧……我也没注意过,所以不太知道。」   「那种草的名字是?」山崎眨眨眼,压下心中的在意,故作平淡的说。   鵺野看着山崎的样子,虽然有点庆幸自己跟他很快就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但还是摇摇头:「不会有问题的,遇上的机率很低。」   「要不是……总之是因为一些巧合,那里的味道才会这么浓厚,太久没回去,一时之间疏忽,下次不会了。」   山崎退回车厢,默默地应了一声,掩饰住隐隐的失落。   两人快马加鞭赶回江户,没想到途中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鵺野一行人正在江户近郊做最后的休整,准备等天一亮,就直接进城,将药材交给清继。   首先发现对方的是山崎,他盯着在夜晚中还在走动的人影,一下子警觉起来。   最后还是见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衣服,确定对方的身分,才放下戒心。   等鵺野去村子转过一圈买点粮食回来,就见到火堆那边认识的人影,不禁愣了一下。   「我回来了。」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山崎,才转头对冲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冲田。」   「……好久不见,鵺野刃。」冲田虽然早就从山崎那边得知鵺野也在,却依旧无法压抑心中掀起波澜的情绪。   怀中的袖袋依旧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隐隐约约发着热。   两人在打过招呼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下去。   鵺野一般这样子并不少见,但是冲田一般总是会忍不住说几句损话……山崎好奇地看了冲田一眼,却发现对方那异常落寞的表情,眼神还时不时看向鵺野,这让他稍稍瞪大了双眼,飞快把注意力集中回锅前。   好像,发现了什么。   带着点窥视到秘密的兴奋与忐忑,以及对这个真相有些无力的奈何,山崎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刻意说些什么,也不刻意推动什么。   而当事人……他忍不住瞪了一眼状似放空的鵺野,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在他面前保持跟平常一样要花多大的努力!   尤其是在车厢里看着他的背影时,山崎总会生出一股冲动,想要贴上男人的后背,感受他的体温。就算什么也不能做,能静静待着也很好,很好。   知道这属于自己的旖旎思想不能贸然行事,所以他只好忍住,顺便替自己找些其他的事来分神,度过只有两个人的难熬时光。   而现在……山崎在内心叹气,看来总司跟刃之间一定有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三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用完餐,山崎主动开启了话题:「总司,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去找土方岁三。」沉默之后,冲田握紧了双手,「为什么……大哥会……我要去让他给我个交代!」   「……可是你的身体……」山崎没有替土方解释的必要,所以他将问题转到冲田自己。   冲田听完冷哼一声,「反正都这样了,不会再糟下去。」一边说,还不忘用眼角瞄向鵺野,「何况我也在大阪休养了好一阵子,我要让土方那家伙去救大哥!」   「是吗……」山崎思考了之后,说:「我们这几天应该会待在江户,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不过应该会很快就出发去找罗剎的踪迹了。」   「我知道了。」冲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先走吧,毕竟现在白天有点吃力。」   说罢,冲田起身准备直接离开,即使心依旧因为鵺野冷淡的神色而有些冷,但他还是必须走下去。   「等等。」鵺野叫住对方:「拿去。」说完,一个小袋子就直接抛到冲田面前。「想喝血的冲动上来的时候,这可以稍微抑制。里面还有其他的,帮我给其他人。」   「这是……」冲田恍然地打开袋子,果然看到数个小瓶子,里头装着透明的药水。「我知道了。……谢谢。」   「顺便带一句话,让我再提醒他们一次。」鵺野抬起头,看向冲田碧绿的眼珠:「如果无法靠你们自己的意志摆脱冲动,那你们也只能沦为跟罗剎一般的野兽。到了那种地步,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冲田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我知道。」   再看了一眼男子的表情,冲田转身离开。   只有他知道,原本冰冷的躯体,因为鵺野这微小的关心,不自觉地温暖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是这副模样,一定不愿意放开这个人。   是的,他知道自己已经爱上鵺野。   但现在,自己却是他最讨厌、甚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罗剎,所以他就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内心泛着酸涩,冲田觉得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痛。痛到脚步都走不稳了。   自从在休养身体的日子里,发现脑海里出现的一直是与那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冲田很快就察觉自己对鵺野的感情,而且是在很久以前就走上了那条路。   于是,活下来的每一天都变成了煎熬,怀中的袖袋更是让他无比挣扎的存在。   如果可以,他愿意不顾一切,只为了能够留在那个人的身边……   只要他愿意看着自己这副残破的躯体…… 作者有话要说:     稍晚会有一章补上礼拜的份,大家多留言哈XDDDD   至于各种回避,请大家就先这样看着吧XDDDD   ☆、第 96 章   告别冲田,鵺野顺利将草药交到清继的手上,叮嘱他一些制作过程的注意事项之后,鵺野把山崎催去休息,毕竟一个一般人居然陪着他赶了将近十几天的路,身体肯定吃不消,一定需要安稳的休息。   至于自己……鵺野只是小憩了一个下午,就拿着剑,跑去江户城感受到罗剎气息的地方,处理起一些落网之鱼了。   途中见到新选组曾经的屯地,鵺野蓦然想起了芹泽,想起了那个男人的鸿鹄之志。   如果他现在知道新选组居然败退到这种程度、幕府居然崩坏到这副惨样,应该会忍不住大力耻笑他们吧?   思想超前的人,总是会可笑于芸芸众生的痴傻。   在此同时,也会沉痛于无法被人理解的可叹。   在鵺野走往东北采药的同时,新选组跟着幕府军,朝向宇都宫城进攻,土方在这一役中与风间千景再次陷入苦战,若不是城池燃起了大火,两人之间的刀剑来往也不会因此中断,土方更不会因此得到喘息的空间,活了下来。   在鬼族踪影消失在浓烟之中前,天雾抛下了令人难解的话语。   「我们鬼族将从讨幕的势力中离开,不久之后,幕府就会毁灭,」他盯着眼前的男人,「你还打算继续坐在这艘注定会沉的船上吗?」   朝着对自己抛下忠告的天雾,土方愤恨地吼了出来:「我想守护的,不是将军、也不是幕府!而是与近藤共同创建的新选组──!!」   烟火燃起覆盖了整个天空,没多久,辛苦夺回的宇都宫城再一次被政府军夺去,败走而逃的幕府军持续朝会津退离,在此役中伤重的土方,则迎来了在日光的休养假期。   那时前来说服土方的大岛圭介再一次出现,他对着浑身包裹着绷带的土方透出了沉重的眼神,「作为参谋,你的战斗方式实在太过欠妥,不可再继续下去。」   「你是新选组的头脑,要是头脑死去,就算仍有手足,他们也无法继续战斗下去。」   「我不希望新选组到最后只剩下手足,只能当作武器被人使用。」   听了这一番话,土方思考着自己与近藤,以及新选组的关系。   谁可以守护新选组?   以及──如果想继续守护新选组,该做些什么?   看着自己的掌心,罗剎的冲动时不时会在夜深人静之时,趁着松懈猛扑上来。   若不是山南那里拿着鵺野特地给的药水,恐怕自己早已崩溃。   跟着原田离开的雪村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少女在离开前,曾经找了土方谈过一次话。   她说:「土方先生,你有很在意的人,对吧?」   正当自己想开口说那个人是你的时候,少女抢先打断了他。「不是我。我很清楚,土方先生是在透过我的什么看着那个人。」   土方哑口无言,虽然只是模模糊糊有这种感应,但他却想尽办法忽略。   总觉得那是一个暧昧的、模糊不清、不应该想起的东西。   「就是因为察觉到这点,所以我才放弃的。」少女柔和了容颜,轻轻地笑着,「现在跟着原田先生一起,我觉得很幸福。所以我想要告诉土方先生,刃先生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让我如果有能够找到的幸福,就一定要努力抓住,现在我也要让土方先生知道,大家都希望土方先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少女说着说着,眼角滴下了眼泪。千鹤在察觉到的瞬间就飞快拭去水珠,再度勾起笑容。   「不管是近藤先生、我、还是新选组的其他人,大家都把土方先生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所以请你、请你……一定要幸福。」   到最后,近藤依然逃脱不了被斩首的命运,消息辗转传到了负伤追上新选组步伐的土方耳朵,只换得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那人一整夜都待在树下未眠的后果。   身体尚未恢复元气,就这样折磨自己,令所有人都不忍再看。   但这其中,不包括在江户终于探知幕府军去向,匆匆赶来的冲田总司。   一看到新选组的踪迹,他立刻加紧脚下的马匹,先是找到了土方的位置,再趁着其他人来不及反应之前,将土方狠狠地抵上了背后的柱子,咬着牙发狠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救近藤大哥啊!!」   接下来一连串的责备之语,毫不停歇地自冲田的嘴直冲土方而去。   他无法理解,不敢相信,一心一意追求武士道精神的大哥,居然会死于这种完全没有武士尊严的方式!而这个人却活下来了!原本说好要保护大哥的这个人!却活下来了!!   愤恨地发泄完情绪,其他人才敢上前解释,看着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人一眼,冲田愤恨地丢下鵺野交代他的药水,再次跨上来时的骏马,扬长而去。   就算只有他一个人记住诺言也好,冲田总司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近藤、守护新选组!   眼角泛起了红色的光芒,总司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准备返回东京。   他要、把近藤勇的遗体抢回来!   看着来去匆匆的冲田,其他新选组的干部面面相觑,山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起身将冲田摔落在地上的袋子拿起,然后发现里面居然是当初鵺野给过他的压制药水。   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分起其他人,自己手中也拿着一罐,「看来冲田有跟鵺野见到面,就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记得拿一罐。」   土方不理会话中带话的山南,继续被冲田打断的议事,不过这一次,却被一向遵从他命令的斋藤反对。   为了不让土方拖着病体上前线指挥作战,两人最后决定靠比试决定谁有资格可以上战场。结果也是毫无意外地,由斋藤获胜。   另一边,鵺野在江户城内意外遇到原田,听他说起新政府军将要进攻驻守于上野宽永寺的彰义队,自己正要赶去提醒对方,以及可能有罗剎队的情势。   鵺野拉住原田的脚步,让对方稍停一下。   「原田,你这样不行,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不能忘记千鹤也需要你的保护。」鵺野认真地盯着原田,「听我的,现在回去把千鹤带着一起往东北的方向逃,纲道如果来了,千鹤就会很危险,你必须要在她身边保护她,别忘你当初答应她的事。」   「可是!!」   「我去!」鵺野继续以坚定不可质疑的语气说:「我跟山崎会去,你现在只要听我的话,帮我好好保护千鹤!」   「……唔!」原田为难地看着鵺野,「我不能够让你深陷于危险之中……」   「那你要让千鹤怎么办?」鵺野扬高了语调,「我有办法对付那些鬼族,甚至非常有可能全身而退,那千鹤呢?」   「……」原田一怔,「我知道了。」   「接下来,我们先约在仙台见面。」鵺野飞快地约下会面地点,「不见不散!」   「请千万要保重!」离去之前,原田高喊。   鵺野回了个示意的点头,随即隐身在茫茫人群中。   再一次,鵺野整理起远行的行李,也是再一次,拒绝了龙之介的跟随。   他何尝不知道龙之介一直因为自己没有派上用场而耿耿于怀。   于是,他立下了约定。   如果龙之介愿意拿起刀,朝向敌人,那么在九月入秋之前,就拿着可能用完的压制药水让武吉陪着一起北上。   这是他最后能作的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我……热到一直在冒汗……   95章有烝在小套话,至于要拿来干什么我觉得各种愉悦~   96章,只要讲到除了主角以外的事情,剧情都可以快进+充字数,也很愉悦~   正在犹豫今天要不要熬夜一下看世足冠军赛……可是要上班……_(:3)∠)_   不管怎样拜托各位喂我留言,就算是催更我也会好好回复的!Q_Q   ☆、第 97 章   把干粮放上车,鵺野对着前来送行的清继、小珊点了点头,抱了一下龙之介,便启程离开。   山崎依旧待在车厢内,两人再次连夜赶路,朝向上野的方向前行。   在抵达宽永寺之前,战场隐隐约约传来的硝烟味里,就混杂着罗剎的血味,数量之多,令人难以忽视。   随着越接近目的地,鵺野的眉头也跟着越来越紧,似乎是非常看不惯这样的场面。   「怎么了?」山崎拨开车帘,凑上前问了一句。   鵺野紧皱着眉头,说:「雪村纲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制造这么多罗剎……这是相当于一个连队的数量。这样看来,沿途经过的村庄大概都遭到毒手了,因为它们绝对没有办法压制食欲。一定会去袭击人类。」   「什么!?」山崎震惊地看着鵺野,「也就是说,新政府军真的完全不考虑后果,直接就把罗剎派上前线了吗?」   「似乎是这样。」鵺野揉了揉额角,里吉跟他说过最近都城里的鬼族动向,「原本跟新政府军合作的鬼族,最近似乎有离开的迹象,我想大概是受到倾向罗剎的派系排挤,算是好事。不过相对之下,罗剎的数量就免不了会大量增加以应付战争需求。」   「这下子,最后的转圜余地也没有了。」   「你是指……要杀光所有罗剎的部分?」山崎问。   「不只。」鵺野再次一扬马鞭,加快速度,「雪村纲道必须受到应有的制裁。」   刚到达宽永寺,鵺野看了一下四周的军事部署,白天任由两方军队交战,到了黄昏时分,才带着山崎一起前往村口,朝向罗剎气息最浓的方向看去。   「啊?你们怎么在这里?」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鵺野两人转过头,就见到不知火扛着火枪,大剌剌走来的画面。   「不知火。」打了一声招呼,鵺野说:「原田告诉我这里会有罗剎军队,所以我让他先带千鹤去避难,自己先来。」   「是嘛──」撇撇嘴,不知火看了旁边的山崎一眼,「那家伙不会碍事?」   「他本来就不是上前线的料,军队来了会退到后方掩护的。」鵺野摇了摇头,「你弹药足够吗?」   不知火甩了一下垂在身旁的子弹弹匣,得意地说:「你觉得这样够吗?」   「有点危险。」鵺野毫不留情地说:「最好准备一把短刀,以防万一。」   「哼!」甩过头不理会鵺野的话,不知火走到前面,另一只手也把另一把火枪拔出,朝前平举,「那种玷污鬼族骄傲的东西,绝对不容许!」   鵺野瞥了他一眼,心理冒出无奈。因为对他而言,鬼族的骄傲其实是个相当脆弱的东西,可是现在的鬼族却牢牢地抓住不肯放下。   这种骄傲在种族消灭的危机前,不堪一击。   之前不就发生过一次了吗?   那也是因为变若水……才度过那次危机的呀……   不过不知火不知道自己的身分,所以鵺野也没有想多计较,只是拔出刀,让山崎退到后方的树上,等待着夜幕下的野兽降临。   挥刀、挥刀、再度挥刀。   手上的动作变得制式化,膝盖的弧度不时随着步伐增减,闪躲的动作也随着时间流逝,变得相当惊险,有时仅仅是一厘之差,就会被那群野兽所挥出的刀刃击中。   鵺野有技巧地闪躲着,因为使用近战武器,所以他在开战不久就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罗剎包围,不知火觑准了缝隙朝罗剎发射子弹,就算是百发百中,也禁不起瞄准、射击的精神力消耗,随着时间过去,攻击他的罗剎也越来越多,战斗渐渐转为近战,剩下的掩护,只有山崎而已。   三个人面对四十几名的罗剎密集攻击,没有地形优势,面对如同狼群一般毫不收敛的贪婪对手,几人只能咬紧牙撑着。   鵺野握双手紧了手中的刀,飞快地瞟了一眼不知火,脑中计算着罗剎的数量。   雪村纲道在一旁看着,他知道。   那个男人在打什么算盘,他也大概猜得出来。   不过这绝对不是他有所畏惧的原因。   尽力避免所有可能造成伤口的攻击,鵺野垂眸再度闪过朝着他刺来的一刀,矮下身子,瞄准了一瞬露出来的缝隙,脚尖发力突破了罗剎的包围圈,短暂的屏息过后,他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脚尖再度发力,对着外围想要朝向城里跑去的罗剎冲刺,从背后俐落地斩断对方的头颅,鵺野停下脚步,重整态势。   也不能够让它们威胁到阿烝。   接触刀柄的肌肤开始冒出阵阵的白烟,鵺野眼中的阒黑闪过起红光,接着光辉越来越盛,最后盖过了那沉稳的颜色,显露了狰狞的瞳孔。   张着冒出利齿的牙,鵺野朝不知火吼道:「退下来!不知火!」   「你在说什么──!!」不知火烦躁地回了一句,眼尾意外扫到鵺野的变化,整个人不禁一愣,差点被罗剎砍中手臂,回过神来架住刀之后,忿忿地扬起嘴角:「可恶──!原来是这样啊!!」   于是,他脚下不停,直接往后大力一跃,退到了鵺野的后面,同时也飞快地更换弹匣。   空隙出来、眼前再也没有需要顾虑的对象,鵺野握刀的右手飞快地由左至右横扫,带着冰霜冻气的刀光随着动作飞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残余的罗剎直奔而去。   空气瞬间降了几度,同时,接触到刀光的罗剎也在那一剎那身体断裂成两截,无法动作的肉块从半空中掉落,啪哒地撞击地面。   「你这家伙──!!居然到现在还藏了这一手!」看着这一幕,不知火快意地大笑,双手的扳机没有迟疑,紧接着对那些逃过一劫的罗剎扫射而去,「给我去死吧!!怪物──!!」   山崎从准星中看见了这一幕,抿了抿嘴唇,同时调转枪头,看向一直在树丛那边鬼鬼祟祟的身影。   雪村纲道的眼睛同样闪着红光,他看见这一幕,神情带着点慌恐跟不甘,接着飞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等鵺野跟不知火解决完剩下的罗剎,确认没有遗漏的之后,山崎从树上一跃而下,对鵺野说:「雪村纲道走了。」   「啊。」鵺野应了一声,却盯着自己眼前的刀皱起眉头,仔细地看着上头。   「怎么了?」山崎见状,好奇地问了一句。   「快坏了。」鵺野叹了一口气,收刀入鞘,「一般的刀大概也就撑个两次,很快就会坏掉,所以我才不喜欢用鬼族的能力。」   「啊?为什么?」不知火将枪收起来之后,双手抱胸问道,「明明那么强,为什么不用鬼族的刀?」   鵺野看了对方一眼,「一般鬼族的刀都是代表身分的东西,不可能这么简单找到无主的刀。而且就算用的是鬼族的刀,大概也只是四次的程度,用完也是坏掉。」   「……!」不知火吃惊地张大嘴巴,「不会吧……」   「不管怎样,不知火,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不准说出去。」鵺野没有多作解释,直接盯着他警告:「看在我算是救了你一命份上,忘了这些事。」   不知火愣了一下,说:「好……」   鵺野又说:「既然事情解决了,那你就赶快回去。不要以为我没注意到,你之前的伤势还没复原、居然又跑来这里!你跟南云熏要乱跑我不管,但是别跑到战场上凑热闹!」   「你干嘛把我跟那家伙连在一起啊!我又不知道那家伙去了哪里!」不知火一听,立刻愤怒地反驳:「真正跑得不见人影的人可是他!说什么啊!知道了啦!」   「不过,我有件事要跟你确认。」说到这里,不知火正了正神色,「你本来就姓『鵺野』吗?」   鵺野挑眉:「当然。」   「是嘛……我印象中,鬼族似乎没有这个姓。」不知火瞇了瞇眼,「你是鬼族对吧?而且相当强……」   「啊。」鵺野没有多说,拍拍山崎的肩膀,带头离开。   「喂──你没骗我吧?」不知火忽然在后面朗声问道。   山崎看到鵺野无奈地摇摇头,接着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带着他离开。   残留下的战场,包括血跟肉体,都随着时间而一一沙化,最后在扬起的晚风中,飘散在夜空。   ──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罗剎、其本身所带有的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     写战斗很开心。   最近在补番,革命机Valvrave里头的人设太美了所以忍不住各种脑补……(掩面)   有点想要写推翻剧情的故事w   ☆、第 98 章   而跟罗剎相关的人们,也只能承受这样的虚无。   收拾行囊,鵺野依照约定,带着山崎朝着仙台的方向前进。   就算解决了罗剎军队,幕府军在上野的战况也依旧不乐观,守城战的被动局势、武器及军心的弱势,使幕府军呈现薄暮之态,节节败退。   两人沿路上不乏见到士兵们疲惫赶路的景象。   没有足够的后备物资,只是一退再退,幕府军的惨状映入眼帘,让山崎别过头,担忧起新选组的状况。   鵺野盯着前方的路,马匹小跑步地前行,不时避开推着木板车的幕府军,却没有对这个状况多说一句。   他早就跟他们暗示过了。   世界潮流的声音,终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鵺野,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看了看天色,山崎钻出车帘,提醒道。   「我知道了。」减缓马车的速度,鵺野看了看四周。   近日遇到的幕府军人数越来越多,看来是快要追上了大部队的进度,但鵺野却依然觉得不安。   明明那时已经把一连队的罗剎处理掉了,可是即使靠近幕府军的主力部队,罗剎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去。   太过浓厚,又加上匆忙赶路的原因,鵺野无法确切地估算到底还有多少罗剎。   雪村纲道大概是……在路上制作罗剎吧?利用沿途村庄的人类、以及一些落单的幕府军。他想要利用机会,一举把所有碍事的对象一并清除,可以的话,就此利用这个机会在新政府军出人头地。   鵺野将车子停在一间寺庙前,趁着寺门尚未完全阖上,上门询问了借住的可能性。   对方听完来意之后,好心地打开寺门让马车进入寺庙,并带鵺野两人到了一间空房休憩。   「大部分的僧人都已经逃难去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就只有我跟住持二人,还有之前借住在这里的青年,如果有什么要求请不要吝啬跟我说。青年住在另一边,因为他作息时间比较晚,还请注意别打扰到他,非常感谢。」说完注意事项,僧人双手合十拜了拜,就转身离开。   鵺野提着包袱看了眼僧人离开的方向,瞇起了眼。   这间寺庙里面,也隐隐约约传来相当程度的罗剎味道。   不过似乎只有一只的样子,很有可能是那个借住在这里的青年。   能够借住,就代表他仍然保有神智……鵺野想了想,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山崎,两人用点晚餐后,直接铺了棉被入睡。   钻进棉被没多久,鵺野确认山崎早已熟睡,便悄悄起身,套上外衣,抓起刀无声踏出房间。   一步、两步。   越靠近那间屋子,鵺野就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走过转角,鵺野看清了站在月光下的人影,心中的猜测获得证实。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出现,鵺野还是出声叫道:「冲田。」   青年慢慢转过头,眨了眨眼,「鵺野……」   「你怎么在这里?」鵺野又走近了几步,站在围廊边,看着庭院里的人,「你不是应该跟新选组一起行动吗?」   「我……」张开口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冲田垂下眼帘收了声。   跟土方决裂、但又想要守护新选组的矛盾让他在这里止步,与新选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鵺野见眼前的人依旧无法坦率,换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那我问点别的吧。」   「你的压制药,还有吗?」   「呃……」   「算了,我知道了。」从怀里掏出几瓶药水,鵺野连着袋子将它一起抛给了冲田,「我和山崎约好跟原田、千鹤一起在仙台会合,今天刚到,先回去了。」   「那个……」   「什么事?」转过头,鵺野看着刚刚出声叫了自己的青年。   「我……」   冲田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阴晴不定,过了好半晌,他才放弃似地摇摇头,「没事。」   「没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鵺野像是没看到冲田刚刚的异常,转过身挥了挥手就离开。   再次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冲田内心依旧交战着。   那份情感,竟然随着再一次的见面,重新翻滚起来了。   垂头看向手中接住的袋子,冲田怔怔地看了一会,鬼使神差般,将袋子靠近嘴边,无比虔诚地吻了上去。   隔天早上山崎醒来的时候,鵺野正抱着刀,坐在门边小憩。   山崎眨眨眼,看了看旁边似乎没有动过的棉被,忍不住问道:「鵺野,你没有睡吗?」   鵺野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有睡,谢谢关心。」   「可是……」   「我只是早起一点而已。」鵺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站起身,向着山崎说道:「我估计幕府军还会在这附近游荡,所以这几天就留在这里吧。」   「怎么……回事?」山崎一脸不解。「跟原田他们的约定不会迟到吗?」   鵺野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毕竟前面几天我们赶路赶得很急,加上千鹤是个女孩子,应该不会这么快。」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罗剎的数量需要清一清了,」说着,勾起了颇有深意的笑容,「新选组……似乎是个不错的饵食。」   山崎看着鵺野哑口无言,过了一会才面带难色地说:「也没必要这样……吧?」   「我也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注意到山崎的脸色,鵺野因为对方的误会而有些失笑,他伸出一只手指在旁边挥动,一边说出自己一晚观察的结果:「总之你之后就知道了,过了一晚,罗剎的气息就开始集中起来,一处聚集在靠近仙台的地方,数量比较少,估计是新选组本来的罗剎队,一处则在来时路上经过的山中,这不用说,应该是雪村纲道的罗剎军队,在这里多等几天,应该可以『狩猎』到一批。所以我们才要等在这里。」   「那么……」山崎眼神一凛,「我知道了,需要我跟新选组或其他人通报这件事吗?」   「应该不需要。」鵺野思考了一下,回答:「按照他们的『直线』进攻方向,大概只会擦过这个地方的边缘,只要守卫的地点选好,就不需要担心。」   「可是这次……」山崎想到上次雪村纲道离去时的眼神,「对方应该会有戒心了吧?」听到这句话,鵺野的神色再一次玩味起来:「不管怎样,他都赢不过我的。」   在第三天的夜晚,鵺野探知了新选组准备整体迁移的行动,当晚两人等天色一暗,立刻收拾装备在早已选好的埋伏点准备。   为了趁新选组不备进攻,雪村纲道应该会直接让罗剎朝着那个方向直冲,毕竟他无法精密控制那些失去神智的罗剎,于是发下的命令就必须相对简单。   摆出备战姿势,鵺野早已抽出刀,看着走到这边发现他们两个、进而一愣的冲田一眼,冷冷地说:「开始了。」   于是,山崎再度在后方的高处替两人掩护,而鵺野以及罗剎化的冲田总司两人则双双奔进那群罗剎之中,舞起了血色之舞。   两人的身影时不时地交错,巧妙而精准地避开对方,甚至接手对方攻击的步调,双方的气息一时间显得默契无比,毫无错乱。   山崎眼睁睁地看着。   他知道自己答应过鵺野、也答应过自己,绝对不会喝下变若水。   但是每次见到鵺野与其他人并肩杀敌的画面,总是会有一股冲动跟怨愤,想着如果那个人是自己有多好……   咬着下唇,山崎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枪一枪地朝着突破防线的罗剎射击。   因为他也很清楚知道,这样的想法……终究是会无疾而终的。   他……以及他们,都太过在意那个人的目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章节数已经超过我之前预想的太多太多了。真是太恐怖了。   拖戏的习惯真的改不了……(艸)   ☆、第 99 章   「还站得起来吗?」   冲田总司抬起头,肺部跟伤处仍旧恣意叫嚣着,刚刚一瞬间他甚至想把神经传来的痛楚用更大的疼痛盖掉,以此解脱。   「……大概死不了吧。」他自嘲地抽抽嘴角。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身上的衣服跟头发凌乱了点、气息加快一点,竟然连伤口都没有──难道这就是双方真正的实力差距吗?真够讽刺的!   明明曾经有一阵子以为自己跟他的距离并没有这么远。   「是吗。」鵺野垂眼看向冲田,接着就陷入沉默。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想了半晌,鵺野从怀中拿出了罗剎的压制药,拿到冲田眼前,「喝下去。」   「……好。」冲田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就把药水灌进喉咙。   这时,山崎也已经结束他最后巡视的工作,来到两人身边,「已经处理完毕了,没有看到遗漏的罗剎,应该不用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鵺野点点头,看着依旧颓坐在树根下的少年,眉头又皱了皱。   他心知肚明,自己是为了不让冲田闻到自己的血味,而尽力避免所有可能会造成伤口的攻击。   但他也很清楚,现在这个症状,如果让他喝下自己的血大概可以立刻获得缓解,比罗剎的压制药还要有效。   可是,这样子一味地追求速效,是不行的。   他不受控制地一再想到过去曾经在眼前上映的画面,斑斑的血迹渐渐占满了视野,最后那个人赎罪般的笑容,让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山崎看着鵺野低头不语的样子,明智地没有多说什么。   那场战斗最后是在非常惨烈的状况下结束的。鵺野跟冲田随着时间过去,渐渐被罗剎冲开,各自被包围在一边,孤军奋战着。   鵺野还可以仗着速度闪躲攻势,但是冲田的状况就显得非常艰困,他被罗剎从背后砍了好几道,到最后几乎是依靠山崎的后援以及鵺野冲过来支援,才得以勉强全身而退。   也是在这种极限的情势下,山崎再一次见到鵺野那异于常人的流畅剑法。   跟天然理心流着重基础与实用的特色相比,鵺野的剑法更注重的是流畅度,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衔接好下一个环节,虽然同样朴实,但在鵺野手中,这套剑法的节奏变得非常独特,如果仔细观察,甚至会陶醉在每一个动作的转折中。   再度思考了许久,鵺野最后还是开口了:「我带你回去吧、冲田。」   「你跟我们一起去仙台。」   语尾直接删去了疑问的上扬,鵺野这样说。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冲田愣愣地听着,好半晌,他露出苦笑:「你不放心?」   「对。」鵺野神色认真地回答。   「你凭什么不放心?」冲田瞇起眼,低声质问。「你是谁?凭什么?」   当初说要放手的人是你、现在说不放心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他心底咆啸着,但是却已再无心力把这些话从嘴巴说出。   他已经受够了!痛过一次就好了!他不想再跌得更深,然后还要面对可能会毫无预兆袭面而来的抛弃!!   所以,别站在那边假惺惺地说什么不放心的话了!明明最狠心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鵺野蹲下身,静静地注视着冲田,「你用什么表情看着我。」   乍然听到鵺野这样说,不只是冲田,连山崎也都压不住惊讶瞠大双眼。   冲田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看破了心思,自认自己有尽力隐藏的他,没想到会由鵺野先开起这个话题。   而山崎则是惊讶于鵺野这次居然自己主动说出这种事!明明之前都是一副不到最后关头,不想说到这个话题的模样,没想到……   鵺野当然知道自己态度前后的丕变会出现影响,但是当他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开口的时候,他只能无奈地继续接着说:「难道你们以为我是笨蛋吗?」说着,他拉过山崎的手,不顾对方的轻微挣扎,扣住他的十指,同时双眼紧紧盯着冲田惊愕的绿瞳。   「我不会阻止你们。」鵺野顿了一下,「我这样说,只是让你别再介意,别再自己胡思乱想,我纯粹只是认为现在不该想到那个地方去,而且也不应该让你们在仍有疑问的状况下草率决定。」   「以及……我可能会做下很多约定,对不起你们这件事。」   话语声渐渐低下去,鵺野的脑海里冒出了很多很多过往的回忆,让他一瞬间沉浸了下去。   女子的面容闪过,那个曾经如同春华般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孔,在最后的日子,沉淀下了时光的刻痕,却散发出另一种柔美的光辉。   她那时说的话,自己好像记不清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忘记?   她那时到底说了什么?   鵺野眼中闪过懊恼,那明明是她即使在非常吃力的情形下,仍想要传达给他的话语。   为什么会忘记?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抓起了冲田的右手,不顾那因为脱力以及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也没有理会上头沾染的血色,轻轻地吻了上去。   而他的左手,也同样没有放开紧握山崎的掌心。   「我、果然是最差劲的人了……」   非常细微地、隐约带着哭腔,鵺野低垂着头,喃喃说道。   三个人就像是没有经历过那一幕一般,回到了寺庙。   僧人一看到浑身血迹的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差一点就想要把他们直接赶出去,幸好经过山崎努力解释,僧人才放下心来,接着又端来食物跟澡盆,让三人好好休整。   三人轮流洗去血污,等到收拾完一切,冲田趁着其他两人忙碌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先回到他暂住的屋子,等鵺野抬起头来环视,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山崎。   脑中想到刚刚所说的话,鵺野心跳加快了一些,最后只能讷讷地主动开口:「阿烝,你今天如果想要自己一间房间的话……我可以睡在马车。」   山崎烝一愣,两上随即泛起了酡红,「……又不会发生什么事……」   「哈哈,」鵺野只得干笑,「也是……」   说着,他飞快地铺好自己的棉被,自己一个人钻了进去,急促地道完晚安,就背过身来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背后的山崎用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只知道对方似乎又待了一会,才开始慢慢地铺好棉被、吹熄蜡烛,窸窸窣窣的声音则代表对方也钻入棉被中。   鵺野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确定呼吸平稳好一阵子了,才悄悄掀开棉被,如同之前每一晚,抓起刀,靠在门边,闭眼小憩。   又过了一会,山崎那边传来了声响,鵺野闭着眼没多想,山崎起身后,借着月光,缓缓靠了过来。   等鵺野睁开眼睛,山崎的脸已经与自己咫尺可闻,他眨眨眼,问:「怎么不睡?」   山崎瞪了他一眼,再度靠近了几许,「你今天真的不想做些什么?」   面对山崎单刀直入的问句,鵺野的心脏紧了紧,勉强扯开了一个笑容。「我不希望你误会。」   「误会什么?」山崎继续睁着眼看着鵺野。   他不知道,对鵺野而言,夜晚的黑暗并不能对他的视线造成影响。所以现在趴跪在鵺野面前的姿势,在鵺野眼中看来,那微微松脱的衣领与下摆,泄漏的肌肤与线条,一览无遗。   鵺野摸不清楚山崎是故意这样做还是没有注意到……但他压下来吞口水的欲望,开口:「误会……我只是个急色的人。」   「的确。」山崎的鼻子轻轻哼出了小小的声音,在鵺野耳里听来,让他浑身一震,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想要听到更多这种可爱声音的欲望,鵺野露出苦笑。   「你就是想问我这种问题?现在问完了,可以去睡了吗?」   「你赶我走?」山崎微微不悦地扬起头,不经意之间,衣领滑落出更多的肌肤。   「没有。」鵺野忽然有一股掩面逃走的冲动,他表面上维持着镇静,心里却隐隐确定,眼前这个人一定带有故意的成分!   而且更悲惨的是,自己还非常恰好地被他捏住了软肋! 作者有话要说:     哼哼下一章是一个很好的数字,但如果这次就这样被锁,我就去开新文!(被打)   喜闻乐见的要踩地雷了,请别在这章就……   至于有人会觉得怎么忽然就进展到这种程度,请帮我问问我的灵感大神肿么了……   另,一百章的字数可能会出点问题,什么都暂时是老方法,我尽量……   ☆、第 100 章      山崎再稍稍往前一靠,两个人的距离就近到可以将对方的眼睫细数,依靠着外头的月光,阴暗的室内加深了暧昧的浓稠。   半垂下眼眸,山崎将自己的目光紧紧锁住鵺野的唇瓣,轻声地说着:「既然你不赶我走……那我可以理解为,接下来的事情你并不抗拒?」   「……」鵺野压低了呼吸,没有回答。   不到咫尺的距离,令人觉得呼吸困难。   紧张、错愕、害羞、不解、逃避、兴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鵺野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可能具有煽动的字眼。   但是,山崎却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彷佛从鼻腔深处传出的黏腻声音,回荡在两人那仅有的空间之中。   「嗯?」山崎再度靠近,一边的衣领滑落,露出整个光滑的肩膀线条。   距离再次拉近,山崎轻轻地碰触着那令人朝思暮想的位置,带点小心翼翼,充斥着试探,却没有任何迟疑。   他用着充满情_欲的情动声音,低低说着:「你不说些什么?刃。」   鵺野的手指紧紧贴着榻榻米,过了半晌,他才用气音竭力说着:「你想要怎样?」   「你想要对我怎样……都可以。」山崎拉下自己的腰带,顿时,身上唯一的遮掩松脱,光洁的身子在淡淡的月光下发出莹白的光芒,细致、充斥着张力,却是非常温顺地袒露在这个人面前。他用抓着腰带的手,贴上了鵺野的手指,「我想把一切都交给你。」   鵺野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急迫?   山崎握紧了鵺野的手,没有迟疑地说:「我只是……看着你们的背影……变得有点慌张而已……但我本来就想这么做了,每次,看着你的时候。」   想要跟这个人有更亲密的关系──这是他每一次看见鵺野朝自己微笑的时候,就会在心底涌起的欲望。   「所以,别拒绝我。」将自己的嘴唇献上,以一种恳求的方式贴着,却没有进一步举动。山崎等待着回应。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最后鵺野自己张开了嘴,伸出舌头,探进了山崎根本没有抵抗的口腔,吸吮着双方在等待中早已泛滥的唾液。   另一只手托住对方的脑袋,在舔进唇齿深处的同时加大力道,让对方无法逃脱。   口腔被完完全全地入侵,快感的电流一波波地冲上脑门,山崎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腿麻软,有些撑不住,只能塌下姿势,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与鵺野互相追逐之上。   眼角不知不觉间,滑下心满意足的湿意。   ※省略2000+   「我……爱……你……嗯…啊……哈哈……刃……」他吃力地在快感中吐出了告白。「爱……你……啊啊………」   鵺野没有忽略,他俯低身子,啮咬起山崎的耳朵,朝着耳后的软弱进击。   扳过山崎的头,鵺野狠狠咬住那娇艳的唇瓣,将对方口中的液体一卷而入,最后不受控制从两人唇舌之间的缝隙滴落。   「我也是……不会放开了。」   这是他对于这个痴情男子的承诺。   在那一刻,燃烧浓烈感情交缠的两人,抛弃了世界的其他部分。   不管那是什么,鵺野已经不想去烦恼了。   第二天,鵺野怀抱着清洗过后的山崎在朝阳照射下醒来。   鵺野刚刚抽离自己的身体,山崎就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用沙哑的声音询问:「怎么……早上?」   「嗯。」鵺野小啄了对方一下,「你继续睡,我去整理东西。」   此时两人正睡在山崎的床铺上,至于鵺野的,早已在昨天晚上被蹂_躏得不成形了。   山崎禁不住疲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就再次睡去,鵺野宠溺地替对方盖好棉被,起身穿衣,接着有些无奈地趁着没人飞快把床铺跟棉被洗过一遍。   收拾过后,他再度拿起刀,在空中比划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与山崎经历过亲密一事之后,自己想开了一些事情,鵺野觉得自己的招式似乎又更加轻盈,似乎前进了一个境界。   收起招式之后,他垂下眼,嘲讽一笑。   今天无法上路了,于是鵺野又推迟了一天才离开寺庙,带着冲田与山崎。   与山崎之间越显亲密的接触鵺野并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刻意,以冲田的敏感,很快就能猜出事情大概,所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冲田的精神在上路一天之后忽然变得失落,山崎见鵺野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忍不住一个人在那里干著急。   鵺野看着这两个一副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忍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他挑起眉,「难道你们以为我答应你们,只是想做这种事?」   两人被这样直白的话语激得脸上一红,讷讷不知该说什么。   鵺野刻意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确实跟阿烝……但是……」鵺野停下来,调足了他们胃口,同时也思考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代表我没把你们其他人……放在心上……」   「这当然不是什么其他的意思……就是表面的而已、别想太多。」查觉到自己说的话可能被误解,鵺野赶紧补了一句。   山崎看看鵺野又看看冲田,思考了一下,尝试建议道:「你们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这鵺野跟冲田两人飞快地异口同声回答。   带着点小小的暧昧气氛,三人来到仙台城外围,考虑到其他两人的身分不一般,打听情报的工作就落到鵺野头上,山崎跟冲田两人就近找了户民居借住,过起了短暂的隐居生活。   过了几天,鵺野带着雪村千鹤跟原田到来,千鹤见到两位许久不见的伙伴显得很高兴,整天笑咪咪的,就连原田也忍不住大叹,没想到他们俩个的威力这么强,立刻冲散了千鹤挂在心头好几天的阴霾。   幸好山崎一开始找房子时留了个心眼,同时把后头没人住的房子一并租了下来,千鹤他们只需要住进去、靠着后院交流就可以,相当方便。   又再过几天,新政府军终于攻来,双方经历了几次攻防战,最后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幕府军决议为了保留实力而撤退,但必须有人留下来拖延新政府军,于是这个人选就被托付到新选组头上。   土方虽然想要担当这个角色,却被斋藤阻止,两人比试一番之后,土方被斋藤指出了身体的不适,让他别再逞强,要为了新选组持续活下去,于是土方只能让斋藤断后,自己先行离开。   而斋藤则带着剩下的士兵,与决定在会津与敌方一决生死的松平容保一同迎敌。   面对政府军相差悬殊的兵力,斋藤没有过多的迟疑,用左手拔起刀,对着敌人高举,大吼一声率领着士兵向前冲去。   最后一战──他在心底对自己说着。只可惜……   在刀光与炮弹直逼眼前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想起的画面,居然是那个人……   那一段温馨而安详的时光,已经成了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最重要的回忆。   他不只一次地对自己说,如果未来,日本的国民也可以过上这种温暖的生活,那么今日的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是……   正当他绝望地面对好几个人围攻时,原以为已经逃不过死亡一途,却在下一刻,所有的敌人都被突然冒出的士兵击飞。   「啊咧咧~~真没想到,一君居然会想要自己去送死啊~~」   带着轻浮的声音在旁边嘲弄着。   「不好意思,来迟了。」   年轻的沉稳嗓音在耳边出现,随即消失。   「那么──开始大干一场吧!!」   爽朗的声音在身后大笑。   这些都是曾经无比熟悉、怀念的伙伴们。   「好好保护自己。」   蓦地,斋藤红了眼眶。   「……鵺……野?」   眼前的背影一瞬间显得无比巨大,斋藤只能不停眨着眼,试图吞下泪水,让自己的视线不致模糊。   「嗯,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因为上一章结尾有孩子直接留信箱,但是被系统直接删除,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必须要说一下。   就算中间有神奇片段,我还是不会发信件给你们,我一开始就不想使用这个方法,请见谅。   另,我的部落格连结是不老歌,在文案上跟专栏都有,之前的也有贴,如果真的还不能进去,请告诉我您的所在地跟状况,反正最差就是等时间过去再想办法。请大家多多体谅。   呼,我这章整个字数快到五千,好久没这么拚了……Orz   ☆、第 101 章   战场上的天空在鵺野的记忆中,大多都是灰扑扑的,但今日的天空,却一碧如洗,澄澈得令人不禁心生向往。   残存下来的人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倒下的尸骸布满了整个平原,乌鸦跟野兽还没来,却已经鸣叫着呼朋引伴。   鵺野看了一眼手上的刀,瞇细眼睛扫过因为撞击而卷刃的部位,最后只能无奈地发现手上的武器已不堪下一次使用,除非立刻找到铁匠磨刃,不然可能连罗剎的咽喉都割不开。   冲田在不知不觉间使用了罗剎的力量,此时正待在一旁大声喘着气,半跪在地试图与杀戮本能拉扯,恢复神智。   山崎站在一旁,使用短刀的他手上已浸满鲜血,干涸的血液让他的动作变得僵硬,此时正试图将凝血一块块剥下,让自己能收回短刀。   原田的手上划过一道又一道伤口,□□的枪头不知何时遗落在敌人的身体里,靠着棍棒跟腰间的刀,他是几人里面维持得最艰辛的一个,长短不同的武器让他的动作有些慌乱,导致破绽比平常多了些。   鵺野将手中的刀收回刀鞘,解开系绳,用力往泥地一插,让刀直直立在地面上。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双手合十朝那把刀拜了一拜,这才又在一个服饰看起来比较高级的士兵身上拿起对方手中握着的武器以及配剑,一个收到自己怀里,一个则放上刚空出来的位置。   幸好现在的士兵不论哪一方,都会别着剑以防万一。   这五人站立的地方原来属于前线,不过随着新政府军冲刺而去,现在已经变成政府军的后防了,幕府军的留守势力完全崩溃,他们五个,是被认作不成气候而被放过的。   做完一系列的事情,鵺野才又从怀中掏了掏,将另一个袋子丢给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肩的斋藤。   「喝下去。」他看也没看一眼,却很准确地将袋子掷到对方面前。   头发同样斑白的男子睁大变成细长瞳孔的眼,失神地望着眼前模糊的画面。   他死死地压住身体里那不受控制想去挥动武器的冲动,嘴巴无声地喘息着,冷汗从身上滑下、滴落,双眼近乎失焦,状态比一旁的冲田才要凄惨。   鵺野手指搓了搓,轻轻扫过斋藤周遭特别零碎的尸体一眼,重复说了一次:「喝下去。」   这一次,他使用强烈而命令的语气。   男子过了半晌才反应过鵺野的话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拉开绳索,掏出里头的玻璃小瓶子,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拔开木塞,之后又在抖洒出近乎一半的状态下,勉强将瓶子凑近嘴唇喝了下去。   液体一入喉,斋藤喘息的状态明显好转,他逐渐平复了呼吸,却仍旧低头跪在原处没有动弹。   他终究……还是喝下了药水。   当眼前一个又一个的同伴与效忠自己的士兵迈向不归路时,面对这场必败之战,他终究还是让不甘心的悲愤情绪掩盖了理智,喝下来那魔鬼般的药水,化身修罗,张着尖利的獠牙,在敌军中化身苍白的鬼,收割生命。   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周遭只剩下前来帮助自己的同伴时,斋藤察觉到自己内心那难以抑制的猎杀冲动,第一次,他体会到其他人苦苦压制的是多么痛苦的折磨。   血腥不停地刺激着他的鼻腔与唾腺,彷佛只有炙热的鲜血才可以解除这份饥渴。   身体在叫嚣着,大脑却知道应该阻止这股冲动,于是冲突的双方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找到发泄的出口。   脑袋里闪过的画面杂乱且充斥着罪孽,一直到喝下鵺野给他的药水,他的思绪才终于可以连结成线。   啊啊……喝下去了。   他这样子对自己说。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却不敢抬头。   正确来说,是不敢抬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鵺野。   视野中的发丝慢慢地从灰白的颜色转回平常深邃的靛紫,斋藤还是跪在原地。   冲田跟原田此时也拖着疲惫与伤痛,走到这边来,更别论早已站在附近的鵺野跟山崎。   最后,鵺野开口了:「回去吧。」   拉上纸门,鵺野端进鱼汤,把碗跟大锅放在屋内的其他五人面前,自己拿着已经捞起的鱼骨,默默地灵活挑出鱼肉放入口中咀嚼。   对外的窗户只抬起一点小缝让空气流通,北方的秋天凉意渐深,虽然才九月(旧历),多加几件衣服也是免不了的。   这几天鵺野多做了一些补身体的料理,让一屋子除了女性之外的男性伤兵可以好好休养,以便恢复过往的精力。   对于罗剎的话题,鵺野也像是遗忘一般未曾提起过,平常不过是不着痕迹地配合罗剎比较明显的夜晚属性,巧妙地躲开了许多尴尬的场合。   不过,今天他却似乎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情摊开来说明了。   吃完饭,鵺野放下筷子,等所有人都停下手中进食的动作,他才扫视所有人,慢慢开口:「过几天我会进城,」几人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接近仙台的城郊,距离仙台城还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途。「城里有相当大批的罗剎气息,我想除了新选组的罗剎队之外,应该还有雪村纲道的军队在,如果必要,我必须要跟他们见一面。」   「除了千鹤之外其他人都留在这里,等到身体养好,与龙之介会合之后一起到虾夷找我,至于千鹤跟我一起上路,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之后独自跟我谈谈。」   「……最后提醒一点,把压制吸血冲动的药水好好妥善使用,数量就是那些,除非龙之介带来新的药水,你们都必须靠现在这些撑过去,同时不准攻击其他人!」   原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大吼:「你把千鹤带去该不会要跟雪村纲道开战吧?!我绝对不允许!」   「千鹤只是个诱饵,把雪村纲道引诱出来之后,我会保证她的安全。」鵺野也毫不避讳,「而且就算我不带她去,有些事千鹤也必须自己看清楚,不然其他人无论怎么说,对她来说都不够真实。」   接着,鵺野将视线转向千鹤,「既然原田都开了这个头,我就直接说吧,免得我们还要私底下约个时间。」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仍然对鬼族怀有疑问,看来就算让千跟你谈话,你也依旧没有确切地感受到自己血统里所带有的东西。你被保护得太好,比起其他鬼族继承人来说、比起千以及风间千景来说、甚至比南云熏,你都还要脆弱。」   「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我跟纲道的关系吗?」   千鹤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点点头。   鵺野倒是很快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我知道你不想要承认什么,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既然已成事实,就要好好利用你的优势。」   「那个时候……还有千那个时候……?」千鹤迟疑地问。   「嗯,我跟鬼族有关系。」鵺野隐去更进一步的说法,「我与纲道在某个时间、因为某个原因,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雪村纲道是以『弟子』名义来到我身边,跟另一个人同样做为服侍我的存在,三人一起生活过。」   「不过,在经过一段时间,他跟另一个人就离开,而我也重新踏上了旅程,离开江户,前往九州跟四国,接下来我就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在很久之后,才被人通知,雪村家遭到将军处理掉的事情。」鵺野观察着千鹤的表情,语气平淡地说。「这件事我想你大概也不清楚,想知道吗?」   千鹤犹豫了一下,立刻弯下身,恭敬地说道:「请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很好。」鵺野勾起嘴角,再次环顾了其他人一眼,「既然你们听到别人家的家事,接下来的事就请埋在心底,别到处乱说。我相信你们能够体谅。」   「那么,因为故事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虽然我很自信这大概就是事实,但我也没有亲自经历过,所以若还抱有疑问,而我不能给你解答的话,千鹤你必须要自己思考出答案。」双手收进兜里,鵺野叹了一口气,拉过早已放在一旁的托盘,给所有人倒了一杯茶,思考一下才说道:「那么……故事该从哪里说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我以为会有些回馈,但似乎大家现在都比较平静,留言数没有什么增长。   既然提到雪村家二三事,我在此要先声明一些事:雪村家的事一切都是我借着自己印象中的官方+同人私设模糊出来的,算是自我流设定,请勿较真。谢谢!   看着还剩下约半页A4的大纲,这至少还有50章吧……Orz   不过讲设定比较简单,我看看可不可以多积一点,果然有千鹤就比较顺……(大雾)   ☆、第 102 章   其实事情很简单。   鵺野知道,如果当时雪村家一察觉到事态不妙,就着手找人联络他的话,他绝对有办法以不被怀疑的方式保下雪村家绝大多数的族人。   但正因为雪村家的夜郎自大,才令他们自己走向了末路。   日本的政治中心自古就大致上分为两边,东半部在德川幕府时代崛起,而西半部则一直以来都属于天皇坐镇之地,历史悠久。   鬼族从中古时期出现以来,一直都跟人类的统治阶层维持着一定的良好关系,藉此在人类社会中立足,繁衍族群。风间家与铃鹿家就是一例,即使历史上没有记载,但鬼族确实有不少女子及勇士都曾经效忠于天皇或当朝权贵,成为他们玩弄权柄的助力。   而雪村这个本来就盘踞在东方的鬼族大姓,则是在德川幕府治下与将军跟武士们建立起了合作关系,世代进入统治阶层担任职位,藉此获得一定量的权力。   时间久了,雪村看见德川家的落没,加上自身对于鬼族的骄傲,居然想要□□争利,将幕府的暗中势力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建立一个暗地里的鬼族国家。   这个西方鬼族努力了上百年都没有成功的目标,当然很快就被德川家发现,将军大怒之下就直接下令铲除了雪村,最后只留下了当家家主的弟弟以及家主刚出生的双胞胎儿女,也就是纲道、南云熏以及千鹤。   剩下的其他人不知所踪,纲道带着双胞胎的妹妹躲了起来,成为一名兰医;双胞胎的哥哥则被交付给跟雪村家关系不错的次级鬼族家族南云扶养。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鵺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雪村家被灭过了一个月后了,一切已无力回天。而且他也不是从鬼族口中知道这件事的,而是从里吉他们那边的情报系统知道的。   「事情发生之后,我立刻赶到雪村家的旧址,发现一切已被夷为平地,雪村纲道带着你躲了起来,我虽然大概知道纲道的气息,但是我见他带着你生活得还算安稳,便以为没事所以离开了。」鵺野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看向千鹤。「怎么?不敢置信?」   千鹤眨眨眼,缓慢地点了点头。   鵺野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种事你不相信是正常的。因为纲道一个男人太忙顾不了你,加上他也不愿意让你知道这种耻辱的过去,以及为了保护你,所以让你知道越少越好的想法,种种因素,所以我才说你被保护得太好了。」   「接下来讲到现在,纲道因为灭族的事所以对幕府一直怀恨在心,这才借机接近幕府高层,先是利用他们的资金研究罗剎,接着再带着罗剎投入政府军那方,准备报复幕府。这就是他为什么先出现在新选组,接着又叛变的原因。」鵺野继续说着:「又因为之前种种原因,所以千鹤也被瞒在鼓里,一直到妳为了找他来到京都,他其实都还没发现状况已经失控了。」   「没有了从小到大接受的鬼族教育,你没有养成对鬼族的认同、骄傲甚至忠诚,你反而接纳了所有人类的观念,将自己当作一般人,甚至在心中,其实是讨厌鬼族的出现、讨厌鬼族改变了自己亲近的『父亲』、讨厌鬼族影响了自己平稳的平凡生活,对吧?千鹤。」   听见这段话,千鹤隐隐白了脸,却还是喃喃地回答:「是……的。」   「可是没了鬼族的教育,你同样无法知道该如何利用那股力量保护自己、该如何隐藏那股力量,甚至于……那股力量的利与弊,你什么都不知道。」鵺野稍稍加重了语气,尤其在「弊」这个字上,他尤其注视。「这股力量并不是只向罗剎或风间一样展现在能力上,让你可以强大地攻击别人,它同样也会为你带来杀意,包含对鬼族怀恨的人,也包含罗剎。」   「对于鬼族的力量,你大概只停在『比一般人强大』、『伤口可以很快愈合』这两点上吧?」鵺野征询般的一问,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继续说:「但是……真正残酷的事情是……」   说着,他让雪村伸出手,自己从怀中抽出小刀,接着在说了一声「忍坠之后,在对方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血液的味道立刻冲进所有在场的人的鼻腔中,原田生气地差点站起来,却被山崎压制住,因为喝下了变若水的其他两人,神色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相当古怪。   没过多久,冲田跟斋藤的双眼就变得血红,甚至连发丝也逐渐染白,而他们的脸上也同样满布压抑之色,只能死死地盯住雪村留出血液芬芳的那个部位。   千鹤被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自禁地挪靠近了鵺野,试图寻找庇护。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抬起惊慌失措的双眼,弱弱地询问。   「这就是你不知道的事情。」鵺野沉稳地说:「越高级的鬼族血液,对罗剎的吸引力越强,你的血液纯度算高了,所以才会这样子影响他们,使他们的理智动摇。现在总司跟斋藤都还能压抑自己的冲动,若是换成其他失去意识的罗剎,你只会被包围,然后,成为它们的食物。」   「等等!你这家伙的意思是,你明知道千鹤会成为那群罗剎的食物,还要她当诱饵去引诱纲道嘛!?」原田忍不住一拍桌,大吼起来。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鵺野冷淡地瞥去一眼。「而且虽然表面上只有她会受到威胁,但别忘了,雪村纲道也算是高等鬼族。」   等千鹤的伤口自己愈合,血液也被鵺野擦去之后,那两人才慢慢恢复。   「总司跟斋藤也要自己注意,如果有高等鬼族受伤,最好赶快离开,一旦被本能控制,我可不确定你们会对那个鬼族做出什么事,轻则咬了他一口,重则不小心被杀或杀了对方,我也不确定。」鵺野又说:「至于千鹤,受伤的第一件事就是等伤口愈合,把血抹掉、可以的话就把抹血的手帕丢掉,然后快速离开原地避免被围攻,知道了吗?」   「另外,再替你们几个补充一个小常识。不要轻易去吸高级鬼族的血或让罗剎吸你的血,因为虽然高级鬼族的血闻起来很香,但那就像鸦片或□□一样,会上瘾,需求量会越来越大,结果会发生什么事,我想不需多言。」   鵺野见今日的谈话告一段落,开始收拾桌面,留下几个神色各异的人,依旧在思考刚刚获得的讯息。   山崎跟着鵺野把东西端到厨房清理,手中的碗刷到一半,山崎按捺不住地开口:「刃……那个……高级鬼族的事……」   「怎么了?」在一旁擦拭东西的鵺野随口应道。   「血的事情……你也一样吧?」甚至还可能如不知火所说的,更强大……「所以你一直避免在战场上受伤吗?」   鵺野一愣,转过头来对上山崎担忧的双眼,最后忍不住弯了眉角,放下手中的事伸手把对方抱住。   没想到会被他发现呢。   压下了下意识想蒙混过去的念头,他将嘴贴在恋人的耳边,轻轻地、带着满足的叹息说:「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阿烝好窝心~~>/////<   于是把一个伏笔拉出来了,希望大家可以想到之前几场战斗其中有描写到的部分。^_^  不过关于血液,还有更进一步的伏笔,这个我们之后会谈到。XD   努力让下章开始有斋藤的戏份。Orz   居然在我不知不觉中收藏到600了……亲爱的不留言吗?   ☆、第 103 章   清晨的金黄光辉洒落,照亮了整个寂静的院落时,早起的人们皆已梳洗完毕,做着各自的训练。   鵺野订下的离开时间就在明天,因为其他人都被他要求要留在这里休养,所以除了鵺野跟千鹤稍微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外,其他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生活步调。   晨练完毕,鵺野拿起钓竿跟鱼篓,向阿烝说了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走到稍微有点距离的小溪垂钓。   这几天他都会固定来这里报到,小溪中间有一段被树荫笼罩的河岸,待在那里能轻易钓到肥美的河鱼与溪虾,而树林回荡的自然声响,则令人心旷神怡。   看着天空上偶尔掠过的浮云,鵺野难得地放空自己,呆滞地望着。   一直到树林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他才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刚从树林探出半个身子的人。   似乎是对来客的出现有些意外,鵺野眨了眨眼才出声:「……斋藤?」   来人沉默地点点头,拨开树丛走了出来,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啊、请坐。」鵺野回答,带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冒出困惑。   自斋藤坐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寂,鵺野盯着自己的浮标发呆,斋藤同样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斋藤开口说道:「我有事想说。」   「唔,嗯。」   「所以我请阿烝跟总司他们让我跟你独处一阵子。」   「嗯。」鵺野虽然应了声,却暗自在思考斋藤要说什么事,居然要特地经过他们两个的同意。   斋藤将视线放到自己的手掌,说话的声音变得有点小,还有有点发颤,「那个……我……我很抱歉……」   「我还是在战斗过程中,喝下了变若水……造成你的困扰……明明……」说着说着,靛发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气音。「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鵺野等对方的话告了一个段落,才说:「我早就知道你们有很大的机率会喝下变若水了。实际上,就算原田到最后喝下药,我也不会意外。」   「早在认识你们、知道纲道跟你们的关系之后,我就有预感。」鵺野神色平静地看着浮标,语气同样平稳地说:「这是你们自己人生的抉择,不是吗?」   「可是……」听着鵺野这样平淡的话语,斋藤心底泛起了一股慌乱,他发现鵺野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根本没有交会,这跟以前是不一样的,之前不管是哪一次,鵺野明明都会用温润的眼神对着跟他说话的人、对着自己……「可是……」   这个人……是不是再也不会看向自己了……?   心底的恐慌一瞬间蔓延到全身,斋藤忽然感到自己的身躯开始发冷,整个人颤抖起来,张开嘴巴又说不出话,他没办法辩解,因为这的确是自己的选择……而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口才跟鵺野解释……可是他不要,不要就这样。他不想被鵺野漠视。   「不要……」他勉力控制发抖的嘴唇,微弱地说:「不要……」   指尖抓上鵺野的衣袖,就连穿过树林的微风都让斋藤觉得冰冷刺骨,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朝思暮想地那个人,剪短许多的发梢轻轻地贴上了对方身侧的衣料,然后僵在这样的距离,不敢再近一步移动。   鵺野当然没有忽略对方的一举一动,他转过头,用带着诧异的眼神看着斋藤对着自己的发顶,将对方那有些卑怯的姿势映入眼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心底问着。   这些孩子为什么都会在这种事上面做出超出自己控制的行为?   而且不只是现在,山崎跟冲田几人的行动模式也总令鵺野觉得有些隐隐然的眼熟?   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要特地跟阿烝与总司说过?   不对,这样是哪样?还没成定局,自己说不定是想错了……   「斋藤……」   「不要……」斋藤的声音喃喃地打断了鵺野的话,「我不要……」说着说着,他抬起泫然欲泣的脸孔,难得表露在脸上的情绪是如此的卑微与酸涩,或许他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但却引得鵺野的心中一动,「……我……」   「……我喜欢你啊……」   宛若叹息般的告白在九月的空气中洒落,已经开始变色的落叶飘荡,轻盈地落在水面,荡出一波波的涟漪。   鵺野此时心中的震惊宛如之前几次一般,难以形容。   这就彷佛是连续落下的炸弹一般,一颗接着一颗落地、引爆,明明已经平静许久的心房,一再地因为这些年轻孩子的话语而鼓动着。   鵺野的瞳孔诧异地紧缩,手上的鱼竿开始抖动,一下一下地往水底下拉扯,但是男子已无心于此,他在震惊之下不自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鱼竿开始滑动,沿着手心,被水里上钩的游鱼扯动着,最后终于连尾端也没有办法握住,只能顺着施力方向,滑落水中。   即使鱼竿已经掉进水里,鵺野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他注视着此时依旧僵硬地低头抓着自己的青年,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自己对这孩子的相处过程,开始再一次地反省自己到底做出了多少会引人误会的事情。   他的心很苍老了。所以很多很多事情,他都是以一个长辈的角度看着这些孩子成长,用长辈的相处模式给予他们鼓励,或许有些亲密接触,但鵺野自认自己并没有逾越。   「……斋藤,你刚刚……」鵺野吞了吞口水,试着使用婉转的词汇以不伤人的方式提醒对方,「或许、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接二连三地被自己看作孩子的对象告白,鵺野此时也不禁意识到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情似乎有点过量。这样下去,似乎会有很恐怖的后果……   「我、我喜欢你!」似乎是已经说过了一次,第二次再重申的时候,斋藤的话中多了些底气,「所以我不想要让你对我失望,但是……所以……所以……」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不习惯说的话,斋藤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使用这些怀抱着爱意的词汇,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对着别人这样说,一想到就有些羞赧。   「请不要……讨厌我……」   这下,鵺野彻底懵了。   他试图察觉这是不是梦境或幻想或是别人的恶作剧,但是一一排除掉这些猜测之后,他又只能残忍地告诉自己这是现实。活生生的现实。   他同时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常出现想要逃避的情况。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些孩子都在喝了变若水之后突然找自己告白!?!?   变若水应该没有这种效果啊!自己应该没有把鬼族力量外泄造成他们的错乱啊!难道山南的药水在后期加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成分吗?!不对啊!明明自己也有看过实验报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副作用啊!所以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让身体因为紧张而紧绷许久的斋藤差点直接倒了下去,鵺野只好赶紧扶住他,让他靠着自己,不过心中的疑惑依然没有散去。   「斋藤,你喝下药水之后……真的没有其他影响吗?」鵺野扯了扯嘴角,「怎么突然就……」看来他一定要找机会检查一下最近山南制作的药水……   斋藤听见这话,脸色忽然发白。   他屏着气,字句艰难地吐出:「你、你觉得这是……」变若水的副作用?   愤怒与不甘突然冲上脑门,他用力一扑把鵺野压倒在地,然后双眼紧紧地锁住那人的面庞,禁不住地咬着下唇。   「痛。」鵺野疼得瞇细了眼,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压倒,他很直接地撞到了地上的石头。   「这、这才不是……!」斋藤哑着声,低吼:「我才不是因为变若水的作用才喜欢上你!我、我……」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再度微弱起来,「我真的喜欢你……」   「咦!?」查觉到滴落在自己肌肤上的水珠,鵺野瞪大眼睛,「等等、斋藤?你、怎么了?咦?啊?等等?是我的错吗?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对不起,别哭了。」   男子手忙脚乱地想伸手帮对方擦去泪水,可自己的手臂被死死压住,试了一会发现挣脱不了,鵺野又不敢使劲,于是只能无奈地仰起自己的身体,用原始的方法舔舐那张忽然变得年幼许多的脸孔。   温热的触感让斋藤愣了一下,接着泪水又像是松了栅栏般流泄出更多,更加无法控制。   「哎呀,怎么突然就……」鵺野看着没有停歇迹象泪眼,无奈地叹了一声,轻轻地吻上额角,「别哭了……」   斋藤慢慢地压低身子,最后整个人伏在鵺野的胸前,过了一会鵺野的衣襟就被染湿,一直到斋藤能够收敛泪水才慢慢不再晕染。   鵺野这时也可以摆动双臂了,他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把斋藤拥入怀中,带着点无奈与笑意低语:「怎么平常稳重的样子,一瞬间都不见了呢?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崩……(掩面)   而且不只鵺野压力很大,我觉得我自己跟斋藤两个人压力也很大……Orz   呜呜留言要砸砖我也接受……   ☆、第 104 章   过了一会,鵺野才把斋藤扶起坐好,自己也跟着起身,探头去找自己刚刚遗落的钓竿。   似乎是对自己刚刚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感到很尴尬,斋藤的头垂得非常低,几乎快要跟地面保持平行了。   鵺野费了一番功夫把钓竿从水里捞起来,提起鱼篓,再次继续刚刚的钓鱼活动。   两人又再度恢复一开始那种沉默,可是这时的沉默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令鵺野毫无芥蒂,他看着自己手上不断上下浮动的鱼钩,独自沉吟了一会,决定自己开口:「斋藤,关于刚刚那件事……」   低着头的人身体猛烈一颤,让鵺野想忽视都不可能。   「……怎么了?」鵺野尝试地问。「还好吗?」   「……不是……」斋藤干涩地开口回应:「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情绪一来就哭了出来,斋藤现在只感到错愕万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   「啊啊……这大概是你平常总是太过压抑的关系吧?」鵺野毫无根据地猜测。「我是可以理解你看到总司跟阿烝他们还活着的喜悦,最近的局势的确很糟,累积了很多压力也不意外……不过你都这样了,会让我更担心平助跟新选组的其他人,一直面对败仗可是非常痛苦的。」   「所以我还是想……嗯……这种事情我大概无法跟你说什么吧。」虽然刚刚一时也跟着脑袋充血亲了上去,鵺野暗自在心底咒骂自己的冲动,一面想要把事态拉回可以控制的状态。   「我已经跟总司他们说了。」   「咦!?」于是鵺野再次受到惊吓。   「虽然大家都对你抱有好感这件事的确有点……但我并不认为我是在开玩笑。」说着说着,斋藤又恢复他以往那种沉稳的凝练语气。「我也不是希望你可以立刻回应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都说了,那我似乎也不该落于人后。」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好笑。」鵺野抽抽嘴角,说。   「当然不好笑,我们都是很认真在想这件事的。」   「对我而言……唉,现在先不管这件事了。」拍了拍大腿,鵺野厌烦地长吐一口气,「反正我明天就离开了,你们只要认真养伤就好,没必要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   「……是吗……那么在你走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   「你刚刚为什么吻我?」   「……」鵺野一瞬间想要抚额叹气,这家伙怎么那壶不开提那壶!?   好想消失。   现在鵺野打从心底地知道自己绝对不适合谈恋爱,因为每一个反应都令自己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单纯的关心建立起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斟酌了一下用语,鵺野自暴自弃地选了一个很烂的回答:「因为我想要帮你擦眼泪,手却被你压住了,所以只好这样做了。」   「总之、总之!」他抬高了语调,坚决地说:「这种事情就别再想了,就算是外国人也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   「……你在逃避吗?」斋藤冷不防地说出一句话。   鵺野一滞,过了半晌,才淡淡地说:「你们全部都自顾自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难道我就必须全部接受吗?」   看见斋藤一副还想张口问下去的模样,鵺野率先打断他:「你已经问两个问题了。」   斋藤又默默地垂下头去。   鵺野早已无心专注于钓鱼,干脆收起钓具,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斋藤愣了一下,接着跟着站起追上,「我并不想造成你的困扰。」   「你们如果真的这样想,就不会开口。」鵺野冷静地说。「我早该发现事情超出我的控制了,有些事情现在想当作没发生也太狡猾了,我不会做。」   「但是,」鵺野猛然转过身,直直地看进斋藤的眼里,「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恋爱经验,所以我只是无法理解,该怎么一次面对你们所有人,毕竟这种感情,是特殊的、难以切割平分的。」   ──他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说出来、让自己受到这份委屈?   斋藤眨眨眼,突然说了一句:「你果然很温柔。」   鵺野愣了一下,无奈地说:「我没在跟你讲这种事。」   「我只是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都愿意跟别人分享。」   「……」   「算了。」鵺野回身继续往来时的方向走,「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不过,既然我跟山崎他们说过了,我也跟你说清楚,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斋藤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抿了抿嘴唇,最后没有再说什么话。   他知道,这种状况并不适合自己。口才比他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如果总司在这里,应该就可以好好表达出他的想法吧?   神色复杂地再次扫视了鵺野一眼,斋藤充斥着惴惴不安。   如果到最后,情况失控,那么会不会从此失去这个人?   因为……就连他跟鬼族有关系这件事……也是前几天才知道。   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半是发泄地把自己的脾气发在斋藤身上,鵺野在走出树林之前终于收拾好心情,转头认真地道歉:「不好意思,如果我刚刚的态度造成你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我向你道歉。」   斋藤呆呆地望着他,最后摇摇头,「不会。」   「……这就是我不了解的地方了。」鵺野有些头痛地说。「如果你们每一个都这么委屈,那我真的无法说出什么好话。我认识的你们,是那种一心一意、会为了心中的大义付出一切的人,毫不犹豫的人。」   「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受到任何影响。只要专注地看着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就好了。」鵺野说着说着,柔和了脸色。「请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鵺野。」看着这样的男子,斋藤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可以。」   「谢谢。」   「……不谢。」   当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子时,鵺野很明显地接到山崎跟冲田的询问视线,他没好气地暗自翻了个白眼,走进厨房径自把东西收拾好,开始杀鱼,理都不想理他们。   其他两个人见鵺野这边没什么反应,便偷偷地把斋藤抓过去询问,得到的答案虽然有些不尽人意,却没太超过几个人的预测。   于是,讨论到最后,在厨房里忙活的鵺野并不知道,那三个人做出了什么决定。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到最后会发展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他绝对不会在此时作出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如果他早知道……他一定会把这些人立刻踢出自己的视线!!   毕竟跟着他们虽然可以很方便地找到罗剎,但这个后果……实在太不合算了!!   怎么算都是他必须挂上一堆麻烦事啊!!   唉。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真的很崩,所以上来更新挽救一下。(被揍)   不过大家还是要留言哈~~   因为接近完结,感情也要给个交待,心急之下才会这么崩,但我果然拿捏不好程度,有没有人愿意让在下把鵺野的桃花全部斩掉的?XDDDD   这样会很清爽哦?XDDDD   下一章即将跨入新的年份,终于到了明治!!   大纲写到这里开始摆烂了,当时的我真的是……XD   ☆、第 105 章   隔天鵺野依旧没有太注意其他人的状况,专心地思考自己进入仙台之后应该做的事项,等吃完早饭,就带着千鹤启程了。   原田有气无力地挥别千鹤之后,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身边神色诡异的同伴们:「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冲田一听,立刻勾起了诡异的笑容,「跟你没关系。」   「……」被一句话堵回来的原田只能无奈地抓抓发梢,在心底安慰自己,既然跟自己没关系,应该也不太需要担心吧……   一进入城内,鵺野立刻放缓了脚步,找了一间茶亭,拉着千鹤在里面休息。   他先是点了最简单的糕点跟热茶,推到千鹤面前,自己则拿起另外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着。   「刃先生……谢谢。」千鹤叫了声,温柔地笑了笑,双手握着热茶让自己的手心温暖起来。   「跟着我的脚步很累吧?」鵺野说:「先休息一下,等我找到今天借住的地方之后,东西放下,再出来找人。」   千鹤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请千鹤帮我去找平助跟土方他们,我另外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可以吗?」   「没问题。」   「那就先谢谢你了。」鵺野眨眨眼,「不过千鹤你也别忘了带上刀,在危急的时刻有办法自保也很重要。」   「我知道了。」   听完鵺野的吩咐,两人又休息了一阵子,鵺野才走向之前里吉提过的商铺,跟负责人沟通好了之后,两人又被带到接下来的住处。   分配好房间,鵺野跟千鹤再度出门,直接兵分两路,千鹤往新选组现在的驻所前进,鵺野则在感应了一下仙台的状况之后,找了个偏僻处,轻轻一跃,跳上城沿,开始观察起整座城的配置。   看着整座城的建筑物以及通道设计,鵺野本来平稳的心境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他说不出原因为何,但总觉得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祥预感。   当然,仙台城不知何时开始愈见浓烈的血腥气息也可能是原因之一。   又在城墙上待了一会,鵺野跳下高处,摸了摸怀中的武器,瞇细了眼。   「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要多准备一把刀比较好?」   在千鹤找到新选组的同时,鵺野也找到了待在仙台城的山南。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之后,刻意发出一些声音来提醒对方。   「谁!?」山南立刻抓起刀,转头质问。   「我,鵺野刃。」鵺野根本没有闪避,任由山南将刀指上他。「可以放下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山南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后问道。   「我追着纲道到这里,碰巧听到有趣的传闻。」鵺野毫不在意地把他刚刚从商铺那边听到的情报说出来,「仙台城最近人心浮动……因为试刀杀人的案子?」   「……大概吧,我白天都无法出去,所以不太清楚。」山南巧妙地带过,「那么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有什么事吗?」   鵺野当然没这么容易让他转移,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一阵子京都也常常发生试刀杀人的案子,有很多都是新选组解决的……」   「你今天是来跟我谈试刀杀人的事吗?」山南调了调眼镜,皮笑肉不笑地问。   「差不多。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场,不是吗?」鵺野勾勾嘴角,「虽然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在一般人无法察觉的角落,有很多失物啊……」   「既然你来找我有事,为什么不直接进入正题?」   「因为我需要先观察你的态度。」鵺野大剌剌地说:「你会在这里大概是跟纲道有接触了吧?方便跟我说说看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山南的语气陡然变得冷酷。   「没有进展……对吧?」鵺野耸耸肩,随手从怀中的袖袋里掏出一瓶药水,抛到山南面前,「虽然这东西现在对你应该没用了,但多少还有一点安慰,现在土方、平助、总司、斋藤都喝下去了,新选组干部已经一半以上都变成罗剎,这你知道吗?」   「……不意外。」山南喝下药水,将瓶子放在一旁,「然后呢?」   「你大概是想要从纲道本人那里找到突破点,但根据试刀杀人的状况,你大概也没有什么进展吧?纲道根本不理会一般人的性命,所以也不会想要克制罗剎的行为,于是……有些事就只能让你自己做,是不是?」   「……真不敢相信你才刚刚踏进仙台城。」   「啊啊,果然被盯着了。」鵺野毫不意外地说:「既然如此,在千鹤被抓来之前,可以让我待在这里吗?」   「没问题。」山南收起刀,甚至拿出了茶水招待。「不过纲道大概会选择接近黄昏的时候下手,还有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鵺野笑笑,「我只想跟你另外提一点,虽然你表面上还好,但是身体大概撑不久了……还在进行实验吗?」   「没有了。」山南否认,「最近走向另一个方向……鵺野,你认为建立起罗剎跟人类和平相处的环境……有可能吗?」   「你觉得鬼族跟人类有可能和平相处吗?」鵺野挑眉,反问。   「……如果是千鹤的话……」   「那孩子是例外。」鵺野打断,「你要参考的对象应该是其他鬼族。」   「似乎不太可能。」山南说着说着,皱起眉头,「可是如果不可能,那喝下变若水的我们,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鵺野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道:「鬼族都活到现在了,你为什么不能活下去?」   「这不一样吧?鬼族没有罗剎这些缺陷……果然是仿造品,天生就注定比较差?」山南被鵺野这样反问,一时失笑。   「这还是要看你啊。」鵺野淡淡地说,「都到了最后一步还在为了理想奋斗……需要我成为你的后路吗?看在你今天有点坦率的份上。」   「呵呵,既然千鹤来了,雪村纲道跟土方他们应该也按捺不住了吧。」山南说:「你要给我怎样的后路呢?」   「当然是……让你死得不那么凄惨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鵺野手指画着杯沿,语气平淡,让山南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真是的。」山南莞尔,「你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吧。」   鵺野不置可否,「如果隐藏最深可以解决掉麻烦,我宁愿就这样隔绝于人群。」   「看来你也有新的烦恼啊。」   「……大概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用新年份来冷却一下……反正薄樱鬼的剧情也快高_潮了,呵呵。   于是最后关头让鵺野跑去跟山南废话的我呵呵。   中秋节快乐!今天没肉吃~   ☆、第 106 章   是夜,仙台城突然热闹起来,灯火一一被点亮,喧闹声渐渐从外而至,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城堡一瞬间再次活跃起来。   待在僻静角落的屋子里,山南跟鵺野两人静静地对坐品茗,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外在的异常而受到动摇。   放下茶杯,鵺野微微勾起嘴角:「想不到我只是卖了个小破绽给他,雪村纲道就眼巴巴地咬上了饵……我果然不该对他的智商抱持期望。」   「看你的样子,他果然抓了千鹤?」山南一挑眉,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用雪村千鹤当诱饵,就不怕事后有人找你麻烦?」   「我有把握好分寸。」鵺野不在意地耸耸肩,「我也有告诉千鹤,『我就是要拿你来当诱饵』了。」   「……你的确有所准备。」山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已经失温的茶杯,拿起放在身侧的□□起身,「看状况,我该去『关心』一下了。」   「我也差不多该动身了。」鵺野同样放下茶杯,起身调整了一下身上的刀具,「可以麻烦你告诉我,雪村纲道把罗剎都藏在哪?」   「地下窖库。」   「感激不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鵺野仰头望了望天色,微微点头示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幕中。   桌上两人放下的茶杯静静地错落着。   鵺野的茶杯滴水未留,但山南的杯子里显然尚有半满。   拉上纸门,山南对屋内扫过最后一眼。   「果然,该问清楚才对。」   鵺野除了一边奔向山南指明的方向,一边仍用感知判断着仙台城的情势。   留守的人类似乎不多……看来仙台城城主早已预谋许久,也已经把自己的家眷及部下全都秘密转移,想要逃过这场祸事。   鵺野只是维持着冷笑。   情势什么的,越是身在其中,越是难以看清。   维新一派早已稳占上风,至于要等到什么时候……完全就是看那群人想要坐困兽斗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也跟他没有关系。   几个踏步,鵺野找到罗剎所在的地窖入口,二话不说拔出刀,飞身一跃冲入依旧源源不绝涌出的罗剎中,开始从外头杀入里面,准备先把在地窖里的罗剎解决。   手起刀落毫无停滞,鵺野仅瞄准罗剎脆弱的脖颈处下手,运用巧妙的步法跟柔软的躯体,在罗剎之中回旋躲避,一找到空隙就直接砍下,没有任何累赘的动作。   血弧在空中不断洒落,却因为罗剎过于密集,只有少数落到地面。   纲道制造的这一批数量着实庞大,鵺野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撑不久,一踏进地窖,他就毫不犹豫地解放了鬼族的力量,波动弱小的气息淡淡地散发出去,但因为解放的程度很低,很容易被忽略。   他先在有些脆弱的刀刃处覆上一层坚冰,苍白的头发在空中甩动,初阶的力量维持了肌肉跟血液长时间加速所需的能量,让鵺野的运动能力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与此同时,独属于鬼族的自然力量也开始让周遭的气温慢慢降低。   由于解放力量的缘故,鵺野斩杀罗剎的效率又再一次提升,加上现在处于密闭的空间,很好地限缩了鬼族的移动空间,在加强的臂力与刀刃之下,收割怪物的动作显得更为简单。   至于鵺野,当然很好地挡下了每一击,没有让自己的血液流出,造成什么意外的暴动。   这边鵺野在独自一人消灭罗剎军队,另一边,被纲道挟持的千鹤终于自昏迷中清醒,她听完纲道跟她说的解释,心中不知为何想到鵺野说的话,便认真地反驳纲道的理念。   她不认为自己属于鬼族,就算属于鬼族,她也不认为鬼族跟人类有什么贵贱之分,在她心目中,不论是人类还是鬼族,都会受伤,都有温柔的人,大家也有家人,也有重视的人,明明都是一样的,却要互相伤害──她不想因为自己是鬼族,就认为自己必须去伤害人类。   「父亲,」她还是这样叫着眼前的男人,即使对方的眼底只剩下疯狂的执着,不见以往的温柔关爱,「请你住手吧!请不要再想什么报仇了!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做只是会增加更多的可怜人!」   「父亲,你应该明白,无论是鬼还是人,他们的生命都拥有同样的重量,人与鬼应该是要和平共处的!」千鹤说着说着,垂下泪,脑海中闪过她跟新选组、跟千她们一起相遇过的点点滴滴,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温柔说着要保护她一生的男子上,「就算知道我是鬼,仍然有人愿意向以前一样对待我,把我帮作伙伴,甚至……愿意陪着我。」   「所以,请停手吧……父亲……」   面对千鹤泪如雨下的倾诉,雪村纲道没有半点软化,甚至是极为震度地收起了装出来的温柔脸色,他看着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神色渐渐染上了焦躁及激愤。   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朝着雪村千鹤破口大骂:「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蠢女人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为了这一刻付出多少心血?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难道你要把那些东西当成能跟鬼族平起平坐的家伙吗?我绝不允许!」   「那种畜生──那种畜生,只要被我们贱踏着利用、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对他们有多余的同情!居然敢以下犯上!我绝对要让他们好好尝到狂妄的后果!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千鹤张着大眼,看见在自己面前矜持全失的雪村纲道,第一次直面纲道最丑陋的嘴脸,整个人颤抖着无法自持。   不论她说了什么,都没有用……   在失神中,她脑袋里清晰地想起鵺野对她说过的话。   ──「为了解决更大的争端,我会杀了雪村纲道。」   罗剎的制造,战争的死伤,疯狂的报复,父亲已经迷失在仇恨里面,丝毫听不见自己的劝说了。   雪村纲道依旧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咒骂着千鹤的愚蠢,一边怒气冲冲地指挥着罗剎队闯进了的新选组们进行更猛烈的攻击,千鹤愣愣地看着雪村纲道,内心涌起了无限的凄楚。   她不想失去他。   ……那是她的父亲啊!即使不是亲生的,但也是看着自己数十年、从小到大最亲的亲人啊!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那么温柔的父亲大人……   她试图再说些什么打动她,没想到纲道听到她所说的话,更加生气,直接一个抄手把她打飞,狠狠地说道:「闭嘴!我不承认有你这样的女儿!更不承认有你这样的鬼族!!」   千鹤没想到父亲连这番话都说了出来,一瞬间整个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哀伤地喊着:「父亲,拜托你停止吧!停止这一切吧!这样只会造成更多人死亡而已!」   两个人在僵持不下当中,冲在最前面的土方、平助跟山南终于出现,平助一见到那两人,立刻冲动地对着纲道吼叫:「把千鹤还回来!」   少女是在他面前被劫的,所以平助十分愧疚,路上甚至动用了被鵺野千叮万嘱不要使用的罗剎力,疯狂地砍杀敌人,只为了抢先一步找到千鹤。   土方在一旁跟着他砍杀,两人遇见山南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试刀杀人的事件,山南断然否定,说明了自己是在砍杀失控罗剎之后,三人合流,直接朝向山南提供的纲道所在杀去。   至此,夜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幸运的话明天会有下一更。   剧情好顺……(掩面)   呜呜有时间的话拜托留言,砸砖也可以。   我一直好奇这篇种马文怎么都没有人砸砖。(显示此人找死)   ☆、第 107 章   雪村纲道见到出现在眼前的新选组三人,眼睛瞇起,毫不犹豫地朝罗剎大叫:「杀了他们!」   被纲道安排在附近的罗剎立刻踏破纸门冲进来,手上的刀具毫不留情地砍向眼前活生生的肉体,等待那流泄而出的温热血液。   千鹤惊恐地惨叫出声。   同时,另外三人则是飞快地挥刀格挡,彼此背靠背,掩护对方。   新选组长久以来相处的默契展露无遗,平助跟山南早已运起罗剎之力,瞳孔发着冷光;土方咬着牙,撑着伤体,尚未恢复伤势的他无法化身罗剎,只能在另外两人的照拂下咬牙苦撑。   纲道不断地朝内招来罗剎,同时脚步不停,一步一步地退向外头,他知道疏于锻炼的自己无法比过这些武人,所以计划着离开,然后再用罗剎的人海战术杀了这群碍眼的家伙。   「父亲!」千鹤哭叫地扑上去,「拜托你!我求求你!停手吧!」   「吵死了!」雪村纲道嫌恶地甩开,又把千鹤踢到墙边,「我不承认有你这种女儿!居然只想着要跟人类和平相处!鬼族的骄傲都被你践踏了!」   千鹤背后猛然撞到墙壁,疼痛让她晕眩了一下,哀鸣出声,「呜……不行……」   「千鹤!」土方刚好瞧见这幕,立刻紧张地出声叫道。   同时,在外围的罗剎似乎是注意到千鹤的存在,有几只抓着刀,吐着气朝千鹤的方向而去。   「雪村千鹤!」土方想要过去挡下罗剎,可是这里三人的战况也非常吃紧,身负伤势的他无法摆脱罗剎的包围,只能再次出声示警。「快躲开!」   如潮水般涌来的罗剎践踏过所有挡在他们面前的门板,原本应该是奢华贵气的城堡被毫不留情地破坏,除了苦苦支撑的廊柱之外,所有的装饰都被踩踏,整个楼层开始暴露在几人眼前。   看着罗剎的数量越来越多,雪村纲道的表情越来越得意,与之相反的是其他人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雪村千鹤靠着仅存的遮蔽物挡住了罗剎的第一波攻击,她慌乱地退到墙边,左右闪躲着发着冷光的刀子,心中暗自庆幸鵺野有事先让几人训练她的闪避能力。   雪村纲道不再庇护她的当下,她必须要靠自己一个人撑下去,而且还不能再流血!   幸好之前几次被打,都没有受到会流血的伤势!   正当她随着时间流逝,感觉到愈加吃力时,一个力道贴上她的肩膀,吓得她直接尖叫出声,以为后头有罗剎。   「哎呀,抱歉,吓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千鹤不知何时逃到楼梯口,而一路砍杀罗剎的鵺野一上来,就见到了千鹤狼狈闪躲的景象,连忙稳住她差点往后倾倒滚下楼梯的身体。   「刃!」注意到来人,平助欢快地叫了出来。   山南跟千鹤同时松了一口气,而土方只露出了阴晴不定的表情。   鵺野一步一步地踩上来,发色已经恢复深黑,他先一刀斩断千鹤附近的罗剎的手臂,再直接飞快出刀砍下罗剎的头颅。   「你!」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雪村纲道一看清对方的脸,脸色立刻变得相当难看,刚刚的意气风发一瞬间消失殆尽。   「为什么你会在这──!!!」   雪村纲道的爆吼一瞬间窜进所有人的耳膜,所有人不免一愣,接着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   此时终于踏上最后一阶的鵺野勾起嘴角,「我为什么在这……?问你自己不是更清楚吗?雪村纲道。」   「你、你……」雪村纲道露出众人难以置信的畏惧表情,踉跄后退了几步。   他的退缩让原本在他控制之下的罗剎动作也随之一滞,接着缓缓慢了下来,似乎是对于领头人的恐惧做出了迟疑的反应。   也是因为这样,被围攻许久的新选组三人才终于得以稍微喘息。解决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批,三人看了看站在两边的人,有默契地没有作声,暗自恢复力气。   鵺野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你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吧?亏千鹤还一直努力想要救你……」接着,他顿了顿,稍稍仰起头,用冷淡的高傲神色说:「停止牠们,雪村纲道。」   「不……不……」雪村纲道挣扎地后退,一边摇头一边嘴硬地说。「我绝对不要……!」   「冲上去!解决那个男人!所有的罗剎!上──!!」他猛然大吼,声嘶力竭,与他一开始的模样完全相反。   接到命令的罗剎立刻抛下新选组,纷纷扑向站在楼梯口的男人,鵺野丝毫没有因此动摇,相反地,他仅轻轻跨出一步,随着脚尖落地,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刮起了冷风,水气与寒意飞快地贴上所有人的皮肤,结成冰霜,一时之间,所有罗剎的动作都凝滞住了。   冲击波避过了在场的四人,应该说,鵺野替其他四人架起了防护,所以他们才能安然无恙。   「所以我才跟他们说,你的心态与资质不够,没办法接下重责大任。」冷淡的喟叹从男子的口中吐出,随着鵺野的走动,他的发梢像是贴上了冰霜一般逐渐染白,同时发梢也像是有生命力一般逐渐拉长,垂落在对方脚踝附近。   几人瞪大眼睛看着这副转变,完全不敢置信。   「你跟风间道雄一样,跟了我三十年,只是为了偷走变若水的药方,从来没有想过要变强,只想着投机取巧……我怎么可能会收下这种蠢货呢?」鵺野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的雪村纲道,原本阒黑的眼瞳也在一眨眼间染上深红,瞳孔缩细,愈发地凸显出了冷酷的特质。   「你、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这家伙……」雪村纲道吃力试图反驳,「鵺野刃你这个老不死!霸占着那个位子却不为鬼族做任何事!你根本是对鬼族的灭绝袖手旁观!」   「我看死在你手上的鬼族比死在你手上的人类还要多吧!你这个叛徒!!」说着说着,像是找到底气一般,雪村纲道露出残酷的笑意,嘲弄地吼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找到方法了!用变若水就可以消灭这个国家!建立属于鬼族的国家!掌控秩序!所有人都会知道鬼族的强大!所有人都会臣服在我们之下!没有人会对鬼族不敬!」   鵺野依旧朝向雪村纲道走着,没有人发现他轻轻朝向窗台那瞥去一眼,其他人心神都被他从额头上冒出来的三支锐角震慑住,凝视着那一身冻人却妖冶的诡异气息。   原本轻巧的动作,在那个人表现出来,却在无意中展露着绝代风华,夺人心魄。   这一次,鬼族的概念让现场的人完全推翻过往的印象。   那个人……居然是……   在一片失神中,土方岁三突然晃了晃身体。   视线与此时的鵺野接触到时,他的脑门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冲击,令他几欲晕眩。   破碎的黑影一瞬间侵占了他的神经,让他忽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幸好很快就恢复了,才没有让他真的跌倒在地上。   刚刚……那是什么……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回想时,眼前的白发男子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本章开始进入收尾阶段~~同时回收土方身上的伏笔~~   不知道停在这里会不会出事~~哈哈~~   再次觉得自己形容词词库很贫乏的人泪目。   说不定可以比预期的早结局,于是我下一个坑已经备好了……不过应该也会默默开始填死神坑。   话说,我后台看到两个评论被删除,根本看不到,但就是非常好奇到底哪位亲你留了什么啊!!居然一留言就被删!!太神奇了!!   有谁愿意来解一下惑?0w0   ☆、第 108 章   鵺野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刀,也没见他挥动,他手上握着的刀就飞速射了出去,深深插_进雪村纲道的左肩,把人直接钉在墙上。   「狂妄自大?我看是你认不清能力差距吧?」语气中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气,一贯谦和的人露出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更加无法转移视线。鵺野在雪村纲道面前停下脚步,盯着对方逐渐留下血液的伤口,轻轻说:「吶、为什么你会觉得鬼族比较强呢?纲道。」   最后那个称呼,鵺野一瞬间柔和了语调,像是对待自己孩子般,轻柔地引导着。   雪村纲道原本正忍着疼痛,想要把刀从身上拔出──甚至连鬼族之力都使出,早已显现出鬼化的样貌──没想到一听见鵺野这样问,他呼吸一滞,停下了动作,瞪着鵺野,吃力地回答:「当然是因为鬼族能力比人类强上不知百倍!」   鵺野轻轻勾唇,「你的目光依旧这么短浅。」   说完,他举起手,在弹指之间解除了罗剎的冰冻。窜进那群猛兽鼻腔的鬼族血味,不意外地让渴血的罗剎群起兴奋,根本不管雪村纲道的阻止与近在眼前的猎物,径直嚎叫着扑向血味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鵺野跟纲道所在的位置。   再一个弹指,冰冷的旋风再次于室内刮起,这一次的冲击猛烈得宛如暴雪,如刀般的风刃切实地斩破在同一瞬间就全身冻结的目标物,冰结的碎片落下,落地之前就化为粉尘。于是所有人亲眼看见了所有罗剎在一瞬间风化消逝的过程,这震撼的一幕,强烈地撞击在众人的心中,留下无可抹灭的痕迹。   「这、这……」山南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出声。   鵺野自始自终都没有转移盯着雪村纲道眼睛的视线,等他把惊恐的视线转回自己身上时,才淡然地继续说:「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够自傲吗?」   纲道呼吸一滞,立刻说道:「怎么……不可能!……如果为什么你……有这种能力……!?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事!」   「哦?就只有脑筋转得快这点值得称赞,你总是把好的能力用在错误的事情上。」鵺野加深了眼睛弯曲的弧度,「雪村家果然都没有好好地把真相告诉后代,不,不只雪村家,现在鬼族知道真相的人大概寥寥可数。」   接着,他不待其他人反应过来,直接地说了下去,「你认为我没有想解决种族灭绝的问题吗?我已经解决过一次了,第一次用变若水成功制造出『鬼族』的时候,就已经成功解决了鬼族减少的问题。」   「现在所有的鬼族,都拥有当时那群从人类蜕变为鬼族的世代的血源……『纯血』只不过是你们安慰自己的词汇,毫不了解真正的意义,自顾自地骄傲着,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们这群人?」   「况且,」鵺野的语气一转,变得宛如掉落冰缝底层般寒冷,「我在第二次出现失败的变若水的时候,就已经立好的规矩──一旦被我抓到有人使用变若水,刻意使人变成罗剎,所有参与的人都将面对我的追杀……身为东方雪村的残留者,又在我身边跟了三十年,你跟道雄应该很清楚,私下制造并使用变若水,需要面对的就是我的刀。」   「我已经在鬼族内部因为变若水而屠杀了三次的事实,你应该很清楚吧?」   说着,鵺野拔出刀,让雪村纲道直接跌落到地面。   「既然玩弄人命,就要知道会承受我的制裁。」说着,鵺野举起刀,「在你从我这里偷出变若水配方,让人类喝下去那一刻,我就在等待你们露出马脚,现在……我从来不介意对着鬼族挥刀。」   「为了你们残害的生命,赎罪吧。」   话语落下,鵺野手中的刀光一闪。   「不要────!!」千鹤发出尖锐的惨叫。   毫不迟疑地将刀刃刺进心脏,鵺野看着纲道逐渐溢出鲜血的眼眶,毫不避眼。   嘴里开始泛起血沫,雪村纲道艰难地抬起手,搭上了鵺野握刀的部位,哑着声说道:「你……活着这、这么多年……只是……作为……刽子手……杀、了,鬼族……呜,罗剎……不配……司……祭……位置……刽、子、手……」   「你,只会……把…刀……朝向……鬼……」   「不──配……」   咬着牙,雪村纲道说到这里,猛地垂下头,整个人的力道松脱,重重地垂下。   尸体很重。   鵺野感受着那种从刀刃那端传过来的,生命的重量,低低地把一口浊气缓缓、使尽全力般地吐出。   他无声地在心中说着,说着那个人永远听不到的真话。   他依旧记得青涩模样的两个孩子,被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   也记得随着时间过去,隐隐约约显得愈发焦躁的少年。   更是记得,自己让他们离开时,从他们眼底流泄出的不甘。   当然,他更记得,自己答应师父会处理失败的罗剎之后,师父眼底涌起的愧疚与哀叹。   很悲哀的,他全都记得。   缓慢收起了鬼化,他同时也一点一点地抽出刀,同时扶住纲道的尸首,在刀刃完全抽出的时候,让尸体安然地放置在洒落着冰晶的地板上。   他看了看早已卷刃的刀,想起这把也是刚刚随意从罗剎身上抢下的,便把刀随意插在一旁,蹲下身,阖上了纲道的双眼。   千鹤被死死抓住,却依然哀鸣不已。她伸手紧紧抓住山南制止她的手臂,眼泪不停滴落,止都止不住。「父亲……父亲……」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也垂下头去不言一语。   但这样的沉默没有多久,鵺野起身来,出口打破了沉寂。   「出来吧,风间千景。」   在一室沉寂之中,细微的落地摩擦声显得异常清晰。金发的男子轻巧地越过窗沿跳进,神色却是异常凝重。   鵺野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出现对鬼族会有什么冲击,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继续隐瞒下去,如果重要的事不能靠鬼族家族他们自己流传下去,自己只会一再地面对罗剎的出现。   如果东、西方鬼族首领的下一代都在这里,很多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   「千鹤。」想清楚之后,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视线对上少女的泪眼,他认真地询问:「雪村家以后,必须要托付给你,你能接受这个责任吗?」   雪村千鹤一愣,眼泪继续汨汨流出,她泣不成声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啊……」   「事实不会改变。」鵺野的语调依旧带着稍稍的冷意,显得有些不近人情,「雪村纲道违反了鬼族的禁忌,制造出罗剎,伤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所以他必须接受相应的惩罚。但我不会因此大义凛然地说我是正义,如果你想报仇的话,就针对我一个人。」   「以及,如果你不愿意接下这个位子,我会询问南云熏的意愿,让他重新拥有『雪村』的姓氏。」   千鹤望向眼前忽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男人,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你是雪村家最后一个直系血缘,所以在纲道死后理应由你继承雪村家的一切,包含雪村纲道所知道以及所不知道的事情,关于雪村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让你依靠自己的判断选择雪村家的未来。」融化的水珠形成低沉的雾气,盘桓在所有人脚边,「如果你不愿意,为了鬼族的平衡,我会再选出一个人担任东方鬼族首领的位置,而目前最好的人选就是拥有跟你同样血缘的南云熏,所以,我会让他恢复姓氏,担任雪村家的家主。」   「但同时,你只能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接受南云熏,保持雪村家的身分,拥有家族的责任;二是抛弃雪村姓氏,找个人嫁了,我会保证雪村家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关系。」鵺野慢慢地解释,「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因为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就算,你要成为雪村家主的意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等到确认你完全掌控了雪村家,你可以试着报仇。」他走近千鹤,将手轻轻地搭上少女的头顶,像个长辈一样抚摸着,「因为鬼族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不用有任何的罪恶感。」 作者有话要说:     说我卡在上一章不厚道,真是太桑心了!(丌艸丌)   本次鬼族专场,这一章的描述程度大概可以简单解释我的设定了,为了拿捏程度,我还修了几次~~至于剩下的等到最后再说~~看你们可以脑补到什么程度。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所以拖到了更新时间,我明天应该也会更一章,请大家多留言啊~~^^   ☆、第 109 章   千鹤稍微停歇的泪水,再度成串地流泻下来。   「……为什么……?」她抽抽噎噎地说道:「为什么,你要刻意这么说……?」   「我知道,你说过,父亲,父亲他……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但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在我面前……我也不想啊……刃先生,我也不想恨你啊……」   「而且,现在说什么雪村家的事情,我不想理解啊……」   看着双手拼命抹着泪的少女,鵺野柔和了眼神,「不需要理解没关系。鬼族是个顺应自然的种族,只有透过接受,察觉自己的心意,才能不对自己后悔。你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在此之前,尽力地烦恼、思考吧。」   该说的话都已尽力,鵺野见这边的对话告一段落,便转身看向风间千景,面上渐渐收敛了情绪。   「你都看到了。」鵺野肯定地说:「现在我只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当上西方鬼族的首领吗?」   「什么意思?」经过了这段时间,风间千景已经能很好地收敛起惊惧,他使用如之前一般的高傲态度回应。   鵺野不理会,再次问:「你会不会当上西方鬼族的首领?」   「除了我还会有谁?」风间嗤笑,展现出这个问题的不屑。   「很好。」鵺野微微颔首,「接下来两个月,跟在我身边,等我把你该知道的东西都教给你之后,我会给你我的信物,接着铃鹿一族会帮助你坐上那个位置。」   风间千景似乎是对事态发展感到错愕,神情不悦地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雪村纲道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而他的帮手,就是风间道雄。」鵺野字句清晰地在众人心中砸下炸弹,「知道我对纲道出手,他们也该按捺不住了,很快就会来找我了。」   「在他们全部伏诛之前,我必须要把下一个继承人定下来,接着训练好,坐上那个位置,收拾后续问题。」   「你在说什么?全部伏诛?你以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风间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明明知道会面对父亲大人的反扑,也要这样做?」   「这是我的责任。」鵺野望着他,「若是我破坏自己立下的规矩,就无法让其他人信服。」   「这才是,保护剩下的鬼族最好的方法。」   「才不是!!」风间千景愤怒地冲上前,抓上鵺野的衣襟,「你又懂什么?你又是什么角色?说的理所当然!结果我们之前还不是差点被杀!?雪村甚至濒临灭族!!你又做了什么?杀鬼族?雪村纲道说的没错,你只是为了杀鬼族而存在的!你只会把刀刃朝向你自己的族人!!」   「……你要听我一件一件解释?」鵺野挑眉。   「居然还想要找借口!」风间千景一听,怒力更加高涨,恨不得一拳把眼前这家伙揍飞,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鵺野见他挥拳朝向自己,眼神一凛,矮身闪过之后,同样回报了一拳,大力击中风间千景的腹部。   抱起被自己一拳揍昏的鬼族少主,鵺野无奈,低声嘟嚷:「你先动手的,我这算是正当防卫。」   看见平常不可一世的鬼族居然这么简单就被解决,新选组的三人已经无法再惊讶第二次,原本应该卡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窘状,幸好鵺野率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虽然可能有很多事想说,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叙旧环境,过几天有机会再谈吧,军队应该会在这里再待几天。」顿了顿,鵺野将视线转向平助,眼神扫过对方的身体,确认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后,安下心来,「我就住在西城的屋子,千鹤知道,不然就算是去那边的洋货铺也可以问到我的位置,三天后,恭候大驾。」   「千鹤就暂时跟你们回去,比起跟我待在一起,跟你们在一起应该比较安心。」   「……请回去,好好休息吧。」   自顾自地抛下话,鵺野微微点头,便扛着风间千景离开,就连平助的挽留声也像是没听到一样。   就像一开始一样。   几个起落,鵺野迅速地消失在夜空之中,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土方岁三终于承受不住头颅的激烈疼痛,昏倒在地。   在他昏迷的过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画面冒出来,接着又迅速消失,接连不断,每当他想要把那冒出来的东西看清楚的时候,又有一股力量阻止他,让他分心,然后画面消失,再也看不到。   精神就在紧绷跟失望中交错循环,土方岁三的精神极其疲惫,但又不得不继续承受记忆出现、破裂的疼痛,他躺在床上呻吟了一天,最后才在药物的辅助下,得以安稳地睡去。   其他人不知道土方梦魇的缘由,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就连好不容易回来的千鹤也放下自己的烦恼,全心全意地照看着土方。   或许……这也只是一个逃避的借口。   回到暂时的住处,鵺野先将风间千景放在榻榻米上,点燃烛火后,这才看清了室内。   他拿出棉被,铺好,再将人放在上面、盖上被子,关上门,把风间千景留在那间房间。   千鹤的东西明天托人送去新选组给她即可,至于自己……果然还是应该清理一番。   沾染到的血迹渗进了里衣,鵺野拖着疲惫的身体,烧好热水,将全身浸泡到温度适中的水中,舒缓疲劳。   他拿起白布抹了抹脸,刚刚洗过的头发垂下,浮荡在水面上,形成蜿蜒的弧度。   木格窗外的夜晚闪烁着群星,跟百年前不同,星光已经越来越黯淡了。   鵺野知道,随着电气发展,夜晚会越来越明亮,最后,地面上的光会遮掩住天上的光华。   自己熟悉的时代一步一步地靠近,原以为还要很久很久,没想到时间却比想象中还要残酷──用极快的方式流逝。   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却没办法逃避。   今天他意外想起了很多过去,零碎的,虽然不全都是美好的回忆,但是这都是他活过这些时间的印证,无法逃避。   即使自己在最初……一直到现在,内心都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声音,叫着让自己寻求解脱,永永远远离开这个枷锁。   再次拧干水珠,鵺野将布条放在木桶边缘,踏出浴桶,擦拭完水气之后,穿上里衣跟保暖衣物,才回到主屋。   没有惊动依旧昏睡的风间,鵺野在隔壁间拿出棉被及垫子,没有铺平,只是迭着,靠着墙,盖着棉被保暖。   就连要这样才能入睡的习惯……也已经改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风间开始……   不留言吗各位?Q_Q看在我这几周都认真连更的状况下?   ☆、第 110 章   「夫君大人,您愿意跟我一起活下去吗?」   女子秀丽的脸庞垂着晶莹的泪珠,张着粉嫩如樱花般的粉瓣,楚楚可怜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左手被女人紧紧地抓着,衣袖垂下,露出手肘以上的部位,但原本应该光滑的皮肤上,竟斑驳地划着数不清的横线,鲜红的、黑红色、干褐的,几乎不见一点点平滑。   「如果您愿意,就请别再继续做这种事了,好吗?」泪水如串珠般低落,女子将脸颊贴上粗糙的伤痕,珍惜万分地说着,「我会陪着大人的,所以请别再独自一个人离开。」   「看见您昏倒在山上,桔梗真的非常非常……」说着说着,女子已经无法将话语连结成有意义的句子,只能哀哀啜泣。   「司祭大人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   青年原本一直呆滞望着屋顶的视线,在听到关键字的时候,终于开始转动。他转向一边的女子,张着有些干涸的嘴唇,轻声问:「……师父……知道吗?」   女子轻轻摇着头,如黑缎般的秀发微微荡出美丽的弧度,压抑地说:「没有,除了一个带你回来的仆人,其他人我都推托过去了。」   「……我知道了……」鵺野将视线转回来,断断续续地说:「吶,桔梗,我想回去……」   「妾身知道……」   「但是……我知道……刚刚…………」缓了口气,鵺野眼角慢慢地溢出泪水,无声地流淌着。「……回不去,回不去了……」   看着眼前的人流泪,女子的泪水再次随着倾泻,「……妾身知道……夫君大人,妾身知道……」   ※   在第一束光线照射进来的时候,鵺野就睁开眼睛。   他起身折好棉被,收拾好,这才走到这间小屋的简单厨房,里面有里吉手下买来的简单蔬菜跟渍物。鵺野煮好米饭跟味噌汤,配上一小碟渍物跟一碟水煮青菜,准备好之后,才起身去查看风间千景的状况。   鵺野不意外地看到一脸发臭的鬼族青年,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他收拾棉被,自己将靠在一旁的茶几摆好,放下垫子,便转身回去把早餐端来。   他没在意风间千景看见热腾腾食物时眼睛一亮的表现,静静地咀嚼,让早餐的时光意外地安详。   不过,在双双吃完之后,鵺野一推碗盘,对着风间说:「会洗吗?去洗。」   「……」风间原本稍微舒缓的神色立刻又变得难看起来,他咬着牙,忍着不悦一字一句地吐出,「为什么?」   「因为你是来跟我学东西的。」鵺野神色不变,「不管你原本是什么身分,都必须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那又是谁硬把我带来这里的?」风间继续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家伙,磨着牙。   「去洗。」   「别想!」   「去洗。」   「不可能!」   「去洗。」   「别妄想了!!」   鵺野眨眨眼,「如果不去洗,那么你在这间宅子的期间我不会供给你任何食物──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除非两个月之后你的成果让我满意。」   「你是什么意思?」风间阴恻恻地问。   「表面上的意思。」   风间立刻大力一拍桌,猛地站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   鵺野看着对方站起来,也没有什么反应,眼球跟着对方的动作转到门后,直到看不到他为止。   不久,就传来风间一声爆喝:「这是什么鬼东西!?」   鵺野轻轻地勾起嘴角,将碗盘迭好,迤迤然收拾到水槽,打开水龙头的同时听见铿锵的刀剑敲击声,他也没有前去查看,等洗到最后的碟子,风间才气冲冲地跑过来,手上依旧举着刀,用刀尖指着鵺野大吼:「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出不去!!」   鵺野慢条斯理地将碗盘沥干,侧置在一旁,这才转身温和地说:「我设了一个针对鬼族的结界,当然你如果破解了也可以自由进出,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学过吧?」   不待风间继续吼下去,鵺野继续说:「这是鬼族流传下来的结界,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用了。」   看着风间有些吃惊的神色,鵺野再加了一句:「想学吗?」   「你想要什么?」风间千景愤愤地问。   鵺野没有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说,只是让人坐在位子上,倒了两杯茶,放在彼此面前。   待坐定之后,他才用平稳的声音开口:「我是鬼族。这点你已经知道了。」   风间不语,按捺着怒气等着对方。   「我希望你待在我身边两个月,我会教给你身为一个西方鬼族首领该知道与了解的鬼族事物,并且希望你在我处置完那群制造罗剎的鬼族之后,坐上那个位置,替我维持西方的稳定。」   「就跟我在昨天所说的一样,我会杀了风间道雄。让你代替他。」   「凭什么?」   「……这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你昨天提到了铃鹿家对吧?她们知道?」   「……这你也不需要知道。」   「哼!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以为你知道我比你强的事实了。」说着,鵺野微微抬起眼,「如果说别的我可能不太确定,但对于力量的追求,我想道雄应该很好地教给你了?」   「而且,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你从小就没有听过鬼族还会使用结界吗?」   风间千景神情一凛,瞇起眼来细细地看过眼前这个虽然面色不显,却大胆地在眼底露出淡淡笑意的男子,于是,他用严肃地语气再次说:「你到底是谁?」   鵺野有些诧异于他对这个问题的坚持,想了想,才说:「我的名字是鵺野刃,出自现在已经隐没在鬼族历史的一个家族,至于我更多的事情……等到两个月后,如果你成功答道我的要求,我再随你问?算是给你一点额外的『奖励』。」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风间千景闪过一丝得意,「我接受!」   「那么我们先来说一下规矩……」鵺野弯起嘴角,「首先,因为你刚刚没有洗碗,所以你今天没有接下来的午餐跟晚餐了。」   风间神色一滞,接着低低的骂了一声。   「……啧。」   ※   眼前的女子名叫桔梗。   出自铃鹿一族。   是这具身体从小就订下的婚约对象。   鵺野对这名女子的认知就仅止于此,小的时候见过她一面,之后就开始随着师父浪迹天涯寻找解决鬼族问题的方法……等到好不容易回到鬼族居落,她已经长得亭亭玉立,跟印象中那个模糊的样子完全对不上了。   双方结合的原因鵺野随意一想就猜对了,因为两人的鬼族血液的纯度都很高,为了祈求更加强大的后代,所以就被指定要在一起了。   鵺野也没有抗拒,他一向沉默地接受这具身体的一切,就跟那个弟子的身份一样,所以回来了一个月之后,他就跟桔梗结婚,举办了一场在鬼族、甚至那个时代堪称盛大豪华的仪式。   仪式的过程繁琐到他不想要回忆。   然后,然后?   然后他就闲下来了。人一旦闲下来,开始有了机会思考,鵺野发现自己果然还是非常非常想要回去。不,想回去的想法一直存在,只是总是有其他的事让自己分心,现在日子变得悠闲,不该有的心思就开始盘踞着他的脑袋……想到最后,他拿起小刀,开始了他的「尝试」。   他开始尝试……就跟他师父在过去尝试让鬼族存续下去一样,尝试任何可能的方法,让自己可以回去。   一开始的动静比较小,周遭人都没有在意;接着就是时常跟他在一起的桔梗发现了异状。她是个好女孩,先是不动声色地开始询问他的状况,试图了解……但是鵺野一意孤行,有一阵子总是让无从下手阻止自己的桔梗静静垂泪。   鵺野就这样,尝试着各种死法,却总是因为鬼族强大的躯体跟力量而功亏一篑,到最后,连师父都发现了鵺野的异常。   两人相处了几十年都未发生的异状让他非常困惑,他试着解决,却也同样徒劳而返。   司祭徒弟发疯的传言开始一点一滴流传……   一直到某一次从昏迷中清醒,桔梗伤心到直接吐血昏倒在鵺野眼前为止,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到底不成熟地做了什么事。   但,桔梗却再也好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抱歉,想起来该填一下背景的时候,忘了提前提醒……这孩子的情史。   我先大概声明一下,鵺野之前有三段,都是与女性,状况都不太好(?),若是有雷点的可以留言跟我说一下,我可以回复你们有或没有,给个预防。   如果很不喜欢的就请忽略掉吧!   在仙台这段期间,故事有一个空白期,所以我会填一些杂七杂八的背景资料进去~~   感谢各位~~   留言吧!!   ☆、第 111 章   近亲通婚的结果,就是血液越是纯粹的鬼族身体状况越加虚弱。   鵺野算是这其中比较好的特例,但是因为体质关系,他看起来也强壮不起来,在一般人眼里,给人的印象总是偏向文弱。   而生活在鬼族家族的桔梗虽然有透过药物辅助,才不至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但平常生活还是要多加注意。   这一次,真正压垮了桔梗的身体状况。   她的身体在鵺野振作之后开始每况愈下,渐渐的连走出房间都变得越来越难,一直到两人婚后的第十五个年头,终于在药石罔效的情况下,在鵺野的怀中离开人世。   那是鵺野……最深刻地察觉到自己罪孽的一次。   因为……他等于是导致桔梗死亡的直接凶手。   ※   第一日,鵺野拿出纸笔,简单地讲解了一下鬼族现今的分布与起源历史,比较过去的族群阶级分划等,顺便让风间回忆自己听到的,矫正其中可能有些偏差的地方。   接着,他让风间拿着刀,在自己面前演示完整的风间家刀术,再根据自己的记忆,进行修正。   训练维持了三天,鵺野确认风间已经大致上了解后,历史课的时间就开始拉长,他一项一项地将鬼族的技艺与特点介绍给风间,顺便将这些技艺的流变告诉他。同时,鬼族与整个世界的互动关系也开始在风间眼前揭露。   要教导的事情很多,鵺野有足够的耐心,时间也相当充足,让他可以详细地解释。   对风间千景来说,他第一次知道了更广阔的世界。   随着时间过去,风间对于鵺野交给他的家务也越来越熟练,一开始会把碗洗到摔出去的窘况再不复见,也慢慢收敛了表露于外的鬼族傲慢,只能说鵺野教育的相当成功,如果是第一次见到风间千景的人,真的会以为对方是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世家大族贵公子,而不是一个纨绔。   对于风间的改变,鵺野也有所察觉,于是他渐渐收起了一开始的强硬态度,如同面对千鹤等小辈一般,时不时会想伸手揉揉对方的发顶,鼓励一下。   风间千景一开始被鵺野摸头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过几次下来他就不甘愿了,他开始拍掉鵺野的手,很明确地跟鵺野表示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   鵺野微笑不语。   就连他们的父辈在自己眼里都是孩子……虽然鬼族的上下观念并没有这么重,但鵺野还是觉得自己很难不把他当孩子看待。   而且不是还有一句话吗?──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的人才是小孩子。   心里这样想,鵺野还是改成在口头上给予鼓励,可能会被误会的接触就尽量不用。   他一向很尊重这群孩子的。   不过……风间过几天察觉这样的改变之后,似乎心情又变得比之前拒绝他时还要更糟,让鵺野有点摸不着头绪。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一时浮现的困惑抛诸脑后,因为平助居然比千鹤还要早找到这里。   那个黄昏看到少年的时候,鵺野显得有些震惊,却还是迅速地把人迎了进来。   风间千景被命令要在外面练习新学会的步伐,鵺野把客人按在座垫上,自己转身倒了杯水,作为招待之用。   只不过鵺野刚放下茶粉,身后就贴上了一个体温,有些低,却依然飘散着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宠溺地勾起笑容。   「怎么了?」   在低沉的嗓音中,盈满了柔软。   平助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腰,脸颊贴着后背,感受着这久违的恋人触感,心里溢满了感动,多到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动头,蹭了蹭代表回答。   鵺野等了一会,见对方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用手轻轻点了点平助的手臂,待得对方松开,自己转身,一把将人抱起,紧紧锁在怀中,嘴唇贴着青年的耳廓,轻声地说:「没有受苦吧?看你瘦了……一直都很担心你……」   脸上一红,平助忍耐着亲昵带来的麻痒,再次用力回抱,「我也很想你……」   「还活着,就是好事。」鵺野轻声笑着,「能再见到你,就是好事。」   「唔。」平助点点头,接着仰起脸,看着盯着他的鵺野。   近在咫尺的呼吸慢慢贴近、交错。   托着对方细碎的发尾,鵺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能够在他身边,真是太好了。   风间停下脚步,拿过毛巾擦拭了汗水,正兀自觉得里面似乎太安静了,探头一看,立刻飞快地收了回来。   小小的房屋基本上没什么遮掩,他一眼就看到厨房里的两人,当下吓到不敢多看一眼,立刻装作没看到继续练习自己的步伐。   随着脚下的动作愈见流畅,他开始思考,这才发觉──不对啊!为什么是自己要躲?!   而且……他细细咀嚼自己的感想,发现自己除了一开始被吓到之外,接下来产生的情绪却是有些埋怨跟兴奋……为什么不是生气与厌恶?   风间不是没有看过那些上层官吏豢养娈童的画面,也曾经亲眼看过两个男人调笑亲吻的画面,但那时只感觉到恶心、不屑、厌恶……   那、为什么这次却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忌妒被鵺野抱在怀中的人?   皱起眉头,风间千景不太能够理解。   基本上就是靠着能力一路收服美女的鬼族青年,此时第一次真正陷入了情感烦恼中……   ※   收殓了桔梗的遗体,鵺野睁着眼睛,把女子最后一幕的每一个细节都篆刻于自己心中。   他杀害了对自己毫无图谋的妻子。   鬼族当然对此颇有微词,尤其是铃鹿一族的──本来一个好好的女儿交到对方手上,是期待双方可以顺利生个能力高强的孩子延续鬼族,没想到孩子不只没生,连女儿都死在人家手上……这是双方都可以想到的。   不过在鵺野持续不断的道歉之后,某一天,桔梗出嫁前的侍女拿了一条靛色发带,交到了鵺野手上。   她说,这是桔梗成年后到出嫁前,念着自己未来的夫君,亲手做出来的发带。   她说,上面使用了铃鹿一族的纺织秘术,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可以见到繁复的花纹跟记号,桔梗为了这条发带,更是倾注了那段时间的所有心力,把秘术的精粹尽数封进了这个小小的制品里。   她说,正因为浓缩了桔梗的心意,所以这条发带不只带有祈护他平安的意念,还有了许许多多的祝福。   她最后说,她之前没有交给你,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提起,现在交给你,则代表了铃鹿一族的原谅,毕竟是小姐的心意……请你好好珍惜自己,不管是为了种族还是为了死去的小姐。   鵺野呆呆地坐在那里,直到对方离开、直到自己师父看不下去,轻轻拍醒他。   「活下去吧。」   沧桑醇厚的声音静静地回荡在月夜,面貌依旧风华绝代却满头华发的师父低低说着。   接着,世界似乎是落下了雨水,整夜没有停歇。 作者有话要说:     嗯,补一下,师傅的白发是真的……不是鬼化之后的变白那种白。(总觉得在正文解释有点微妙,所以就没有多说了)   呵呵因为更新章节少了一章,留言……算了我已经惨澹习惯了。=3=   发带出现w   ☆、第 112 章   他带着自顾自的约定走下去。   然后,又是好几个十年。   ※   风间千景自从看见那一幕之后,察觉到自己的不寻常,接着,更意识到自己在面对鵺野时,总会做出很多不像自己的言行。   像是当早上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由鵺野讲解鬼族的秘术时,风间会一直感到很愉快,就算内容再怎么艰涩他都可以抱着高昂的心情学下去,但同样的东西如果不是由鵺野解释,他一定很快就会弃之不顾。   如果在听讲的过程中,跟鵺野有了任何意外的接触,他的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快几分……这跟以往战斗时的感觉不同,他也只能飞快地转移视线,希望鵺野不要注意到他的异样,因为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生病了,不想要因为这种小病就停止这段令他欢喜的时光。   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下午的武技授课,两个人之间的接触、鵺野认真的目光……每一项代表亲近的举止都会让他想入翩翩,不知道潜意识地在期待什么,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而一旦他见到平助时不时地过来的时候,他的面色就会沉下来,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鵺野跟平助都可以很清楚地察觉到他的不悦,另外两人都只当他是不喜人类所以才会摆出一副臭脸,也没多说什么。   只有风间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因为藤堂平助的人类身分不悦,而是因为平助抢去了鵺野关注他的时间而不开心。   这种小家子气、大起大落的状况,以往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情绪中。   发现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异常,风间千景默默排除了许多可能性,他确定自己不是生病,也确定自己没有中毒,而且这种情感,总觉得令他似曾相似。   然后,某一日见到鵺野正露出温柔的笑容,跟周遭邻居的孩子玩耍的样子,风间千景愣了一下,忽然就震惊地往内室冲,抓起自己的佩刀,跪在地上紧紧地握住。   为什么他刚刚一想到很喜欢孩子的鵺野,如果在某一天有了一个孩子、还有生下孩子的妻子时……心底居然猛烈产生一股想要把这个画面撕碎的冲动?   为什么……他刚刚会想到「如果自己可以替鵺野生下孩子就好了」这种事!?   青年瞪大了自己有些赤红的双眼,低喘着气,质问自己。   为什么……最近开始产生一股如果自己能永远都学不会这些东西,就能让鵺野一直待在这里的自私想法?   他理智上知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还是不时地冒出了这种奢望……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自己以往根本不屑一顾啊!   鵺野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惊疑不定地继续思考着自己的异常,问题越来越多,但他在快要揭开最后一步的时候,本能地退却了。   不行!──他这样对自己吼道,如果不要后悔,就不要继续下去!!   「怎么了?千景。」鵺野清清淡淡的声音在后头冒了出来,里头有着不容掩饰的担忧。   风间千景的心脏颤了颤,他缓缓转身回头,只见阳光下的鵺野柔和了自身有些僵硬的线条,神色在不经意间展现了温润的关怀,单就只是这样的画面,就已经让风间的脏器急速脉动,像是要跳脱胸膛一般,彰显着它的存在。   ──他想要这个人!!   比之前面对千鹤时还要更强烈的欲望喷涌而出,大力的冲击让风间一瞬间感到些许晕眩,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鵺野有些不了解他的意思,于是再度发问:「没事吗?」   这一次,风间终于控制住身体:「没事。」   「是吗?如果有问题要说……身体要好好照顾好。」鵺野再度用视线观察了一下,见对方真的没什么外表上的异常,这才慢慢离开。   握住刀的手紧了紧,风间千景闭上眼,却是勾勒了一副苦涩的表情。   ──心之所向吗?   那么,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才被吸引的呢?   「土方……?」山南敬助带着困惑的声音响起,惊醒了一旁精神有些浑噩的青年。   「啊……不好意思。」土方眨了眨眼,揉起自己眉间,「昨天想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睡好……抱歉,下次不会了。」   山南跟其他一同议事的将士对看一眼,开口说:「既然这样,不如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现在也只剩下整兵的事情,我们几个就差不多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会把报告交给你的。」   土方看了一眼山南,最终还是点点头,抛下一句:「交给你了。」才离开。   现在山南在喝下鵺野拿来的药后,身体状况好了不少,换了个身分,就站上了他的辅佐的位置。   不得不说,有这个一个帮手,让土方轻松了很多。   但是,他仍然有军务、有压力……然后,最近还有一个梦魇。   慢慢踱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土方岁三盯着门框,神色间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迷惘。   他这几天没有睡好,是因为他总是在入睡后沉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境。   那是一个灰暗的房间,光源来自窗外的一轮明月,他待在里面,对着月光独酌,感受着身心渐渐温暖、燃烧起来的快意。   但这股烧灼却越来越强烈,等到他发现不对劲时,他已经喝下了八九分,剩余的一滴,就落在自己的酒碟里。   盯着那剩下的残酒,土方最后还是喝了下去。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算是有几分把握。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有人在这时拉开了这个小隔间的门,踏了进来。   ……接下来的梦境就模糊了。   他像是在半空中载浮载沉,将所有的精力都发泄一空,顺便也把自己心中那莫名的不甘与委屈,宣泄出来。   如同自己记忆中的那人一样,土方拉开纸门,再慢慢阖上。   他没有放任自己对那个梦境怀念太久,因为现实中有太多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了。   土方根本没有歇息,而是继续处理起下一件事务。   就此作罢的原因……还有另一层。   因为他总觉得……谜底似乎不需等待太久,就会揭开。   ※   那之后,鵺野开始投入了司祭事务的学习中。   之前在外游荡的时候,师父并没有太多的心力教导他,地点也不对,现在回来,师父理当将一切必须传承下去的教会他。   接着,就是带着他,巡回在这片土地上,拜访隐居在各处的鬼族聚落。   「喂──前面那个家伙!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家伙!」   一日,走上路上,鵺野被来自后方的吼声叫住。   当他一回头,只见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跑到他面前,对着他吼道:「你娶我吧!」   鵺野顿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喂!这种好事还不要?为什么不答应?」等了一会,那人接着问,「你不喜欢我吗?」   鵺野只好说:「那个……我已有妻子……实在没有另外娶的意思……另外……你看起来是男性,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是女的!」那人毫不犹豫地说:「是不是第一次见面不重要,这样你可以娶我了吗?」   「公主……少爷!请你别闹了!大人要你赶快回去!」这时姗姗来迟的仆人似乎终于追上了,「你这次自己跑出来,大人发现了很生气!别任性了!」   「我不要!」少年──现在证实是少女了──狠狠甩开了对方的手,「我凭什么要嫁给比我大上三十岁的老头子?!这个人很好,就是他了!」   话一说完,她飞快地钻到鵺野后背,警惕地盯着来抓她的人。   于是被硬推出来面对的鵺野只能跟对方大眼瞪小眼。   「那个……请问……」   「敝姓鵺野。」   「鵺野先生……可以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吗?」那人摆着手,做出了尴尬的请求。   「我没有要娶她。」鵺野果断地说。   「……现在已经不是娶不娶的问题……是公主……呃……就是回不回来的问题……」那个人继续愁眉苦脸,不住地弯腰,「拜托您了!」   鵺野感到自己被抓得死紧,暗自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再度说了声:「我已经结婚了。」   「还是请您……」   鵺野见沟通不行,用巧劲扯出自己的衣袖后,脚步翻转,立刻避过了两人闪到几里开外。等到两人意识过来,鵺野已经离他们数里,正脚步飞快地逃开。   「公主……」见状,仆人凄苦地看着自家主人。   「真是的!」跺了跺脚,少女最后再度看了鵺野消失的方向,忿忿地说:「我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   最近心有点累了,今天要开始打文的时候还思考了很久到底要怎么办。   于是剧情就变快了。(?)   ☆、第 113 章   当鵺野再度看见少女的时候,他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惊讶,连忙转头用眼神询问自家师父:「她是?」   「此地领主的女儿,日暮公主。」年长的男人介绍道。「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他们会给我们一座森林安居。」   「那为什么……」鵺野不解。   「条件是──让公主跟着你。」轻咳一声,男人有些抱歉地看着自家弟子,「不会太长,大概……」   鵺野不置可否,既然自家师父都答应对方了,那他就任由公主跟在身后。顶多在对方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一把,反正没有说要照顾到什么程度──他本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的。   但他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公主热烈而张扬的追求攻势。   ※   对风间千景而言,这个世界上让他犹豫的东西很少。   他该走的路、想走的路,总是轻易就展开在他的眼前,所以他几乎不曾犹豫过。   但眼下的事实,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盯着背对自己正在照料庭院的男人,风间千景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在想什么?」鵺野收拾完毕,就看见青年正在那边状似发呆,忍不住开口询问。   风间千景呆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鵺野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着手忙起了下一件事。   「对了,鵺野刃,你跟新选组的关系很好?」   问起这个的时候,风间没有忘记他几次遇见对方的情景,加上对方与藤堂平助之间的关系,他才决定试着问看看。   「有过几次合作,大部分人都认识。」鵺野说。   「那你跟藤堂平助的关系……」   「爱人,目前是。」鵺野想了想,后面又追加了时态词。   「目前是?」风间千景敏感地问。   鵺野这才顿了顿,才问:「你在问我私人的事情?为什么?」   「……就只是有点兴趣。」风间千景一凛,含糊地说。   「是吗?还以为是有人叫你来问的。」鵺野也不在意,径自说了下去:「如果这次战争过后他仍愿意接受我,大概就会持续下去……毕竟我对他做了不好的事。」   「为什么你会以为是有人让我问的?」风间皱眉,「还有,不好的事是?」   鵺野摇了摇头,「是什么我不会说的……至于另一件事,我以为你已经发现你可以进出这里了……原来还没发现吗?」   风间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大概一个礼拜前就解开结界了。」鵺野指指门,「我认为你现在不需要这样的手段,也愿意留下来继续学习。」   「至于千鹤……后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至少我还是很希望她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   风间看着鵺野,按捺下心中的悸动,他问:「为什么你看好雪村千鹤?」在他眼里,这个女鬼实在太过柔弱,一点都不像可以支撑起东方的角色。   鵺野停下手上的事务,想了一下才说道:「省事。」   「那你又为什么选我?」   「也是省事。」   「如果你认识的是别的『风间』,你也会因为省事而选他吗?」说着,风间的声调隐隐扬了起来。   「大概吧。」鵺野诚实地回答。   回应他的,是纸门被大力阖上的声音,和大力迈步的撞击。   鵺野瞟了屋内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跟淡然的鵺野不同,屋内的风间千景简直快要气炸了!   一想到现在在这里的人可能不是自己,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怨气,伴随着不甘心与气愤,他无法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他不想要成为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角色!   他想要占据那个人心中的位置!不管怎样,他都要!   就算……风间千景阴騺地抬起头,眼瞳里闪过狠绝的光芒。   他的骄傲,绝对不容许他失败!   确定自己的目标后,风间千景立刻踏出大门。   他不相信之前的手下一个都没有找到这里,而一旦连络上他们,他就可以获得必要的协助……以及资讯。就像他之前总是可以出现在新选组一样。   鵺野没有阻止他,事实上就算是风间千景再也不会回来也没关系,至少他已经把他该知道的基本上告知了,如果真的再出现需要他撤换首领的情况,鵺野知道他耗得起。   风间千景走后不久,藤堂平助踏进了这座小屋,他先是看了看四周,才叫了鵺野,困惑地问:「刃,风间出去了?」   「对。」鵺野将水壶重新放上碳炉上加热,一边回答。   「……这样啊……」平助呆了呆,直到手被鵺野握住,才回过神来,脸上浮现点点红意,「有点久没有跟你两个人单独相处了……」   鵺野没有回话,轻轻拉过对方的身体,直到把人抱个满怀才喊道:「平助。」   「嗯?」平助抬眼。   「身体还好吗?」鵺野习惯性地问。   「现在没有异常。如果有喝药水的话,白日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平助回答。   「看起来还不错。」鵺野顿了顿,「暂且就这样,你们药水要省着用,要到春初,龙之介才可能送到……在这段期间如果你们发生了什么变数,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知道的,你说过很多次了。」勾起甜腻的笑容,平助贴着对方的肌肤,。   「就算……」鵺野隐下了剩下的话,「我还是不想因为这样失去你……」   感受着鵺野未竟的话语,平助有些动容,两人的气息交缠,最后,鵺野盯着爱人的眼睛,盈满了柔情。   半晌,这样的柔情却缓缓覆盖上了阴影。   平助看着,然后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我会等你的。」半晌,他说道:「到时候,就不准再瞒我了。」   鵺野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一定。」   等到风间千景回来,平助已经离去,鵺野也早已收拾好,留了一锅热汤给他。   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喝下茶泡饭,等身体温暖后,风间才抬头叫住鵺野。   「我有话跟你说。」   鵺野从善如流地坐下来,将茶壶里的水倒了些出来,还有些温热的水冒着白气,看起来非常温馨。   两人这段期间缓和的气氛,一时之间好像让时间流动变得更慢了。   风间千景有些无措地抓紧了衣袖,酝酿了一会,才开口:「我喜欢你。」   鵺野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他缓缓放下嘴边的茶杯,用探究而审度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青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虽然因为第一次告白而面颊涨得发红,风间千景还是很肯定地说。   「……先不说你不是本来喜欢女性吗?为什么会突然……?」鵺野不解,于是他只好问清楚,「你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就是喜欢上你了。」风间千景顿了一下,说:「如果说那股想要占有你的欲望是虚假的话……那我真的就不知道什么是喜爱的感觉了。」   「你要知道,我有恋人了,而且你现在身上即将背负西方鬼族的命运,你确定这样子草率地说出口,会有什么后果吗?」鵺野理智地对他分析。   风间千景愣了一下,再度抓紧了自己的衣袖,「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放弃喜欢你!」   像是发泄一般吼完,风间千景倏地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盘乒乒乓乓地洗完之后,又一个人冲回房间。   鵺野还沉浸在刚刚那句话当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他还在觉得为什么风间千景最近这么乖,大大推翻了之前的印象,没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又崩了……天知道这章我磨多久改多久然后死目多久……   感情暗伤,让我又慢了下来……   ☆、第 114 章   看着这一个月送到手上第十五件礼物,鵺野忍住了抚额的动作,轻手接过,道声谢,然后在对方离去之后立刻转手收到仓库里。   这是那位公主送来的礼物之一。有时她会自己送来,有时则会派人送来。礼物的内容千奇百怪,一朵花、一只纸鹤、一把刀、一套盔甲、一匹骏马……只要是她觉得适合的,心血来潮就会吩咐人准备好,配上一纸信笺,上面倾诉了爱意,让鵺野觉得那张薄薄的纸竟然是未曾遇过的烫手。   不是没有拒绝过,鵺野也曾经当面表示委婉地拒绝,也曾经直接拒收,但是禁不住那些奴仆的苦苦哀求,甚至有时还要面对公主哀怨欲泣的眼神……   就连自己拿出已婚的事实想要劝退时,对方也令人意外地表示:「没关系,妾身可以做小的。不过妾身从师父大人那边听来,鵺野先生的妻子似乎已经亡故许久……」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鵺野的内心一瞬间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事后他认真想了想,自家师父这么做的原因……或许还有另一层隐含的意思……   或许,是在提醒他,时间已经过了不知几个十年了……   而子嗣,一直都是鬼族对自己的期待……   ※   有些惊讶地,鵺野明显地察觉到风间在用他的方式讨好自己。   譬如说,以往一直不太愿意走进厨房的家伙,居然自己主动要求要帮忙,甚至是想要学习如何料理……又譬如说,他开始时不时地开启话题,问一些自己的事……再譬如,这间简单的房子,慢慢地增加了富有生活情调的摆饰,小至笔墨,大至布垫及挂画。   风间千景用他的方式,试图融入鵺野的生活。   看着他时不时拿出带回来的东西,向献宝一样递给自己,眼里还带上显而易见的期盼时,鵺野勾起淡淡的笑容,却是掩下了叹息。   他拒绝过,提醒过,理智谈判过。   但是风间千景似乎是笃定了目标,丝毫不受到外力影响,只一心一意地想要先做再说。   这种似曾相似的经历,让鵺野的心中爬上了一丝愁绪。   对他而言,这是错误的。   在不知何时,周遭人的感情就开始走向一个奇妙的漩涡,围绕着自己,深陷而禁锢着。   或许,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那么,什么是开端呢?   鵺野纷乱的心思中,有太多的可能,然后他无奈地发现,有些事,根本就无法分清楚谁对谁错。   在这样含蓄而强烈的攻势下经过第十天,雪村千鹤终于怯怯地敲开了大门。   拖到最后一刻,少女才带着满腹心思,面容愁苦地找来。   鵺野没有对这样的表现表示意见,他早就了解雪村千鹤的个性,她不习惯自己做决定,偏偏这还是一件重要的事,当然需要更多的时间让她犹豫。   只不过风间千景倒是很好地表现了他的不屑,他见到少女的时候冷哼一声,接着转身离开,连个招呼都没打。   鵺野倒是很感谢风间没有冷嘲热讽,以及没有待在房里增加少女的压力。   至于风间千景,心里则是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千鹤很适合做自己的妻子……大概是那种柔弱的个性,很适合放在家里吧?不过他现在反而觉得自己不喜欢这种怯懦胆小的样子了。   随着他「开窍」以来,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能够心平气和地反省过去。   这是好事。风间千景心知肚明。   然后又在鵺野不知道的时候,青年加深了心意。   ──因为,这是知道谁才是真正重要的人,才能发现的事。   雪村千鹤的答案非常模糊。   她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负起责任,不知道负起责任该做什么……同时也觉得,或许让熏来做,会做得比自己更好。   鵺野看着少女惶惑不安的脸孔,轻声道:「你很认真的想过了吧?」   「啊……嗯……」垂下头,少女的声音低低的。   「逃避的时间……我给的不够久,你是这样想的吧?」鵺野没有一点犹豫,一针见血地说。「可以的话,你希望由我、或者是熏、或者是其他任何人决定这件事对吧?」   雪村千鹤默默地流下眼泪。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袖,颤抖着。   「你啊……就算经历过这么多的事,还是觉得,自己跟人类是一样的,对吧?」   鵺野轻轻地说,一边将温热的茶水推到少女的面前,又替自己斟了一杯。   「对不起……我……对不起……」少女的声音细碎地响起,「我知道……他们也说过……这件事情,很重要……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鵺野叹了一口气,拿出纸笔,在少女的面前画出了简单日本的地图。   「或许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鵺野落下这一句话,让千鹤抬起头,记住现在说的话,「这是你所在的土地,本州。」   「以此为界,鬼族的分为西方跟东方,当然更下面细分为其他的村落,总人口……大约就是一个江户的人数,不过零散地分布在整个国家。」   「首领的职责,就是想办法让这些人活下去……甚至是活得更好。」   鵺野的声音沉稳地回荡着,虽然没什么起伏,但是他对于每一件小事的细心程度,可以令人体会到他对于这些事投注了多少心力。   千鹤努力地将鵺野所说的话记住,然后,慢慢地动容。   「为什么……刃先生……你为什么不自己当首领呢?」千鹤游移着双眼,问:「明明……知道这么多事……」   「我有我的位置。」鵺野说:「我是鬼族司祭,把守规矩,监督,纪录。正常来说,这些事情应该由你们的长辈教给你们。但是前几代的时候,风间跟雪村家的首领对我不满,开始疏远……于是,这些事就只能自己做了。」   鵺野翻过下一张纸,画了几个简单的圆点,划分了阶级跟地位,指出了风间家、雪村家以及其他鬼族姓氏的位置,最后才在外面写了「司祭」两个字。   「那……还有其他的……司祭吗?」   「只剩下我一个。」鵺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询问:「你想要让跟你有密切血缘关系的人,你的族人,活得更好吗?」   「这些人,都会是你的家人。」鵺野手指虚空画了一个大圆,把整个鬼族包进去。「他们跟你看到的人没有差多少,世代居住在村落,生子、工作、结婚……每一天都想着该怎么活下去,顶多,就是力气大点、速度快点而已。」   「他们的世界,很平凡。」   「就跟新选组告诉你的一样,你也可以让他们生活的简单知足、安稳幸福。」   话语告了一个段落,鵺野手指点上雪村的额头。   「我看中的不是个人能力,而是为了他人愿意付出什么的心意。」   送走千鹤,鵺野跟她再约了明天,让她自己回去思考,自己愿意为了「鬼族」付出什么。   靠在门边,鵺野头也没回,直接说道:「你也听到了吧?千景。」   双手插在兜里走出来的青年看着面前的背影,应了一声。   「你怎么想?」   「跟你看中什么无关,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鵺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转过身,拍上了风间的头,揉了揉,「我还以为你要说,你看不起这种安慰人的话。」   「太好了。」鵺野柔声说道:「能看着你们成长。」   等到鵺野走进屋里,风间千景才愣愣地抓上自己的头,把手掌覆盖在鵺野触碰过的地方。   「……不要把我当成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某兩個人追求方式很像。XDDD   收藏沒降但是留言果然……咳。   ☆、第 115 章   敲掉垂挂在檐廊的冰柱,鵺野确认那些碎冰都掉到不会伤害到人的位置后,这才回到屋内,拿起一直在炉火上温热的水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水。   天气越来越冷,这几天雪也越来越大,鵺野心中算着一年的终结,微微失神。   日本军已经完全掌握了之前占领的地方,现在就剩下东北及虾夷,不日就会集结大军朝这里前进,大概在这几日,幕府军也会做出决策吧。   到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雪村千鹤在谈话过后的隔天,用严正认真的表情告诉鵺野,她想要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鵺野只是轻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千鹤的头发。   「你跟千景,我都相信你们。」   于是,鵺野让千鹤从军营中搬过来,每日在风间练习武术的时候,他就替千鹤讲解之前已经跟风间说过的事,等到两人进度持平,千鹤也开始接受锻炼。   雪村家的武技比较不适合女性,所以鵺野虽然让千鹤学习了完整一套的动作,却没有像要求风间一样要求她要拥有反击的实力,他除了让千鹤千万要熟记所有动作之外,就只有提醒她关于保命的重要性。   随着学习的时间拉长,千鹤的心性也渐渐在磨练中变得坚毅起来。   又半个月,平助跟里吉同时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幕府军决定要撤退到虾夷了。   政府军决定要攻上东北了。   鵺野沉默地看着手上的资料,抬头对眼前两位后辈说:「跟上去吧,箱馆。」   「为什么?」风间明显沉下脸色,不悦地说。   他认为鬼族已经没必要再插入日本政府之间的事了,同理,待在这里就好,没必要跟着旧幕府军一起退到虾夷那个荒凉的地方。   鵺野摇摇头,「你不知道,那里会是最后的终结之地。」   「如果你是说新选组,那不是当然的嘛!武力差距的悬殊又不是看不出来!」风间嘲讽地说:「你就是因为新选组所以要追上去?因为藤堂平助!?」   鵺野没有否认,只是维持着冷静,说:「不管是新选组还是我们,都是最后。」   「我不会让那些跟新政府军合谋制作罗剎的鬼族好过……等他们的战争结束,就会来找我了。与其把地点选在本州,选在虾夷可能还好一点,比较容易遮掩痕迹。」   「你……」风间一愣,气焰淡了下来,「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这不只是责任,还是约定。」鵺野波澜不惊的眼眸看着他,「我已经这样活了五百年,我不想要、也不需要刻意改变。」   千鹤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突然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也想去!鵺野先生!我们一起去!」   鵺野看了看千鹤,接着又转头对风间说:「好,现在我们两个都要去,你呢?」   就在鵺野三人连夜动身,提早于军队抵达虾夷之时,土方则经历了一天的军队肃整,此时才挂着满身疲惫,踏进自己房间。   他松开领结,点了灯,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漆黑的小盒子。   他没有立即打开盒子,只是坐到一旁,盯着那个盒子略为出神。   他比谁都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也没有忘记,里面剩下什么。   正当他看着那个盒子失神时,熟悉的冲动忽然涌上他的喉头,他只能猛力压住自己的嘴,压抑着从体内涌出、渴望着什么的欲望,努力地瞪大双眼,似乎可以靠这样把身体饥渴已久的疼痛抒发。   「唔……」   随着忍耐的时间越来越长,土方的眼前出现虚影,只见他早已发红的瞳孔涣散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逐渐斑白的头发也显示着各方面的异常。   在土方的幻觉中,整个房间里只有晕黄的月光,柔和的光线洒落在榻榻米上,自己面对着、拥抱着一个人。   身体涌起一股不同于之前的颤栗,敏感的部位开始微微发麻,土方紧绷着身体,眼眶泛出了湿意。   耳鬓厮磨的时候,灼热的空气似乎依然滚烫,即使这只是存在于不知何处的幻觉,只是不知道经历过几次的茫然,土方却依然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情况一次又一次耽溺其中。   这是他从未对其他人启齿的羞愧。   每当身体对于血腥的欲望越强烈,土方看到的幻觉就越真实,所以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遮掩真实意图,让自己不停的发作……   但是……   在对方的手指接触到自己嘴唇的时候,土方骤然发难,推开了幻影,发狂似地从桌上把黑色的盒子拿起、剥开,然后灌下了里面仅剩一瓶的罗剎抑制药。   所有的一切都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手上紧紧攥着玻璃瓶子,土方咬着牙,愤恨地颤抖着。   「可恶……」   旧幕府军的虾夷登录并不平静。   他们虽然幸运地攻下了虾夷城,但接踵而来面对新政府军的战斗,却输得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战力,仅剩的三分之一,也大多负伤在身。   同时,龙之介也早已从东京出发,到达仙台,与待在那里的山崎、斋藤、冲田、原田会合。   五人合计一会,决定跟在新政府军的后头,追上土方等人的步伐。   在临去动身之际,里吉那边的人递了一张纸条给山崎。   上面写着,「药水用尽。」   龙之介听闻,手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袋子,神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山崎立刻收起纸条,对其他人说:「我们立刻就走。」   站在稍微靠后的山头,鵺野穿着厚重的大衣,面上裹了厚厚的围巾,在小雪的环绕下,静静地看着旧幕府军的军营。   炊烟集中在医疗设施,看着下面的小点四处奔走,鵺野神色暗了暗,却没有做什么,看了一会就转身欲走。   「风间?」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讶异,对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发青年。   风间慢慢走近,他瞟了一眼下面的军营,直到距离鵺野半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下来,抬头看着对方。   「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们?」风间看着鵺野的眼睛,问。   「因为有重要的人。」   「我……不能是那个重要的人吗?」   鵺野垂下眼,没有直接回答:「如果是你在下面,我也会看着。」   风间却没有这么轻易满足,他再一次逼问:「那你喜欢我吗?」   鵺野想着这一段时间风间的表现,被遮住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你很重要……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到那种程度。」   「为什么?」   「我不知道。」鵺野摇摇头,诚实地说:「我很久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动心过了。」   ※   看着站到自己面前的少女,鵺野有些无奈,但并不厌恶。   少女用她鲜明的色彩在自己的生活画下了浓浓的一笔,鵺野在试着接受后,发现了少女隐藏在奔放行为的不安与胆怯。   当她说着「我喜欢你」的时候,其实是在说「别离开我」。   当她说着「想在你身边」的时候,其实是在说「我很寂寞」。   当她说着「送给你」的时候,其实是在说「请别拒绝我」。   所以,在少女欲言又止的时候,他先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笑Cry   风间是最崩的一个。(躺倒)   ☆、第 116 章   对鵺野来说,那是一段非常热闹的日子。   率直开朗的妻子陪在自己身边,两人一起走过许多地方,拥有许多无法取代的回忆。   日暮用她的笑语,替他原本毫无波澜的日子点缀上生动的色彩,两人交错的一举一动,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即使中间有些摩擦,也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大多数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跟桔梗不同,日暮喜欢用强烈的肢体动作表达自己对鵺野的感情,有时鵺野也会有自己被日暮的爱情灼烧的错觉,不过他总是温润地承受,然后在细腻之处将自己的情感传递给对方。   他喜欢静静地陪伴在一旁的桔梗,也喜欢这样拉着他到处体验的日暮。   这是毫无疑义的。   ※   那天鵺野落下了那句话,同样也落下了神色晦暗的风间千景。   对着站在几步之后的雪村千鹤,鵺野同样给了一个清俊的笑容,接着自己的步伐,未曾停下。   雪村千鹤先是看了眼错过自己的鵺野,又回头去看站在那边的风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选择跟上鵺野的脚步。   这几日的相处以来,她改变了很多之前对于风间千景的印象,但是千鹤还是比较信任鵺野,也比较亲近鵺野。   所以当她追上了鵺野之后,她试探地开口询问:「刃大人……风间他……」   鵺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没关系,就这样吧。」   「可是……」   「千鹤。」鵺野打断了少女的话,「保持沉默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礼貌。」   「……我知道了。」   早先一步到达虾夷的鵺野等人居住在箱馆(现今函馆),因为位置较偏僻,所以避开了大军入城的潮流,也避开了之后攻占虾夷地的后续战争。   一到达虾夷,有鉴于天气温度骤降,鵺野将早已准备好的保暖西服交给千鹤跟风间两人,并敦促两人穿上。   「这是接触不同文化的机会。」鵺野如此说道:「既然身为跟日本文化不同的少数民族,了解更多的文化差异,才能有更深刻的包容。」   于是两人皱着眉头各自进入房间穿上。   同场的还有受雇于里吉的商店店员,鵺野让其中一名女性走进千鹤的房间,教导她该如何正确地穿上这对他们而言陌生的衣服,自己则走向风间千景的房间,在经过对方允许之后踏入。   鵺野手上也拿着自己的衣服,他先将衣服放在一边,便问风间说:「会穿吗?」   风间看着手上的布料,「大概知道。」   「那么,哪一件要穿在最里面?」   鵺野面无表情看着风间忽略了内衣,将衬衫直接举起来,冷静地说道:「不对。我来教你好了。」于是,他将东西一件一件拿起来,说明名称跟穿着顺序,最后抛下一句:「不会就看着我穿。」   鵺野毫不犹豫地脱下外挂,扯开腰带,精壮结实的身材就这样露了出来。   长时间锻炼形成的肌肉有着流畅的弧度,加上鵺野毫不扭捏的自然动作,显现出一股自然的气度,风间千景不由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陷入了失神状态。   从内裤开始,内衣、衬衫、长裤、皮带、领带、外套、袜子,鵺野一样一样在风间千景面前完成着装。确认自己只差穿上大衣就完成后,鵺野将视线落到风间身上。   接触到对方的视线,风间震了震,赶忙偏过头,想要压下忽然冒上脸颊与耳朵的羞意。   他的心里不是没有埋怨──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对他有意图,却还这么坦荡……这不就显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鵺野见对方待了一会仍旧没有动作,忍不住问:「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这次倒是很快就得到回应,风间千景瞪了鵺野一眼,「转过去!」   鵺野从善如流地转身,在青年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   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传来,鵺野估计着时间,觉得声音告一段落之后才扬声:「怎么了?」   「这个我不会弄。」   「……我可以转头吗?」   「可以了。」   鵺野转身,就见到风间拿着领结的布条看着自己。   他接过白布,让风间千景扬高下颔,先将布料绕过对方的脖子,接着再专注地穿过绳结,让布料形成一个挺立的弧度。接着,他没有就此停止,让风间千景穿上外衣之后,他又将与外衣成套的皮带再次环上。   鵺野似乎是刻意忽略了风间千景肢体传递出的在意与羞涩,举止之间没有刻意的要素,就像是个单纯帮忙穿衣的人而已,等一切着装完毕,他退后一步,检视自己的成果。   视线落到放在旁边的佩刀,鵺野这才想起什么,又出门吩咐了一番,最后拿着一条暗红的带子再次绕过青年的腰际,让对方依着自己的习惯调整位置,将佩刀绑上。   而他自己则是拉了两条黑色的带子,将自己的两把刀分别系上。   确认一切正常,鵺野披上深卡其色长外套,没有理会被佩刀微微掀起的衣襬,也没有扣上钮扣,这才走出门。   千鹤稍稍晚于他们两个,也带着佩刀走出房间。   鵺野最后又向他们拿了围巾,淡粉色的交给千鹤,黑色的给风间,自己就使用本来就有的咖啡色围巾,确认众人都足够保暖之后,才接过借住地方的钥匙,提着换下来的衣服,开始了在虾夷的日子。   虽然转移过来了,但鵺野几人的生活作息却无甚差别,大多数的时间跟在仙台一样,练习、教导、训练……不断重复。   只有在少数的几日,鵺野会走上附近的山头,从高处看向日渐繁忙的军营。   随着冬深,雪花愈见繁重,当外头的视线都被雪雾垄罩之时,年节翻过新的一页。在冒着温暖热气的炉边,鵺野三人度过了这个新年。   虾夷的严寒替虾夷共和国创造了喘息的空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度过了这个冬天,接着下来就是新政府军的总攻击。   对新选组而言,严酷的不是冬天。   丝毫未有剩余的罗剎压制药水,才是他们最严峻的挑战。   ※   二十年春秋流转,岁月逝去的残酷,在鵺野与日暮之间显得异常尖锐。   永远保持年轻样貌的鬼族青年,与容光日渐消逝的女子之间,最后仅剩余那封被泪水沾湿字迹的诀别信。   在鵺野因为要事出了一趟远门之后,一切人去楼空。   即使他再怎样强调自己与对方走到白头的决心,也无法消弭时间最直接冷峻。   日暮就这样离开了。   鵺野自己一个人看着那封信,静静地过了三天,在他们曾经欢声燕语的空间,不吃不喝,沉默地缅怀着。   既然她做出了决定,那么他就不会做她不想要得到的挽回。   二十年,足够鵺野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之下隐匿的讯息了。   第五日,鵺野收拾完整间屋子,将它交给跟在后面追随自己的鬼族部下,戴上斗笠,再度启程。   他们之间没有办法留下子嗣,这是日暮最伤心的一点,比面容日渐憔悴还要在意。   这个理由……也只是她想了许久的借口而已。   什么父亲有难,自己需要嫁给同盟以求关系稳固之类的……鵺野很清楚,这都是借口。   所以,鵺野让她走了。   因为,这也是他认为爱她的,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的留言……于是我到底要不要双更?_(:3)∠)_   刚刚看完金马,觉得大家都好美逆……   ☆、第 117 章   最后,他见了她一面。   女子眉眼间的张扬最后一次展现,在鵺野应下了约定之时。   那是,又一个缠绕他至今的诅咒。   ※   顺着自己隐隐警示的预感,鵺野踏进了军队驻地,收敛了气息,直奔罗剎的位置而去。   他知道虾夷军营里还留着几名罗剎,其中就包含平助、山南、土方三人。   计算时间,他也知道压制血性的药水早已耗尽,所以他才会特别专注军营里的情况。   如果出现误伤……绝不是他所乐见的。   脚步错落,鵺野闪过了巡逻的士兵,接着一踏墙面翻上了房顶,继续迈步。   到达平助他们的房间之上后,鵺野一跃而下,直接从窗户跳进。   一落地,鵺野立刻看向四周。   没人?   他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确认过这间军士宿舍的走廊没有其他人走动,便静下心来,用感知探查异样之处,一确认,就飞快地对准目标前进。   整间宿舍的异常他也不是没有发觉,但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他顺着感觉来到一楼深处的房间,轻敲了几下,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径直开了门,转瞬之间窜进、关上。   刚锁上门,猛力扑上来的力道就使得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板,幸好他的脚步有稳住重量,不然这扇门恐怕会被撞开。   见到压在身上的白发红眸罗剎,鵺野愣了一下,「土方……?」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伸手使力拉开自己与土方之间的距离。   面对一直想要往自己身上咬的罗剎,鵺野皱起了眉头,终于连意识都失去了吗?   叹了一口气,鵺野伸腿一扫,将对方绊倒在地,接着手脚凌厉地压制住对方。   扳回一直想要往后转头挣脱自己的男人,鵺野加重了力道,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同时压低身体,贴近对方的耳朵唤道:「土方岁三。」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跟着变成了鲜血的颜色。   一次没有反应,鵺野就继续叫着,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强烈,到最后根本是吼在对方耳边。   土方的挣扎动作虽然有稍微迟缓,但却没有完全恢复神智。   鵺野又试了几次,干脆就直接把人打昏,扛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有时间环视这间房间。   办公室吗……?   那为何这里没有半个人呢?现在顶多算是下午吧?   鵺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静静思考着。   土方应该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才失去理智,因为还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所以应该没有完全被本性控制。   鵺野刚刚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才花了许多时间喊叫,也因为这一点,才没有立刻拔刀杀了对方。   简洁的办公室基本上只放着公文跟几本相关书籍,干净到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鵺野不知道这是因为土方的性格使然,还是因为虾夷军根本还没安顿下来多少时间。   他细细思考着,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等到鵺野因为土方的呻吟而回神的时候,夕阳早已西下,再过一会,就必须要用煤油灯照明了。   他看着慢慢恢复意识的男人,注视着那尚未恢复原本颜色的白发。   视线跟理智慢慢清晰,土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后颈,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鵺野没有回话,反问:「你这里怎么没有半个人?平助跟山南呢?」   「他们在忙别的事。」土方不愿多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察觉到罗剎的躁动。」鵺野顿了顿,「这里的罗剎不多,气息很干净,所以很容易察觉。」   「你,药吃完了。」   土方垂下视线,随意应了一声,没有理会暴露在视线中的白色发丝,再度拿起笔,批改起桌前的公文。   「你需要一个人照顾。」鵺野见对方即将投入公事,冷冷地补了一句,「你可以找一个对象,当你的枷锁,在必要的时候阻止你失去理智。」   土方暗自加大了握笔的力道,回答:「不需要。」   「就算我有让龙之介带着药水来,但短时间内绝对到不了,所以你需要。」鵺野直接驳回。「如果你不懂得适时放松与发泄,那么你的状况将会是你们几个当中最严峻的。你想要在开会的时候突然变成罗剎吗?」   手紧紧地握住笔,土方咬着牙,「我说了我不需要。」   「你到现在都还没变回原本的样子,就是在说明罗剎对你的影响越来越大了。」鵺野再度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如果你还想要坐在这个位置──」   「你够了!!」   土方猛然拍桌大吼,手上的笔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扳断,他紧紧盯着眼前面色平静的男人,心里涌起了数不尽的复杂感情,气愤、厌恶、恶心、痛苦、埋怨、委屈、忌妒、逃避,以及隐藏最深的在意。   「我说了我不需要!!!」他再次强硬地宣称。   鵺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土方忽然的发作而受到什么影响,这让注意到这点的土方有点泄气。   半晌,当土方有些无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出一支新的笔时,鵺野开口了。   「你的记忆……回来了?」   男人手一抖,钢笔的笔尖划开一条痕迹,几乎横越了整份文件。   「……你在说什么?」   「啊、果然。」鵺野观察着土方稍显动摇的神态,注意到对方忽然僵硬的身体,自顾自地说着:「你果然想起来了。」   钢笔的笔尖贴在纸面,却因为手持之人内心的震荡而久久没有移动,于是墨水沿着钢尖慢慢滑下,开始晕染整张白纸。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土方的语气开始出现难以察觉的颤抖,但这间房间实在太安静了,所以鵺野可以很轻易地比较出不同。   他在内心稍微组织了一下词语,「其实,就跟当时说的一样,你不需要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必在意。那只是一件意外。」   土方放下笔,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刚刚染出来的墨迹,不发一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肌肉正在紧绷,他的脏器正在下坠,他的内心正在叫嚣,很酸、很痛、充满空洞。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傻,明明另一个当事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自己却耽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难以宣泄出口的情感,让他虽然坐在椅子上,却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跌落。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拉回自己,说:「我……早就知道了。」   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他没必要、也不想要犯贱到这种程度。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更多的反应。   「说完了吧?你可以回去了吗?擅闯军营可是大罪,我可以当场杀了你。」   鵺野的手指在膝上点了点,忽然又把话题拉回最开始,「你不想要找个可以随时阻止你的人吗?」   「你可以马上滚吗?」土方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尖刻嘲讽地反叱:「为什么要待在我面前碍我眼?如果你只是想阻止我失去理智,我现在早就已经恢复了,没问题,你早就可以走了。」   「不管是去哪里都好,去找藤堂、去找山南、甚至回到你在营区外的房子,哪里都好,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要看到你。」   鵺野听着土方以痛苦的表情说出这番话,感觉到自己内心的些微触动,不知不觉有些愣神。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突然说出了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事。   长发男子以一种淡然的语气,对着眼前已经接近崩溃的男人说:「想要喝我的血吗?土方。」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篇发现土方果然是真爱……(某种意义上)   不过这样子的表现总是让我忍不住让他更委屈……(?)   于是这是补上个礼拜的,周日回来如果我记得,就还会有一章。   冬天实在太好睡了哼哼。   ☆、第 118 章   土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问:「你在说什么!?」   事实上,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鵺野也愣住了。   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问着自己。   明明决定不再使用那种方法了……为什么会像是着了魔一般地脱口而出?   鵺野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感觉到自己的手慢慢握起拳头,然后轻轻地移到心口。   ──是这样吗?   心脏跳动着。   稍稍快速地跳动着。   他垂下眼,在土方惊疑的目光中,缓缓松开拳头。   果然,是这样啊。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答案已经浮现。   「我说,要不要喝我的血。」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他对上土方的眼睛,冷静地说。   土方瞇起眼,沉吟了一会,才道:「我不需要。」   不管是基于什么,土方岁三知道,自己都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   放在椅子扶手的手,其实已经因为太过痛苦而紧紧攥住了,但土方却只是巧妙地藉由桌面去遮掩异常,表面上还是表现得滴水不漏。   只是这样的掩饰,对鵺野来说无异于无用功。   五官敏锐的他早就察觉到土方的不耐与颤抖,他只是站在那里,以不引起激烈反应的动作缓缓趋前,接着,淡淡地说:「如果不想要跑出去袭击其他人……你总会妥协的。」   「都跟你说了不需要!!」土方脸色再度黑了一阶,压低声音吼了出去。「你就这么想要让我把你冠上擅闯军营的罪衔,把你关起了吗?!」   鵺野不为所动,同时也不动声色地在这间房间内布下了防止气息外漏跟防止打扰的结界。   确定万无一失,他抽出怀中的小刀,面上轻轻勾起了笑容,对着土方说:「那就来试试看吧。」   话语声落下,刀锋也划过了指尖,在土方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的下一秒,带着浓厚力量的血液味道瞬间占据了罗剎的所有感官,土方强自压抑的饥渴感觉一瞬间爆冲而出,狠狠地突破限制,叫嚣着想要填满自己空虚的欲望。   看着眼前那家伙继续朝自己走来,血液与诱饵的味道前所未有的强烈,土方的意识停留在自己努力抓紧桌面想要克制自己的景象,接着就失去意识,飞快地依靠本能扑向眼前那异常美味的食物。   比雪村千鹤的血液还要甜美甘醇,还要更加令人着迷的味道。   鵺野眼明手快地拉住了朝自己扑来的土方,动作比对方的更快地压制住男人的身躯,手指当然探上了土方的嘴唇,在上面留下了血迹,同时也趁着土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血上时,把人推到墙上抵住。   当指尖感受到舌头跟牙齿两种不同的温热触感时,鵺野微微瞇起的眼里闪过了满意与得逞的笑意,内心的感情似乎又变得更加强烈,甚至随着血液的流出,开始沸腾了起来。   不大的伤口很快地就止住了血,也因为鵺野的血液特殊性,土方很快就恢复了意识,头发及眼眸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但此时的他就着被鵺野压在墙上的姿势,感到了窘迫。   「你……!」他咬着牙,即使嘴里仍残留着那甘甜的味道,依旧气愤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土方在内心唾弃自己,为什么要感到兴奋?为什么要感到开心?为什么……不动手把对方推开?   只能虚张声势的自己,实在太过悲哀了。   鵺野深深地看进了土方的眼睛,当然也注意到对方的矛盾,但是他不以为意,依旧把人压着,上半身却越靠越近。   直到嘴唇接触到对方的耳朵,鵺野才用带着磁性的愉快语气轻声说着:「你不觉得你太在意我了吗?」   「!」一瞬间脑袋闪过一片空白,土方立刻闭上嘴,狠狠地瞪了鵺野一眼。   鵺野好整以暇地接下这记瞪眼,这才慢慢松开对土方的压制,同时舔去自己手上残余的痕迹。   土方看着鵺野不经意的动作,脑门涌上了一股热意,当下只能死盯着对方的唇角不放。   「我一开始的确没想到你会恢复记忆。」鵺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土方恍然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正在向他解释,「毕竟那只是一件误会,所以我当时就决定要让你忘记……没想到我会在你们面前现出鬼族的模样……于是当初施下的法术也没有用了。」   他看着紫色的眼眸,说道:「如果你想忘记的话,我不会再让法术有任何破绽了。」   听到这里,土方立刻了解到对方到底想传达些什么,原本有些红润的脸颊一瞬间失去血色,他对上男人的眼睛,却没有读出任何情绪。   最后,土方艰难地开口:「你就这么想要让我忘记?」   那一夜温存的记忆,早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魇,也成了他赖以坚持下去的美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疯狂地堕落,在他察觉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自拔了。   鵺野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微微一笑,「事情的掌控权在你,因为那是你的记忆。」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只是,如果你想要留下来的话,事情可能没这么单纯了。」   「有一些事情,注定了我一定会对不起你们。」   这一次,他没有遮掩,而是隐晦而直接地告诉了土方可能的状况。   是的,他可能不会只有一个。   现在的状况已经成了除非全都接受,不然就只能全都放弃,如此艰峻的局面。   而这个决定权,他会把它交到他们自己手上。   鵺野收了结界,离去前,将最后一段话说给土方听:「等你下定决心,再消除记忆也不迟。血的事情别告诉其他人。」   挂着些许的雪花,鵺野回到暂时居住的小屋,迎面就看到面色不悦的风间正等着他。   「你跑去军营找那些人了?味道真臭。」   被鵺野提醒过之后,风间似乎收敛了对新选组的口头挑衅,但是仍然不愿意就此干脆地变干净。   鵺野微微一笑,「你的鼻子原来这么灵啊?比狗还灵?」   难得被心情好的鵺野回嘴,风间一愣,脸色随即更加阴沉。   他低声质问:「你做什么了?」   鵺野继续挂着笑容,说:「没什么啊。」这种微妙的既识感,让他的笑意不由自主地涌上。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跑去干什么了!?」   「……」鵺野沉默了一下,忍不住说:「风间,你别这样,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笑出来的。」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风间的怒气冒了出来,往前踏了一步,死死地贴住鵺野,「你去做了什么不敢告诉我的事?」   看着眼里溢满妒火的青年,鵺野的脑袋闪过了无奈,一时恶作剧的心态冒起,就着对方自己主动靠近的姿势,轻轻地点了一下对方的唇,接着又用调侃的语气说:「你说呢?」   于是,风间千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鵺野见状,瞇了瞇眼,好心情地绕过对方径自进屋,正好对上探出头来的千鹤,还一样没事般的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总觉得心情还蛮愉快的,果然是因为困扰许久的事情想通了的缘故。   鵺野脱下雪靴,正要回到自己房间换下外出衣服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   他站住脚步,惊讶地回过身,就见到已经恢复意识的风间千景红着脸抓着自己的衣袖看着自己。   鵺野忽然觉得这个角度看过去的风间千景青涩得很可爱。   「怎么了?」好心情抑制不住,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样问。   风间咬了咬下唇,确认千鹤不在附近之后,举起一只手指,低低地说:「可以再一次吗?」   鵺野的愉悦一瞬间像冒泡似的,再一次很迅速地冒了出来。   看着带着祈求眼色望着自己的青年,他勾起了笑容,「下不为例。」   于是,鵺野吻在了他的额头。   这次,风间千景露出了懊恼又开心的矛盾表情,根本无暇分辨鵺野根本没有掩饰的恶作剧。   即使再寒冷的天气,似乎也冻不住鵺野心底冒出的汨汨柔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有点崩,但是不加那一句我结不了这章。Orz   然后,小刃发现了喜闻乐见的事~~   以及,他是觉得风间超级像在门口等老公回来的妻子,纠缠的吃醋语气也很像。XD   嗯,我上周……请大家把黑历史抹掉吧,累玩回来我立刻睡到晚上十一点起来梳洗又继续在床上长征,呵呵。   ☆、第 119 章   在这个积雪日渐厚实的日子,鵺野时不时会接到雪鹰带来的情报,里吉的商会组织也会定时将需要的物资送来,他们三个就靠着这些补给,待在那个小屋一边学习鵺野教导的鬼族法术与武技,一边平淡地活下去。   这种平静的日子,令千鹤时不时地发出感叹。   之前那种动乱与波折的生活,就好像虚假的一样。但是鵺野每天告诉她的事情,却又让她实实在在地体会到,现在已经不像过去了。   隔了几天,鵺野再次踏进虾夷军的军区,躲过其他人,很快地找到了平助跟山南的踪迹。   他问了两人罗剎的状况,确认这段时间因为寒冷,众人的吸血冲动也跟着减弱不少,所以撑过这一个冬天应该不是问题的时候,他才把话带到土方身上。   「你们有注意土方的状况吗?」鵺野对这两人问。   「没有,他最近忙着跟上层的人开会,大多数的时间都不见人影,现在也是,大概在会议中吧。」山南摇了摇头,「怎么了吗?」   「没事,我之前也有来找你们一次,不过那时你们似乎都不在,我遇到他,看他的精神状况似乎很操劳,这才问了一句。」鵺野静静地说。「太过劳累的话,身体的控制权也可能受到影响,所以要好好休息,你们也是。」   「我知道了。」山南应了一句,平助也跟着了解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可以撑过这个冬天,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鵺野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跟你们一样,这段时间新政府军也在准备渡海,大约春天雪融之后,战争就会再次展开,虾夷的政府应该早就有所准备了。」   「跟着新政府军一起渡海的,也会有投靠新政府军的鬼族与剩下的罗剎军队,到时候,我会带着风间跟千鹤一起拦下他们,为了准备,剩下的时间我会带着他们进山,接下来我大概没办法再来这里,自己多注意。」   「那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平助赶忙问道。   鵺野想了一下,「我过几天就会离开,大概也要等一、两个月才会回来,春天快到了应该会提前下山,时间不确定。」   将几件事说明清楚,鵺野拉了平助独自离开。   山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景眼神瞇了瞇,察觉到什么却不打算说,毕竟他自己很清楚,在当初混用药水之前,鵺野就很清楚地把后果跟他分析了,现在成为完全无法恢复人类身分的罗剎,这种濒临极限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有什么能力去多说什么了。   两人到了平助的房间,鵺野牵起平助的手,低声询问,「最近还好吗?」   「嗯,在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的。」平助回握,认真地说。   「身体没什么异样?」   「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平助想了一下,回答。「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鵺野放松似地勾勾嘴角,「没什么,这样就好。」   「那……」说着说着,平助的表情红了起来,「可以……」   「嗯?」   「可以……我们……好像……」平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鵺野不得不更加贴近他以听清话语。「亲……。」   大概猜出了意思,鵺野忍不住失笑,手摩娑着青年的脸庞,顺着对方的轮廓落下了亲昵的吻,最后,才落在最珍惜的地方。   「对不起,我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这一句,也是他很想对其他人说的话。   「没关系……」两人的嘴唇不带情_欲的交错着,平助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我知道,并不是等不下去……」   只是,不想落失任何一秒可以与你在一起的机会。   两人温存了一段时间,眼见时间不早了,鵺野才提出要离开,平助见状,也没有多留,只是再要了一次亲昵才放手。   趁着军营进入用餐时间,士兵集中到饭堂的时候,鵺野再度踏着雪翻出军营外墙。   他顺着以往的小路,准备回到落脚处,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土方?」鵺野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披着黑色帽兜的男人。   对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过来,见到鵺野没有再继续移动,反而主动走了过来。   随着对方越来越接近,鵺野也看清了对方帽兜下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副模样,为什么会变成罗剎?   鵺野对自己的血液效果有一定的自信,但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忍不住泛起担忧。   等到土方距离自己一步远,鵺野死死地盯住对方发红的眼瞳,似乎就等着对方开口说出解释。   土方没有开口,先是伸出手,贴上鵺野在寒风中有些发冷的脸颊,用小心翼翼的态度捧着。   过了半晌,在雪持续不断地侵蚀两人的温度之后,土方哑着嗓音开口:「如果无论如何我都会答应的话,我可以亲你吗?」   内心的焦灼在那天对方离开后就没有停止过,他会半夜惊醒,也会在工作中突然失神,维持专注的精神对他而言成了难以达成的奢望,时不时的,脑袋就会冒出那时鵺野看着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感受到自己受到重视的感觉。   于是,本来就万劫不复的心脏再一次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当他察觉到鵺野的出现,为了避开平助,他选择披上外衣来到这里等待。   然后,在时间的流逝中,成了这副模样。   鵺野被对方冰凉的手指一冻,很快有了猜测,他任由对方贴着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这么直白的内容。   无可奈何下,他伸手搂过土方的腰,让他靠紧自己,主动将舌头探进对方湿滑的口腔。   土方的帽子在一拉一扯之间脱落,白色的晶体落在银白的发梢,闪出莹莹的光辉。   两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深冬的树林中,彼此剪影紧贴在一起,毫无空隙。   雪落的声音非常细微,整个世界安静到似乎只剩下了自己与对方。   那一剎,在两人之间燃起的火炎驱散了所有寒意,感官只作用在双方交融的部位,而回馈到脑中的讯息,只有加速不断的心跳与缠绵。   等土方的发色恢复正常,鵺野才放开了有些红肿的软嫩之处,紧贴着呼吸喘着气。   「下次别再这样了……」他将嘴唇贴着对方发间的水珠,「……岁三。」   土方极力压制着自己失控的心跳,血液依然往上窜的感觉让他有些腿软,只能讷讷的应和。   「我会离开一阵子,事情有交代山南他们注意了,你有空就帮他们一把,但是别再把自己累成这样了,我会担心。」鵺野的眼底闪动着疼惜,手指扫落了刚刚落在土方头上的雪花,「开始雪融的时候我会回来,到时,就是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再后悔也没关系,别急。」   对上鵺野的眼睛,土方再度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他等了很久──土方在心里对自己说──当然不会后悔。   只是,既然你希望,那我就到那时再跟你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为何又开始卡文了。   提前用落雪的糖来庆祝圣诞节,希望大家快乐。   差点在这章放入死亡Flag什么的、其实不小心间接接吻什么的,我写完才意识到不妙,不过想想这种吐槽如果一一认真也太累了,所以请别吐这种槽哦亲爱的。   以及,为什么收藏有上去,但是留言却还是这么稀有呢?   ☆、第 120 章   把风间千景跟雪村千鹤两人带上山,鵺野抄起所有的御寒衣物,穿着草靴,即使厚厚的雪漫过膝盖,也划着坚定不疑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上。   另外两个人明显不适应这样的路况,走的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跌倒,都是靠着鵺野绑在他们腰上跟手上的绳索才勉强站稳,说实在话,就算是鬼族那超群的身体素质还这么艰辛,路况之差可见一斑。   不过鵺野的脸色根本没有变化,虽然时不时因为身后的拉力身体一顿,却依旧顺着自己的气息控制路程,在适当的时候放缓脚步让千鹤跟千景可以喘息跟上,除此之外,没有半句废话。   这条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至少当年他亲手布置下来的障眼法跟标志的记号都依然存在,看得出细心保存的痕迹,只不过架不住时光摧残,还是有些许落破。毕竟都五十年了。   这是最北的鬼族村落,也是最寂静的村子。   很少鬼族会越过海峡到达这座岛屿,同样,鵺野当初也是费了一番心思,才在这座岛上找到这么一个寂静的山坳,布置了阵法,让在虾夷的鬼族几乎全数都迁了进来,有了新的保障。   在更北的地方不是没有鬼族,不过那都是一些散户,这些年来不是跟爱奴族混在一起,就是跟日本人混在一起,早已在严冬中不分彼此了。   或许是因为气候条件的严苛,这块土地上对于鬼族的歧视并没有日本本岛这么强烈,所以当初鵺野也没有完全绝了村子跟外头的连结,彼此留了几条道,方便互相贸易交流,现在他们就走在其中一条离箱馆最近的路。路不是最难走的,但这厚达半尺的积雪却让每一步都沉重不少。   千鹤走在两人中间,靠着前后的两个男人照顾,到了路程最后三分之一,鵺野甚至把她背了起来,一手抓着风间千景,同时传过去的还有一股隐隐的热流,能量开始慢慢温暖了他们疲惫不已的肌肉,催生出更多的精神。   最后的三分之一也是需要特别注意的下坡路,鵺野的脚步又更加谨慎,他用敏锐的目力判断雪下的土地,让千景跟着自己脚步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穿过最后一层结界,进入村落。   谷底的气温比来时还要高了一点,但是依然是银装素裹,只是干道明显有了整理过的痕迹,走起来比刚刚的「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被放下来的千鹤跟千景两人面上不禁露出了庆幸的神色,鵺野见状,微微示意,就让两个人继续跟着他朝其中一栋房子走。   许久没见的鬼族老人一看到鵺野,立刻老泪涕横地扑上前来,嘴上说着「终于终于」,一边招呼几人坐下,又吩咐自家人赶快把其他村人都叫来,说是司祭久违大驾,一定要让大家看看。   这座村子因为地理遥远,所以在鬼族中的名声不显,平常也没什么话语权,但是有一件事却保存的很好,就是对鵺野的恭敬。   村落的态度以及他自身对于这里的熟悉,让他决定把身后两个未来会为鬼族付出许多的下任首领带来这里,实地演练一番。   村中的人很快地就被叫来,大家聚在村长家隔壁的聚会所,火炉燃起温暖的火焰,不少人一并带了家中的粮食,丢进了共用的大锅,趁着机会一起吃顿好的,顺便看看久未拜访的司祭及他身后的年轻鬼族。   鵺野等人被奉在上位,他先是安抚了一下略显局促的千鹤,接着转头看过一个一个走进来的鬼族,脑中熟悉地滑过这些人的名字,在看见其中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进来时,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在其他人欣喜的目光中迎向了难得一见的新生命。   「这是?」他目光扫过夫妻两人,眉角弯了弯,「几岁了?可以让我抱一抱吗?」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理解地笑了笑,让孩子转给鵺野抱着,「一岁多了,最近刚断奶。」   「太好了,名字呢?」鵺野逗了逗孩子,接着询问。   「花,单名一个字,花。」丈夫吶吶地说。   「是吗?」鵺野笑了笑,把孩子还给母亲,又在孩子额头上落下了祝福,「那么,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成长,成为一位大方动人的淑女哦。」   「谢谢司祭。」夫妻两人忙不迭地道谢。   「不会。」鵺野摆摆手,「就算是混血也是一个孩子,我都多少年没见过鬼族的新生儿了……这几年大概也只有五、六个孩子,能有就好了。」   说完,他又看向孩子的母亲:「初次见面,我是鵺野刃,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女子点点头,看了一眼自家丈夫,接着道:「我是藤原雪子,久仰大名了。」   「我也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这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虽然我不会常常待在这里,但是只要我能够帮上忙,我都会试着去做。」鵺野又摸了摸小孩软软的头发,对上女孩儿愣愣的视线,表情又更加柔和。「太好了吶。」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满屋子洋溢着温暖的气氛。   等鵺野跟众人寒暄完,这才向其他人介绍起待在一旁的两人。   村人也没想到这两位就是下任的东、西方首领,视线顿时微妙了些,尤其是打在千鹤身上的,更是多了许多不安与揣度。   鵺野也不多说,谈了一下外面的局势,叮嘱了几件重要的事,便拿出自己带来的酒跟茶叶,开始跟所有人畅谈起来。   经过一晚狂欢,鵺野看着几人都安安稳稳地回到自家休息,这才跟村长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神色严肃地要了村子这几年的结界维护状况,借着火光看了起来。   「我会趁着雪天把结界修复完,他们俩个会跟着我,麻烦你给女孩子空出一间房间,我跟千景待在聚会所借个位置就好。」   村长应声答应,又找了三床棉被,加上保暖衣物,交给鵺野三人。   三人烧了热水,洗去一身因为爬山流出的汗污,鵺野跟千景待在尚有余温的炉火旁,各自铺好棉被,准备入睡。   「刃。」躺在被窝里,风间千景叫道。   「什么事?」鵺野脑中想着刚刚看过的纪录,应了声。   「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   这个问题,刚刚千鹤也有特地问过鵺野。   鵺野的回答一样:「我希望,你们的责任从这里开始。」   如果是这里的话,应该能够给他们一个算是顺利的起步。   鵺野这样想着。   但是他却不知道,风间千景把他今天看到孩子时那副开心的模样记在了心底。   ※   离开了日暮,鵺野又继续在这个世界沉浮了十几年。   这段期间当然也有女性向他提起了相处的意愿,但是他并没有再答应,只是笑了笑,然后离开那个地方,朝向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就在连他自己也以为之后的生活将会如此过下去时,这段时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处理琐事的少女怯怯地提出了询问。   「鵺野大人……为什么你都不愿意找个人在一起呢?」   少女是被鵺野随手救下的,伤势好了之后,她便自告奋勇帮鵺野处理生活上的事情,鵺野阻止了几次,捱不过少女的坚持,便只好放任行之。   此时,两人正待在路边的小店,喝着热酒暖身。   鵺野笑了笑,「只是想休息罢了。」   「是吗?」少女收起了视线,落寞地说。   「只是这样而已。」鵺野笑了笑,继续啜着酒。   朝夕相处,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对于掌握人心这项技能熟练到一定程度的男子,温润地勾起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算是过度。   都120章了我……(掩面)   文里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年,现实里大家下次见面也就是明年了,提前祝一声新年快乐!   ☆、第 121 章   隔天,鵺野就开始带着千鹤跟千景两人走过每一个自己当初设立的结界点,将之前在纸面教授的知识应用于现实,并且让他们试着自己思考如何架构一个隐密而具有理想功能的结界。   使用力量对已经锻炼了一个多月的两人并不吃力,难为的是持续输出的稳定性与实际运用所面对的生疏,好在两人的资质还算不错,并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待在山林的两个礼拜,鵺野带着他们走过了这座村庄的每一个角落,等到他们对这里的地势跟环境熟悉之后,鵺野开口让他们合力构成一个结界以替代现有的,自己则到村外尝试找到结界的漏洞。   跟千鹤与千景约定好时间,鵺野披上来时的斗篷,隐晦地朝村长那边看了一眼,得到肯定的目光之后,这才提着刀转身离开。   当他走到村庄边界之外,先是解除了现有的结界,等着另一个带有不同气息的混合结界缓缓张开在他的眼前,他才用手指触了触法术的墙壁,确认结界确实完整笼罩住村庄后,转身隐没在树林中。   踏上山棱,他看了最后一眼深山中的村落,加快脚步转身离开。   这几日小溪中的水开始缓缓增涨,鵺野注意到山中的雪开始融化,得知春天将会在不远的日子点燃蛰伏了一个冬季的狼烟。   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鬼族的未来首领都留在那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确切位置。   等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战争应该就已经结束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鵺野把围巾紧紧罩住口鼻,眼神透出了凝重的光辉。   新政府军与虾夷军果不其然在海况稍见起色的同时立刻开战。   但在海战宫谷湾一役,虾夷军遇上了暴风雨,三艘责任重大的战船中仅剩一艘侥幸逃过一劫,却也是伤痕累累,无以为继。   自此,虾夷军的海防完全崩溃,面对新政府军的新式机枪与战船,毫无抵抗之力。   看着越显严峻的情势,土方握紧拳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懊恼与自责。   看着人数越来越少的伙伴,他觉得呼吸到的空气也随之稀薄起来。   好一阵子没有发作的渴血症状,在他身心俱疲的时候,猛然反扑。   二月雪融,新政府军终于登上虾夷,   为了迎击从两方登陆的敌人,虾夷军分成两路,由土方带领的泷川小队在二股口屡战屡胜,但另一方的防守却持续崩溃,虾夷共和国一再收缩领地,土方获得的胜利在大局势下看来,显得微不足道。   这个时候,鵺野踏进了军营。   他下山之后又花一段时间了解局势,刺探罗剎军队的动向,所以这时才与土方他们会合。   一跟新选组的几人打了照面,他先是皱起眉头,等到看了残存的十几名罗剎的状态,他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这段期间的频繁解放,让你们回不去了。」   他毫不避讳地直接说了出来。   几人一愣,各自做出了不同的反应。有人开始哭了起来,有人苦笑,有人则生气地大吼,不管如何,听到本以为有希望恢复的身体居然已经如此残破,即使早就做过会死的心理准备,他们仍然难以置信。   鵺野同样看了山南,「我没有收到龙之介的消息。」   「我知道。」山南了然地笑了笑,神色间根本不见异色,似是早已知道结果。   「剩下的人最多五年寿命,看你们要死在战场上还是趁机回家留下一点东西,自己决定。」鵺野最后补了一句,「只要不解放,拥有足够克制力的话,就不会出任何问题……当然,出问题的话我会杀了你。」   山南没有阻止鵺野独断的决定,自己反倒率先说道:「反正我都是一个『死人』了,我想死在战场上。这才不愧身为一名武士!」   此话一出,有几个人明显动摇,鵺野让他们自己思考,转身牵着一直握着手的平助离开。   「平助。」鵺野把人拉到没有其他人的房间,小声地说着:「活下去。」   平助身躯一颤,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不让他跟山南先生一样死在战场上。   鵺野摇摇头,把人拉近怀中,贴在耳边轻声说着:「你不会死,……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平助嘴角勾起苦笑,「都是罗剎,都是……只剩下五年寿命。」   「你不一样,我说了。」鵺野稳重的声音没有因此而动摇,他只是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不一样,所以你并没有透支……也不会死,只要喝下解药,你就会变回人类。」   「因为……你的变若水是我喂下的。」   「有什么不一样?」平助抓紧鵺野的衣料,迟疑地问。   「这个不能跟你说。」鵺野没有回答,「但是你应该有发现,你渴血的欲望很弱,现在还是很弱,对吧?」   「欲望愈强烈也代表着身体的损坏程度,只要你不要仗着自己有能力一直使用罗剎力量的话,就不会有事。」鵺野看着平助的眼眸,认真地说:「记住,如果还想要变回人类,就不要再使用罗剎的力量。」   「可是……」   「我会去跟土方说,解散你们,反正你们本来就不是记在明面上的部队,不会收到刁难的。」鵺野说:「你就跟着其他人离开,帮我找到龙之介,把他们带来。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因为跟新政府军勾结的鬼族也来到虾夷了,不要被他们发现你。」   「等等,」平助制止鵺野的话,「那你呢?」   「土方……需要一个机会安然退场。」鵺野低低地说。「我会让你们活下去……」   「什么意思?!」   鵺野手指按住了平助的嘴唇,轻笑,「等到最后你就知道了。」   他接着在平助的额心落下一吻,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鵺野确认了剩下的新选组对于活下去的渴望,决定找到土方,把这件事跟他说开。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当他看到因为过于疲累而倒在办公桌上昏睡的男子时,只是轻轻地抱起对方,把人带到一旁的长沙发,搂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或许,这种执着也是让他放不下他们的原因吧……   被这么一动,土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因为过于困惑忽然冒出的热源,而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了过来。   「……刃?」   「嗯。」鵺野把手撑在对方后背,让对方稍稍挺起身,清醒一点。   「怎么……回来了?」土方顺势离开鵺野的怀抱,坐到一边,但还是贴着鵺野。   「我说过,雪融就会回来了。」鵺野认真地说:「很累吗?」说着,他摸上了对方脸上挂着的黑晕。   「只是刚好最近比较累而已,毕竟开始打仗了。」土方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摩娑,笑了笑,把头一歪靠在鵺野肩膀上,「让我靠一下。」   「好。」鵺野抓过他放在身侧的手,细细地包覆。   一时间,寂静的屋子里响着木材燃烧的哔剥声,两人轻浅的呼吸交错,竟是让室内的温度又升了几度。   「你想要让土方活下来?」山南皱着眉头看向他。   「是。」鵺野肯定的目光迎上,「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你要我怎么做?」   「代替他……倒在众人面前。」   「……你这是在压榨我最后的价值?」   「我不否认。」   「呵。」山南低笑,推了推自己的镜片,「那就这样吧。」   「我也想尽量把自己利用干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新年快乐。(被打)   ☆、第 122 章   雪融的声音极为细小,但是静下心来,水滴落下、雪块沿着引力往下坠落的声音,一直在户外响动着,而度过了一个冬天的土地与生物,会开始慢慢在阳光与水气的滋润下恢复生机。   鵺野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户外的自然声响,远离了军营的吵杂,虾夷的大自然正在慢慢苏醒。   因为自身力量性质的缘故,这样的环境对鵺野来说相当舒适,空气中流荡的能量会跟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形成循环,所以寒冷对他来说并不是致命的存在。   其实,如果他们有点脑子,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发动征战。   但是鵺野其实也晓得,他的存在对于其他鬼族来说实在太过神秘,更甚者,现在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鬼族里有「司祭」这个位置。   这是时代演化必然会出现的影响,就像以前的鬼族里有「皇族」这一阶层,但现在已经被「贵族」取而代之了,东、西两方的首领被赋予了责任跟地位,成了实际的领导人。   再过得久一点,或许连东、西首领都会被遗忘,鬼族彻底变成一个传说,就连拥有鬼族血统的人都对此一笑置之。   这样的事情,鵺野看得太多了。   等待土方的时间里,鵺野想起了过去很多的想法,一直到靠在自己身侧的男子动了动身体,他才回过神来,轻声问:「醒了吗?还累不累?」   土方眨了眨眼,直起身,等到意识完全回拢之后,才回答:「休息过好多了。」   「是吗?」鵺野替他把头发拨正,「那么要听我说一些话吗?」   「什么事?」土方动了动自己被鵺野抓住的手,却没有想要分开。   「让罗剎队回去吧。」鵺野低醇的声音静静地说:「他们活不了多久了,如果现在回去的话,至少可以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土方看进鵺野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鬼族对于人类的『生气』很敏感啊。」鵺野带着笑意说着不知真假的话。「他们剩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我当然可以感觉到。」   「那……」我呢?   土方压住了想要即刻反问的冲动,点点头,「我知道了,反正他们的军队记录本来就在我这边,我修改一下就可以让他们假死。」   「谢谢你。但是还有一件事。」鵺野接着说:「接下来的战役,山南会代替你……你和平助跟着我,与阿烝他们会合,拿到龙之介带来的缓解药。」   「处理完最后鬼族的事情,我带着你们回去喝下解药。」   「不行!」土方立刻皱着眉说,「我不能离开这里!」   「你必须跟我走。」鵺野加强了语气,「我之前给你喝下的血早就失去效用了,不要以为我感觉不到!都已经是这么紧迫的情况了,难道你想死?!」   「那么山南呢?你想要把他当成弃子,让他代替我去送死吗?!」   「他的情况很复杂……总之,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愿意这样做。」鵺野摇摇头,说:「你不能再等了,只差一步你就跨越界线了,到时候就算是解药都救不回来。」   「我不需要解药!」猛地拉开鵺野的手,土方站起身来,朝着鵺野吼道。「临阵潜逃不是武士应该做的事!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原因就离开!」   「那你就想死吗?」鵺野反问。   「我当然不想死!但是如果要我选,我宁愿跟着我的士兵一起死在战场上!」土方看着眼前的男子,低吼着。「连近藤先生都走了……如果我不坚持下去,那还有谁可以坚持下去?!」   「如果我逃走,那我又该怎么面对近藤先生、面对那些仰望着我的士兵?!」   鵺野看着土方愤怒的模样,内心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他只是在土方因为情绪激动而压抑不住罗剎冲动的时候,上前抱住他。   「你看看你,稍微激动一点就控制不住了……这样的身体你还想要对虾夷军有多少帮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我很清楚,只是我不但清楚,我更知道如果你们不活下来,见证你们奋斗过后得到改变的国家,一切的努力对你们而言都是自我满足而已。」   「为什么你们总想着一往直前,把自己的性命铺垫成后人的道路,却没有想过要怎样最大化利用自己的生命,让它超过原本所应该拥有的影响力?」   「为什么……你们总是用大义的字眼美化自己的梦想,却没想过要说服你们的家人,让他们安心地看着你为了他们的幸福勇往直前?」   紧紧抓着怀中的人,感受着近来越来越单薄的躯体,鵺野哑着声音,低低地说:「难道,我想让你们活下来,你们都要拒绝我吗?」   话语声落下,鵺野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土方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放开人,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土方一如往常坚毅的紫眸。   「如果你想要,就把山南带在身边。他不会回去……因为他是你们当中最快崩溃的一个。」鵺野别开眼,低声地说:「如果你想让我成全你的话,不如也成全一下他吧。」   压抑住心底不停冒出的惆怅,鵺野转身走出了土方的办公室,找到山南,把土方的决定告诉他,让他安排其他罗剎的事宜。   山南了解之后,低头纪录了一会,才突然问道:「你似乎有点不满?」   鵺野被这突然一问,愣了一下,「……大概。」   「你跟土方吵架了?」   「不算是。只是重视的东西不一样。」鵺野勾勾嘴角,无奈地说。「或许是因为我看过太多死亡,所以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是活下去……在你们有救之前,我都不会放弃。」   「但是不是所有人对吧?」   「嗯?」   「你不会希望所有人活下去吧?」   「基本上是,但最主要还是希望我身边的人可以活下去……让全世界的人都活下去?我又不是神,我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如果是寿终正寝,我也不会勉强,只是不喜欢看到生命在走到正确的尽头之前中断而已。」   「基本上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自不量力了。」山南低头哼了一声。   「到底是不是自不量力……我会在做过之后得到答案的。」鵺野轻笑。「至少,在一开始雪村纲道拿出罗剎药水的时候,我真的没想过可以做出解药……甚至连缓解药也没想过,但事实上,我不但做出来了,还让你们活到现在。」   「山南,你有想过罗剎的寿命是多久吗?」   「五年?」山南似乎勾起了兴趣,抬头猜测。   「如果没有『鬼化』成功──就是变成真正的鬼,那么罗剎顶多只有两年的寿命。我看过最长是三年,但是你们……我说过,至少还有五年可以活,就不会骗人。」   「所以,你敢说我的努力没有用吗?」   抛下一个带有深意的笑容,鵺野没有多做停留,一个人到了罗剎们休息的宿舍,向其他人转达了土方跟山南的决定,并且着手安排几人的离开事宜。   虽然在战时处理偷渡比较麻烦,但是鵺野费了一番功夫之后,还是让其他人各自用不同的方式离开军营,暂时先把人安排到农家躲藏,等到战争平息之后,才让他们动身回到本洲。   最后,鵺野告诉平助,让他自己决定。   「我知道我无法左右你们的决定,正如我无法阻止山南、无法阻止岁三一样。」他站在男子面前,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彷佛说的是什么稀松平常的话一样。「我会待在那里,等到龙之介跟阿烝他们来了之后,做完我该做的事。」   「如果你们愿意,知道哪里找得到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没准时更新……猛然看到收藏……呃,不是才600+?   ……为什么会增加啊……_(:3)∠)_   希望可以再生一章,希望……(把剑男人关掉好吗?)   ☆、第 123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阅读提示:   ※号之前是承接上文的剧情;※号之后是过去、鵺野第三段婚姻的故事。   如果不想在剧中看到过长的主角过去恋情,可以跳过没关系。   因为想让这个故事完整告一段落,所以一次把这故事写完……然后就爆字数了。XD   不过如果想要在某种程度更了解鵺野,这一段故事还是建议看一下……嗯……有泪点。   最后,第一次把作者有话说放这里,还请各位包容~~   如果有看完的孩子们,欢迎留言一下~~   回到自己曾经暂住过一阵子的小屋,鵺野动手清除这段时间累积的灰尘,刚收好不久,里吉的人就带着蔬菜跟米上门,沉默地交给鵺野之后,转身离开。   鵺野把东西拿回厨房,打开包着蔬菜的旧纸,上面已经写清了这段时间的重要情报,同时也把跟新政府军合作的鬼族一群人动向摸清楚了,就连他们可能行动的时程都罗列在下,只等鵺野决定要用什么方式处理。   看完后男子将纸张放下,着手准备烧水,同时将刚刚看过的旧纸当作火引放进灶台,火舌一窜,纸屑就这样化成了灰烬。   鵺野不知道里吉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将这项情报交到自己手上的,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恶战,面色一沉,实在提不起什么好心情。   里吉是少数去过国外的鬼族,不,严格来说,他只是半鬼族,拥有一半的鬼族血液,但是却很好地继承了父亲的血液,让当时的鬼族男子不得不千里迢迢找到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安抚孩子身体里那过于暴躁的能力。   鵺野花了五年的时间教导当时还是孩子的里吉控制自己的能力,之后就让他回去自家父亲那里……他没想到,过了二十年,里吉居然又找到自己,表示愿意跟在他身边。   他曾经问过对方为什么会做下这项决定,但是已经是中年之身的男人摇头苦笑,跪着低头祈求道:「拜托您了,鵺野大人,这件事……」   「……好。」鵺野低吐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看看国外,离开日本,你有决心吗?」   他知道世界正经历转变,从近来到达长崎的外国人谈吐、从自己的记忆中,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外国吗……?兰人的国度?」里吉诧异地问。   「不只是荷兰人的国家,还有英国、法国、德国……甚至是美国。」   听着从鵺野嘴里吐出的一连串陌生的国名,里吉脸上的困惑更甚,鵺野挥挥手,只是让人明天带来一份兰人的世界地图,剩下的再说。   隔天,鵺野指着世界地图扩展了男子的视野,让他带着日本的商品跟各国的商行交好,以商业利益之名挂勾了情报事业,等在国外打下一定根基之后,再回到国内耕耘。   于是,终于演变成现今这样的局面。   里吉那份鬼族血统除了让他拥有一定的鬼族力量之外,也延长了他的寿命……鵺野甚至可以断定,他近来已经很少看到鬼族力量这么强的孩子了……虽然是个因为巧合而出现的半鬼族。   但是因为答应过里吉,所以他不会探究当时让对方离开自己家庭的原因。   在里吉之后,就是他某一天带着过来见自己的绫子。   绫子是半鬼族,鵺野一见面就发现了,不过里吉似乎没有告诉绫子自己的身分,只是隐讳地提起了「少东家」的字眼,让绫子误会了自己,把自己当作一般的年轻人。   这次的问题,是绫子身后的两个孩子,同样是半鬼族,不过不是绫子自己的孩子,据她所说,是自己「店」里一个女人留下的孩子,生下新生儿之后,女人就死了,两个孩子的一些症状跟自己经历过得很像,绫子正感到棘手之际,刚巧遇见有生意往来的里吉,接着才进一步知道那位「少东家」有办法帮忙。   于是,鵺野就开始进出花街。   小夏跟小秋的名字是绫子取的,表面上是绫子的孩子,但是整间杏屋的人都知道,那是她们共同的孩子。游女的寂寞与宠爱都灌注在他们身上,使得孩子的生活无忧无虑,只是孩子的异常也令她们不安,直到鵺野解决了问题,她们才真正对鵺野放心。   鵺野在教导小夏跟小秋收起力量之后,又兼职起他们的启蒙老师,同时为了不使人起疑,到了京郊让里吉找人办了一所剑道私塾,招来了其他的老师,开始在京都定居。   于是,就直接卷入了这场颠覆日本政权的庞大漩涡之中。   如果鵺野的记忆没错,里吉的父亲应该是出于某支鬼族贵族的旁系,以鬼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不可能跟叛乱的鬼族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这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想到这里,水壶里的水恰巧煮开,鵺野拿起水壶放到一旁,接着在汤锅注入了水,将拿到的蔬菜跟肉切了适当的份量下去川烫,又煮了面、拌上酱油,简单地解决了一餐。   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鵺野点燃了油灯,拿出屋里的纸笔,抬手如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了一连串的回复,最后将纸细心地折好,绑在竹篱笆的下方,这才熄了油灯入睡。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上山吧。   放在身侧的白色打刀,发出了少见的嗡鸣。   ※   看着面前又羞又愤的少女,鵺野弯起了眼角,轻轻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他看着少女先是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接着又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上前抱住自己,内心软了软,温柔地抚过了少女的头发,回应了对方的力道。   如果不受到刺激,他也知道少女是绝对不会主动把感情吐露,既然如此,鵺野就刻意制造了误会,让少女下定决心,向自己告白。   然后,一起走下去吧。   牵起对方的手,两人很快地结成了夫妻,一起相伴走过了日本南北,走过了所有鬼族的村落,看过了日升日落,看过了冰河与汪洋。   牵着对方的手,鵺野吻了吻女子垂着泪珠的脸庞,轻声地说:「没关系,时间还很长,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女子勉强地勾起了微笑,「刃大人,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伤心……」   「没关系的,紫。」鵺野把人搂进了怀中,摩娑着女子纤细的手指,「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只是一次意外,大夫说你的身体没有大碍,所以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我知道。」垂下眼睫,女子将自己窝进丈夫的怀中,平复着自己的哀愁。   明明当初两人多么开心,多么期待……   她知道刃非常喜欢小孩,非常非常,所以也就很努力想要拥有两人的孩子,但是第一次就遇到挫折,让她非常不安。   所以,无论刃怎么说,紫还是走进了死路,一心一意地把目标放在了替丈夫生下一个婴儿上面。   鵺野抱着紫纤细的身体,吻着她的脸颊,内心虽然沉痛,却也很快想起了过去自己曾经有过的猜测。   他没有跟桔梗留下子嗣的原因,可以说是桔梗的体质问题,所以两人即使努力过,也没办法拥有任何征兆。   至于日暮……他觉得自己跟对方保持着正常的关系,虽然没有特别强求,但是也没有任何迹象。只是因为日暮最后还是能生下孩子,所以他曾经一度怀疑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现在听过大夫私下跟他说过的话,这层疑虑再次浮现。   纵使知道这样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他却没办法释怀。所以鵺野虽然没有跟紫提起,却挂在了自己心上。   果然……血液的强弱会对受孕机率有所影响吗?   然后,在第二次流产之后,鵺野看着已经略具形体的婴儿,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很清楚鬼族跟人类的区别,所以看着那个明显有畸形体态的躯体,他说不出任何安慰自己的话。   即使知道就算是不同于常人的孩子,自己也会给予纯粹的珍爱,但这样的后果对紫的伤害太大了。   果然,如果自己是普通人的话,紫就不必受这些苦了……   他带着紫,动手将孩子好好埋葬,但是等紫过了月子之后,两人却得到了令鵺野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叹息的消息。   ──流产过两次的身体,受孕的机率已经近乎于零了。   当然这只是比较保险的说法,以当时的医术而言,这就相当于绝后的宣判。   他抱住当场昏倒的紫,面上冷静地告辞了大夫,然后,夫妻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夜。   「刃大人……」哭了一夜,双眼红肿的紫摀着脸,低低地哀泣。「为什么老天爷不让我们拥有自己的孩子呢……?」   鵺野沉默不语。   「如果、如果您想要把我休掉……我也愿意一直跟着您……」   「你在想什么!」鵺野厉声打断,「我为什么要再娶?为什么要休掉你?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可是……」   「这是我的问题!」低吼一声,鵺野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而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人抱紧,「你知道我是鬼族,或许是因为我,你才会……」   「绝对不是!」这次换成紫紧紧地摀住鵺野的嘴,摇着头,不让鵺野再说下去。「不是……」   鵺野拉开对方的手,想要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的确从来……」   「刃大人!」这次换成紫强硬地制止了鵺野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刃大人的错!」   鵺野愣了愣,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过了一会,鵺野先一步软化,「既然这样……我们两个就都没多说什么了,好吗?」说着,他亲上了妻子的眼角。   紫因为痒意稍稍缩了一下,接着又回亲上鵺野的脸颊,「好……」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有默契地不谈这件事,直到有一天紫看到路边被抛弃的孩子,忍不住说道:「刃大人……我们可以照顾他们吗?」   「嗯?」鵺野思考了一下,「可以啊,但这样我们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到处游历了。」   「没关系!」紫精力十足地说道,「不管什么困难,都可以一起克服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握住对方的手,鵺野笑着应答。「我们,一起照顾他们吧。」   「母亲!」长大成人的孩子带着泣音喊着倒卧在床上的妇人。「请别丢下我们啊……!」   「母亲!」另外几个孩子此起彼落的呼唤回荡在整个房间,却唤不回妇人越来越涣散的意识。   鵺野紧紧握着紫的手,一语不发,盯着紫已经繁华落去的容貌,细数每一丝皱褶,似乎是要把这副陪伴自己八十几年的容貌深深地刻印在自己心底。   但是他其实连第一次见面时的紫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与之相对的,是自己残酷地没有任何改变的模样。   连当时收养的孩子最小的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一个孩子,但自己却依然没有老态。   连一条皱纹都没有。   就像是完全无法……跟着她一起走下去一样。   现在这个时刻,就是最讽刺的一幕。   他倾下身,脸贴着对方有些失去温度的皮肤,轻声说着:「紫,我很高兴有你的陪伴,这些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但眼前的孩子们都很乖,很孝顺,很窝心。   「如果你放心不下孩子们,请别担心,我会照顾他们。」   随着鵺野的话语声,抽噎声一瞬静止,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对容貌殊异的夫妻。   「如果你放心不下我,请别担心,我会好好活下去……」   他轻轻地吻着,一如每一次他吻在妻子脸颊上一样,充满着柔软的情绪。   「是你圆满了我的生命,所以,请你别再担心我们了……」   伸手拢了拢有些松散的白发,鵺野的动作无比轻柔。   「你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我的。」   握紧的手颤抖着,低垂的头让人看不清男子的脸色,却彷佛可以听见泪水滴落的声音。   「……刃……大人……」   在寂静的屋子里,温柔的声音慢慢地从瘦弱的嘴唇吐出。   「我好担心你……如果没人陪你走下去,你会多么痛苦……可惜我不能陪你,也不敢喝下药水……所以,在我死后,不要守着懦弱的我,去找更好的人吧……可以陪你更久的人……就算会像我一样再次分别,也不要痛苦……」   「我会……试着……不担心你们……也……不让你们……担心的……」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吃力地将最后的话语留下,女子的气息缓缓消失在空气中,彷佛吐尽了丝线的春蚕,在万物刚要开始蓬勃的夏初停下了脚步。   静止的时间依然没有转动。   等到下一个百年,终于,所有的孩子都消失在生命的尽头。   男子披上遮雨的斗篷,戴上了宽沿帽,让整个脸都遮在阴影下。   他静静地站在那一座簇新的墓碑前,直到村落的第一盏灯点起,才恍如被惊醒一般,动了一下。   落下了誓言般的句子,最后,男子消失在村落的边界。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第 124 章   天气越来越炎热。   田地的积雪已尽数融解,化为水流滋润土壤,虾夷丰厚的物产开始在充足的日照下欣欣向荣。   但是,两军的交战至今已僵持近一年了。   随着虾夷国军队的退败,最后奋力一搏的时程被提上了会议,残余的将领们聚在一起,即使笼罩在浓重的不安,却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宁愿以死博得解脱,也不愿阵前投降。   山南看着这群人眉头上的阴云,垂下眼眸,低低地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在里面保下最多的人。   藤堂平助留着、土方岁三也留着,剩下的就是被安排到土方麾下的新士兵,自己虽然可以安排藤堂待在后援的位置,但是土方却怎么也说不听,非要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想起鵺野托人捎进来的信息,山南忍不住想到了更糟的景况。   毕竟,一个人把所有罗剎跟新政府军鬼族拖到那里的打算……实在太过莽撞!   即使再怎么对鵺野投注信心,山南不会连蚁多咬死象的道理都不懂。   山南猜测鵺野应该没有把这消息告诉另外两个人,不然光是藤堂就会按捺不住了,哪可能还在这里跟士兵们谈笑风生?   也就是说……他把这里的事全部赌给了自己吗?山南低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值得一赌呢?   毕竟,将死之人做出来的事总会有点疯狂,不是吗?   看着神不知鬼不觉被送到自己手上的信笺,风间道雄的脸色显得异常难看。更不用说在看过里面的字句之后,心情又是糟到了什么程度。   以他为首是瞻是鬼族跟在身后,惴惴不安的看着头领的背影,等待对方说出下一步打算。他们终于在今天全数渡过日本海,军队里有上千名罗剎,加上几名次级的纯血鬼族家族,本来应该狠狠地从背后突袭虾夷军,让他们措手不及,但在风间道雄接到那张薄薄的纸张之后,行动陷入了停滞。   「那个家伙……」咬着牙,风间道雄愤恨的的握紧拳头,把手上的纸张揉成一团,「居然以为只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阻止我们……」   其他鬼族恍然大悟,除了个别的小村落之外,只有一个人可以让风间道雄如此忌惮。其中一名鬼族立刻说道:「要前去迎战吗?或是继续本来的计画?」   「不管怎样,他都会阻挠我们。」风间道雄低吼着,「那个老不死!」   「首领大人,为什么要害怕他呢?明明我们有这么多罗剎……为什么要怕那家伙?」另一名鬼族低笑,「况且这些罗剎不但配置了最精良的武器,也加强了肉体改造。我不相信对方会知道这点,若是这次趁机迎敌,一定可以永除后患。」   「没错……你说的没错。」风间道雄低沉地说:「如果不趁这个机会证明我们比他强,杀了他,日后称霸天下总少不了这个隐患……」   「就算对方有什么准备,我相信以普通人类的能力也绝对抵抗不了罗剎的。」又是一名鬼族冷笑,「之前屠杀村庄的时候,那些躲藏的旧政府军不也是毫无抵抗之力吗?」   「既然敌人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就要让他们尝尝忤逆我们的下场……」   「没错!鬼族的尊严绝对不容许被人轻视!」   「为了控制这个国家!绝对不能放任那家伙!」   身后此起彼落的呼声震动着风间道雄的意志,他转身看着身后眼瞳发着红光的猛兽,想起了自己想要夺回的鬼族荣耀,深刻了解自己已是毫无退路。   「既然如此……」他举起刀,一刀刺破那张纸笺,大声疾呼:「重返我们的高台吧、我的伙伴!」   手中的刀不停地冒出雾气,以往从未有过动静的雪白刀鞘此时嗡鸣着,时时提醒着自家主人那股汇聚起来的敌意。   鵺野握上同样沾染着霜气的刀柄,轻声地说着:「雪望,别急。」   里吉向他回复了肯定的讯息,所以罗剎军队一定会来,只是要到达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转头仰望山巅,残余的雪痕沿着山棱攀伏着,阳光照在雪白的土地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辉,终年不融雪的山阴之处,吹起了微凉的风。   一时之间,沿着山坡直冲而下的风暴起,袭向伫立在坡上的人影,刮起了衣衫与黑发,却没有动摇那个人的脚步。   鵺野闭上眼,让围绕在周遭的气流随着他的能量缓缓包覆了整遍山坡。   明天之后,这片土地将会染上血迹,铺满没有办法罗剎的烟灰,出于奠祭,出于礼节,身为司祭的他必须事先与大地的生灵沟通。   鬼族为何异于人?   因为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何?   乃是与自然万物沟通的能力。   鬼族能够与草木山灵对话,可以祈祷晴雨雪霜,可以控制烈火雷鸣,可以窥视人心。   其中获得灵物珍爱的,会得到亘长的生命与躯体的淬炼,然后,更加地不见容于俗世人类。   司祭为?   司祭是纯血鬼族中,甫出生即影响了某种特定生物灵物的人。他们因为受到灵物的珍爱,拥有异于鬼族的超凡沟通能力,甚至可以掌控大自然与阅读世界,拥有更加渊远的寿命与繁重的责任。   ──这是鵺野第一次见到自己师父时,对方告诉他的话。   比自己还多了几世纪寿命的长者即使发根斑白,仍然挂着不显老态的容貌,浅笑看着自己。   「从今以后,你必须跟着我学习,然后接下下一任司祭的位置。」说着,对方的眼中露出了沧桑,「即使不知道我们还可以存在多久。」   「我的名字是『期』。你将继承每一代司祭的姓氏,成为『鵺野』。」   「你的名字呢?」   「……叶(Ha)。」   「叶,是吗……她帮你取了这个名字吗……」男人若有所思地念道:「既然这样,以后这个名字就留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男人顿了顿,说:「就像我的师父给了我『期望』一样,我希望你可以成为鬼族的『刀』,以后,你的汉字就写成『刃』吧。你之后的名字就叫做鵺野刃(Ha)了。」   「……我知道了。」   「那么,你的能力我也已经知道了,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能力吧。」   然后,那一天,落目繁华的景色回绕着那人温柔却带着哀伤的神情,火花烙下了深不可磨的印记。   这是,某个男人从这具孩童身体醒来的第三天。   司祭带着年幼的接班人搭上了前往唐国的船班,离开了所居住的土地,前往陌生的国度寻找能让鬼族持续下去的「药」。   一路寻访,一路撑过了恶劣的旅程,最终,因为血液的特殊性,他们见到了位于深不见天日古堡下方的貌美西方人种。   ──透过吸血鬼血液的启发,再加上数百种草药意外合成的诡异作用,最后融入纯血鬼族的血,就可以将人类转化为鬼族。   游荡了将近百年,师徒两人终于带着成果赶回了故乡。新生鬼族也终于再次填补了凋零的鬼族数量。   只是原以为相安无事的两方却在五十年之后爆发了问题。双方的不对等关系让新生鬼族对原生鬼族积怨颇深,原生鬼族仗着自己对变若水的了解,决定毁了这一批新生鬼族,重新制造对原生鬼族拥有绝对忠诚追随者。   鵺野期阻止未果,基于责任感,挺身保护了新生鬼族。   知道司祭不愿意两方加深仇怨,原生鬼族虽然放弃了杀死新生鬼族,却径自制造了变若水,用在想加入鬼族的人类身上。   于是最初被称为「罗剎」的生物出现了。   鵺野期看到了罗剎之后,大骇之下紧急销毁了原生鬼族剩下的变若水,立下规矩,不准再私自利用变若水制造新的鬼族,变若水的配方列为机密,流落在外的全数销毁。   接着,早已步入衰弱的长者再次投入了研究如何拯救那群罗剎的方法。   长时间的试验与反复的熬夜,最终拖垮了长者的身体,寿命急遽缩短,而且得出的结果也显得令人绝望。   ──喝下足够的纯血鬼族的血,就可以让他们脱离失败的转化,完全成为鬼族。 作者有话要说:     老人家总是有比较多的回忆,所以又来一个回忆篇。XD   师父是帅郭郭!!(破坏气氛)   于是我也终于把我的取名梗拖出来了wwwww从第一篇开始铺到现在我也是醉了wwww于是连之后要改名躲起来的准备都好了!(大雾)   上礼拜完全提不起劲,所以这次又会是双更,不过下更明天啦……谁叫拖延症今天才结束。(继续被打)   欢迎多留言!!感谢!!   ☆、第 125 章   听闻此事,鵺野叶本来想自己来做。他仗着自己年轻,想要避免让师父缩短寿命的可能性。   但是长者阻止了他,分了几次,用自己的血终于让那群罗剎全部转化,却也因此病了好一阵子。   本以为变若水的事件就此落幕,但没想到过了几年,新生鬼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变若水的配方,为了想要让自己的势力在鬼族占据绝对的优势,他们决定用变若水拓展新生鬼族数量,然后,又制造出一批罗剎。   鵺野叶接到通知时,气的差点毁了面前的一切,没想到期却再度站出来,表示让他在自己退位前,做完最后一件事,然后就让叶接下司祭的位置,替他守护鬼族,阻止变若水的滥用。   叶当然不肯,死命纠缠之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期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身上的血喂给了那群罗剎……自己却被困在一旁无法动弹。   司祭住处的火光摇晃了一下,倏然熄灭。   他悲愤地大吼,直到终于挣脱了束缚,扑向那群啃咬自家师父的罗剎,第一次把刀挥向了自己的「同族」。   「叶……」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男子撑着最后一口气,唤了一声。   叶立刻把眼前的罗剎全数解决,抱起师父,悲痛的眼眶狠狠地瞪着对方。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司祭了。帮我照顾他们好不好?」勾着温柔的微笑,期一如继往地看着自己最亲密的徒弟,「答应我,好不好?」   「我答应你。别死。」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叶吃力地吐出句子,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期。」   「不行,我差不多了。」鬼族感应自然,身为其中翘楚的司祭当然可以察觉自己何时离开,所以期强撑着意识,尽力把想说的话说完。「对不起,我知道你……会因为答应我而不得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但是我很爱他们,所以原谅他们,好吗?」   「不行。」叶狠狠地说:「我不原谅他们。」   「他们只是太……太害怕了而已……」怔怔地看着叶挂在眼光的泪,期心中也泛起了疼痛。   ……自家那个从来不喜表露情绪的弟子,居然……   想到这里,期抬起另一只手,贴上叶的脸颊,「我也会害怕,我也是胆小鬼,所以我很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本来就要死了,别为我哭,好吗?」   「既然你说你是胆小鬼,为什么你不怕死?」叶低吼,「明明只要怕死,你就不会救他们了!」   「这不行。」再次勾起了满溢着温情的笑容,期的眼中充斥着对于家人的热爱,「他们是我重要的人。」   「……所以你就要丢下我?」冷笑一声,叶反问。   「我本来就会比你还要早走,迟早会丢下你。」期吃力地解释,「我只是在想,要如何在我离开之前,让你能够找到理由活下去而已。」   「你必须活下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颤抖的嘴唇维持着笑容,目光落在青年清俊的脸庞,期藏下眼底的深层,哑声说:「我怎么……能够让你死呢?」   「就算用这种理由,我都宁愿让你活下去……」   「……我答应你。」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叶说道,「我会活下去。所以你也活下去。」   「呵咳。」吐出了血丝,期掩盖不住笑意,「真想答应你……」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可是,就是没有如果啊……   「答应我,一定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好。」   「别让罗剎再出现了……那是对生命的……污辱……」   「好。」   「尽力就好……活下去就好……」   看着叶不自觉滴落的水珠,期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我不会勉强你去原谅那些利用变若水的人……但是别伤害无辜……」   「好、好。」   「你这么乖我都不太习惯了。」   「好。」   「吶,记得带我回去那里。」   「好。」   「要幸福哦。」   「好。」   「……别哭。」   「……」   「叶。」   「好。」   「叶。」   「好。」   「叶。」   「好。」   「……别忘记我。」   「好。」   迈着摇晃的步伐,叶抱起了失去温度与气息的身体。   冰冷的雾开始爬上了那已毫无知觉的躯体,随着无声的泪水滑落,一滴一滴,凝结成晶莹的冰,覆盖上曾经陪伴了自己上百年的那个人。   鵺野叶的能力,是冰。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强大变异能力,让他在一出生就被指定为司祭的人选。   第一眼见到那个沉默的孩子,对上那副不合年龄的深沉黑眸,只有鵺野期知道,自己的内心深深地震颤了。   他深爱着这个种族,深爱着跟他拥有相同血液的家人,却从未有人突破他给自己设下的限制,在他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他的眼中映入了他的成长,他的笑容,他的彷徨,他的无奈,所有的一切。   甚至,他也看过他的失控。   那是如此甜蜜却忧愁的亲昵,叶只知道自己为鬼族的事情烦恼,却在自己的掩饰下,未曾减少对自己培养起的信赖。   鵺野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自己的弟子产生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自己该为他做什么。   如果,能让叶活下去……那么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你别做,让我做,好吗?   ──看到你受伤,比让我自己受伤,还要痛啊……   鬼族的禁地深处,是历代司祭长眠之地。   因为强大的能力影响,司祭的尸身通常也拥有一定的力量,所以从第一代开始,每当司祭死亡后,都会被继承人带到这里。   被高山雪寒维持住冻结冰晶的尸体,看上去依旧保持着生气。好像……随时都可以活过来一样。   看着闭上眼睛却依然挂着温润笑意的那个人,叶静静地待上一个月,不去理会外面鬼族的风言风语,即使声音传进了禁地,但是走不进来的普通鬼族是没有办法做任何事的。   这是第二次这样约定了。   他们都要他活下去。   但每一次失去他们,叶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死过一次。   「既然你给了我这个名字,那我就成为刀吧。」勾起嘲讽的笑容,鵺野──剩下的──握住期留给自己的刀,那是鬼族司祭代代传承的法器。   凝结力量,化为刀刃,这是每一代司祭独特的武器。   手中的刀嗡嗡作响,直到被紧紧握住才停止了嗡鸣。   「我知道我没办法像你这么爱鬼族,但是答应你的事我就会做到,我会守护鬼族的延续,但是不会插手,直到自然毁灭。」   「我会原谅无辜,但是每一个想要使用变若水的鬼族跟罗剎,我不会放过。」   「我会答应你活下去,但是我不会逃避每一场朝我迎来的战斗。」   「这是我跟你的约定。」   踏出禁地,将司祭继任的消息传过每一个鬼族村庄之后,鵺野立刻下达了比之前更严苛的禁令,不再解救罗剎,也不再赦免那些利用变若水的鬼族──不论原生或新生。   他握着刀,冷眼看着原生鬼族一个一个接着离开,留下混血。   鬼族终于除了他,没有纯血了。   再然后,他终于抬起了刀,又一次因为变若水让血液浸满整个刀身。   就跟现在一样。   他是鬼族的刀。   不论对内或对外,都是冰冷的刀。   层层硬度压实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近乎透明无暇。   独自遗留的「纯血」鬼族,又是身为能力强大的变异存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的极限到底落在何方。   如果有终极,如果他能走到终极……也该是一种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嗯……只希望人名不会让人搞混……   至于其他的……嗯……呵呵。   预祝大家农历新年快乐。^___________^   ☆、第 126 章   时间回到前几日。   龙之介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山崎烝,面色惴惴不安,但是担忧的神色未有隐瞒。此时的他们一行五人已搭上小船,偷偷从本洲抵达北海道,在一个隐蔽的港口上岸,准备要接着去找鵺野他们。   里吉虽然没有跟在他们身边,但是根据依旧不停传来的消息,即使战争僵持着,虾夷军的劣势已是人人都可以判断地出,所以待在虾夷军的新选组其他人以及鵺野的安全,就变得相当令人在意。   只是这方面的详细情报,不知道是里吉没有获得,还是刻意不给他们,总之他们一点都无法得知鵺野跟新选组目前的真实状况。   总而言之,怀着不安与惊疑的情绪,五人还是依着跟鵺野的约定,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即使已经早已走进夏初,这片土地刮起的风仍带有凉意。   里吉安排的接头人员已经站在一旁招呼了,花了一天一夜度过海峡的劳累让他们没多做声就跟着对方走,直到站在一座平房前为止。   「请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等到确认了鵺野大人的位置,会再带你们去的。」对方恭敬地说。   山崎带头与对方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接过对方带来的食粮,分给其他人,接着沉默地吃着。   龙之介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玻璃罐。   这是清继要他带来的缓解药,同时还托他带来的一句话,必须直接告诉刃。   不过再怎么着急,他们也知道现在不能在虾夷乱闯,因为不管遇到哪一方军队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也没想着要自己动身去寻找。   所以,只能等下去。   跟山崎他们不同,里吉此时匆忙地赶到了刚开放不久的东京港口,他从来不曾想过,那位大人物居然会远渡重洋来到这个岛国。   虽然他透过鵺野大人的关系与对方建立起了联系,但是他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猜测到这位大人的尊贵身分,在替鵺野大人传递信件之时,未曾有过怠慢。只是本以为自己的工作仅止与此,没想到还要在这种急迫的时刻负责接待!   更严重的是,因为消息来得突然,他甚至没有办法提前跟鵺野大人取得联络,只能匆匆赶来港口迎接。   没想到竟然如此胡来!要是招待不周……想到这里,里吉打了一个冷颤,虽然自家大人很好,但是拿不准对方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站在码头边,里吉掏出怀表看了看,见船已经停靠妥当,招呼了身后顾马车的伙计一声,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去,果不其然在下船的队伍中发现非常显眼的全身黑衣又撑黑伞的主仆一对,赶忙凑到前面去用英语招呼:「先生!怀特先生!这里!」   站在身后深色头发的仆人看了里吉一眼,无机质的眼神让里吉忍不住一凛,但还是挂着微笑接过对方的行李,把人带到特地准备好的遮光车厢,等对方坐定之后,朝着里面说了一句:「我们先去暂住的地方休息,长途旅行一定相当劳累,之后我再跟您说明鵺野大人的事。」   「刃不在这里?」里头传出懒懒的声音。   「是,如您所知,日本正在内战……鵺野大人目前待在虾夷,虽然解决完事情就会回来,但若是怀特先生想早一步见到大人,可能就需要考虑前往的方式。」里吉一边说,一边让伙计驾起马车,开始移动。   「是吗?所以他也不知道我来了?」对方似乎是觉得有趣,又补上一句。   「是的,在下尚未来得及通知大人。」   「既然如此,不用告诉他了,休息之后就出发,我要给他惊喜。」   「……」里吉沉默了一会,「好的。」既然对方想做,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看来这位大人心情还不错,愿意跟自己谈话……是件好事。   把人送去特地买来的洋宅,幸亏这时已经有不少外国人入住,不然这一对客人的身影一定会更加令人瞩目,里吉一边指挥着下人把对方的行李放好,一边询问对方随从各种注意事项,务必让那位先生在待在这里的期间,可以获得最舒适的生活。   那位侍从等安顿完那位大人,跟着也细声地与里吉吩咐,同时亦了解了一下初步的状况,听到鵺野正在打算做的事,他细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却是神色不显地继续与里吉讨论。   里吉拿出手帕抹着汗,好不容易把一系列的事项完成,忽然觉得自家大人真是太佛心了,他真的很难理解为何外国贵族都要讲究这么些东西,不过现在总算是把去程的方式确认,虽然要日夜兼程,不过考量到对方的生活习性,这根本不是问题。   算了一下时间……应该不会那么碰巧吧?里吉担忧地抹了抹汗,再次吐了一口气。   鵺野待在选定的地方过了第三天,终于嗅到罗剎接近的味道。   他看着手中越发凝实的冰晶,再次施放能力,让极微坚硬的冰芯再一次紧缩,去除了表面脆弱的部份,又一次加固了晶刃的锐度。   确认完成了这一次压缩,鵺野才甩开附着上刀面上的灰晶,收刀入鞘。   果然来了。   看着策马奔在前面的人影,鵺野瞇细了眼睛,视力良好的神经将对方的容貌一一映入眼帘,鵺野不意外地将每个人与姓名对上,然后有些失望地发现自己果然对他们的期望还是太高。   明明都说清楚罗剎到底是什么东西了,数量居然只增不减……鵺野真的不了解,实现那种梦想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往前站了几步,等着对方说话。   「鵺野刃!如果你现在跟我们求饶,我们说不定可以饶你不死!」风间道雄旁边的鬼族在首领的示意下大声吼道。「放下手中的武器,加入我们,看着我们建立鬼族的帝国!」   「没错!我们鬼族人数日趋减少,我们绝对不会对同伴刀刃相向,只要放下武器,一定可以与我们同享荣耀!」   「没错!放下武器!加入我们!」   接着是此起彼落的呼唤声,似乎说着只要加入他们,就会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一样。   鵺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一言不发的风间道雄,忽然又再上前几步,说:「风间道雄,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一个人。」   「千万不可!」听到的人马上阻止风间道雄,接着又跟其他人担忧着是否有所埋伏。   风间道雄看了周遭一眼,低哼:「我就不相信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有什么花招!没关系,就算他想杀了我也没有这么容易,你们只要看好,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就下令罗剎杀了他,让他作为屠杀的第一步,接着就直接冲向虾夷军驻地也没关系,我已经确认好,这里下去就是虾夷军背后,一定可以让他们腹背受敌无力升天!」   几人互望一眼,接连称是,毕竟鬼族的尊严与自信也让他们不认为会遇到什么困难,反而带着一脸信任目送风间道雄前去。   鵺野看着独自一人骑马前来的风间道雄,没有理会对方由上往下看的鄙视目光,直接说道:「你跟纲道从我这边偷走变若水的配方,又把它拿来制造罗剎,你应该很清楚会受到怎样的责罚了吧?」   「哼,死到临头还以为我们会听你的话吗?」   「所以你们确定不放弃?」   「为何要?」风间自信地冷哼。   鵺野转头看了看那一片黑压压的罗剎军队,问了一句:「这就是所有的罗剎了吧?」   「你放心,要杀你绝对不需要动用所有的军队。」摆了一下缰绳,风间道雄叱了一声   看着这个动作,鵺野心底一笑,说:「既然你已经打算送死,我就不再说什么了……等太阳一接触到海面,就开战吧。」   「看来一度认为你们两个会随着时间过去而成长的我,的确是搞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被拖过一章了呵呵。 下一章正式战斗。 然后……弟弟被放出来了,你们高兴吧?=_,=   ☆、第 127 章   最后的话说完,鵺野抽出刀,在太阳照射下宛如薄翼的刀片一甩,直直举起,刀尖对准了风间道雄。   对方面上一滞,脸色沉了下来,抛下一句话掉头就走:「既然不接受我们的好意,那就等着吧。」   鵺野等他走了之后收回刀,眼见风间道雄回去后朝其他人说了什么,那边又谈了一下,似乎是对开战时间没有异议,各自准备去了。   比对方还要淡然,鵺野一边分出精力感应着周遭的状况,一边看着太阳慢慢落下。   对鵺野来说,这段时间相当短暂。   看着霞光开始转变,鵺野抽出刀,面对前方整齐的军势,眼角微微地瞇起。   不论如何……该做的就是该做。   分毫不差,罗剎军队的脚步齐声迈动,大地响起了轰鸣,伴随着欲望的吼声,直直地朝向某个方向扑去。   踏在山头的人震惊地转过头来,其他同伴也同样没有掩饰惊慌,当下立刻加快了脚步,朝向目的地而去。   那边,有着彼此作为熟悉的血腥气息。   鵺野在罗剎脚步踏出前,冰冷的雾气中从他周遭漫起,他的身侧开始一瞬间爆出了大量的冰簇,尖锐的冰簇形成围拢之势,把鵺野一个人没能守住的地方紧紧包裹、防卫着,向外伸展出的爪牙闪烁着尖利的光辉,随着准备将冲上来的敌人刺穿,让血液作为下一道利刃。   看着那猛然暴增的寒冷,鬼族的人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瞪向那至今被雾垄罩而无法看清的人。   ──居然、这么强吗?   身处高位的他们当然知道鬼族的力量到底代表什么,就算现在用有特殊力量的鬼族稀少,但是特殊性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小觑。   不过他们也不认为拥有罗剎军队的自己会失败。   忽然一个黑影从那道雾气里窜出,银白色的华发在空气中飘散,张着细瞳的血红双眼,鵺野头上的鬼角没有任何的遮掩,三根几乎半个手掌长度的鬼角狰狞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在那人不知不觉间展现的气势中,鬼族吃惊地看着那几乎位于传说中的容貌,苍白的皮肤及雍容的姿态,不就是他们所追求的属于鬼族的至高无上吗?   但这个家伙……居然什么都不做,任由鬼族走向凋敝!   怨愤再度从心底蔓延,站在这里的鬼族对于自己的种族都有相当程度的自傲,他们难以忍受对自己种族不敬的家伙,尤其还是眼前这个得天独厚的司祭!   催动罗剎的命令开始加剧,随着鬼族的情绪激烈起来,罗剎彷佛也跟着骚动兴奋,部分撞向了冰墙,却有更多的罗剎前仆后继地朝着鵺野的位置奔驰。   但是,没有一个罗剎近身。   泛着寒意的刀划过半圆,鵺野制造出来的刃气让半径三公尺内的罗剎在瞬间化为烟尘,接着补上的罗剎也在同样的招数下殒命。   持续地转动刀刃攻击罗剎,鵺野维持着气定神闲的神情,只是用一定的速度挥刀,清开身旁的空间,让接下来的罗剎如流水般涌上。   过了一段时间,看着毫无建树的罗剎军队,鬼族们涌上不安。为根本无法接近鵺野的罗剎们不安。   看着军队人数不停削减,风间道雄终于开始与其他鬼族商讨,由其中五名上前攻击,撤下罗剎,避免浪费。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意图,鵺野在罗剎稍有撤退时,往前猛踏了一步,从身周喷发的寒意瞬间抓住了他身边十公尺的所有罗剎,随即侵蚀、碎裂,再一次清空了他的身侧。   风间道雄的脸色再一次难看起来,不好的猜测在他心头涌上,但是他拒绝近一步思考。   ──如果那家伙其实有能力在一瞬间灭掉罗剎,那他现在在干吗?   一瞬间毁灭罗剎的能力,鵺野的确是有。   但是以他作为司祭的观点来看,这个能力一旦使出来,影响的就不只是短暂的时间,而是永久的地貌破坏,司祭们代代相传的术法,不到生死存亡之刻是不能使用的。因为每次使用,就是以透支一半精力为代价。   要是用了,鵺野不确定是否还能够追上前拿下风间道雄他们。   他不紧不慢地以他自己规画好的步调砍向罗剎,即使在春夏之际,等到身后的冰柱障碍融化也要好些时间,他可以比较放心地分配时间。   另一边的海峡其实现在也燃起了烟硝,火炮撞击的声音,嘶声吼叫的声音,一再地传入耳膜。   守着这里,鵺野绝对不会让鬼族去添乱。   这个国家的运势……没有让鬼族暴露于世的必要。   挡住从身侧忽然用力削来的利刃,鵺野勾起嘴角,眼珠飞快地扫过其他同样鬼化朝自己杀来的鬼族,脚步错落,在一眨眼间换了个位置,同时一刀向最近的人砍去。   对方同样很快地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躲开,下一个人立刻补上,长枪的刃头直直刺来,却是鵺野一跃,左手抓住了枪身,一个借力横扫,把人踢出去同时也制止了其他后来的人扑上前。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些招式对他而言并非陌生,甚至有很多招式相当熟悉。   左手早已在人飞出去的剎那放开枪,鵺野右脚向前踩踏,刀光飞过,刚刚攻击自己的握刀鬼族就被人由左肩至腰直直展裂,落下了手臂跟长长的刀痕。   鵺野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趁着对方吃痛,扑进对方怀里,长刀再度染上血色,晶莹的刀身此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晶,瑰丽中带着残酷。   刺穿了心脏,鵺野往前冲刺,抵着濒死的身体往前推进,躲开了后方的攻击,直到退出包围圈之后,才把刀从伤口抽出,再次投入战场。   第一个见了血,第二个、第三个就显得顺理成章起来。   鬼族没有练习过合作之术,高傲的自尊也让他们拉不下脸来跟其他人合作,更遑论配合其他人,于是鵺野抓住了他们的心态,在攻击间隙中休息,巧妙挑拨攻击位置,让对手互相牵制,最后断气的鬼族睁着不敢置信的双眼,碰的一声倒落地面。   大量带着浓郁芬芳的高等鬼族之血淌流在地面,刺激了罗剎的血腥欲望,它们越来越兴奋,越来越难以压制,风间道雄几人的脸色也越来越严峻与痛恨,可是鵺野除了身上沾染到的血,却是根本没有受到伤害。   罗剎再一次涌上,这一次催化着它们疯狂的血腥味更加致命,但是它们的目标还是只有一个──唯一活着的那个。   鵺野的气息稍稍加快,刀势如同之前挥出,但罗剎离他越来越近,似乎是为了节省能力,所以他尽可能地在每一次多毁灭一些罗剎。   沾染了血的冰刀飘散着冷意。   而太阳终究是完全地沉了下去。   落日余晖洒落整个大地,玫瑰色的光辉只是让血染的大地更加诡谲。   随着星斗开始显露,很快的,风间道雄几人错愕地发现,罗剎已经不再受到他们控制了!   那已经,完全变成不受控制的恶兽了。   鵺野等过了一会才从罗剎完全混乱的阵型中推断出一二,一开始冲在前面的罗剎还稍稍可以保持军势,现在的罗剎只是一昧地想要往前乱咬乱砍,甚至还彼此卡住动弹不得,实在有些好笑。   鵺野再度勾起了嘴角,脚尖使力跃出了包围圈,踩踏了罗剎身上,他如闪电般地朝着鬼族的方向奔驰。   他就等着这一刻。   不是说过吗……鬼族的血液对罗剎而言,可是最渴望的美味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点开始卡文了。   我看看该怎么把剧情安排解决这蠢仗。   ☆、第 128 章   越过罗剎群,宛如利箭般射向后方的鬼族,鵺野勾起了残忍的微笑,毫不犹豫地使用蛮力,将对方格档上来的刀一把砍断,接着削下了鬼族的一臂。   血液的芬芳在那一瞬间朝着罗剎扑去,宛如慢动作般,鬼族眼里不受控制的罗剎忽然齐齐转过头,张着在黑夜中愈加狰狞的双眼,饥渴地朝这里看。   他们心下一惊,这才发现鵺野早已退到一边,而罗剎却是举步冲了过来。   「快走!」风间道雄大喝:「罗剎对血液很敏感!一定是受到影响了!」   鬼族在他的一吼之下飞快逃开,但是离罗剎比较近的几名鬼族却被罗剎抓住,停住了脚步,最后连同那名断了一臂的鬼族一起淹没在罗剎的群剿之下。   那几名鬼族死亡前凄厉的吼声远远地传开来,让风间等人心惊胆战。   但是鵺野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空间,他再次用速度追上他们,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他们受点伤,就会有罗剎双眼发红地扑上去。   被你们攻击的人类村庄,不就是这样吗?   风间道雄大感不妙,拔出自己的刀,朝身后的鬼族命令道:「解决鵺野!既然罗剎现在不受控制,尽快解决鵺野就不会再失控下去!」   冒着冷汗的鬼族很快地镇定,同样拔出武器,脚步直接追上了鵺野,看样子是打算让剩下的人一起围攻对方一人。   鵺野反身挡住了率先刺过来的一刀,反手拔出腰间另一把刀,接着在后背凝出一块冰壁,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冲进包围网迎接鬼族的攻击。   他操控着两手的武器舞出了一道道残影,所有落在视线中的攻击毫不遗漏地接住,甚至还能找到敌人的破绽送上一刀,虽然因为对方的谨慎所以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令几人一惊,他们自己心底有数,面对鬼族五人强者的围攻,这人居然毫不畏惧,甚至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   至于背后的攻击,鵺野则是靠着背后的冰壁全数挡了下来,甚至控制着冰壁,让接触到武器的剎那飞速地将寒意一次又一次地传过钢铁,试图毁损刀刃。   他不知道经历过几次这种场面了,应对起来是得心应手,随着手感回复,鵺野的动作更加轻巧俐落,翻飞的能量带动着他的衣襬与发尖,若不是地点太过血腥,实在会错认一出赏心悦目的舞刀。   看着神色依旧平淡的鬼族司祭,风间等人不免变得有些心浮气躁,鬼族的骄傲让他们难以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同时压制他们,而自己到现在居然还不能伤到他分毫!   风间道雄知道鵺野很强,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他认为成长到现在,每天毫不懈怠练武的自己,绝对是那个生活悠闲的家伙比不上的!   但是!眼前的事实狠狠地打醒了他!   不只是年岁,鵺野就连鬼族的能力他都比自己强!而就是这个人,居然完全不想要替鬼族谋求更好的未来!只会一味地把罗剎的药方保密,不让其他人利用罗剎!这种自私的人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想着想着,风间道雄爆发出一股煞气,挟带着浓浓的怒意,他更加毫不留情地将刀刃朝对方挥去,每一次都瞄准要害,一般人如果接了一招,绝对是非死即伤。   六个人就这样在罗剎的包围下形成令人瞩目的区块,除了面对眼前的敌人,他们还要分神注意身旁罗剎的动作,必要时也要防止罗剎砍到自己,场面相当混乱。   作为最早赶到现场的山崎烝等人,看到的就这样一幅宛如地狱的场面。   上千名罗剎朝着战场中央如流水般挤去,而站在中心的鵺野独自面对着五名已经鬼化的鬼族合击,情势相当严峻!   山崎正想要抽出自己的刀往前冲时,龙之介的吼声让他停下了脚步:「总司!阿一!」   只见跟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同伴此时纷纷趴跪在地,喉咙发出混浊的喘息声,双手死死地抓住地面,呈现出非常痛苦的模样。   「怎么回事!?」山崎飞快地扶起离他最近的冲田,急忙询问。   冲田一抬头,山崎立刻皱起眉,发现对方发红的瞳孔以及开始斑白的头发,立刻又问:「怎么会开始罗剎化!?」   冲田喘着气,任由山崎抓住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地抓进土壤里,「血……鬼族的血液……很浓。」   山崎飞快地想到之前鵺野提过的事,立刻问道:「是不是因为血味太浓,所以压抑不住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他马上说:「你们先喝缓解药,待在这里!龙之介,你跟我一起先把边缘的罗剎解决。」   「好!」龙之介拿出两瓶缓解药交给冲田跟斋藤,起身放下包袱,抽出刀。   「等等!」喝下缓解药的冲田立刻制止,「我没事了,加上我一个。」   「总司!」山崎一吼。   「我也没事。」斋藤同样往前踏了一步,「不会轻易迷失的。」   说完,两人就不顾劝阻,直接跳进了罗剎里头砍杀起来。   山崎无奈,只好跟原田、龙之介也追上他们的脚步。   鵺野当然有注意到闯进来的人,他在内心为那几人的冲动叹了一口气,再次举刀提速,控制住鬼族的动向,把他们牵制在自己身边无法挣脱。   面对再次加速的攻击,鬼族不得不提起更高的专注力面对,这时冲进战场的杂鱼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也无暇理会,反正罗剎的高战斗力会把他们淘汰掉。   刀剑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长时间战斗先失神的一方就会被抓到破绽,越稠密的攻击露出的疏失,越致命。   鵺野低抿唇吹出了一哨,其中一名鬼族的脚步立刻被冰绊了一下,鵺野接着用握着的刀反手由下往上划过,就任其掉入罗剎的狂潮,五人的包围圈立刻露出了空隙。   疏漏一出现,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显得顺理成章。   等到风间道雄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就只剩下气度依然沉稳的鬼族。   非常漂亮。   但是对比身侧被罗剎卷进去,正在哀号挣扎的伙伴,风间道雄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竟然是如此的不真实。   难道自己汲汲营营所追求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吗?   不,是正确的。   难道自己是太过自不量力没有估量好一切吗?   不,他在鬼族里的确是最强的。跟新政府军的合作也万无一失,看着那副嘴脸就知道。   那么为什么要被这个人否定?   为什么从来没有被这个人肯定?   脑中闪过跟着雪村纲道一起追随这个人时,一起相处的种种画面。   在一起相处的愉快与开心,是真的;但是发现自己、甚至连雪村都不被认同的时候,心底涌现的愤怒与厌恶也是真的。   胸口一痛,风间道雄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冰晶──不,现在已经是完全赤红的刀了──颤巍巍地摸了上去。   这是鵺野大人从来不拔出的刀。   现在,死在他的手下,居然一点怨恨都没有……   他嘴角勾起了嘲讽。   所以说,他到底想追求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尽量下章跟罗剎再见!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修罗场www   ☆、第 129 章   在被刺中的那一剎,风间道雄原本砍向鵺野的刀,在血液中脱力滑出。   呈现弧线往前翻转的刀刃,在令人意料不到的动线上,划破了鵺野的衣袖,拉扯出一个不深但是相当长的伤口。   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鼓噪味道,也是让罗剎打从灵魂深处追寻至死的芬芳,光是呼吸到,就像是整个人沉浸在罂粟花水里头一般,饥渴、疯狂、哀求。   怎样的欲望、怎样的成瘾,都无法描述。   因为那是独属于罗剎的本能所察觉到的解药。   鵺野刚察觉不妙,周遭的罗剎身形一顿,接着就像是抛弃了四周壅挤的束缚一般,比之前更加狂烈的浪潮扑面而来,飓风的强烈刮送伴随着宛如刀割的水气,向着血腥气的来源钻动。   下意识的,鵺野周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气,簇生的冰晶从他的脚下冒出,刺穿了所有涌上来的罗剎。   轻轻一跃,操控着冰晶继续生长,站在尖塔上的位置,鵺野反手让风间道雄的伤口在一瞬间结冻,接着把人抛出了罗剎圈,扔到了山崎附近。   眼下是不能善了了。他垂眸,站在高处看着那身下蠕动的生物。   他当然可以想象自己的血液会怎么影响总司跟阿一,但是这次他疏忽了。   举起手中名叫雪望的冰刀,鵺野砍开了飞扑上来的罗剎,即使伤口在下一个瞬间因为强大的治愈能力而愈合,飞溅而出的血液也已经无法收回。   但、果然还是太多了。   「怎么?没力气了吗?」   猛然抬头,鵺野看着眼前宛如陶瓷娃娃般的脸孔,一瞬间不敢置信。   金发飘逸的人影睁着腥红的眼眸,挂起醉人的微笑,伸手拂上沾染血迹的衣料,指尖沾染了红色之后,靠在唇边轻吮着。   「这种难得的美味……为什么要浪费呢?」   「……希尔……」鵺野张开口,有些生涩与沙哑。那是许久未曾吐出的语言。「你怎么在这里?」   「好不容易搭了美国人的船来找你……幸好你的血液一如往常的美味,我当然无法忍耐啰。」少年勾起了迷离的微笑,贴近眼前的人。「原本想要给你惊喜的,不过你倒是先给了我很好的迎接礼物啊……」   鵺野这才注意到同样站在稍低一点的冰簇,那个同样也是很久不见的人影,「露……你也来了?」   「是的,刃大人。」替自己的主人张开血族的防护罩,被称为露的男人冷漠地点了点头。   鵺野再次把视线拉到希尔身上,注意到对方有些不满的表情,轻笑出声。「看到你真好。」   「不需要我帮忙?」希尔瞇起眼,即使有些凌厉,却还是美丽的出脱凡尘。   「你在这里,就不需要了。」鵺野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头,「帮我照顾好他们。」   「你不想给我你的血?」嘟起嘴,希尔直接这样问。   「……一般人都不会随便把血给别人的。」鵺野轻描淡写的拒绝,「乖,等我。」   「哼,你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他们呢?」希尔毫不避讳地指向站在旁边的山崎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风间与土方一行人。「你不能波及他们……能做的事就很少了吧?」   鵺野看向那个方向,虽然神情有些恍惚,却还是坚定的说:「我会处理好的。」   罗剎化不受控制先不提,再不处理,恐怕他们岌岌可危的意志也会一并崩溃。   鵺野勾起温润的微笑,对身旁的少年说:「我已经决定了,你跟露在旁边等我一会就好。」   看了一眼老是逞强的人,希尔一闪身就落到了那一群人类跟类鬼族身边,刚刚在鵺野面前的恣意不复存在,径自对着身边一同落地的露命令:「顾好他们。」   露立刻从善如流的再度布置起防护,而被此举刺激的风间立刻朝着千鹤一吼:「千鹤!来帮忙!」   「是!」   两个被这里浓郁的诡异血腥气息同样弄得自动鬼化的鬼族回过神来,立刻有默契的举手摆出手势,双双站了出去,不多时就建立起了双层的交错防护网。   「这是怎么一回事!?」抓着身旁低头咆啸的平助,龙之介忍不住大声吼出自己的疑问。   「鵺野大人……」里吉的不祥预感一直涌出。「怀特先生!!」   看了一眼把自己领到这里的人,希尔冷淡地说:「没什么,只是要解放力量而已。」   「看着吧!真正的鬼之姿态──」   雪花飘洒,原本接近夏季的天气,无端下起了白雪。   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鵺野再一次爆发出难以忽视的气势,拥有三只角的鬼族轻轻呼出一口气,扯开衣领,早已突出利甲的手指握住刀,指向天空。   为何鬼族会受到人类忌惮?   因为,鬼族能够变化自然。   绑在鵺野发上的头带不知不觉间解开,身穿厚重和服的女性敞开层层迭迭的衣襬,从背后将男子搂住。   众人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彷佛掉进了一个虚幻的梦。   被鵺野制造出来的风雪直接怒号着窜向它们的敌人,一下、两下,超越了人类所掌控的力量,显现出了残酷与战栗。   即使只是被暴雪的边缘扫到,风间跟千鹤两人建立起的防护网,就立刻变得好像随时都会塌陷一般脆弱摇摆着。   强劲的冷锋穿过防护之间的缝隙,卷起几人的衣襬,同时也冻醒了罗剎化的几人的神智。   映入眼帘的白色世界,将所有纳入其中的子民,温柔的拖入死亡的梦乡。   再一次呼吸进温暖的空气时,一切风暴终于平息。   垂落下的白色头发贴在身上,站在中心点的那人,整个肌肤都泛出了剔透的寒意。   土地上覆盖了分不清是冰屑还是罗剎尸骸的薄尘,鵺野制造出来的冰簇慢慢崩解、碎裂,最后喀搭一声,碎片落在土地上,再次扬起了粉尘。   等到鵺野终于走了出来,对着目不转睛关注他的人露出了微笑之后,紧绷下来的神经才终于松懈。   最先做出动作的,是在一瞬间收起防护,冲上去狠狠抱住鵺野的风间千景。   他抓住对方的头发,咒骂着:「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跟千鹤两个人丢在山上很好吗?你以为你做这么多我会感谢你吗?为什么要把我们两个丢在那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鵺野刃!!」   「难道把我们全部瞒在鼓里,一个人面对这群罗剎,你觉得很好吗?!」   「给我说啊!!鵺野刃──!!」   面容宛如冬夜雪梅般精致得令人心动的鬼族,仔细地聆听着。   苍白的面孔染上了生动的气息,他反手搂住了风间,用一如既往清冷理智,却寄寓心意的声音说道:「……你们没事就好。」   察觉到鵺野的计谋、逼村长说出真话之后,风间千景匆匆忙忙赶到军营询问鵺野的下落。   没想到一问三不知,心中更加不妙的他在感应到鵺野爆发的鬼族气息之后,赶忙抓着千鹤跑来,没顾上身后多了两个人,一到场就看到自家父亲被丢了出来,而那个人流出血液被鬼族围攻的样子。   风间一瞬间想破口大骂,想冲到那个家伙的面前看看他的脑袋清不清醒,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但是血液也对他造成了影响,好不容易把内心那股莫名的冲动压制住,让自己不再晕眩,就见到鵺野跟那个外国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退了下来,接着就是自己抓着千鹤拉起防护罩,见识到天地动摇的那一幕。   他再一次察觉到,那是多么庞大的差距。   心底涌上慌乱,配合着刚刚血液引起的躁动,风间千景在看到人走出来的那刻,毫不顾忌地冲上前紧紧地把人抓紧。   他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话。   可是不管怎么骂、不管怎么发泄,他发现自己还是挡不住鵺野刃那一句简短的、简短的叹息。   「你们没事就好。」   鵺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会有形容词出问题被河蟹,之后可能会再改一次。@_@a   尽力了,人数太多的场面果然形容起来很困难……这个不管经历几次都一样。_(:3」∠)_   期间也想了好几种处理罗剎的方案,最后还是这个比较厉害,所以舍去了跟弟弟两个人背对背战斗的热血画面XDDD   下一章让我收拾一下残局,也不知道写不写得到修罗场。我好想完结倒是真的就是。   另,其实写到风间跑出去那段我就有修罗场既视感了……都不敢写其他人的反应了糟糕。   ☆、第 130 章   看着那个人,就彷佛一切都沉静下来,不论是心绪还是空气。   除了风间千景之外,其他人一时之间不知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吸血鬼贵族看了一眼周遭不认识的人一眼,根据自己对血液的察知,轻易就分出这几人的身分,他皱了皱眉头,马上被一旁的露注意到了。   露上前半步,依然没有超前希尔所站的位置,朗声道:「刃大人,接下来是否要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被这么一提醒,鵺野立刻说道:「说的也是,倒是我招待不周了,里吉,一起来村落吧。」   「是。」里吉立刻回应。   「至于……你们一起跟我来吧。」鵺野看着新选组的其他人,「千景、千鹤,把鬼角收起来,让能量收束在心脏的位置,按照顺时针转圈,凝成圆圈……这样做可以压抑住刚刚被我引发的能量波动。」   「至于阿一、总司、岁三、平助,你们可以站起来吗?」他将目光转向刚刚罗剎化的四人。「岁三,你跟平助两个人怎么从战场过来的?」   被点到名的土方撑起身,站立起来,身上仍然带着战场的烟硝味与血腥,「听到消息……山南叫我们过来,他说你能给我们解释……」   「是吗……」鵺野顿了一下,「他果然没说啊……」   「不过,看来事情是朝向我跟他决定的方向演变了。」鵺野换了一个语气,「你还需要回去吗?以山南的速度来看,他应该已经在你们离开的同时,向军部称报你跟平助两人死在战场上了,而他自己也没打算要离开,你们想回去吗?」   「什么意思?」土方皱起了眉间。   「在官方纪录上,你们两个已经『死』了。所以你们要想死在战场吗?」鵺野说:「想回去我不会阻止你们……总司跟阿一也是,原田也是,不论是谁我都不会阻止。」   「如果决定要斩断过去的牵扯,再跟上来吧。」   说完,他拉开与风间的距离,一马当先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那是……风间道雄的尸体。   出乎意料之外的,它在刚刚那场战斗之中没有受到任何毁损,只是沾染了一些冰屑。   「千景,跟千鹤一样,我不会阻止你找我报仇……」鵺野把人背在身上,朝风间说:「不过,把他带到村落里应该对他而言会比较好……」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果然是上了年纪,老是会想东想西的。」   「你如果上了年纪,那我又算什么?」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希尔没好气的说。   鵺野看了对方一眼,用即使收起了鬼角,仍然维持着艳丽模样的脸孔笑了笑,「希尔,如果你的心跟我一样苍老,你就会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了。」   「人小鬼大。」   「我跟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可不一样。」   「我可是叫你哥哥的。」   「这种玩笑话……我并不觉得你当真了。」   两人自顾自地越走越远,里吉跟露当然跟上,风间看也不看其他人,立刻追了上去,而千鹤则是朝着原田那看了一眼,垂下眸,接着风间的脚步。   「这是……怎么一回事?」事先几乎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原田傻傻地问。「跟上……是要去哪里?」   「大概是附近的据点吧。」斋藤说。   「所以说~~副长你跟平助两个人从战场上过来的?其他人呢?」冲田一如既往的犀利问候。   「剩下的组员都在鵺野的安排下假死、回去自己家里了,留下的只有我、平助、还有山南……现在也只剩下山南了。」土方看了那边一眼,简略地回答。「看到你们都没事就好。」   「平助!」龙之介立刻上前抓起了平助的手,「你还好吗?」   「啊……嗯……」藤堂平助愣愣地回应。   「我带了药,你们要不要先用一点?」龙之介说着就把怀中的压制药拿给其他人,「所以要跟上去吗?」   一直沉默看着其他人的山崎忽然开口:「我会跟上去。」   语毕,他没有理会其他人,迈开脚步直接追了上去。留在原地的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压下了心思也随之跟上。   临走前,平助忽然开口:「也就是说……要抛下过去了呢……」   「……」转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土方叹息着说:「是啊……」   上山的路途一如风间跟千鹤两人当初所走的一般,只不过因为雪融,路况好上不少,以其他人的体力还算能够支持,所以不多时就来到了当初鵺野带他们落脚的村落。   鵺野先是在村落外围看了一下结界设置的状况,对千鹤及千景两人表示肯定,就轻轻越过,跟村长见过面之后,招呼人来替风间道雄处理后事。   风间道雄身上的佩刀被解下来交到千景手上,与雪村的腰刀成一对,是东西两方鬼族首领的识别物之一。   几人歇息过,用过晚餐,彼此分配好床铺,当天也没说什么,陆陆续续涌上的疲惫很快地就让几人陷入梦乡。   除了三个人以外。   鵺野看着到了晚上越发精神的希尔,无奈地跟着对方在院子里喝着村长提供的酒,见希尔明明受不了却硬要尝试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别试了,你就连葡萄酒都喝不了多少,」说这句话时,鵺野把语言转换成希尔国家的语言,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但讲了几句之后就逐渐流畅起来。「露也不阻止你?」   「他才不会做这种事。」希尔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倒是很久没看到你这副模样了,以前难得才让我看一次的,这是发生什么事?你们之前不是就想要制造那些东西吗?怎么现在又要全杀光?那些留下的人又是怎样一回事?」   鵺野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保留,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不过我看就连那两个『鬼族』都显得错愕……他们也不知道真相吧?你没说?」希尔很好地观察到了几人的神情变化,也轻易就掌握了他们的想法,「至于其他的,你根本没有对他们说过吧?」   「因为根本没想过会有这么深的牵扯啊。」鵺野苦笑,「一个一个都跑来跟我告白……还真是非常苦恼啊。」   「既然割舍不下……那不是全部拒绝,就是全部接受啊。」希尔毫不留情地指出,「半吊子的选择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而且以你的个性来看,会拖到这一步就表示你或多或少心软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   「什么嘛,跟我喝酒结果却变成找我商量,久久见一次面你都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希尔不满地嘟起嘴,「不然让我吸一口也可以啊!」   「这个恐怕不太行,你那种方法老是会让血味飘在整个空气中,对他们刺激实在太大了。」鵺野摇摇头,「露满足不了你?」   「啊啊……喝了几百年不想喝腻也喝腻了啊!」瞪了站在后面一声不吭的部下一眼,希尔又再喝下一口,「咦?似乎越喝越习惯了?」   鵺野眨眨眼,察觉对方白皙的皮肤早已染上红意,忍不住笑了笑,「你看看你,每次喝醉酒就是这样,想骗人都骗不了。」说完,他招呼了后面的露,「你先带希尔去休息吧,长途劳顿……明天早上不用勉强自己起来没关系,我傍晚会等你们。」   「是的,刃大人。」   尽责的青年把人抱了起来,又看了一会鵺野,才说:「见到刃大人,主人很高兴。」   鵺野瞇起了眼,「我也很高兴。」   「还请大人多保重……身为主人的氏族,我们都希望两位的友情能够长存。」低头恭敬地行礼,露带着希尔消失在夜色中。   鵺野将目光放到月光之下,吐了口气,一杯一杯地把整坛喝光。   明天……做一个了结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又拖过一章……(被揍)   下面大概也是对话+决议了……嗯……嗯……   我去挠墙了。   ☆、第 131 章   身体的作息习惯让鵺野一如往常的早起,丝毫没有因为了结一件大事而松懈。   农村的生活作息也是跟着日出而始,鵺野帮助村长妻子做好早餐,先送有农活的人走后,才陆陆续续把新选组的人叫醒,再在他们旁边陪着吃。   「今天下午出发,回去之后,我会尽力找出让你们恢复原状的药,如果你们希望,我也可以给你们新身分活下去。」鵺野所有人面前各自斟了一杯茶水,接着说:「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说,我想我会尽力解决的。」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跟某些人比较有关,可以麻烦千鹤跟原田先离开一下吗?」   两人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却还是双双离席。   鵺野确认脚步身已经走远,这才忍住了头疼,面对眼前各色男子。   「请容我用这种方式跟你们开诚布公说明这种私人的事。」他先是垂头表示歉意,「接下来的话,在我说完之前,请先不要打断我。」   「事情是关于之前你们对我表达的想法……我没有给予回应的部分。现在既然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必须依照当初的回复,为这件事作个了解。」   「能够收到你们各自对我表达的心意……我非常感谢。我自认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显然是我太过自信了,本来我并没有想要跟你们拥有过多的牵扯,却在不知不觉间……」鵺野看着隐隐约约了解事态发展的几人,「将你们都放在了心上。」   「同样的,因为对自己过于自信,所以我有很多举止并不是很恰当……我正在深刻反省,也知道这样子胶着下去不论是对谁都不好,所以我只能尽量诚实地将我的感觉表达出来,若是对我的说法觉得无法接受甚至荒谬,这就是一段好聚好散,双方的关系会回到朋友的阶段,甚至如果你们需要我消失在你们的眼前,我也会照做,不会有任何困扰发生。」鵺野垂头,避开了大多数人的目光,「因为我似乎成了一个被动又滥情的人,对我来说,我没办法把我心中对你们的感情做个高下,就算是一点点我都会觉得相当痛苦……所以,我只能寄望于你们自己,如果认为无法分享这样的感情,无法认可我这种懦弱的作风,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态发展……请告诉我,为双方这段时间的胶着做一个了结。」   「一旦选择了另一条路,我只能保证,尽力真诚地对待你们每一个人,尽力减少你们的委屈,尽力……一起走完这一段感情。」深吸一口气,鵺野这才将视线扫过每个人,「就算拥有再多的能力,在这种事情上我仍然从未成熟过,所以,对于能够受到你们的珍重,实在是惶恐已极。」   「以上,是我希望能够传达给你们的,我的狂妄的想法。」   说完,鵺野身形略微狼狈地站起来,走出门。在跨出房间的那一瞬间他停顿了一下,「最晚等到回江户,再决定吧。我会等着你们找到自己的答案的。」   离开房间,鵺野把自己装得很忙,找来里吉了解外面的情势,之后两人又出外动用关系找了一艘足够乘坐所有人的小船,确认希尔跟露的「箱子」可以顺利运上之后,两人再继续张罗马车运送。   期间鵺野也不忘拜托村长妻子帮几人准备足够两餐的简略便当,至于其他的,等回到了本州,再继续透过里吉的联络网处理休憩问题即可。   然后,就到了出发的时刻。   提早起身的希尔跟露看了眼气氛奇妙的其他人,相视一眼,自觉走到鵺野身边。   对他们而言,不管怎样,都是站在鵺野这边的。   趁着昏暗的夜色渡过了海峡,几人踏上本州的土地,一瞬间,心境有了更多的不同。   里吉的手下在所有人都下船时,匆匆忙忙上前小声说了什么,里吉脸色微变,赶紧跟鵺野提道:「铃鹿一族的小姐等在江户,希望能够见您一面。」   「等多久了?」   「大约一个月了。」   「……她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说是要当面见到大人您才能说。」   「好好招待她,我会加快脚步回去。」   「是。」   手下立刻退下,赶忙将消息传递回去。   「大人,铃鹿一族应该没有什么想法吧?」等手下走远,里吉上前来询问。   「没事,剩下的事情就是千鹤跟千景的问题了,掌权的也该换成千字辈的孩子,我们不需要担心。」鵺野安抚地说道。「等药出来,我大概又要离开一阵子了。」   「鵺野大人……」   「这一次你们也受到相当大的影响,如果可以,也好好休息。新政府应该会过来拢络有实力的商家,到时候是否该合作,就随你决定。」鵺野继续说道:「不过听我一言,跟战争有关的东西不要碰,绝对不要,不然后来……会很惨。」   「你们在说什么?」希尔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鵺野转头,把人拉到面前,「我也有事要跟你说,希尔,之后你就到美国定居,不要再回欧洲了。」   「为什么?」希尔皱了皱眉头,「新大陆的人都很没教养。」   「因为接下来的战争不会发生在美国本土。」鵺野直接说道:「你们想要的只是安稳的环境,这样的条件下,美国当然比欧洲好。」   「那你呢?你自己会去吗?」   「……不知道。」鵺野摇摇头,「这次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刃,」希尔忽然正色说道:「你为什么从来不任性一点呢?」   鵺野一愣,回答:「都这把年纪了,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任性一点,我觉得你会后悔。」赤红的眼睛眨了眨,忽然露出了拥有吸血鬼全部魅惑力量的笑容,「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永远生活下去?」   「什么?」鵺野闪神了几秒,就因为这几秒的空白,他直接被希尔拉住衣领往下扯,直到与对方贴的极近,目测的距离也只有几毫米。   「你知道的,我不太在意贞洁的问题。」希尔勾起极少在鵺野面前显露的诱人笑容,「而且我真的很认真地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希尔,我跟你不适合。」鵺野一发现这个情况,立刻镇定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垂下眼睫,希尔的眼神透着强烈的欲望,盯着那引人心动的薄唇。   「因为我分得出来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鵺野抓着希尔的肩膀拉开两人的距离,无奈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希尔笑了起来,「想要看你任性一点的样子。」   「谁教你这么做的?」鵺野抚额,「真是的,你又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喂!低头下来,我有话跟你说!」希尔依旧笑咪咪的。   「什么话?」鵺野认命地凑近,「快点说,我们要继续上路了。」   希尔贴着鵺野的耳朵,小声说了悄悄话:「其实我刚刚是想要欺负那几个一直不说话的家伙,从他们的角度看过来,我们两个刚刚就像接吻了一样,我想说会不会有什么反应,果然有好几个立刻红了眼……其实你根本不用问他们的意愿,会跟你走的就是会走,会离开的就算你怎么挽留都会离开,我觉得他们早就都知道了。」   鵺野苦笑,拉开距离,说:「你不用这么做我也知道,只是这并不简单,所以我希望能够再给他们一次反悔的机会。」   「你对他们没信心?」   「我对自己比较没有信心。」   「没试过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希尔小小哼了一声,「当初药水的实验不也是这样?」   「……唉,我知道你想要鼓励我,虽然很感谢你,不过你不用特地过来淌这浑水。」鵺野习惯性地牵起希尔的手,两人走到里吉准备好的马车,鵺野手一使力,轻易就把希尔报上车厢。「差不多时间了,你跟露都要进去休息了。」   「好吧,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希尔有些可惜的又看了那边的人一眼,「你最重要的话没有说。」   「……好,我会记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之后……总之没有比较好。   早就知道这部分会卡,这是我还需要学习的地方,请想砸砖的人自由的……感谢各位。   知道写的很奇怪但这是我现阶段磨出来的了。   想烂尾怎么破?_(:3)∠)_   ☆、第 132 章   虽说战后的日本一片混乱,但是鵺野一行人也利用了这样的情势,趁乱避过了许多关卡,必要时利用希尔外国人的身分,也可使对兰人心存敬畏或是意图迎合的人放弃纠缠。   紧赶慢赶,接近一个月之后,鵺野终于踏进了江户的土地。时隔许久,又经历一番动荡,同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不同的感慨。   一到了郊区的屋子,跟在小珊身边站在屋外迎接的人,果然就是铃鹿一族的千姬、侍卫君菊以及意料之外的天雾九寿。   鵺野策马向前,一个俐落翻身,站到他们面前,「好久不见。」   千姬看了一眼后面马车探头出来的人,略为迟疑,鵺野立刻接着解答她的疑惑:「没关系,照平常就好了。」   千姬颔首,双手在身前交迭,恭敬地对着鵺野行了礼:「很高兴您能平安归来,鵺野司祭,千姬在此万分欣喜。」   君菊跟天雾两人在千姬鞠躬的第一时间也跟着半跪行礼,刚好马车也陆续停下,鵺野虚空一抬,把他们扶起,「先进来吧。」话刚落下,他也不忘对小珊点头,「小珊,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鵺野。」小珊立刻回道:「你先把人带去房间,我去泡茶,等我一会!」   「好,谢谢你。」鵺野笑着回应,又朝外叫道:「里吉,你帮我把东西放进来,其他人可以先去休息一下,让千景跟千鹤过来就好。希尔跟露也一样,你们休息一会。」   「了解。」里吉俐落地回应,同时响起的是其他人零零碎碎地应答声。   被点名的千景跟千鹤走出来,跟上鵺野几人的脚步,神色之间已经没有当初的狂傲与不安,各自带上了沉稳的气息。   千姬注意到这样的转变,笑着对其他两人打了声招呼,才跟着鵺野的脚步进去。   等众人坐定,小珊也送上了热茶,鵺野开口询问:「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首领的事情……不过现在似乎不重要了。」千姬笑着看向千鹤,「未来东西两方的鬼族事务,还需要我们三人一起多加合作,请两位多多指教了。」   「嗯。」   「我这边也是,」跟千景只是应了一声不同,千鹤慌慌地赶忙回了一礼,「我才是要请你跟……千景多多指教,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哎呀,千鹤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不过我也很喜欢这样认真的千鹤,看来跟在鵺野大人身边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呢!有机会我也想试试。」千姬抿起嘴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的气氛轻松不少。   鵺野等他们寒暄过后,才将茶杯放回桌上,重新开口:「跟这次事件相关的鬼族我大部分都在虾夷斩杀了,后续的处理我会交给你们三人,如果有什么状态再跟我报告,除此之外,这一次我会确实地毁灭罗剎的秘方,这药已经不再具有当初所期待的目的了,留下也无用。」   「至于剩下的罗剎问题,我会自己处理,若是鬼族在整合之余也有余力,可以帮我注意一下。」鵺野思考了一下,说:「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会待在这里,之后我会启程回山上,回去禁地。」   「我了解了。」千姬正色回答,「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会尽量在这之前跟您联系。」   接下来几人又就几件事情谈出了共识,千姬这才告辞众人,约定了下一次跟千景及千鹤两人会面的时间。   「鵺野大人。」在离去之前,千姬忽然叫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千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您的发带……是用铃鹿一族的秘术制成,相信您也已经配戴相当久的时间了,不知道您对这条发带上的秘术……了解到什么程度?」   鵺野一愣,微笑道:「当时交给我时,他们告诉我,倾尽了铃鹿女性心意的饰品,可以长久的保护配戴对象,不论是对于法术或是战斗都有相当大的防护及助益。」   「……是这样没错。」千姬爽朗的声音柔和下来,带出了不少成熟,「但是鵺野大人您活得太长了,原本应该保护您直至永远的发带……已经渐渐地跟不上您的脚步了。」   「是时候……该放下某些东西了。」   趁着夜风吹拂,鵺野在晚餐之后不告一声就外出,也不知道是否今天不太幸运,找了大半个江户,才找到一间即将歇息的居酒屋,于是他便将店内剩下的三小壶清酒都带了回来。   原本温热的酒液早在回来的路途中发散了热度,鵺野没有选择回到住处,而是在附近的河畔坐了下来。   今天被千姬一提起,虽然当下用笑容掩饰了一瞬间冲击上心头的错愕与茫然,但是那股惆怅却依然盘桓不散,抓着自己的心脏,再一次想强调它的存在。   是的,我活得太久了。   而现在活得这么久的怪物,又在奢望那些宛若朝露的珍稀之物。   其实……根本不应该这样的。   将酒壶对准自己的嘴唇轻啜,一点一点的喝,却没有间断过。很快的,两壶清酒就这样告罄,剩下的一壶也只留一半残酒,放在草地上映着月色。   可惜,这个怪物是不会醉的。   冲上脑袋的血液奔腾着,带着晕眩的意识与视线,却毁不去理智。鵺野手稳稳地再次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所以说,没自信的是自己啊。   糟糕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啊。   利用数都数不清的卑劣理由来拒绝他们的,也是自己啊。   「刃。」   「……阿烝。」鵺野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影子,勾起唇。   对方看着他,慢慢蹲下身,鵺野也就等着对方。   「你没说一声就出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山崎烝清冷的声音传入鵺野的耳中。「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鵺野继续挂着微笑,神色却是未有一丝改变,这样的僵硬让山崎有些困惑,「醉了吗?」他试探性地问。   「没有醉。」鵺野倒是回答了,「我很久没喝醉了。」   「是吗。」山崎应了一声,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你之前说过,到了江户就要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你……」   「是。」内心又浮上一层哀愁,鵺野定定地看着对方,把对方说话时每一个神态都仔细地描绘着。   「如果我说,我想离开……你会怎么做?」   「放你离开。」这句话鵺野说的毫不迟疑。   「你都不会想挽留我吗?」   「会。」同样果断地回答对方,鵺野接着解释道:「但是在我心目中,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更好、对你们更专一的人。如果你们愿意去找……我会非常支持你们。」   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山崎垂下头,低声问:「你爱我吗?」   「我……爱你。但是我也同样无法……我也同样爱他们。每一个人。」说着说着,鵺野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已经撑不住这样硬睁着看着对方了,有股力量促使他闭起眼睛,似乎这样子就可以获得放松,让可能蓄积的压力流泻而出。   但是他不愿意。   他伸出手,把人拉近自己的怀中,轻柔地用满是酒气的唇吻上对方沉稳的发顶。   似乎……酒精的晕眩以及空旷的地界,让他有了这样子狂妄的勇气。   让他可以把自己的欲望不加掩饰地倾吐。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拖着你们每一个人,陪我走到岁月尽头……」鵺野用混合着叹息的语气让声音慢慢地散出整个河岸,「但是我终究没办法……所以我才一直是个糟糕的人啊。」   山崎猛然回抱住鵺野,「我们早就知道了。所以你别再这样说了。」   「你根本不是一个糟糕的人。」   「你只是……想要温柔地包容我们的所有任性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正卑劣的……是作者。_(:3)∠)_   ↑写的时候这句话一直在脑中刷评wwww但是我成功地转回来了!感谢阿烝小天使!!(大哭)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鵺野的自我嫌恶,但是贴出来大概儿子就会黑掉,所以我果断删除了!☆   如果完结前过1000评是我可以奢望的吗?0_0   ☆、第 133 章   那天回到房子,月色早已微倾,但是看到仍旧散出光芒的前厅时,鵺野忍不住笑了,内心涌上一股灼热。   听到声响的人纷纷走出来,见到山崎跟鵺野两人不加掩饰的牵手,各自露出了复杂的脸色,但却没有多说什么。鵺野率先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现在实在太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几人应诺,放下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更加纠结的心,一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歇下。   鵺野同样放下了山崎的手,把人往房间推去。   该做的事情,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隔天起床,小珊替大家准备早餐,冲田问起鵺野的时候,她笑了笑,说:「他现在跟清继两人在一起研究药剂。剩下最后一步了。」   众人恍然大悟,连忙暗自反省起自己之前居然都掉进儿女情长里,完全忘了正事。   「鵺野要我跟你们说,制作解药还要一段时间,如果这段时间没事做,可以去看看整个维新会怎么改变日本,或者带希尔去观光……不过要待在这里也没关系。」小珊接着说:「不过要出去的人最好在年底前回来。」   风间皱眉:「为什么这种事他不自己跟我说?为什么是年底?」   小珊摇头:「我不知道,我也只是转达而已。」   「小珊小姐!」冲田忽然叫了一声,「所以鵺野……刃他不会再出来?」   「我会定时送饭进去,有什么需要我跟他说的吗?」小珊点了点头,却提起疑问。   「我要去修理我的刀,帮我跟他说一声。」冲田笑了笑,「如果他知道江户哪里有好工匠,也可以介绍给我。」   「关于这点我建议你去问里吉先生,他对这方面比较熟。」小珊提出了别的建议,「至于鵺野那边,我会帮你说一声。」   「我要去买画具。」龙之介接着说:「也请里吉先生告诉我好的笔墨店。」   「我要回去京都一趟。」风间受不了地站起身,转身离开。「鬼族有很多事要处理。」   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表明自己有事,欲离开一趟,小珊记下每个人托她给鵺野转达的事,最后表明:「我都知道了,明天里吉先生会过来,有需要的人到时再跟他一起离开。对了!」她看向千鹤,「千鹤小姐,鵺野让我告诉你,如果要结婚一定要跟他说一声。」   「欸?欸?啊?!」千鹤立刻尴尬地叫了出来,整个人羞红了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人,最后只能垂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地说:「我……我知道了……」   大家见到这一幕,纷纷会心一笑,在自己要出门购买的项目中加上一项。   自己的战友要跟美娇娘结婚,怎么不能够好好祝福一番呢?   饶是鵺野这个过去参与过的研究者加入了研发过程,解药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制作出来。而鵺野又为了一点私心,转而研究起另一种药剂。   清继知道鵺野想制造出什么之后,叹了一口气,睁着黑眼圈深重的眼瞪着眼前的男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虽然我不会说出去……不过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有人发现这个药剂的话,可能会发生跟变若水相似的纷争,你知道吧?」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还要做?」   「对。」   「……好,你赢了。」   最后男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颓丧地坐在地面,长时间待在屋内做实验的肌肤显得苍白,但此时却显得更加有气无力。   鵺野无声地笑了,「谢谢。」   「不用谢我。」清继立刻打断,「我跟你是交换条件,何况你有恩于我,我不管怎样都会做,只要你后果自负就好了。」   「况且……用的还是你自己的东西。」   每天都埋首研究的日子里,时光匆匆流过,等到鵺野他们察觉气温再一次变化的时候,已经进入初冬,北风开始逐渐增强,与众人约定的日子也即将到来。   鵺野拉着清继出来透气,顺便问了一下其他人的近况,有些出乎意料却也不完全意外,除了风间以外的其他人都回来了,至于风间也只不过是因为京都比较远所以还没赶回来而已。   知道的时候,鵺野的心脏如同被人捧着一般温暖。   被人等待着的感觉,的确很好。   活动下身体,他又主动走回屋子里,继续刚刚中断的研究。   完成那种药剂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正式出关时,鵺野有些憔悴的神色掩不住光彩。   他先是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一番,甚至抓着自己的浏海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拿过剪刀轻巧地修剪起来。   等到修整到合适的长度,鵺野拨掉身上的残发,走向前厅。等在那里的人们也即将迎来最后的决定。   鵺野跟清继把两排药剂放在他们面前。   没有多说废话,鵺野直接进入正题,「这是解药,喝下就会变回人类……可是身体会因为两次的改造变得较为虚弱,以后需要好好管理自己的身体。」接着他把手指向另外一边,「这是改良药,喝下去……就会变成真正的鬼族,但说是鬼族,其实也不会鬼化,只是寿命比一般人长一点、力气大一点而已……而且不再受到血味的刺激。」   「这是我给你们的选择。」鵺野的神色严肃,「你们不管怎么选都可以……只有总司,你必须要喝下解药。」   冲田用神色做出询问。   「因为我想帮你把肺病解决,鬼族的身体不太能使用人类的药,太麻烦了。」鵺野简单解释,「喝下改良药的体质我说不准,这样你只能选比较保险的方法。」   「可以治好他的病?」龙之介忍不住问。   「可以。」鵺野认真地点头,「国外早就有方法了,就算不行……去空气清新的地方就可解决。」   「好,我喝。」冲田略为思考就拍板定案。   鵺野暗自松了一口气,接着一个一个看过其他人。「你们要做什么决定,我不会干涉。不过希望可以尽快……至少我不会再让清继做缓解药了。」   不管选了什么,那之后的结局,他都没有办法替他们做决定。   等所有人选好之后,鵺野直接将剩下的药剂倒掉。   接着,他送走了清继跟小珊。他答应过的,要让清继学到更多的制药知识。   站在那两个人离去后空下来的屋子前,鵺野转身,看着来到身后的平助,朝对方伸出手。   平助愣了一下,同样伸出手,抓住了许久没有接触过的体温。   鵺野简单地使力,将对方抱进怀中,感受着对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软,这才开口:「对不起。」   平助不语,只是加紧了抱住鵺野的力道。   鵺野的手抓上平助的短发,将整个人凑近,呼吸着对方发梢的气息,轻声地说:「这是我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但是我还是要说。」   「留下来。」   沉默许久,平助终于回答。   「……好。」   「我也说过了,只要你不要隐瞒我,我什么都愿意。」   接下来的话,逐渐消融在两人贴近的气息间,将这一段时间的所产生的陌生疏离,用极近地距离软化。   深秋的落叶,又再次缓缓坠落。一如那次两人独自出游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为何上一章好像冒出很多人……?话说这文真的快完结了,要凑1000评真的没这么简单啊~~XDDD   因为正文大概就两三章,至于番外……_(:3」∠)_   嗯,这周提早一点更,明天要出去跑腿。   ☆、第 134 章   深夜,尚未入睡的鵺野起身拨亮灯芯,小几上摊着几本记录的簿子,内心计算着什么时候日本才会引入电汽,让家家户户都拥有电灯。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动作顿了一下,他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对方没有应声,直接拉开纸门踏了进来,接着又是反手俐落地将纸门拉上。   「总司?」鵺野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询问对方的来意。   「嗯。」站在门边的青年神色不定,在阴暗的火光中,显得更加莫测。   「有什么事吗?」见对方不作声,鵺野坐回位置上,把人招来面前坐下。   「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冲田看着面前的男人,「关于那件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我早就做好觉悟了……只是……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珍藏许久的袖袋,鵺野只看了一眼,就想起那是什么东西。   「……药袋?」他记得很清楚,这东西他把它丢了,没想到冲田又把袋子捡回来。   冲田勾起嘴角嘲讽一笑,「你还记得啊……既然这样的话,说起来就比较简单了。关于那时候的事……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时没来得及说这么一声,希望现在还不迟。」   「你不用跟我道谢,如果是真正的医生,一定会坚持到把病人医治结束才离开,我中途就放弃了,从某方面来说,失职的是我。」鵺野冷静地说。「我没有很好的控制住我的情绪。」   「是吗?」冲田思考了一下,「原来那就是你失控的样子啊……」   「你这么晚来这里,如果事情问完了,是不是回去休息比较好?」被人直接点破,鵺野不知为何有点尴尬,连忙说道。   「还没。」似乎是得到了什么甜头,冲田勾起了一贯的笑容,「我好歹也跟你说了我的答案,你就没有想要跟我说什么?」   「咳,你希望我跟你说什么?」   「你这样问,我反倒没什么兴趣了。」   「是吗?那么打算要回去了吗?」   「还没。」冲田再次否认,「所以你连做什么都不想?」   「……你的身体──」   「这不是理由,我看见过了,你会对阿烝跟平助做的事。」冲田似乎不想要让对方逃避,「既然我决定接受,你是不是该做一点表示?」   「……我没想过。」鵺野叹了一口气,「不过,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够只是接受而已。」   说着,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总司身边,蹲下来,看着对方碧绿的眼睛,伸出手拨开对方颊边垂落的发丝。   两人对视半晌,鵺野开口,「我曾经把你当作长不大的孩子,虽然你拥有高人一等的天赋,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自己思考,只知道一心一意看着前面的人的身影。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不应该一股脑地把自己全部投进近藤的目标……你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成为新选组的刀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最能够运用你能力的地方就是杀戮……所以当我察觉到山南的意图时,并没有阻止……当然也没有煽动他。」   「我早就知道你会走到什么结局,如果我不出手的话……只是我还是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演变成这种结局。」   「查觉到的时候,我已经把你们放在心上……所以我只能自私,然后把这种自私加诸于你们。」手指没有停下抚摸的动作,随着话语,鵺野的手指一点点地摸过冲田的眼梢跟脸颊,最后贴上了对方的下巴。   他微微使劲嵌住青年,然后将吻落在微微吐出热气的地方,慢慢地舔舐着,并细致地剥夺那里面的空气。   等到鵺野结束这一吻,冲田的脸色早已因为兴奋跟缺氧而涨红起来,双手也只能扶着鵺野的胸膛,才能让虚软的身体不要显得这么无力。   鵺野很快地平复呼吸,接着将目标订在同样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轻轻地啮咬着,一边呼着热气说道:「不过既然你们自愿掉入我的掌心,我也不会再放过你们──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冲田抓紧手中的布料,喘着气,用带着媚意的眼角狠狠瞟了身上的人一眼,「你这家伙!呼、之前、嗯……装成这样?」   「不是你叫我『有所表示』的吗?」鵺野轻笑,然后稍稍拉开对方的衣襟,将吻随着优美的颈部往下延伸,最后把充斥着痒意的红痕落在对方敏感的位置上。   那是一个一般情况下看不到,但只要动作跟角度对了,就会泄漏的位置。   感觉到身体涌上一股股的热意,冲田正想把人整个抓住时,鵺野忽然抽身,整好对方的衣襟,抬起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欲望,反而清明的过分。还带着笑意。   「你该回去睡了。」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冲田不悦的瞇起眼睛。   「嗯。」鵺野毫不在意,「你该回去了。」   「你确定?」压下心中的不爽,冲田再问了一次。   「确定。」鵺野忍住笑意,往对方额前亲了一下,开口解释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冲田口气不好地反问。   「我什么都没准备。」鵺野耸耸肩,接着压低了声音,「我不想要弄伤你。」   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一逗,冲田的身体再次涌起颤栗,不过他却狠狠地把人往旁边一推,自己奋力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还不忘狠狠地落下话:「你给我记住!」   鵺野笑着看人把门关上之后,心中又再度放下一个重担。   他一回头就看到被总司抛下的药袋,又是一阵忍不住的笑意。   明天找机会把袋子还给他吧。   虽然应该会换来一个白眼。鵺野心里想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鵺野立刻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不过接着而来的龙之介却表现出令他有点在意的异常。   他虽然像是待在京都时一样早起帮自己整理家务,不过今天似乎比往常还要沉默许多,鵺野想了想,这才发现这样的改变似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今天特别明显罢了。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刀,转身看着对方:「龙之介。」   「嗯……啊?」龙之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手中居然拿着葱在剥。「咦?我在干吗?」   「怎么了吗?有心事?」鵺野拿下对方手上被他剥得有点烂的长葱,态度轻松地问。   「嗯啊……」龙之介抓抓脸颊,「没什么事……」   「真的?」鵺野挑起眉。   「没事没事。」龙之介连忙摆摆手,让鵺野不要在意。「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鵺野摇头,「你要帮我去看看其他人的状况吗?」   「好!」   话一落下,鵺野发现龙之介今天动作飞快地冲去别人房间,顿时若有所悟。   所以……他是在躲自己?   鵺野垂下眼,继续手上停下来的动作,将秋葵切片,拌上酱油跟芝麻,最后再加上一点芥末调味。   如果是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还是要找机会问一下,如果是误会恐怕也不太好。」鵺野想了想,手上动作不减,不多时,几人的早饭就准备好了。   晚一点该去采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是拖稿达人。(被揍)   明天起来修口口(可能有)+回留言,感谢各位帮忙我达成野望的小精灵。_(:3」∠)_   ☆、第 135 章   清早,鵺野提着篮子跨出大门时,身后跟上了其他的人影。   鵺野看了眼对方剪短头发之后露出的清爽脖颈,忽然问道:「你之前戴着的围巾呢?」   斋藤说:「当初一并跟换下来的衣服收在一起了。」   「会怀念吗?」   「或许。」   接着两人在市场一起买了不少蔬果、鱼、肉,也买了豆腐、味噌和渍物,看见不错的苹果,鵺野也捞了一些。   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许多东西买起来鵺野也就不需要斤斤计较带不带得回去的问题,毕竟两人都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等买东西告一段落,鵺野问身边的人:「今天为什么会跟我一起出来?」   「这些事不该都你在做……」想了想,斋藤换了个说法,「我想跟你在一起。」   鵺野眨眨眼,笑出声,试探地问:「只是现在?」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说着,斋藤停下脚步,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跟你一起上街买东西,一起过生活。」   「我非常喜欢──跟你一起共度的每一刻。」   鵺野看着斋藤,背后喧哗的人声在这一剎那蓦然远去,认真说出这番话的青年令人难以移开目光,一如以往。   即使青年时常沉默地待在一旁,让人不自觉忽略他的存在,但是一旦将焦点对上对方,却会发现自己难以再被其他东西吸引,只能静静地盯着那静默下的每一刻微小火光。   鵺野开口,缓缓说道:「可是……还有其他的人,你愿意吗?」   「他们都是我的伙伴、也是我不可缺少的家人,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斋藤没有移开视线,「我们彼此在这之前都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想要去面对而已。现在变成这样,我们未必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只是我想要跟你在一起,这样的理由,不够吗?」   鵺野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够了,非常足够。」   斋藤稍稍睁大了眼睛,接着露出释然与喜悦的笑容。「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   等到两人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后,斋藤抓住鵺野的手,开口问:「我可以要一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   「你有给我其他人的东西。」   说着,他欺上前来,贴着鵺野的唇角磨蹭着,过了一会才放开。   鵺野挑眉,「这样就好?」   「……」退回位置的斋藤抿抿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反倒是脸上的红晕随着两人之间的沉默拉长而越显艳丽。   鵺野伸出手,牵过对方的左手,靠近唇边吻着指尖,斋藤敏感地反射性一缩,却被鵺野强力地拉住,没有离开。   忽然,斋藤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湿润触感,连忙收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看着鵺野。「那、那个是?」   鵺野勾起笑容,「你觉得呢?」   斋藤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准备掉头就走。   鵺野再次抓过对方的手,把人拉近,直接贴上斋藤微张的嘴,灵巧地侵入,挑逗着里头湿软的舌头,眼神中满满地映照着对方先是错愕接着恍然大悟、沉醉的神情。   半晌,鵺野放开对方,让斋藤靠着自己,轻声说:「既然说好了,那就不能反悔了。」   「……好。」   看着斋藤匆匆离开,鵺野笑了笑,转身回去继续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没多久,身后扑上来的怀抱让他身体顿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减,他宠溺地问:「龙之介?」   「我想过了。」龙之介的声音闷闷地从身后传来,「我也想要跟你一起。」   鵺野闻言,无奈地叹一口气,放下手边的事情,转身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贴着对方的发顶,「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你也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啊。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可是我喜欢这样随时想抱着你都可以的感觉,如果不在一起,我们就不能这样了。」龙之介执拗地说:「我试过了,试着不想你,但是我还是会想到你,想到你在我身边会怎样……之前跟你分开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无聊,每天都在想你的事情,想你怎么都不传消息给我,想你怎么都不回来,想你怎么动作那么慢……好不容易见面,结果却……我一开始很生气,但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平助的事情,又觉得这样没关系……想了很久,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烦恼什么了。」   鵺野听完这一串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龙之介,你好可爱。」   「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事情……」   「我也在说认真的事啊。」   「呜嗯……」   看着对方一直钻来钻去,鵺野还是把人定住,听着对方还长不大的表达方式,心里泛出一股股暖意。   「说好了啰?」鵺野贴着龙之介的发顶,轻轻地说。「你会跟我在一起。」   「嗯。」龙之介应道。   「既然这样,可以抬起来看着我吗?」鵺野温柔地问。   「……」龙之介又扭了扭,最后才一吋一吋地抬起头来,「怎么了?」   鵺野将吻一一落在龙之介的发际与额间,最后贴在对方眼睫,「我很高兴。」   「痒……」龙之介轻轻抖着,「很高兴?为什么觉得你好像一点都不激动?」   鵺野放开对方,勾起了浅浅的笑容,「我感谢都来不及……来不及激动了。」   「可是我心跳得很快,你有感觉到吗?」   「……有。」鵺野愣了一下,失笑,「龙之介,你真的好可爱。」顿了顿,他放柔了声音,贴着对方说:「我好喜欢你。」   触身的温度一瞬间好像升了好几度,鵺野紧抓着对方刻意不让龙之介挣脱,仔细看着对方脸上红到都快冒烟的可爱神态,刻入心底。   「谢谢你。」   龙之介撇过头,好半天才吶吶地说:「我也喜欢你。」   两人相对半晌,又再度抱在一起,笑得开怀。   一件一件的事情放下,鵺野的心态也彷佛轻松许多。   他亦有所察觉,对他而言,笑出声来这件事似乎也不再像以前这么沉重。   压在心头许久的责任,似乎……得到了抒发的管道。   他垂下眼,看着怀中的人,脑中想到其他的人影,再一次加深微笑。   「于是,你今天把我拉到这里是想说什么呢?」   某天忽然跑回来的风间千景二话不说抓着人就跑,鵺野也就任由对方把自己抓出去,等跑了一个段落,他才开口问。   平时都待在京都处理西方鬼族事务的人说来就来,鵺野不是没有一点诧异,更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在之前接到任何消息,难道首领乱跑都不会先有什么风声吗?   「你确定要跟他们在一起?!」风间大声质问。   「对。」鵺野毫不犹豫。   「你们……你们是鬼族跟人类!你还是这么强大的鬼族!为什么要跟人类在一起!?」风间千景依然有些不敢置信,「你……」   「你有意见?」鵺野挑眉。   「当然有意见!」风间烦恼地说:「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你跟他们在一起……对了!我找了很久,为什么鬼族没有法术可以让男性生孩子?」   鵺野呆了一下,似乎有点跟不上风间的话题跳跃性,「你在找什么?」   「让男性生孩子的法术!」   看见风间说得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真的有这种法术,但鵺野却是从未遇过这种事情,他哭笑不得,「哪可能有?你以为鬼族的法术无所不能吗?」   「……不是吗?」   看到风间一脸比自己还跟不上话题的奇妙表情,鵺野终于还是破功,笑了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忽然想要生孩子?」这种话题他可从来没想过会从风间的口中说出来,鵺野以为他只会找别的女人生。   提到这点,风间忽然一顿,下一秒整个人浑身僵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唯一有变化的只是不停张阖的嘴巴以及逐渐发红的耳尖。   脸色倒是不太红啊。鵺野这样品评的。   不过,他还是觉得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我,卡文很痛苦。   下两个礼拜都有考试的在下只能继续卡文。   请揍。   ☆、第 136 章   最后,鵺野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轻声唤着:「阿岁。」   「嗯。」对方应了一声,靠近面前的人,执起手,专注地看着。   「……那个……」   「你在等我答案?」土方截断话,直接反问:「抛下了一切,我剩下的执着就是你,剩下的牵挂也是你们,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以为你知道。」   「我想,还是亲口听你说一声才比较好。」   鵺野反握住对方的手,贴近唇边细细絮吻。接着在对方柔和起来的眸光中,印上了柔软的唇瓣。「既然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土方在心底失笑,最后在细密的换气空档中,回答:「早就是你的了。」   结束了一切在东京的事务,送走了希尔主仆,鵺野带着其他人来到了东北深山中的鬼族禁地。   依照惯例以及某种心思,鵺野想介绍这些人给自己的师父……即使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得到也无所谓……能为这里带来久违的生气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重要的是,能够给他们一个正式的仪式。   鵺野看着跟在身后的人们,各个穿着替他们准备好的繁重正式和服,一同站在一起,他稍微拉直自己比之他们更加繁复的祭司服的袖子,走上前一步,深深的跪拜下去。   「这是我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他诚挚地宣誓着,「这是我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   「师父,这是我决定要一起度过一生的人。」   一连数次,他这样坚信不移地说着,任由发丝垂落在地上,只是一心一意地说着。   怔怔地看着鵺野的动作,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跪下,听着鵺野述说着。   他们在路上也曾听鵺野解释过这个洞穴的特殊性,不过真实见到鵺野的行为,还是不免震惊了一番,内心也涌起了一股股的暖流。虽然彼此的父母不一定可见证,但是鵺野把他们带到自己长辈面前的心意,依然感动了他们。   等到鵺野站起来,其他人听到他这样说:「请你们……采一株甜菊带回去。」   不等一头雾水的人发出疑问,鵺野赶紧解释:「这是惯例……嗯……」他忽然感到有些口干舌燥,「鬼族的规定……另一方带回的甜菊会在……夜晚使用……因为……」他闭上眼,豁出去一般地说:「甜菊对鬼族的影响类似兴奋剂,尤其是血统越纯的鬼族效果越好……」不过要吃下去才有用。   这突如其来的解释让所有人尴尬起来,山崎则是一脸若有所思,最后在鵺野坚持的眼神下,几个人还是各自散开去采甜菊叶,毕竟虽然彼此心里都有底,但要这样大剌剌地承认实在太刺激,所以众人都有点鸵鸟心态。   之后的混乱……略过不提也罢。   那一个晚上,鵺野安顿好几人,又再度回到禁地深处。   他看着冰封在深处的人影,露出苦笑。   「最后,我会一个人回来的。」   感受到轻柔的压力贴上肩膀,鵺野闭上眼,「师父,我明天就要离开了,在走到最后那天之前,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在看着鬼族走向末路之前,我会帮你看着的,一如约定。」   手附上那本该虚空的地方,鵺野竟然凭空抓住了某个东西。   「答应了,就会做到。」   离开之前,鵺野亦抽了空,拿出一条跟自己发带颜色相近、编织手法相同的带子,来到禁地另一处。   他将带子放在一块石碑前,上面系着一枝不属于这个时节的梅花,此时正吐着花蕾,散发出微弱的清香。   在石碑上,瘦挺的字迹刻划了沉睡之人的身分。   「桔梗,」鵺野轻启双唇,用呢喃的声音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照顾我。很久没来见你是我的不对……」   之前数次战斗中身体一瞬间被能量浸润的感觉他并不是没有发现,从只是单纯的接受,到思考这股能量的来源,让他知道桔梗一直陪在身边,用另一种形式。   发带上灌注的并不只是女子的心意,而是桔梗将自己的能量压缩进去,一点一滴累积而成。这对病弱的桔梗是需要多么长的时间与毅力……鵺野完全不敢想象。   「我那时才发现,你想得比我想的还要多很多……谢谢你。」   「我确实辜负了两人的爱情。」   「对不起。」   对一个连自己有多少时间都不清楚的人来说,早就已经淡然了心态,把握着当下,让点滴生活隽永在回忆中,永不褪色。   明治维新的进步飞快,几乎是每一天睁开眼睛,街道与市坊就已转变成另一种风貌,鵺野带着几人踏遍了整个国家的角落,最后乘上了船,朝向西方而去。   不出十年,鬼族就会湮没在茫茫人海中,除了少数的返祖现象案例,鵺野算是暂时卸下了看护鬼族的任务,能重新拾起脚步,再一次走向世界。   跟之前稚龄的自己不同,师父已不在人世,跟在身边的人换了,却显得热闹与温馨许多。   拉过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半步距离的阿烝,鵺野与他双手十指紧扣,看着走在前面的龙之介与平助,身侧另外跟着总司、阿一、阿岁以及千景,清俊的面孔上是难得的惬意。   处眼所及的一片晴空,加上苍茫的鲜绿草原,令人心旷神怡。   曾经执着的一切,在时间的洗刷下沉淀进了内心深处,化为哺育新生的泥土,让他们重新接受了这个多变的世界。   总有一天,别离会再次到来,但是它不会带来哀伤,而是孕育对下一刻新生的祝福。   鵺野深信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怀疑,这是卡了一个月后的结局。   →最后一幕捏他薄樱鬼Ending。   以及,因为拖了一阵子,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梗好写(看这章字数怎么样都填不满就知道),如果有亲们想要知道什么,请留言告诉在下,若是可行就会出现番外,最多五篇。   如果在下脑袋僵硬到不行,不论有无番外,都会在一个月后挂上完结字样。   叩首感谢各位这两年以来的支持与追踪。   ☆、番外   番外01/千鹤   跟新选组初次相遇时的状况非常糟,所以千鹤对他们的第一印象也非常糟,加上后来又被威胁……一开始千鹤真的不知道这群「壬生狼」到底为什么要软禁她?   可是随着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深入了解了居住在屯所的每个人之后,她开始亲近他们,理解他们……最后,喜爱上他们。   宛如兄长与家人一般的存在,是她难以放弃的,但是在这个好感进一步转化成另一种感情之前,她就发现了其他人的异状。   其中几个人……他们会一起看着某个人的背影。   虽然千鹤自己也会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但是千鹤知道自己对他的依赖没有其他成分,纯粹的信赖与孺慕,不是爱情。   至于那些人……她却不敢确定。   因为在其他人心中,鵺野刃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是复杂且深刻的。   那是她所不知道的鵺野的另一面。   在跟着新选组边战边退的时候,千鹤收到了原田的心意。她十分吃惊。   她知道自己受到他们许多额外的照顾,但她以为这都是一般的男子对女子、兄长对妹妹……这样的照顾,没想到原田居然……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到非常开心。   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她逐渐沦陷在原田无微不至的温柔照顾中,就算知道自己是鬼族,原田也没有怯步,态度依旧跟之前一样呵护着自己。   这样的对象,她愿意与对方共度一生。   所以,她听从鵺野的意见,让她的责任与未来告诉对方,让对方有选择的机会。   身为一个鬼族,她跟一般鬼族不一样,总有一天是要担起责任的。同时,她也不能够像一般女子一样嫁给他,因为雪村之名需要靠血统延续下去。   更让她欣喜的是,原田同样认真地将自己家里的状况告知,两人一起讨论,一起做下决定。   她开始无措,喜悦的无措,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机会。   遇到这样的人,真是太幸运、也太幸福了。   她如果没有踏出这一步,从来不会知道。   而又是许多人给了她踏出这一步的勇气。   这是她,从来不敢忘记的。   在婚礼仪式上接过鵺野的祝福,千鹤从泪花的视线看过去,竟是她过去不敢想象的画面。   原以为从此无缘的人们啊……   如果他们能够好好的一起活下去,跟自己一样好好的认真活下去,就太好了。   失去的太多,所以,她无比珍惜着。   现在、以后,都会好好珍惜着。   番外02/清继、小珊   搭上前往大洋对岸国度的轮船,清继跟小珊面对的是陌生的土地、语言、文化。   鵺野跟他们介绍过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但即使是再多的想象,面对现实的那一刻,一切仍显得不堪一击。   「今天开始就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清继握紧行李的手把,站在码头,看着比长崎还要多一倍以上的外国人,以及根本就没看到的日本人。这里的黄种人大多都是中国人。   「没错。」小珊勾起微笑,「你怕了吗?」   「当然不!」清继立刻反驳,说着,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我一定要学会『科学』!」   小珊看着生气勃发的清继,眼底闪烁着。   忽然,对方伸出手,小珊不解地看向清继,用眼神询问。   「你不跟我一起来吗?」清继撇过头,恶声恶气地说。   闻言,小珊伸手抓上,「当然,没有我你绝对活不过一个星期!」   「哼!」   番外03/众人   从市场归来,鵺野看见抱着一迭衣服从面前走过的龙之介,打了一声招呼,让身后的斋藤一起走向厨房放下手上的东西。   路上看见正在折衣服的山崎跟土方,风间跟平助两个在另一间屋子打扫,他随口问道:「总司呢?」   「去庙那边跟孩子一起玩了。」平助刚好听到,回了一句。接着注意到鵺野手里的鱼,忍不住多问一句:「今天晚上吃烤鱼吗?」   「可以。」鵺野笑着应下。   晚饭过后,鵺野拿出今天特地买的和果子跟赏月团子,伴着橘子跟柚子,又替每个人斟上一杯热茶,拉着众人走到围廊上赏月。   「今天是十五夜。」   鵺野看着杯中茶水倒映的明月,微微一笑,「在中国,这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刃你似乎很喜欢中国文化?」龙之介困惑出声。   「嗯。」鵺野喝下一口热茶,思考了一下,又说:「我去拿酒出来。」   轻浅的酒盏一杯杯下肚,视野朦胧间,鵺野看着身边的忍不住弯起了眉角。   如果能够年年如今日,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但是除了第二篇,我前后两篇都卡文……所以比预期的上红字时间晚了一周以上哈哈。   至于之后的故事,我认为那是作者不需要去干预的事情了。祝他们幸福!   接下来要填的坑是死神,传送门→→   作者专栏有空也可以收一下,虽然更得很缓慢,但是如果这篇你们都没雷点,那之后的故事应该也不会有……了吧哈哈!感谢!   再次感谢各位留言支持我到现在!!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